“醒了?”帝拂衣身后像长了眼睛:“贵府这里的鱼不错,本座钓几条回去炖了吃。”
归全:“……”
左天师这是觉得送了一棵灵芝觉得不合算,这是想要再回点本?
归全看了看他身边的鱼桶,里面已经有两条鱼在游弋,说话的功夫,帝拂衣又钓上一条来,这次钓上来的是一条一尺多长胖头鲤鱼。
帝拂衣将鱼放入鱼桶,收起了钓竿站起了身。
归全有些纳闷:“不钓了吗?”
他其实还是希望左天师在这里多钓钓鱼的,这样他就不会四处乱走,自己也不会跟的这么累。
更何况时间还早,他钓鱼钓双取个好彩头不好么?
帝拂衣轻笑一声:“可以了。”他手指拨弄了一下那胖头鲤鱼,那鲤鱼居然张嘴想要咬他,被他直接弹了个爆栗子给弹懵了,在水里半沉半浮。
归全微张了嘴,看看那鱼,那鱼居然满嘴的利齿,钢针似的。这要被它咬上一口,非撕掉一块肉不可!
这哪里是鲤鱼?分明是杀人鱼啊!
这湖里怎么会有这种鱼的?
一般富贵人家养鱼,都是养那种五彩斑斓的好看的金鱼或者鲤鱼什么的,湖里放养的也是这类的,而眼前这鲤鱼明显是异种,如果有人误闯入这里面游泳,非被直接咬成骷髅不可!
“这……这什么鱼?这种鱼多不多?”归全忍不住问。
帝拂衣头也不回:“你可以跳下去瞧一瞧。”
归全:“……”
没想到这湖水中居然有这种恶鱼,他得报告给上面知道,采取措施,免得有人误伤。
归全看了看前面衣袍飘飘的帝拂衣,这位左天师倒是闲情逸致的很,逛别人的院子像逛他自家的后花园似的,还巴巴地钓走了三尾鱼,话说这鱼是不是主人专程放养的珍贵鱼?
如果是,说不定被这左天师大人给沾了便宜去!
他想了一想,忙召来旁边路过的一名小厮,把经过简略一说,然后让那小厮速速去禀报给罗展羽,看看需不需要把这鱼再讨要回来……
他则继续跟着帝拂衣,帝拂衣瞧了一眼在身边亦步亦趋的他:“你不必如此跟着本座,本座又不偷你府中东西。”
归全赔笑:“左天师大人说笑了,小的是给你领路来着。”
第1611章 没偷我府中东西?
归全赔笑:“左天师大人说笑了,小的是给你领路来着。”眼睛却瞧了一眼左天师手中的鱼桶,心中哼了一声。
没偷我府中东西?你钓了我府中鱼了!
“这偏口鱼肉美而鲜,可煲汤。这六腮鲈鱼清蒸最好……”帝拂衣信口讲解鱼经。
归全眼睛盯着那满嘴尖牙的鱼:“这条鱼呢?”
“这鱼为怨灵鱼,以血肉为食,被它咬中会奇痛无比,人如被它咬死,容易产生怨灵……”
归全打了个寒战:“这鱼能吃吗?”
帝拂衣淡淡地道:“你以为本座捉了它是为了放生的?”
归全被噎的不说话了,又盯了那鱼几眼,食肉鱼滋味都极鲜美,这鱼或许也极好吃,或许等闲了他们几个也钓几条尝尝。
两人正走着,忽听旁边山石后有两名侍女正在那里聊天。
“那白玉车真漂亮,没想到右天师大人这次会这么大的手笔。”
“是啊,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车。”
“那车可不止漂亮,它还是一辆机关车呢!里面机关无数,不太好操作,我们大天师那么聪明,刚才操作时还被割伤了手腕,流了很多血……”
“砰!”帝拂衣手中的鱼桶掉在了地上,水花四溅,倒把正说悄悄话的两名侍女给吓了一跳。
归全也吓了一跳,三双眼睛齐齐向帝拂衣望过来。
“手滑了。”帝拂衣垂眸看了看地上一直蹦跳的鱼以及倾倒的鱼桶,稍一挥袖,鱼桶重新竖立起来,桶里自动充满了水,有两条鱼也像认家似的自动跳进了鱼桶,只有那个胖头鲤鱼不甘心,趁机挣扎着向湖边的方向蹦跳。
这鱼一不小心被一块大青石拦住去路,它向后一退,忽然张大嘴向那青石咬去——
眨眼功夫一块大青石居然被它像咬豆腐似的咬成碎渣,这鱼继续向前蹦行。
归全三人原本被帝拂衣变戏法似的手法看呆,紧接着又被这鱼的‘凶猛’惊呆。
帝拂衣吩咐归全:“杀了它!”
杀鱼?这他在行!归全当即就捋了袖子上前,三步两步赶上,正要下手去抓,帝拂衣的声音适时传来:“它身上鳞如刀,触之如刀割。”
吓得归全连忙缩回手,改用腰中剑去切!
“砰!”地一声响,溅起无数火光,他的剑没有切掉鱼头,手中剑反而被崩断,险些割中自己的手。
归全一呆,帝拂衣道:“杀它须用火。”
归全不及思索,忙又自身上掏出火折子,点燃了以后去烧那鱼。
火确实是那鱼克星,那鱼被火一烤立即发出刺耳的尖啸,伸直了身子,眼睛鼓了一鼓,再不动了。
归全松了一口气,那鱼原本是淡金色,被火这一烤居然变成了鲜红色。
归全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向帝拂衣,似乎在问怎么处置这条死鱼。
“此鱼大补,可补气血,鱼死正常烹饪既可。”帝拂衣开口。
其中一位侍女眼睛一亮:“我们主人刚刚失了血,不如把这鱼捡了给主人煲汤喝,也好补一补。”
第1612章 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另一位侍女点头:“好!”低头去捡那鱼。
不妨平地一阵风过,那条死鱼居然直接在原地消失,两侍女吓了一跳,抬头一瞧,发现那死鱼已经飞到帝拂衣手边。
帝拂衣声音冷淡:“此鱼已脏,想给贵主人补身子,另钓吧!”
衣袖一挥,那鱼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被他毁掉还是收起来了。他转身而去。
归全:“……”
这位左天师大人真龟毛!
另钓就另钓!他反正已经看到此鱼的钓法,难不倒他!他一定给主人钓个更大的更鲜美的……
……
右天师天祭月并没有在顾惜玖的府中留饭,他教会顾惜玖此车的用法后,就告辞而去。
顾惜玖送出府门,目送他远去,一时有些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她似有感应,回身看去,见帝拂衣飘飘行来,身后小跑似地跟着归全。
顾惜玖向后稍一让,帝拂衣已经来到她身边不远处。
归全气喘吁吁地跑上前:“大天师大人,左天师大人没有留饭的打算,他吩咐小的向您请辞。”
顾惜玖眸光向帝拂衣瞧去,帝拂衣目光也落在她脸上,二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他面上戴着面具,顾惜玖并不能看清他的神色,而他的眸色又太深,深的让人猜不透他的情绪。
她也懒得猜了,所以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俏脸上似笑非笑:“左天师大人贵人事忙,不留饭是正常的,左天师大人好走,不送。”抬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转身就进府了,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帝拂衣视线自她身上硬生生收回,也转身出了府门,身后只有一个归全相送,看上去特别冷情。
府门外还站着一些看热闹的老百姓,顾惜玖亲自将右天师天祭月送出来他们是看在眼里的,再看到帝拂衣只有一个仆从相送,众百姓不免就有点幸灾乐祸,无数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难得看到这位左天师吃瘪,他们自然想要看个够本。
沐风四人还停留在府门外的大船上,刚才左天师进府时,他们四个原本想要跟随,被帝拂衣暗下了命令留下,一直在外面等着。
帝拂衣如此冷清地出来,沐风他们暗暗摇头。
把人家狠心抛弃还跑来送礼,送的礼还是拿不出手的,全世界大概只有圣尊能干出这事!
沐风刚才把礼物送上前的时候,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还是顾姑娘气量大,没有当场把那礼物拍他脸上就算是给他面子了,还能指望人家给好脸色看?
看到圣尊吃瘪,沐风心里隐隐居然不厚道地有点痛快。
当然,这痛快他不敢表现在脸上,看到圣尊抬头上望的时候,他连忙站起来,躬身等圣尊上船。
圣尊这次大概心情不好,抬头淡淡吩咐一声:“下飘纱。”
沐风:“……”
沐风他们心里是真纳闷。
飘纱通常情况下是有重大活动,圣尊需要在人前装逼时,才会抛下此物,那时圣尊会一步步踩着飘荡的五色纱悠闲地走上来,
第1613章 刚才是他眼花了吗?
通常情况下,那姿态会很潇洒,很引人,也很能显示出圣尊那如同凌波微步的功夫。
但现在,沐风私以为圣尊在这种比较丢人的时刻该低调一下的,该直接飞身而上的。
四使不敢怠慢,各自一扬袖,有五色飘纱自船上飘荡而下,直接伸展到了圣尊的足下,然后圣尊他老人家才衣袖一摆,足踩五色飘纱飞身而上……
快到船舷的时候,帝拂衣身形微微一晃,连带着四使心脏也跟着抖了一抖。
有那么一刹那,沐风感觉圣尊像是一脚踩空要跌下去了!
他下意识正要伸手去扶,帝拂衣身形一闪,已经进了船,沐风扶了个空。
沐风手伸到半空片刻,又缩了回来,看了看已经坐在船上的帝拂衣,有些纳闷,刚才是他眼花了吗?
他有些不放心,上前一步:“主上……”
帝拂衣行若无事,只吩咐了一句:“开船!”
沐风看不清圣尊的神色,所以也无从判断圣尊是否出了问题,只得听从他的吩咐,将船开走,在路上询问:“主上,要去哪里?”
“左天师府。”帝拂衣说出这三个字就打坐了,再不说一句话。
……
顾惜玖坐在厅中椅上,归全正站在下面向她一五一十地禀报帝拂衣这次进府的全部行踪。
然后顾惜玖发现,他把她府邸的角角落落全转遍了,没有特别注意的地方,确实像是闲逛。如果非要说特别,就是他对湖比较感兴趣,从里面钓了三条鱼。
当然,鱼的特性归全也对顾惜玖讲了,顾惜玖心中微动!
这个地方原本是八皇子容彻所居之地,而容彻却正是墨曌的化身,墨曌是天魔,魔要维持魔性需要怨灵的怨力。
容彻在这府中数年从未露出魔性,也没传出什么不好的传闻,想必和这湖有关……
顾惜玖下令抽干那湖!
整个大天师府都忙碌起来,罗展羽亲自带着一干仆从在湖边忙碌,顾惜玖原本也想要跟着忙,被罗展羽直接劝了回去,说她刚刚受了伤,不能动水,还是好好歇息为正经。
罗星蓝也亲自下厨给顾惜玖熬了几味补血的药膳,送到了她的书房中。
有家人陪伴,有宠兽卖萌,有忠心的仆从,大天师府烈火烹油般热闹。
而顾惜玖处于这种热闹的环境之下,却有一种莫名的孤独,尤其是夜晚来临的时候。
今夜又是个难眠的夜晚。
她手腕其实一直疼得厉害,她涂抹的那种伤药能让伤口痊愈的快,却无法彻底消除那种钻心的痛。
她以为这手腕疼最多也就疼个把时辰,却没想到已经疼了两个多时辰了,还没有消减的趋势。
白天一直热闹着她忙这忙那,不时转移注意力还能忍一忍,但入夜以后房间内只剩她的时候,那疼就更加鲜明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样辗转了将近一个时辰,她再躺不住,干脆直接去看那白玉车了。
钻进车厢,想再研究研究里面的阵法构造,没想到她在车厢里研究了不足半个时辰,耳中听着车厢顶上的玉铃被风吹的叮咚做响,如同催眠曲,她的困意就上来了。
干脆直接在车厢内的锦榻上躺下,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大概是手腕太疼,她就算睡着也不安稳,眉峰微微蹙着,偶尔嘴里轻嘶一声,鬓角处沁出汗珠……
在她睡着后不久,车厢顶部有一块隔板缓缓滑开,露出了一面玉牌,那玉牌散发出柔和光芒,缓缓笼罩在她的身上。
而自柔光中一紫袍人如同虚光幻影,出现在她的身边。
第1614章 树懒抱树一样密不可分
那人一身紫袍,正是帝拂衣,他直接握住了她纤瘦的手腕,虽然他已经很小心地避开了她的伤口,她还是轻吟一声,眉尖蹙紧,额头上也沁出了汗:“疼……”她呢喃了一个字。
他抬手为她轻轻拭去额头上的汗,轻语:“待会就不疼了,乖……”
声音柔和,如同催眠。
八年来她习惯在他身边寻求保护寻找温暖,白天她虽然和他划清界限,对他冷淡如冰,但可怕的习惯让她在睡梦中忘记了背叛,想要依靠他,尤其是疼痛的时候。
所以她下意识向他这个方向靠了一下,小脸依靠在他的腿上,又呢喃了一句:“拂衣,我疼,我疼……”
心如溺水般窒住,帝拂衣抬手想要抱她,却又忍住,轻叹了一口气,用指尖挑开了她手腕上包扎的纱布。一道隆起的红痕横亘在她雪白的皓腕上,很是触目惊心。
他微蹙了眉,她处理伤口处理的太随意了,只是抹了那种促进伤口痊愈的药膏就算完了,压根没有挤出里面的毒血,怪不得她疼成这样……
她这伤只是表面看上去像是要痊愈,但刀上之毒也封在了里面,在她血肉里作怪。
她自己也是好大夫,按道理说不应该不懂这个。
她这是故意自虐?还是心神不宁压根就没注意?
帝拂衣瞧着她手腕上的伤出了片刻神,她这种情况如果按普通的治疗方式,就是把她的伤口重新割开,挤出里面的毒血,然后再重新包扎,才能彻底痊愈。
但他如果重新割开她伤口,势必会惊醒她,而且也会让她再受一遍苦楚。
他微闭了眼睛,抬手虚虚按在她的伤口上,七彩光芒自他掌心发出,将她伤口笼罩。
有淡淡的紫色顺着她的伤口慢慢沁出来,顺着帝拂衣的七彩光芒爬上来,钻入他的掌心之中……
片刻后,顾惜玖手腕上那条隆起的疤痕慢慢平了下去。
而帝拂衣的手倒涨大了一些,等他收功以后,他整个手掌都是红肿的,他自己瞧了一眼,也不在意。又垂眸看了看顾惜玖,大概是一直疼痛的原因,她的小脸刚才一直是苍白的,此刻脸颊倒是恢复了一丝红晕,紧蹙的眉尖也舒展开来。
她躺在那里,身上穿着薄薄的衣裙,睡的无遮无拦。
忽然,她翻了个身,一条手臂下意识去搂什么,却搂了个空。
帝拂衣眸底闪过痛楚。
八年的同卧同行,她晚上睡觉时习惯性睡在他怀中,手臂喜欢揽在他的腰上,树懒抱树一样密不可分。
现在她和他虽然彻底分开了,但她的习惯一时还改不过来,睡梦中还习惯性地想要揽他的腰。
他僵坐在那里不动地方,看着她手臂揽了个空后又微蹙了眉尖,不甘心地又来揽,帝拂衣抄起旁边一个靠枕塞到她的怀中,于是她把靠枕抱的紧紧的,脸也贴在靠枕上,梦中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她的眼睫毛濡湿起来,一滴泪沁出了眼角……
第1615章 这次却是彻底放了手
帝拂衣猝然移开目光,一转身在玉牌所散发出来的微光中消失。
再根深蒂固的习惯也能慢慢在失去中改变,她早晚要习惯一个人……
……
左天师府内。
观星台上端坐如同佛陀的帝拂衣身子忽然一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手臂,看了看肿胀的手掌,默默运功,将吸来的毒缓缓逼出体外,深紫色的血珠一滴滴落下,他白玉似的额头上也沁出汗珠,显然逼毒也是极疼的。
片刻后,逼出来的血珠转为鲜红色,他这才收功,站了起来。
抬头观望了足足一个时辰的星空,新星愈亮,旧星暗淡,而在天幕东南一角,有暗红色的星渐渐显露光芒……
帝拂衣盯了那暗红星很久,手指不时掐算着什么。微皱了眉。
天魔星重新亮起,代表天魔又将复生。
按帝拂衣原先的推算,墨曌会应该在三十年以后复生,但那假左天师倒行逆施弄出泼天的怨灵,整个大陆怨气冲天,这怨气促使墨曌恢复的更快,居然让他提前了这么多……
不过他提前复生也好,帝拂衣也能趁机插手将他彻底除去!去掉这个大祸胎。
他又看了看星,那颗天魔星在东南方,看那位置像是蓝狐族所居之地……
奇怪,他明明感觉墨曌就在附近数百里之内,为何星象上显示他藏身东南方?
是他现在灵力损耗过剧,所以感觉出问题了吗?
他又抬眼看了看那暗红的星,看样子他在半年之内做不了怪。而他必须在这半年之内彻底恢复恢复,以预备迎接更大的风雨。
他从观星台出来,面具自动又覆在他的脸上,一脚踢醒正在门口打盹的沐风:“准备一下,我们回碧梧宫。”
沐风有些懵:“什么……什么时候?”
“现在。”
沐风:“……”
他揉了揉眼睛,让自己精神抖擞了一些:“属下这就召唤其他三使!”
“你随本尊回去,沐雷继续盯着皇宫内动静,沐云去蓝狐族盯着,沐电镇守左天师府,有异常立即禀报。”
“……是!”沐风大着胆子又多问了一句:“主上,顾姑娘那里要不要也派人照应一下?”
帝拂衣转身便走:“不必。”
沐风在身后撇一下嘴。
原先圣尊无论要去哪里,总要派一路人暗中保护顾惜玖,从没忘记过,这次却是彻底放了手。
果然圣尊心狠起来无人能比……
沐风迅速按照圣尊吩咐的那些去办了,不过他暗中也叮嘱了一下沐电,也他多注意大天师府的动静,必要的时候替顾惜玖解决一下麻烦。沐电自然答应。
……
顾惜玖又睡了个好觉,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升起很高,她坐起身,发现自己是抱着一颗抱枕睡的。那抱枕是长条状,抱在怀中很是舒服。
她看着那抱枕愣了下,她记得睡着时这抱枕是在一个箱子内的,她什么时候把它抱出来的?
难道她睡着时抱东西成习惯,所以睡着了也梦游翻找了箱子?
第1616章 她当初离死神居然如此近
她下意识在车厢内检查了一圈,没发现有外人进来的踪迹,她摇了摇头,看来是她记错了或者梦游了……
她看着那抱枕出了片刻神,她自然明白自己这是把抱枕当成了谁。
半晌后,她手掌忽然按在了抱枕上,于是一直被她当成睡眠依靠的抱枕整个成了飞灰消失。
她必须要更正自己这个睡觉抱人的习惯,哪怕找替代品也不行!
毁掉那个抱枕后,她忽似想起了什么,抬起手腕看了看,她睡觉前手腕还疼的钻心,现在居然一点也不疼了!
她拨开手腕上的纱布,发现那刀口现在只剩一点淡红的细线,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她愣了下,吐了一口气。
看来这车厢内的刀锋之毒并不算烈,只是让她多疼了半夜而已,痊愈的速度倒是抹了此药的正常速度……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确认再无任何不妥,就将纱布随手丢掉,走出了车厢,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那湖并不算太大,两天后,那湖已见底,顾惜玖和一干人站在湖岸上,看着已经干涸的湖底,人人震惊。
湖中那种‘怨灵鱼’足足有数百条!这些鱼在淤泥里不甘心地蹦跶,而在淤泥中则有无数支离白骨,也不知道有多少具……
不用问,这湖就是容彻当年制造怨灵的地方,他把人弄进湖,被怨灵鱼啃食,形成怨灵为他所用。
这湖底的累累白骨就是最好的证明!
顾惜玖手心也沁出了冷汗,当年她和容彻相交,来拜访他的时候,曾经和他并肩在此湖边溜达聊天,甚至还在这湖中洗过手……
原来她当初离死神居然如此近!
如果当时的容彻对她起了杀心,只要将她向水中一推……
那么此刻她就是这湖中的白骨一具了!
奇怪,这湖中这么多凶死的人,怨灵肯定也不少,当初她在湖边走的时候居然丝毫也没察觉……
那些怨灵是被容彻利用完毕随手处理了吧?
这个人那时候看上去温文尔雅,文采风流,曾经被封为京城四公子之首,谁能想到他居然是如此恶魔?
帝拂衣的影子在她脑海中一闪,这个人一向心思深沉,他来她府中忽然钓鱼应该不是随意做的,难道是故意借机提醒她小心这个吃人湖?
他这是为她好么?
是吗?
她心中如海潮般起伏了一阵,忽然兴起了想要见见他的心思。
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想要见他做什么,但这个念头一旦兴起来就不可遏制。
她低吸了一口气,以后应该有机会和他见面……
……
容彻是魔之事当年容伽罗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压了下来,民间并不知道。
很多侍从看到湖中如此多的尸骨个个惊讶不已,还以为是假左天师的‘功劳’,人人义愤填膺。
顾惜玖并没有说话,只是命人将那些‘怨灵鱼’弄上来,一把火全部烧了个干净。然后将湖中尸骨都捡了上来,拼凑齐了择地安葬。
……
岁月如梭,时光流转,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五个月。
第1617章 渐渐淡化
这五个月的时间内,还是发生一些事的,譬如皓月国终于重新立国,国土正是朝阳国和飞星国两国曾经侵占,然后在圣尊的令谕下,两国又各自出让了一大部分,虽然没有原先的国土大,但立国没有问题。
被立为国君的正是千翎羽,千家势大,再加上千翎羽在天聚堂的势力以及他和顾惜玖的关系,所以皓月国的百姓以及其他贵族对他为国君还是比较服气的,再加上他是圣尊钦点的国君,自然是一呼百应,没有反对的。
当然,皓月国毕竟国破家亡过,百废待兴,千翎羽忙得不得了。
他虽然不太懂为君之道,但他毕竟聪明,再加上他的家族国之谋士不少,为他出谋划策,他又勤奋好学,倒也不至于做了昏君……
再譬如这五个月内所有的战事都已经平息,百姓们终于得以休养生息。
这五个月顾惜玖从来没有再见到帝拂衣,这个人就像失踪了一样,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行踪。
而这五个月顾惜玖的声誉更高,已经完全压过左天师的名头,顾惜玖所到之处,一片欢呼之声。
人们碰到难题的时候,第一想起来的不再是帝拂衣,而是顾惜玖……
因为帝拂衣时常失踪一年半载的,所以他这么久不出现,也没有人认为有什么不妥。
甚至如果没有人刻意提起来,也不会有人再想起……
其实世间事就是这样,如果那个人一直无人可以替代,百姓不会将他忘记。
但是如果有人能将这人代替,那么时间久了,他在人们心目中也就渐渐淡化了。
五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顾惜玖每天都很忙碌。
她也像是终于走出那段感情的阴影,常常和这个朋友聚聚,那个朋友见见面,有时候甚至和朋友易容去郊外溜蚌踏青……
她也不再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她睡的很好,大部分时候能一觉到天亮。
当然,她休息必须要在那辆白玉车中,在其他地方她还是经常失眠……
这个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也没有时间淡化不了的东西,罗展羽看到顾惜玖的变化还是很欣慰的。
遭遇背叛的她更比原先抖擞起了精神,或许她是想活的好好的,给那个人看看,让那个人明白她也不是非他不可,没有他她照样活的很好。
所以她比原先更努力,懂得培养自己的势力,百里策就在她的扶持下成立了隐士宗,宗内的骨干就是她在禁地带出来的那些人。
因为这个宗的起点高,里面的宗师都是九阶以上的人,自然想要拜投的人趋之如鹜,短短几个月时间已经招收了几百精英弟子,成为一个很有名的帮派。
假以时日,这个门派必然能和其他大门派分庭抗礼。
而隐士宗的宗主虽然是百里策,但大家隐形的老大还是顾惜玖,真有什么大事还是要请她定夺。
隐士宗可以说是对顾惜玖最忠心的组织,也是她背后坚强的后盾。
……
最后这一章是过渡跑剧情,有些事还是需要快速交代哒。
第1618章 这就是她以后的日子缩影?
这几个月来,顾惜玖的身份地位也越来越高,她虽然不承认是鲛族的人,但鲛族之皇算是认准了她这个姐姐,几乎每个月都要到顾惜玖府上晃荡一圈。
而三国之中有两位国君是她的朋友,朝阳国国君自然不想被孤立,也频繁派使者向她示好……数位天授弟子除了花无言一直和她不对眼外,其他几位和她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就算是花无言,也仅仅是因为觉得顾惜玖抢了帝拂衣的风头,心中不爽对顾惜玖不予理会而已,倒也没给顾惜玖使绊子。
总体来说,这些日子的顾惜玖过的顺风顺水,看上去惬意的很。
……
又到新年。
今年的新年百姓们过的分外热闹。
尝过动乱之苦的百姓格外珍惜现在的和平,第一个和平年自然要热热闹闹的过。
顾惜玖的大天师府自然也十分热闹,四处张灯结彩,几乎人人都喜笑颜开。
顾谢天一整天笑的脸上褶子都散开了。
打点府中的一切,这几个月他过的是最顺心的,虽然追妻路依旧漫漫,但好在罗星蓝现在对他已经不那么横眉冷对,偶尔还能和他说上一两句话儿,虽然只是讨论儿女的事情,也足够他欣慰了。
因为有顾惜玖这个高级炼药师在,常常给他一些珍稀丹药吃,所以顾谢天的灵力也是增长迅速,而随着灵力的增高,他的容貌上也有了一些变化,变的年轻一些了,精力也更充沛。
而儿子虽然也没有认他,但毕竟常常见面。顾谢天又常常伏低做小上赶着和罗展羽说话,为他张罗这张罗那的,罗展羽也不好意思一直对这个爹冷着脸,所以偶尔也会和顾谢天交谈几句。
总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除夕那一天的中午,容伽罗大宴群臣,所有的有头有脸的人都请了个遍。
皇帝宴请,自然个个给面子,除了帝拂衣这位左天师外,所有人都到了,甚至连龙司夜也来了,人不是一般的齐全。
衣鬓香影,觥筹交错。
花团锦簇,不是一般的热闹。
顾惜玖坐在席中,看着满大厅的人,忽然有一种寂寞如雪,格格不入的感觉。这满大厅的人她都认识,可是她潜意识中最想看到的那个人却不在这里……
那个人出现的时候,这里所有的人都像是陪衬在他身边的背景,而现在背景们都在,可是他为什么不出现?
为什么大家都来了,他却没来?
可恶!
她坐在酒席上,唇角含笑,喝着别人敬来的酒,也敬别人酒。听到旁边有人讲笑话她也会跟着笑……
她又喝了一杯酒,环顾大殿里的花团锦簇,忽然有些害怕!
这就是她以后的日子缩影?
殿里明明热火朝天,她却感觉到难言的冷……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那是一种繁华中的落寞,骨子里透出来的凉。
帝拂衣,没有你我依旧过的很好,只是不知你过的好不好?
你又在哪里逍遥呢?
你千方百计想要复活蓝静珂,但她一直没有复活,你一定很失望吧?
第1619章 也有些不好意思
你就这么放弃了吗?还是说你在等待什么时机?
帝拂衣,你在哪里?
明明我过的很好,权势,地位,人脉,朋友……都在我身边,无数人羡慕我,无数人崇拜我,可是为何我还是不能开心?午夜梦回的时候还是想要落泪?
帝拂衣,我想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帝拂衣,我想你……
你回来,我把这身体还给你!我不想欠你……
她一口又一口的喝酒,对于来敬的酒几乎是来者不拒,喝了一杯又一杯。她喝的又快又急,不知不觉就有些薄醉。
“惜玖,你不能再喝了!”旁边伸过一只手,握住了她持杯的手腕。
她侧眸而视,对上的是龙司夜那关切的脸。
“再喝你就醉了。”龙司夜不赞同地拿走了她手中的酒杯。
也拟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顾惜玖其实很想放纵一下喝醉的,但她也知道自己的酒品,实在是恐怖!
如果在这里耍起酒疯来那就大大不妙了!
于是她趁机以酒力不胜的理由向容伽罗告辞,她现在是护国大天师,身份尊贵,她想走自然不会有人阻拦。
容伽罗和群臣纷纷起身相送,她尚没走出大殿,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禀报:“左天师大人门下沐电护法到!”
顾惜玖足下一顿,门外沐电大踏步走了进来。
沐电是代替左天师帝拂衣向大家贺新年的,还带来了礼物,在场的有头有脸的人都有份。
除了容伽罗这个皇帝是一柄玉如意一玄铁剑外,其余人都是一样的,都是一套玉质茶具。
左天师出手没有便宜东西,那茶具都是羊脂玉的,温润玲珑,十分精致。
礼品都是按名单发放的,绝不会发错,顾惜玖也分到了一套小茶具,和别人的并无二致。
沐电将礼物奉给她的时候,有些欲言又止,也有些不好意思。
在他心中自家主人就算和顾惜玖分了手,也是曾经的恋人,最起码送礼该送诚意一些的,而不是随大众……
沐电恨不得自己另外购买一些东西假借左天师的名义添补上。
但圣尊的令谕他不敢违背……
顾惜玖倒没说什么,她看了看别人的壶,再看看自己的,笑了一笑:“替我谢谢你家主人,有心了。”随手将那玉壶揣进衣袖之中,大踏步走了出去。
外面朔风如刀,割在脸上,隐隐的疼。
今天是大年三十,绝大多数人在家中忙年,所以大街上行人不多,小猫两三只。
风一吹,顾惜玖的酒意也上来了,眼前略有些发花,酒眼迷离中,帝拂衣的身影不住晃悠。
她的车驾还在外面等着,见她出来,侍女和车夫都上前去迎。
顾惜玖觉得心里燥得慌,不想坐车,便让车夫驾车先行离开,她想在风雪中走一走,散一散酒气燥气。
车夫领命去了。
顾惜玖独自走在大街上,衣袂飘飘而行。
修行到她这个级别,已经不惧任何寒冷,所以她身上只穿着一套玉白色的弹墨薄裙,
第1620章 我请你去喝酒!
修行到她这个级别,已经不惧任何寒冷,所以她身上只穿着一套玉白色的弹墨薄裙,肩上原本披着一件披风,她嫌热,便脱了下来,随手扔进了储物空间。
她拎出了那把玉壶,把它在掌心转了个圈儿,唇角一勾。
他送这玉壶的意思是,她在他心目中现在已经和普通同僚一个级别?
还不错,上次送礼物把她当成了路人甲,这次送礼物好歹把她的地位提了一提,可以和他的同僚相媲美了!她是不是该感到高兴?
帝拂衣,谢谢你瞧得起!
顾惜玖将玉壶向空中一抛,落下来时旁边却伸过一只手,将它接在手里。
顾惜玖侧头一瞧,身边人一身白衣比天上飘落的雪还白,正是龙司夜。
“不想要它?”龙司夜问她。
顾惜玖一把将玉壶抢过来,笑的像弥勒佛:“干嘛不要?这东西可是值不少钱!我府中正闹财政危机,拿它换钱也不错。”
转头看到街边有一典当楼,她掉头就向楼里走:“咱把这东西拍卖掉换酒喝!”
龙司夜:“……”他跟在了她身边。
年三十典当楼是不营业的,大门紧闭,好在里面还有掌柜的在,顾惜玖强行拍开门,把那玉壶向柜台上一墩:“老板,看这玉壶值多少钱?我当了!”
那掌柜原本满心不高兴,但看到这玉壶眼睛却亮了!将这玉壶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开了一个价:“一千两!”
顾惜玖倒是不挑:“当了!”
那掌柜忙忙开了当票,给了顾惜玖一千两银子的银票。
顾惜玖揣起银票潇洒地一拍龙司夜的肩:“走,我请你去喝酒!”
龙司夜将自己得到的玉壶也拿出来,和顾惜玖那个并列在一起:“我这个也当了!”
那掌柜瞧了瞧龙司夜的那个玉壶,那个玉壶猛瞧上去和顾惜玖像一个模子里脱出来的,玉质也看着差不多……
他稍琢磨了一下:“也是一千两。”
龙司夜微笑,也自他手里接过千两银票。
两个人并肩去了。
那掌柜开心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顾惜玖这把玉壶看上去像是羊脂玉,其实是一种极罕见的晶玉所造。
再普通的酒只要倒入这里面也会变为绝品佳酿,舒筋活血,更有凝神涤虑的作用,心情烦躁时喝一杯这壶里的酒,就能很快静下心来。这种玉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价值连城,更别提整个玉雕成的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