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徐枫人生最低谷的时候,他亲眼看见战友们被炸的四分五裂,一艘艘舰船被炮击沉,大明水师的射程太短,一颗颗炮弹全都浪费进了海水炸鱼去了,那种无助和愤怒,就像当初他从宣府归来,却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妻子一样,他无力反抗,只得认输。
看见徐枫眼里变幻的神采,沈今竹似乎猜出了些,她轻轻拍了拍徐枫的手背,说道:“都过去了,如今你我是站在船上的人。”
是的,现在回头想一想,那些以前看起来几乎不可逾越的山峰都已经攀登上去了,一个个困难拦在面前,唯有勇往直前,站的越高,攀的越远,将困难踩在脚下,当你变得越来越强大,困难并不会为之减少,但是你的心境、力量和信心都今非昔比,你再解决问题时,就能做到游刃有余,在你眼里,困难带来的不再是痛苦,而是解决问题后的愉悦和成就感。
这便是你一定要努力从心理到实力都要变强大的原因。人分三五九等,无论在那个等级,都会遭遇这样那样的烦恼和困难。而且无论弱小还是强大,困难都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你若弱小,解决这些问题时你会觉得吃力难受,并且会害怕再次遭遇困难,人生就是一根鞭子在后面抽打,被迫前行的过程。但是你若强大,解决问题时感受到是得心应手的快乐和成就感,你会积极的期待挑战困难,而不是被动的被鞭子抽着面对。
靖远号试水成功,天津之行完美无缺,回来时还有小情人陪伴,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正好赶上春闱开考。小皇帝已经八岁了,这一日,他微服出宫,去了北城贡院门口看举子们提着考篮,领号牌鱼贯而入,他有些兴奋起来了,对身边的王阁老说道:“先生,您当年是几岁考的进士?”
王阁老面有得意之色,说道:“微臣十九岁中的二甲第七名。”少年进士,当年也是一举成名天下知。
小皇帝说道:“朕三岁进学,已经学了五年,朕到了十九岁时,就取一个化名,要先生把朕的名字加进去,朕也进贡院考一场。”
王阁老但笑不语,小皇帝问道:“怎么了?先生觉得朕考不上么?”
王阁老摇头说道:“会试考八股文章,您是天子,平日所学的是治国方略,和这些士子们学习的重点是不同的。您若进贡院考学,就像挥着宝剑去劈柴,未免太暴殄天物了。再说贡院落锁之后要连考三天,不能提前出来,国不可一日无君,您在号房里做文章,那上朝怎么办呢?”
小皇帝随口说道:“不是还有太后吗?再说了,太后不也是天天都在宫里的,这几日母后就去了天津。朕在号房也不过待三天罢了,又没出城。”
王阁老说道:“太后奉先帝遗诏辅佐皇上,等您十六岁大婚后还政的。”你十九岁去参加春闱,那国家大事怎么办?
小皇帝不以为然,说道:“庆丰年间,朕的皇爷爷时常出京城,往北去过宣府,往南到过广州,往西到过长安,往东去过辽海。先生也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啊,你们总是说朕还小,不能出去,可是朕长大了,也不能出去么?听说太后南到北大年、暹罗国,北到朝鲜国、日本国都去过呢,朕是天子,如何不如一个女子?”
王阁老恨不得提着这个熊孩子的耳朵大呼:你居然还敢提庆丰帝?东海之变是大明之耻,举国之哀啊!庆丰帝确实天南地北都走过了,可是你难道不知他在海南“垂钓”了两年,差点被红毛番弄死呢?当年太后率领使团去海南岛谈判,他弹唱了一首《胡笳十八拍》,引得太后怆然泪下,才搏命救他回京城的,太后岂止是一个女子而已?你的皇爷爷、你的父皇加起来都不如这个女子啊,你居然大言不惭“如何不如一个女子”!
王阁老气得吹胡子瞪眼,一大把年纪了,差点当场晕厥过去,一旁的小皇帝浑然不知,依然看着排队进考场的举子们。王阁老扶着大树勉强站立着,当着护卫和内侍们的面,他不好当面教训小皇帝,暗想回宫之后,不用为了英宗和先帝爷避讳什么,一定要好好和小皇帝把过去的事情掰碎了,一五一十的讲清楚。之前内阁阁老和翰林院学士为了避讳,对几位先帝的过错避而不谈。但事实证明,以史为镜,方能有所感悟。总是藏着掖着,反而误导了小皇帝。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卷“皇图霸业”开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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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靖远号试航天津卫,马球场姐弟比骑技(二)
乾清宫里,王阁老像往常一样唾沫横飞、谈古论今,给小皇帝讲了一大通道理,小皇帝不敢插嘴、更不敢反驳,尽管王阁老严词恭敬,没有丝毫僭越的表现,但是他还是看的出王阁老生气了,而且是暴怒的那种,但是说实在的,他并不觉得自己说的有那里不对。
皇爷爷确实经常出京城,到处游玩,这些在他的起居注里都详细记载过,纵使如此,皇爷爷不照样受到群臣和百姓的拥戴,再次登基了么;还有太后确实是个女子啊,她是很有本事,但是她现在只是垂帘听政而已,等我十六岁大婚,她必须还政给我,在后宫颐养天年的,我现在八岁,她代理朝政也只剩下八年时间了,当一个太后又不需要多大的本事,那时候我有了皇后,皇后会管理后宫,和我一起孝顺太后的,让太后颐养天年。
可是王阁老为什么这么生气?小皇帝不得其解,从三岁起这个老头子就一直是这样的,动不动就一大通说教,我反驳一句,他能引出一大堆圣人明君的话来堵回去,算了,我还是什么都别说了,乖乖听话,他还能快一点结束。
上午去了贡院那里玩,中午刚吃完饭就被王阁老堵在书房教训,小皇帝觉得好困,想要睡个午觉,强撑着在听,他觉得有些委屈,在王阁老教训的时候,他不能喝茶,不能吃点心,尿急了也不能去蹲马桶,否则就是对阁老不尊敬。
王阁老今年七十八了,站着说了那么久,此刻体力有些不支,越老的的人越是不服老,此时他和小皇帝一样,也是强撑着再讲课。终于说完了,王阁老期待的看着小皇帝,“皇上可曾明白了?”
小皇帝忙不迭的点头说道:“朕听懂了。”
王阁老说道:“那就请陛下说一说老臣刚才话里的意思。”
小皇帝说道:“为君者,应当勤奋明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身为天子,是国之根本,不能擅自出京。女子德行重要,才华也很重要,太后德才兼备,朕要好好向太后学习。”
孺子可教也!王阁老满意的点点头,说道:“皇上明白就好。世间分男女阴阳,但是智慧和能力是
不分男女的,女子有才,男子也有无能之辈,世间贤能者皆是皇上的良师益友,学习其长处,亲贤能,远小人,方能成明君。”
小皇帝点头称是,王阁老告退,小皇帝还命内侍抬了轿子送阁老回文渊阁。王阁老走后,小皇帝火速跑去蹲恭桶,然后洗手吃了两块点心,困意上来,正欲补眠,又想起王阁老说的圣贤之语,大下午的睡觉好像不合适,便强打起精神,叫内侍铺纸磨墨,打算写几幅字赶走困乏。
这个小内侍颇为机灵,看着小皇帝呵欠连天,便提议说道:“王阁老说过,君子精通六艺,礼、乐、射、御、书、数,皇上去年就开始学骑马了,如今是早春,不如去骑马踏青,练习骑术如何?”
踏青!好像很不错哦,小皇帝有些迟疑的说道:“可是这几天都没有骑射课。”
小内侍说道:“您是皇上,金口玉言,您说有就有啦,不过是把这个月的骑射提前到今天而已,并没有耽误读书写字的时间。”
小皇帝一想,说的对啊,便弃了纸笔,去御花园骑马踏青去了。一到御花园,远远就听见阵阵马蹄声,还有男女的说笑声,见一男一女并辔而行,正是自己的长姐,还有伴读曹熠,曹熠是锦衣卫指挥使曹核的儿子,今年十二岁,因临安大长公主的原因,他和小皇帝也有亲戚关系,平日里君臣相处的还不错。
大公主珍儿和曹熠在小皇帝前面下了马,曹熠行了一礼,珍儿则笑道:“听说弟弟今天去贡院了,怎么想去哪里?莫非要化名考个状元回来?”
小皇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并没有否认姐姐的猜测,说道:“朕那点学问还不够资格进贡院。”
珍儿指着曹熠笑道:“他方才还说,打算明年去考秀才呢。你们都是喜欢考功名的人。”
曹熠客气说道:“臣如何敢和皇上相比,臣就想去试一试,看看自己的学问如何。”
小皇帝诧异问道:“你家是世袭武官,你是曹指挥使的嫡长子,将来要承袭爵位的,要考也考武
生,怎么想到要考科举了?”
曹熠说道:“秀才和武生都要考的,选武生臣的年纪还太小,力气和身量还不够,等过几年再考。秀才没有年龄限制,臣去试一试,反正落选了也没关系。”
小皇帝赞道:“虎父无犬子,真是文武全能的人才。”
珍儿捂嘴笑道:“曹熠刚才和我赛马,三局两输,是我的手下败将。”
小皇帝笑道:“朕不信,肯定是你使诈了。”
珍儿指着曹熠说道:“不信你问问他,是不是我胜了?”
曹熠笑笑不说话,小皇帝说道:“你看看,肯定是姐姐用计谋取胜。”姐姐和自己同龄,她又是女子,怎么可能胜过曹熠这种武将之子呢,姐姐打小就喜欢使诈,我上过好过多次当了,曹熠肯定是吃亏不敢说。
珍儿笑道:“兵不厌诈,反正我最后是胜了,谁管我怎么赢的呢。弟弟,你的内侍牵着马,也是来踏青的吧,敢不敢和我比试赛马?”
小皇帝心想,反正是来骑马的,比就比,我还怕了一个女子不成?不过——小皇帝说道:“好啊,但这次不许耍诈,谁耍谁输。”和姐姐从小玩到大,输多赢少,不是我太笨,而是姐姐太狡猾了。
珍儿柳眉一挑,笑道:“赢你还需要使诈?哈哈。”
小皇帝激起了斗志,说道:“走,我们这就去跑马圈。”
御花园东南角有一个椭圆形的马球场,马球场用竹竿和树木圈起了一个同样是椭圆形的赛马跑道,跑道旁边是一圈用夯土和砖石垒成的看台,珍儿骑着枣红大马、小皇帝骑着黑色骏马,两人都是一个骑射师傅教出来的,骑在马上的姿势都格外优雅尊贵,并辔站在赛道的出发点。
珍儿柳眉微蹙,说道:“又是围着赛道猛跑圈啊?太没意思了,刚才就是这样胜的曹熠,我们换一个玩法好不好?”
毕竟是姐姐,又是个女人,小皇帝觉得自己有必要迁就一下,于是很大度的说道:“好吧,你说怎么比?”
珍儿如黑曜石般灿烂的眼珠子咕噜噜转动着,说道:“听说蒙古人比试骑术用刁羊会,一群人追一只羊,谁能逮住谁就赢了。你我还小,力气不够,单手无法提的动羊,所以干脆我们就不用羊了,该捉兔子吧,叫他们放一笼兔子到马球场上,我们比赛骑马捉兔子,谁捉的兔子多,谁就赢了。”
八岁的孩子最爱玩了,小皇帝也不例外,珍儿这个建议太有意思了,小皇帝忙吩咐内侍,去取一笼活兔子来。
不一会,内侍们就抬着竹笼过来了,打开笼门,一群白的、黑的、灰的长耳朵兔子争先恐后的从笼中跑出来了,形容一个人跑的快,都说是比兔子还快,可见兔子的行动有多么迅速敏捷。
早春二月,马球场的草刚刚长出来,远看上去如苔藓般短小细腻,十只圆滚滚的兔子在马球场上奔跑,场景很是可爱。小皇帝和珍儿骑着马在马球场中央,曹熠举着红色三角旗一挥,两人便同时拍马,去捉小兔子了。
他们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马球棍改造的网兜,在接近兔子时,就挥着马球棍兜住兔子扔到马背旁边的筐子里。在一株线香的时间,谁抓的兔子多,谁就赢了。倘若是平局,那就再点第二根线香,谁先捉到兔子,谁就赢。
以前从没这么玩过,珍儿眼中泛着兴奋的光彩,连看台上负责计时发令的曹熠也手心痒痒,想下场试一试。起初姐弟两人有些手生,几次出手网兜都扑了个空。反复几次掌握了时机和技巧后,珍儿首先兜住了一只大白兔。
小皇帝也紧随其后,兜住了一只灰兔子,两人打平,一炷香后,每人都捉住了三只,姐弟再次达成了平手。
曹熠即将点燃第二柱香,小皇帝玩的很愉快,说道:“一只定胜负,要是我们同时捉住兔子算谁
赢?”
珍儿鬼主意最多,说道:“比赛钓鱼是看鱼的斤两,我们就效仿钓鱼,谁抓的兔子重,谁就是赢家,如何。”
小皇帝笑道:“大善!”
宽大的马球场上只剩下四只兔子了,小皇帝和珍儿追着兔子跑,一只小黑兔很倒霉,恰好就在两人的中间,并且被马蹄声吓破了胆子,团在草地上瑟瑟发抖,忘记了逃跑。
就是这一只了!两人驱马而上,几乎同时冲向了小黑兔,都挥着马球棍,哐当!两根棍子撞在了一起,骏马飞奔再加上抡起球棍的巨大冲击力撞击,使得两人的手心皆是一麻,小手一松,球棍双双落地。
没有了球棍网兜,珍儿咬咬牙,干脆单腿站在马镫上身体从马鞍上下来了,左手紧紧攥紧缰绳,身体也紧贴在马肚子上,空出的右手抓住了小黑兔!
“哈哈,我赢了!”珍儿提着小黑兔的长耳朵大叫道。也不知为何,看见姐姐得意的笑容,小皇帝心中很不是滋味,他灵机一动,策马跑到了珍儿骏马旁边,一手抓住了姐姐篓子里的两只兔子,扔到了马球场上,说道:“我的兔子数量比你多,我赢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宝贝们
第240章 沈今竹判定儿女案,小皇帝初试手中权
小皇帝和大公主谁输谁赢,姐弟两个相持不下,谁都不退让,正好此时沈今竹从天津回来了,这场官司便打到她面前。
“弟弟好没道理,明明开场前他说不准使诈的,结果却把我篮子里的兔子扔出去。”珍儿鼓着腮帮子说道。
小皇帝嘟着嘴说道:“是姐姐自己说过的,兵不厌诈!”
“母后!”珍儿委屈的爬到沈今竹膝盖上,她刚刚开始留头发了,青黑的短发犹如早春初生的小草一样,珍儿如小猫儿似的往母亲怀里蹭,沈今竹习惯性地揉搓着女儿细软的头发。小皇帝自持是男子汉,从五岁起就不这样撒娇了,连和赵太妃在一起都没有这么亲热,不过也不知为什么,每次看见姐姐和母后这样黏在一起,他心里竟然也有些渴望和嫉妒。
沈今竹理了理女儿的头发,将她从膝盖提起来,放到地上,说道:“你弟弟说的对,兵不厌诈,这句话你也说过,今日是你输了。”
“可是——”珍儿捏紧了小拳头,腮帮子鼓的更大了,活脱脱像一只小青蛙,墨葡萄般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股湿气涌上来,她竭力不让自己闭上眼睛,免得泪水落下来,输人又输阵。她隐约明白了些什么,就这样坚持着瞪了一会眼,眼眶里的泪水干涸了,她这才眨巴眨巴眼,略显僵硬的对小皇帝说道:“弟弟,今天你赢了,想要什么彩头?”
小皇帝摆了摆手,说道:“算啦,本来比赛之前也没说要赌什么的。”朕是天子,要什么没有?再说了,赢了姐姐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还要什么彩头呢。
珍儿恢复了脸色,笑道:“是你自己说哦,别又反悔了。”珍儿故意将“又”字拖长了音调强调着,小皇帝稍微有些脸红,不过还是故意装傻,说道:“朕是君主,金口玉言,绝不反悔。”
姐弟两个又说了会子话,赵太妃身边的太监来请,说太妃娘娘等着皇上去用晚膳,小皇帝跟着太监出去了。沈今竹也命人摆饭,珍儿却说道:“母后,我今晚去自己殿里吃饭,就不陪母后了——吃完饭要去把今天的描红写完。”
沈今竹那里看不出女儿是在和自己怄气呢,她故作不知,说道:“好吧,写完再温一会书,明日要考校功课。”
珍儿退下了,沈今竹有些于心不忍,看着女儿的背影,欲言又止,伸出去的手几次伸缩,最后还是看着女儿落寞的消失在暮色中。我的女儿,身在皇家,又是这样特殊的背景之下,你注定和其他公主们是不同的,她们凭借出身就可以安享富贵,但是你不能,你托生在我的肚子里,有朱家的姓氏,注定要参与这场残酷的权力巅峰的游戏。游戏规则是多变的,结局只有胜利者和失败者,没有中间地带、没有退路。要么掌握皇权,要么被皇权碾压,我以前就是这样被皇权困住,如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几乎绝望,孙悟空尚有唐僧来救,而我——我不会让自己再次遭受体会那种被困的痛苦和无奈,我的女儿,你若不愿意走母亲的老路,就要面对现实,学着成为这场权力游戏的胜利者。
兵不厌诈,权力的游戏唯一规则,就是获胜,尽可能的获胜。
鸿胪寺,鹿鸣馆。
鹿鸣得名于《诗经.小雅》: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表示殿堂上嘉宾的琴瑟歌咏以及宾主之间的互敬互融之情状。远渡重洋递交国书的吕宋岛国王郑途便被鸿胪寺卿接待在此地休息。
“徐枫,别以为留了大胡子我就认不出你了,你烧成灰我都看得出来。”曹核瞥了一眼馆内大篆体写的鹿鸣二字,说道:“我看这鹿鸣馆该改成归宁馆了。”《诗经.周南》上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家宜室。女子回娘家的归宁之词由此而来,徐枫以异国国王身份来到京城,犹如女子归娘家,曹核说的也没错。
徐枫久旱逢甘霖,被爱情滋润的春光满面,眉梢上都是莫名的喜气,连大胡子都拦不住,他情场得意,心情好,不与曹核这个手下败将死扛,还有心情开玩笑,笑眯眯的说道:“你说的对,可惜
时间紧迫,鸿胪寺来不及换匾额。”
这人年纪越大脸皮越厚了!曹核金刚怒目,无论他如何毒舌,徐枫都报以微笑,几轮回合下来,曹核无可奈何的说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徐枫,你赢了。”
徐枫却认真的说道:“这些年多亏了你守护着她,我远远不如你的。”曹核已经续弦了,单相思彻底变成了守望,徐枫和曹核不再是情敌了。
曹核说道:“我们互相照应而已,坐在这个位置,都不轻松的,只能抱团取暖。你这些年守着大明的国门,将西班牙人赶出去了,报了东海之变的大仇,你别太得意,接下来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英国人控制了印度,将来若和大明开战,印度肯定是其主要的补给线,吕宋岛好比第一道进入大明海域的门户,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国千代是徐枫配合沈今竹一起擒获的,吕宋岛的西班牙人是徐枫带领的海盗集团,在大明水师的支援下赶走的,下一个敌人是已经称霸欧洲的英国,大明要和英国争夺亚洲的制海权,肯定有一场恶战。
徐枫说道:“南洋那边的大小国家,除了北大年以外,皆是两面三刀的墙头草,尤其是缅甸,我有确切的情报,一旦大明开战,缅甸王肯定会入侵云南,乘机扩张地盘。”
曹核讽刺一笑,说道:“昆明的沐王府年年都上表说缅甸要反扑,向朝廷要钱要粮要火器,这几年
不过是镇压了几个叛乱的土司而已,看来叫嚷着说狼来了的孩子,很快就要遭遇真正的狼群了。”
徐枫说道:“云南沐家毕竟在云南镇守了多年,那里山寨众多,土司云集,形势十分复杂,大明也之有沐家最懂得和那些民族打交道,这几年今竹在那里偷偷种植咖啡,运到欧洲贩卖,这笔买卖多亏了沐家的遮掩,才能一直保持着秘密,而且今竹的外祖还是这一代黔国公的老师,沐家是不会被换掉的。”
曹核说道:“那你以为如何对付缅甸?”
徐枫笑道:“以夷制夷,缅甸国一代雄主莽应龙占据了中南半岛,但是他已经老了,他有好几个儿子和兄弟想要取而代之呢,我的人分了好几批,分别支持其中几个实力雄厚的王子和亲王。一旦莽应龙老的无法控制局势,缅甸国必然会有内战。”
莽应龙号称白象大王,是他统一了支离破碎的缅甸国,并且将版图扩到历史最大,也是大明在西南最大的对手。
曹核心里有些微酸,说道:“你和想法和太后一样,太后也命令峨嵋智百户他们偷偷往缅甸渗透,和几个王子联络上了,以各种身份支持他们将来夺位。”不愧为青梅竹马长大的,连手段都极为相似,果真是有情人心有灵犀么。
徐枫一怔,说道:“难怪手下发来的情报说有另外一股势力在背后运作,原来是峨嵋他们。”
曹核心中开始有些暗爽:原来今竹也不是什么都和徐枫说啊,我才是她知无不言的人。前任情敌相见,不再是以前幼稚的斗气打闹,人到中年,事业都放在了第一位,聊来聊去就歪楼了,反正到最后徐枫送客时,曹核已经忘了他进门酸溜溜说将鹿鸣馆改成归宁馆的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今竹已经装扮完毕,预备早朝了,徐枫半蹲着给情人穿鞋子,说
道:“我很羡慕曹核,能够天天看到你、陪着你。”
沈今竹正待开口安慰几句,徐枫又自言自语似的说道:“不过曹核也很羡慕我,他想和我换一换,我还不愿意呢。” 时隔五年再次相逢,而等待的时间是那么的漫长,相聚的时光总是过的那么快,比如昨晚,好像刚闭着眼睛相拥而眠,马上睁开眼睛天就亮了。
万里山河和儿女情长不可兼得,沈今竹无奈的俯身亲了亲徐枫的额头,上朝去也。
这是贡院考试的第二天,等会试发榜之后,上榜的准进士们要参加殿试来排名次,这一日早朝,是要商议谁替小皇帝主持殿试,群臣推举由首辅大人王阁老还有次辅崔阁老,沈今竹在珠帘后面点头说道:“就由两位阁老一起主持吧。”
话音刚落,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突然说道:“母后,朕已经长大了,也读了一些书,这次朕想自己亲自出题,主持殿试。”
群臣皆寂然,王阁老恨不得冲上去堵住小皇帝的嘴:这熊孩子最近是怎么了?你即便若决定亲自主持,至少先和我这个帝师商量商量,在廷议上如何措辞。哪怕是一时兴起,在刚才廷议讨论的时候为何不说?太后都点头决定了,你马上提出要亲自主持,这不是当面打太后和我这个帝师的脸嘛!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嘿嘿,舟厚着脸皮再给新坑《沐府手记》吆喝一声,希望大家都收藏一下,收藏越多,就越能督促舟早日开坑嘛,多谢了。
今萍嵋着墨最多的是魏国公的中山王府,即瞻园。而沐府手记是写大明西南第一豪门黔国公沐王府的各种故事,画风清奇,尤其是女主角肯定会让大家永远都记住的,哈哈,舟已经开始抽空写大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