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感觉不出来。
她的大脑是空白的，静止的。
苏烟看着自己冰冷得快没了知觉，还在不断抖动的手。
她就连想判断他是不是还活着都做不到。
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一瞬间彻底断了。
*
车灯从雨夜深处打了过来，越来越近。
耳边似乎听到了枪声。
苏烟麻木的抬起头，隐约看到几道身影逆着车灯的光，朝着这边跑过来，“太太…”
下一瞬，两个人立刻将穆北沉抬起。
“不要！”苏烟惊惶的将他死死抱住。
骆冰给两个下属使了个眼色，小心的拉开她的手，“太太，是我。我们送他医院。”
听见熟悉的声音，她松开了手。
“太太你能站起来吗？”
苏烟茫然的点了点头，视线跟着被抬起的穆北沉。
她刚从地上站起，眼前再度一黑。
*
“烟儿，我爱你，愿意嫁给我吗？”
单膝跪在地上的男人，神色平静带着一丝淡笑，眼神里藏着几缕罕见的，不易发现的紧张。
她很快的将手伸过去，等着他给她戴上戒指。
可是唇边的笑，下一瞬间就僵住。
他胸口不断冒着血，血如泉涌。
苏烟看见自己原本干净白皙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沾满了血。
男人倒在地上闭上眼睛。
“北沉…”
她心里被巨大的恐慌压垮，眼前全变成了无止境的黑暗。
苏烟尖叫了一声，猛地坐起身。
“烟姐你怎么了？”
病房的门迅速被推开，冉沐沐小跑进来。
苏烟急促的喘着气，瞳仁慢慢从失焦中恢复。
她后背一身的冷汗，好半天才看了看四周。
耳边很安静，没有让人恐惧的雨声。
一切都像是做梦。
她睁开眼睛，脑海里纷乱混杂的记忆和梦境分不清楚。
“烟姐，没事了，你没事了…”冉沐沐声音很轻很轻，怕吓着她。
苏烟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输液的针头。
“他人呢？”
冉沐沐回答说，“穆先生在隔壁的病房——”
她还没说完，苏烟已经迅速拔了手上的针头下床。
第2254章 她真是好恨他
“烟姐？！”
冉沐沐马上跟了上去。
她还发着烧呢。
苏烟小跑到了门口，刚好医生来查房。
她没进病房，在门口站着，医生准备出来才看见她。
“医生，他怎么样了？”
查房的医生看着她怔了下，“你是…”
苏烟微张着唇，却没能出声。
骆冰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医生，这是他太太。”
苏烟没说话，只是眼睛看着医生。
医生这才道，“您先生之前失血休克，目前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子弹已经取出来，没有伤到五脏要害，但他之前身体底子没有康复，免疫力还比较差，再加上淋雨太久，引发伤口感染比较严重，现在高烧昏迷，暂时还没醒。”
苏烟追问，“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为难道，“这个不好说，应该这两天就醒，但也请您做好心理准备，如果持续性的高烧会非常危险，也存在不能顺利醒转的可能性。”
作为医生，自然要将最坏的可能也告诉家属。
只是他看着她的神色，根本不忍心这么说。
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只是有这个可能，目前看来情况没有那么差。我们会想办法让他尽快退烧。您去看看他吧。”
苏烟机械般的点头，很快病房里的人就退了干净。
骆冰带上门，在走廊问着情况。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她在病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看着男人闭着眼睛，昏睡不醒的样子。
苏烟仔细的想了下，她好像从来没见过他这种样子。
以往他这样虚弱的躺在医院时，只有他的亲人在。
她不是。
她是那个捅伤他的，也是让他刚出院，又重新进医院的。
这期间她都没有去看过他哪怕一眼。
苏烟伸了伸手，手指很轻的在他脸上碰了碰。
总觉得他随时会醒过来，下一刻就会睁开眼睛。
但一直到她将手拿开，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当初他也是这样躺在医院里，躺了近半年么？
身边只剩下冰冷的仪器，日复一日的昏睡。
苏烟伸手按了按额头。
她头胀痛得厉害，眼睛也酸胀难受。
她真是好恨他，一定要闹出这样两败俱伤的结果。
如果穆家跟她大伯的恩怨非要花上这么大的代价，为什么他不能如约的放过她。
当初他放她走的时候，明明已经是此生不见的结局了。
如果他不食言，根本不用走到这一步。
苏烟觉得疲倦极了。
靠着凳子，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的脸。
不论是爱还是恨，她这辈子所有的感情都在他身上快耗尽。
过了很半天，她视线才移到了自己手上。
手上的戒指还在。
但可笑的是，她其实根本不记得她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这枚戒指。
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看得出她喜欢。
她当初对这些东西早已失去了欣赏的心力，唯一能牵动她的，是她到底怎么可以摆脱他，离开他。
日日夜夜的面对一个爱不起，忘不掉的男人，除了永远见不到他，她想不出怎么才能好过一点。
第2255章 穆总知道您不会信
那才是她这辈子最暗无天日的日子。
*
过了两天，苏烟的烧退了。
穆北沉还在昏迷中。
“太太，有件事跟您商量一下。”
苏烟听见声音起了身，关上病房的门。
“你说吧。”
骆冰淡淡道，“您可能需要离开一下。”
苏烟蓦地抬眼，但没开口。
他解释，“穆先生的伤势暂时瞒住了外界，但不能再继续瞒着穆家，瞒不住的。穆家的人会在一天内过来，他身体稳定了就转院回去。这期间，您最好不要出现。”
苏烟还是没说话，他看见她眼里掠过一抹嘲弄。
“我知道您觉得跟他结婚了，也是他最亲近的人，但是您也知道，结婚的事没有人知道。很多事我不方便跟您解释，总之就是…”
苏烟接过话，“总之就是，穆家依然觉得我是眼中钉，是他最大的威胁，不会让我在他最虚弱的时候还放任不管。而他昏迷不醒，所以保不了我。”
骆冰蓦地蹙起眉，眼里这才出现一抹震惊。
苏烟这两天的反常他只当是被吓到。
她的话非常少，所以也没透露过多的信息量。
以至于，他根本不知道她已经想起来了。
但他很快恢复镇定，“既然您记起来，那么对现状应该很明白。”
“这里安全么？”苏烟从玻璃往病房里看，“这里不是维城，你们还要瞒住外界和穆家，能动用的人员都极少。我记得他先前有过在医院遇到趁机想要杀他的人。”
相比在维城知根知底的医院。
这里是相当危险的地界。
“暂时是安全的。严起之前冒险去杀副总的时候，人已经折损了大半。这边绑架您只是他最后的挣扎，剩下两个参与绑架的手下已经被我们当场解决了，暂时没有没有消息外泄。”
苏烟想了想，“为什么严家的事没解决好，留下这么大的漏洞？”
骆冰道，“严家的事我们没有主动插手，当时为了不给您树敌，是嫁祸了出去，让他跟仇家狗咬狗，再从表面上摆平了这件事。但出了些状况，严起在被逼走投无路的时候，知道他是被穆总摆了一道，根本不是仇家下的手。”
“他是怎么突然知道的？”
骆冰沉默了一下，没说话。
苏烟过了一会儿，又问，“穆昭为什么要撞我的车？”
“副总不是故意要撞您的车，苏小姐，他的车子被人动了手脚，刹车出了问题。本来只是死他一个，但他见您那天状态不对，所以想逼停您的车子。”
苏烟语气变了变，视线还是透过玻璃，看着病房里，“那你们查出来，他车子为什么，以及被谁动了手脚吗？”
骆冰再度沉默了下来。
“说话！”苏烟淡淡道，“严起一两天查不出，穆昭的事已经过了两个月，不可能还是一无所知。”
骆冰顿了顿，“是墨先生。穆总知道您不会信，所以交代过没有告诉您的必要。”
当时并没有想到她会失忆，他交代给骆冰的事也包括这一件。
第2256章 您跟穆总的婚姻没有生效过
苏烟眼眸一瞬不眨，再开口的声音有些微涩，“我不信他就可以不用说了吗？”
“苏小姐，您不信的话，说出来也只是被当成蓄意抹黑他。”
苏烟听着他的话，似乎是从知道她恢复记忆开始，他对她的称呼就已经改回到了苏小姐。
“包括您堂弟的事，穆先生之前都交代过，不必跟您解释。想必您既然知道，就有自己的解答，穆先生已经没有什么证据去自证。但如果您要问，我也可以回答您，信不信是您的选择。”
“不了。”她声音有些幽冷，“这件事我会自己问他。”
她从医院醒过来时，穆北沉就不在。
是她闯到穆昭的那一层才看见他。
从那之后，穆北沉就再没在医院出现过。
就如她之前跟他说的那样，哪怕她什么也不记得，她都看得出来，如果她没去找他，那他会彻底的从她生活中消失。
现在骆冰口中的这些交代，应该是如果她当时醒来没有失忆的交代。
但是既然不想解释，觉得她不会信。
那他为什么最后要说？
在他昏迷之前，他都在反复的说着那一句。
为什么？
“苏小姐…”骆冰听着那句自己问他，“如果当时您没有失忆，这些事也是由我来转达您。穆总他没有跟您亲自提这件事的打算，所以…”
苏烟嘴角勾了一抹嘲弄，“所以如果我没有失忆，他就不见我了？就这样将所有都撇清？”
骆冰道，“不是他不见您，是您不想见他。如果您不想见他，我现在就可以安排您离开，将所有交代处理完。苏小姐您放心，他醒了我会告诉您一声。如果只是觉得他救了您一命，也没有必要因此勉强，他是心甘情愿。”
苏烟心脏收紧了一瞬，哑声道，“现在我就算不想见他也不行了吧，你叫我一声苏小姐，也不能将发生的一笔勾销。”
“如果您指的是结婚证的话…”
“没有送去领事馆是么。”
她恢复记忆之后，就已经猜到这一点。
因为结婚证一直没有再送回来。
没有认证，国内也不会承认。
“是，但不是因为这个。”骆冰平静无波的声音道，“送去领事馆只是让婚姻在国内得到承认，那婚书还是生效的。只是您跟穆总的婚姻从来没有生效过，根本不可能送去领事馆。”
苏烟掌心一痛，手指紧攥进了拳心里。
“是骗我的吗…”
“也不是。那张证书只是完成流程的一半，上面没有牧师和见证人的签字。按照当地法律，婚书一年为期，必须期限内回去完成仪式才能彻底生效。”
“如果一年之内，没有回去补完仪式，您跟穆总的婚书会自动作废，你们之间不会存在过任何婚姻关系。苏小姐，如果您接受不了这桩婚姻，希望您能接受这个结果。”
骆冰说得极为平静。
哪怕这件事并不是穆北沉交代他告诉苏烟的。
因为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过，她恢复记忆之后是这种情形。
第2257章 穆先生醒了！
骆冰走后，苏烟还站在原来的位置。
她僵冷的手指仍然紧攥在掌心，却浑然不觉。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病房里昏睡不醒的男人，心口越来越疼…
难怪那张婚书上空着好几个地方。
他当时也告诉她了，是仪式之后还要填写的。
可他却没告诉她，没有仪式根本不能生效。
如果她当时知道，一定会拉着他去将整个流程补完…
苏烟记得她失忆时的每一件事，也更记得她自己每一刻的情绪和打算。
那段时间，是将她深藏在心里不敢面对的全挖了出来。
她潜意识里都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想起来的，有些事情是她迫切想要的。
与其说她因为穆北沉的退步，不如说她其实心底就明白。
有些事如果她不做，就再也不会有这个勇气和机会。
苏烟手上一热。
眼泪从她眼眶落了几滴下来。
他知道她是真的，但也知道那不是真的。
所以才尽可能的避免了不可挽回。
留了足够的余地。
苏烟抬起手，按在冰冷的玻璃上，却没有进去的打算。
她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会考虑到那么多。
穆北沉以前说过，他想要的已经不止是她，他想要从前的她。
可这种不可能发生的，奇迹般的放在他唾手可及的位置，他却没有要。
她失忆时所有对他看不明白的，现在才都明白了。
她想要的他都给了她，但他没有给他自己。
*
到晚上，医生给苏烟做了检查。
“您可以出院了，有什么不舒服及时看医生。”
她没有受伤，只是情绪过激和淋雨，发了一天的烧就退了。
身上一点被绳子勒出的外伤，都不是什么大事。
“好，办出院吧。”
冉沐沐听见她平静的声音，惊讶道，“烟姐你要出院？可是穆先生还没醒。”
苏烟看着医生出去，轻描淡写的说，“恩，他醒了骆冰会通知我一声。明天穆家的人会来，我就不留在这里了。你帮我办完手续，我换个衣服。”
冉沐沐不大明白，她明明是穆先生的妻子啊。
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退出了病房。
苏烟刚换好衣服，冉沐沐急迫的敲着门。
“进来。”
“烟姐！穆先生醒了！”
苏烟怔了一下，快步从病房出来。
穆北沉病房里有几个医生，正在给他检查了身体状况。
她步子在门口就停下了，心跳很快。
在两个医生身体的缝隙间，她看见他睁开的眼睛。
视线也是看向她这个方向。
“太太，您先生醒了，他已经过了最危险的时候…”
医生安慰的说了一堆。
到医生说完的时候，她才点了点头。
几个医生从病房里鱼贯而出，很快走了干净。
她脸色平静的抬步走进去，看着男人苍白无色的唇很轻的动了一下，“烟儿…”
苏烟整颗心脏都被像是被揪紧了。
“你受伤了么？”
她半晌之后，才看着他开口，“没有。我没事。”
穆北沉凝视着她，“我昏迷几天了？”
第2258章 他始终在她心里，恨，但是也爱
“两三天，不是很久。”
苏烟的声音比她想得还要平稳。
穆北沉看着她身上是换好的衣服，并非是病号服。
但她手背上却还有输液之后的针眼。
他低哑着再度开口，“准备走？”
“恩。”她淡淡的应了一声，“你醒得很及时。”
如果是她离开医院之后，穆家的人来接管后，他即便醒了，她一时半刻也不会来。
穆北沉视线慢慢落在她另一只手上。
无名指上的戒指仍然保留在原来的位置。
他眸子闪过一抹意外。
苏烟无名指在他视线下，不自禁的弯了弯。
她抿了下唇，“我等一会儿就离开医院，但是我有点事问你。”
该亲口问他的，就算穆家的人来了，她也会找机会。
而不是从骆冰的口中得到答案。
那本就是她两个月前去找他的目的。
她看着他的脸色，心头一丝不忍，“我问什么你回答就行了，不用长篇大论。你说，小龙不是你杀的，是真的么？”
男人淡淡开口，“我知道他是你堂弟，没有动他的打算。”
他声音听起来虚弱，但无形中就有种让人能信服的力量。
她脸上没有波动，继续开口，“铃木说，小龙是在到法国的当天被…暗杀，是你的人下手的。你不用管我信不信，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穆北沉迟疑了一刻，声音很轻，“是。”
苏烟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但是你说，他不是你杀的…”
“我没有下过这个命令，但确实安排了穆家的人在法国待命。”他缓慢轻声。
如果不是苏烟当时捅了他一刀，其实是可以避免的。
他掠过那些字眼，“后来被别人下了命令。”
苏烟脸色惨白如纸。
她知道小龙是哪天到的法国，也能想得到，如果被别人下命令，穆北沉已经就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因为他在那很长一段时间后都没有意识。
她贝齿咬着唇，“你不想杀他，那为什么要派人在法国待命…”
“烟儿，他是你大伯的儿子。你爸爸将他身份藏得很好，但我查得出，别人也可能查得出，穆家一旦知道他的存在，他会很危险。”
“如果我想杀他，会派我的人，穆昭就不可能有插手和下令的机会。”
他的人，和穆家的人有本质的区别。
穆昭能调动的只有穆家的人。
苏烟一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是要杀了他，只是打算让穆家的人以为他已经‘死’了。
那小龙才能彻底的安全。
可所有的事都操纵在他的手里，所以骆冰才会告诉她，他没有证据自证。
穆北沉看着她变化的脸色，“烟儿，我没有骗你。”
苏烟重新将视线移到他脸上。
他大段的话试图跟她解释清楚，这根本不像他。
让她想起他昏迷之前，反复都是这一句。
“骆冰说你知道我不会信，所以你根本不想解释。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
穆北沉看着她，轻扯了一下薄唇的弧度，没解释，“也许你会信。”
他始终还是在她心里的，恨，但是也爱。
他可以不为他自己解释，只是那一刹那，看见她恢复记忆之后不肯放开他后，他不希望她对她爱的人再失望一次。
因为她对他的感情，只会加重她对她堂弟的歉疚。
第2259章 阿烟，跟我回去
是也许么？
苏烟也没说她有没有信，穆北沉似乎也没有问的意思。
“是谁下的令？”她声音发冷的问。
穆北沉沉默了片刻，“穆昭。”
用穆家的人，所有记录可以查得清楚，穆昭在穆家的权利仅次于他。
穆北沉其实并不知道穆昭到底为什么会下这个命令。
他知道人是穆昭下令击杀的时候，穆昭已经昏迷。
后来即便是醒了，也是重伤卧床，暂时没有开口的能力。
但他猜穆昭并没有查出小龙是谁。
苏烟安静了半天，心情没能平静下来。
她猜得到是穆昭的，真是报应！
听说他现在还在病床上，哪怕醒了也不能自理。
可这些跟小龙的死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烟儿…”
苏烟紧绷着苍白的脸色，她从床边退了一步，病房的门被敲了下。
她正想趁着医生进来，从这里出去。
但病房的门一打开。
进来的几人让她脸色为之一变。
墨倾长腿迈入病房，没看向穆北沉的方向，直接走到苏烟面前，盯着她没有血色的脸，“阿烟，认得我吗？”
苏烟看着他，又看了一眼他身后一同进来的几人，还有君澜。
她嘴里淡淡道，“我已经记起来了。”
但心里却一瞬间的紧张了起来。
墨倾松了口气，手臂将她抱住，低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出了这么多事。”
苏烟身体冰冷僵硬，没有挣扎。
她想象不出病床上的男人此刻是什么眼神。
也没有办法分这个神。
“搞了半天你是失忆。”君澜嘀咕着，还在盯着她脸色，“你是全想起来，还是想起来一半？”
他说怎么她知道小龙的消息，还会无动于衷到这个份上。
甚至还跟穆北沉去日本，以他女朋友的身份。
真是卑鄙啊！
欺骗一个失忆的女人。
苏烟很慢的从墨倾手臂中退出来，脸上冰冷苍白，“都想起来了，刚想起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君澜冷扫了一眼床上那个没有行动能力的男人，“你说呢？既然你都想起来，那也省事多了。”
不然还要强行带走。
毕竟她被穆北沉骗了这么久。
“阿烟，跟我回去。”墨倾说完，往病床上扫了一眼，“穆总，多谢你这些时日对她的照顾，但是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几个字，苏烟听着心里一疼。
她看着君澜往病床那边走近了一步，立刻出声，“君澜！你们就这么进来的？”
君澜停下步子，嗤笑一声，“通共也没几个人，那个姓骆的被支开了。”
就如铃木说的，这真是最好的机会。
S市不是穆家的地盘，防备松散多了。
再晚一天穆家的人就要来，到时候也很麻烦。
君澜眉头微微一挑，“那你也知道了，小龙的事？阿烟，这是个报仇的好机会。你不是还舍不得他吧？”
苏烟抿了下唇，“但他是救我弄成这样的，现在他醒了，那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两清。他现在这样，就当是他活该。”
“但是…”君澜还要再说，忽然瞥见她手上，“你手上是什么？闪闪亮亮的？”
第2260章 我这辈子就求你这一件事
苏烟抬起手，那枚戒指的存在感太强。
她走到病床边，淡冷的眸子睨着他的脸，在他目光下，猛地将戒指从手指上拔了下来。
动作太大，她骨头都跟着一阵生疼。
“你的东西自己收好，还给你。”苏烟将那枚戒指放到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里。
穆北沉收起掌心，脸色因为情绪而跟着挣扎了起来。
苏烟淡淡的冷笑，“穆先生，我确实是应该再杀你一次，小龙是我堂弟。但是算了，我也不想恩将仇报。以后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
穆北沉呼吸收紧，哑声道，“烟儿我说了不…”
“你还是省省吧，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话。”
苏烟转过身，“走吧。骆冰防范很深，多留一刻夜长梦多。”
君澜看着近在咫尺的穆北沉，他可是杀了苏烟唯一的亲人。
“走。”墨倾开了口。
一行人很快从病房离开。
穆北沉看着她背影出去，头都没有回。
*
苏烟的衣服是刚才换好的，她也没什么需要带走的东西。
刚从大楼出来，墨倾就接到骆冰回来的消息。
从后门出去时，几人已经迅速分散开。
苏烟故意放慢了步子落在后面，跟君澜走在一起。
她看了一眼刚才跟着出来，此刻又回头往医院那边的某个身影。
“我送你到马路对面。”君澜看了她一眼，很纠结，明明说好不管的，“这边有个安全屋，你跟大哥一起去。”
苏烟收回视线，低声道，“君澜，我求你件事。”
君澜的眉头蓦地皱紧。
“他伤得很重…”
君澜一下子有点恼怒，“我就知道你…”
“君澜！”苏烟拉住他，眼睛定定看着君澜恨铁不成钢的双眸，重新压下声音，“我以后再跟你解释，但你答应我。我这辈子就求你这一件事…”
君澜咬着齿关，看着她不说话。
她一字字清晰低声，“我会让沐沐不要让任何人进去，君澜，他不能死。”
“我要是不答应你呢？”
苏烟没有说话。
君澜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苏烟给冉沐沐发了条短信，发完之后立刻删了，才重新加快步子走上前。
*
苏烟上车后，车子平缓的启动。
她闭着眼睛按着太阳穴。
“头疼？”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