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谁领奖金?恩?”苏烟扯出一点好奇的笑。
薄堇容呵呵的笑了两声,“…好久不见?”
他自认为穆北沉总归是要‘复活’,不过就是早晚的问题。
只不过暂时的保密是为了他的安全,只有极信任的才知道这件事。
苏烟是不是属于这个范畴,薄堇容还真不知道。
他想着如果苏烟是不被信任的,穆北沉犯不着在她身上花这么多心思。
但他怎么想不重要,这种事即便要说,也不该是她从他们这些旁人口中知道。
夜盛栩见这经常说漏嘴的家伙又差点暴露,也是十分无语。
穆北沉让薄堇容来救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不知道他两句话就能让苏烟知道穆北沉‘死而复生’吗?
好在夜盛栩反应快,脸上一丁点薄堇容说错话的变化都没有,懒洋洋笑着,跟苏烟道,“这奖金,这辈子是难领了,还要再过个上百年吧。”
他看了眼苏烟没有就这么罢休的眼神,补充,“还能是谁,比如…生前让我们关照一下你的那个。”
薄堇容脸色抽搐了下…
他还以为夜盛栩能说出什么来。
生前让他们关照下…
别说这种画风就想不出从穆北沉口中说出来。
他这么淡定,轻松的提到‘死掉’的人,就不觉得假得让人无法相信。
简直就是在告诉苏烟实话。
还不如说实话。
薄堇容目光一转,视线看见苏烟的侧脸,刚动了动唇,却没说出来。
她脸上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波动,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哦,那就不必了吧。”苏烟只怔了怔,“不过还是多谢了。”
薄堇容这才意识过来,她没有怀疑。
在他听起来,夜盛栩的话太假,等于暴露了穆北沉,苏烟又不傻一定马上猜得出。
毕竟穆北沉这种祸害要死还真是极难。
可她并没猜出来,甚至也完全没有怀疑夜盛栩的话。
就好像,她压根就没想过,他可能有那么一丁点的希望还活着。
第1978章 跌进一个熟悉的怀里(2)
“刚才不小心冲动了,还请夜前辈帮忙善个后,毕竟我也算是你们家公司的艺人。”苏烟抿了一丝略显敷衍的笑,“我跟经纪人先找个人少的地方避一避,现在肯定传的沸沸扬扬,免得被人一直盯着,回聊吧。”
经纪人也跟着点头,没想到这会儿她还是很冷静,知道该避一避了。
刚才跟方情宝的争执,虽然是给方情宝泼了一盆脏水,可就算再理直气壮,大家看到的还是苏烟打了方情宝,等同于得罪了方情宝。
至于方情宝的私生活,和她该不该打是一回事,大家看完笑话还是一样会么有芥蒂的跟方情宝合作,这个圈子一向都是利益为主。
但是苏烟,大家记住的都会是她跟方情宝是死敌了。
那也意味着,所有跟方情宝有利益关系,和所有跟她有关的项目与合作,都会将苏烟这个人排斥在外。
“不过。”经纪人边走边小声的好奇,“是谁啊,能够让夜三少关照你…”
说出口,经纪人又后悔了,自己是在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个人已经死了,苏烟应该是很伤心。
“对不起对不起,你就当我没问吧。那个,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难过了…”
苏烟好半天才低声道,“没事,我不难过。只是一个跟我没什么关系的人。”
*
发布会接近尾声,内区宴会也开始有人离场。
薄堇容早呆不住,在上层的包间里起身,“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她有什么事让夜盛栩派他们公司的人处理就行了。”
夜盛栩刚刚推门,就听见有个人想将活儿推到自己身上,他抬了抬眉头,“你最近好像特别恋家是怎么回事?”
薄堇容嗤之以鼻,但不想解释,给了个嗤之以鼻的白眼。
“为什么你跟我表姐解除婚约之后,变得这么宅了呢?”夜盛栩继续好奇,“听说她被顾家赶出去之后失踪了…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薄堇容冷哼道,“我怎么知道,再见!”
他头也不回的出了包厢门。
夜盛栩睨了一眼沙发上的脸色还略显苍白,但已经恢复人样的男人,“我也回去了,等会儿会让人送苏烟回家。不过我看她像是在跟人喝酒…恩,她酒量应该不错,看来是碰上不错的合作,谈得很好。”
他装模作样说完就走。
对苏烟,他倒真不怎么担心。
虽然说肯定会有打她主意的男人,但她在这里就会是安全的。
身边有人陪着,外面还有司机和助理等着。
只是可怜她现在还以为穆北沉死了,被蒙在鼓里。
她伤不伤心,夜盛栩不知道。
不过他提到穆北沉‘生前’的时候,她神色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却还是有些失神。
大概就是他最近要接的一部片子里所谓的爱恨交织了。
*
苏烟呛了几声,起身的时候,脚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跟经纪人说了声去洗手间,但往那个方向一走,就迷了路。
脑子昏昏沉沉下,辨不清方向。
第1979章 跌进一个熟悉的怀里(3)
好不容易找到洗手间,她自己都弄不清走了多少路。
好像还上了个楼。
苏烟脑子里一片混沌,也没看清上楼时看见自己一脸惊讶的几人。
也就更没看到,原本应该将她拦下来的侍从悄悄被阻拦住了。
都当做没有看到她一样。
她步子有一点摇摇晃晃,胃里那种恶心的感觉让她终于快要忍不住。
一进洗手间,翻江倒海的一通吐。
苏烟不知道吐了多久,准备起身时,身后有人递了毛巾。
她浑浑噩噩的接过来擦了擦,“谢了…”
似乎整个过程也并没觉得不对。
等到她站起身,步子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措不及防的跌到一个熟悉的怀里。
苏烟怔了下,腰身被男人手臂托着。
比意识更先一步蹿进她脑海的,还是那个熟悉的感觉。
也因为太过于熟悉,明明觉得有哪里不对,一时间也没有哪怕一点的防范心。
穆北沉已经在洗手间这边看着她半天,发现她已经醉了大半。
他低着眸,看了眼倒在他怀里还乖乖巧巧的女人。
这回不再是上次生死未卜的昏睡不醒,和被雨淋透了的狼狈孱弱。
她依然美得光芒耀眼。
脸颊上淡淡的红晕,五官清晰如画。
苏烟的酒品还不错,甚至自控力有点惊人。
明明喝多到一定程度,但单看她脸上也没有醉态,反而像是特别冷静的样子。
以至于刚才经纪人看到她自己起身去洗手间也没敲响什么警钟,只觉得她刚才话少了点,但没感觉她醉到什么地步。
毕竟刚才有人提到那位她死去的“朋友”,所以她喝点闷酒,一声不吭,经纪人都不觉得奇怪,只帮着她在那个特喜欢喝酒的某老总面前替她答话。
穆北沉扶着她腰身,女人却一改刚才,跟没骨头一样靠着他。
她头埋过来,嘴里低声嘀咕着,“要回去…”
他手臂没松开,恩了一声,将人打横抱起来。
“先生。”新助理见他出来,看了一眼他话里那位小姐,“刚刚那位心丽传媒的副总,正派人找她…”
穆北沉抱着已经懒到他怀里就不动的女人,“让夜盛栩的人去处理下,就说她不胜酒力先走了。”
“是的,先生。”
“让司机将车子开到侧门。”
助理马上一边跟着一边联络好,又问道,“是苏小姐的车子吗?她公司原本给她准备的司机和助理都还在外面等着。”
穆北沉站在电梯前,看了一眼助理。
助理:“…我明白了。我让他们先走。”
助理也不是瞎子,看着先生就是抱着不肯放下来的样子。
骆冰也早提醒过,但凡涉及到这位苏小姐的事情,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他立刻又联络那边的人,让她的助理和司机都先回去。
因为不便暴露穆北沉,而苏烟突然消失又担心消息传达不好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于是先派人用其他事支开了她助理,只剩下司机,再让她公司的人通知司机,将所有反应降到最低。
第1980章 跌进一个熟悉的怀里(4)
穆北沉抱着苏烟上了车,她还在嘀嘀咕咕的小声吵着,“要回去了,不玩了…”
苏烟脸上一点不耐烦的娇憨,虽然看不出醉,但听着她的声音却是很明白。
旁人听着好像只是玩累了要回家。
也只有穆北沉听得出她是醉得不轻,才能依然如以前一样跟他说宴会很无聊想回去。
他轻拍着苏烟的背,低声道,“马上就回去,已经上车了。”
苏烟点了点头,一双手臂缠上他脖子,找了个熟悉又舒服的姿势抱着,低声喃喃道,“那让司机快点…”
骆冰坐在车前,飞快地从车前镜扫了一眼后方,对司机低声道,“开快点。”
司机:“…”
开出了会场,司机才有点尴尬的问,“骆爷,开去哪儿啊?”
不怪司机这会这么笨。
穆北沉出院将身边所有之前的老人都换掉了。
司机只知道固定的地点。
但突然之间,先生要送个女孩子回家,这可算是难住了他。
他只是个司机,哪里会知道这个女孩子家在哪里。
骆冰淡漠的看了一眼司机,“你说呢?应该开去哪儿就开去哪儿。”
司机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要带女孩子回家…
还是送回先生家里就行了。
他刚明白了这一茬,就听见后面穆北沉淡淡道,“送她回去。”
骆冰怔了下,没有多问,马上将苏烟现在的住址报给司机。
司机心里暗暗的吃惊,骆爷果然还是想多了,先生是真的要送女孩子回家,不是那种意思。
苏烟住的地方距离这边不远。
过了十几分钟就到了楼下。
骆冰下车开了车门,穆北沉抱着苏烟从车内迈出,“你不用跟着,就在楼下等。”
“是。”
司机眼看着先生抱着苏烟走远,进了楼栋。
果然还是先生,抱着这么好看的姑娘也是毫不动心。
只打算绅士的送上楼就下来。
骆冰则是脸色闪过一抹无语,拉开车门上了车,又找出手机,联系了下属将今天的事情都暂时瞒过去。
穆昭作为现在穆家的代理人,一直都在留意穆北沉的身体状况。
骆冰更清楚的是,他对苏烟小姐是个最大的威胁。
如果让他知道今天晚上的事,只会对穆先生的意见更大。
骆冰吩咐完这些,才转头对司机道,“今天晚上的事不管谁打听,都闭好你的嘴。只记得先生早早就回去,对他晚上在哪里不能跟任何人提起。”
司机有点茫然,“不是本来就是这样吗?”
先生让他们等在下面的意思,不就是他会马上下来。
接下来就应该是正常行程,送先生回家了吧。
骆冰一眼就看出司机在想什么。
他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将车门车窗管好,座椅调下。
然后在司机不解的眼神中,仰躺着开始闭目养神。
*
苏烟家是密码锁,穆北沉几乎一秒也没想,按着她平时最习惯用的手指,一次开了门锁,就像是来过无数次一样。
穆北沉直接抱着她进了房间,看了一眼她身上因为刚才吐的时候沾的一点污渍,没有犹豫的直接将她裙子拉链拉开。
第1981章 她身上不着寸缕(1)
因为刚进来,公寓内还没升温。
苏烟只觉得一阵凉气从背后蹿了进来。
她哆嗦了下,眉头皱得紧紧的,手试图挡在后面拒绝,“不…”
但她哪里挣脱得了穆北沉。
男人动作娴熟利落,按着她的手,直接将她衣服脱了下来,“你衣服弄脏了。”
苏烟这才停下挣扎的动作,还蹬了蹬腿将裙子脱下来,命令道,“去洗干净。”
穆北沉并没看落在地上的衣服,他眼眸看着面前浑身只剩下胸贴和内裤的女人,好不自知的站在他面前,命令得理直气壮。
酒的后劲上来,她醉得连自己是不是脱光了都不知道。
看着他一动不动,下巴扬了下,发问,“还站着干什么,怎么还不去洗干净呢。”
穆北沉眸子微眯了下,凝视着她小脸,“知道我是谁么?”
苏烟对视着他的脸,哼了一声,“穆,北,沉!”
从她口中听见他的名字,穆北沉心脏就跟着猛地震了下。
他其实完全没有指望过她现在知道他是谁。
如果她知道,又怎么可能这么乖顺的被他抱着
是以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他半晌都没能说出话。
“你这个混蛋,敢跑到我梦里来,你就去给我洗衣服!”苏烟强调,“洗到我觉得干净为止。”
她的语气一点也不像之前,也更不像是现在应该有的。
穆北沉以为,她更像是从前。
在发生这么多事之前的那个从前。
“这可是我的梦,让你平时你对我爱理不理。”苏烟碎碎念的语气,对着手臂将自己越抱越紧的男人,绝都有点透不过气,却还是没停下抱怨,“我平时是不能拿你怎么样,现在我就不信了,还不能将你调教好——唔!”
男人蓦地将她吻住,手扣着她后脑,不断的按向自己,愈发深入的缠吻着她的小舌。
他闭着眼,抵着她额头,不知道吻了多久,薄唇弯起一点罕见,愉悦中带着自嘲的弧度。
哪怕只是片刻的能够让她回到以前也好。
这种感觉已经久到他快要忘记。
久到以为是他躺在医院那无数个日日夜夜里的梦。
久到甚至他有时候怀疑,那是不是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苏烟被他刚才又深又久的吻,吻到要透不过气。
好不容易被松开,还要挨着他的脸。
她长长的舒了口气,意识不到男人内心里的无数纠葛,忽然凑近脸,手抱着他脖子小声说,“你的吻技太差了,不过看在你主动得还不错的份上,我教教你吧?”
穆北沉:“…”
她弯着红唇,主动的亲上他,却又故意逗弄似的舌尖描绘着他的薄唇。
还不等到她慢悠悠的到下一步,已经重新被他撬开了嘴。
穆北沉手臂将她提起来抱着,将她双腿环在自己腰身走向卧室的大床,声音沙哑道,“晚点再告诉我,需不需要你教,恩?”
*
苏烟头疼得厉害,宿醉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
在过去的这几个月里,她这种酗酒的时候不少,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么难受过。
第1982章 她身上不着寸缕(2)
不止是头痛欲裂和胃里难受。
更难受的是她浑身的酸痛难耐。
这种感觉不像是单纯的宿醉,更接近是啪啪啪过度的身体疲倦。
以及她太久没有运动,突然的剧烈运动,导致她在刚醒的时候,就有一种浑身的肌肉都僵痛的感觉。
苏烟睁开一丝眼缝,帘子还是拉着的,屋里的光线并不刺眼。
她抬起虚软无力的手,按了按头。
真的不能再喝酒了。
喝酒一时爽,但酒后的感觉却越来越差。
墨倾强制让她戒酒不是没道理的。
她也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沾酒,但昨夜…
苏烟按着头。
昨夜到底怎么了?
那个来谈事的某个副总,不停的跟她说话和灌酒,但她一句都没听进去,只将灌的酒全喝下去了,说话的都是经纪人。
穆北沉这个名字就跟魔咒一样,从被他们不断的提起开始,就让她后半场魂不守舍。
那种迫切想要逃避的感觉,让她只想靠着酒精暂时的忘掉…
但不仅没逃避掉,她反而做梦都梦到穆北沉。
梦里仿佛这些年从来没有发生过。
所有她不该忘的和该忘的,想忘的都不记得了。
她还是爱他而不得的失落少女,一心想的是怎么将他骗到手…
苏烟从浑浑噩噩中醒过来,终于意识到不对。
她刚才潜意识就觉得是经纪人将自己送回来。
可她身上不着寸缕。
经纪人就算要给她换衣服,也该在将她衣服脱掉后,给她换上一套。
而不是现在这样…
苏烟蓦地坐起身。
整个人如被雷击一般,看着身上那些不该出现的红红紫紫。
手臂上,腿上。
她马上掀开被子,脚踩在拖鞋上,更是确定了这种OOXX过度的感觉果然不是简单的宿醉。
苏烟懵了一瞬,脑子一片空白的往洗手间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脖颈上那些已经久没见过的斑驳暧昧。
她十指一片冰冷。
苏烟紧抿着唇,脸上渗着一层凉意。
她面无表情的从浴室走出来,迅速披上外衣,一刻也停留的从卧室走出来。
看到阳台上的背影,她咬了咬牙关,很好,还没走。
不管是谁,她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苏烟朝着那个背影走近时,越是清晰,心里越是升起一道冷冷凉凉的后怕和不可置信。
她肯定是疯了,才会听到别人的声音想到他,喝多了还会梦到他,现在就连这个昨天晚上趁醉睡了她的男人,她都觉得背影跟穆北沉如此相似。
阳台上的男人不知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
转过头。
苏烟步子骤停下来。
冰冷得一片惨白的小脸上,定定的看着那张她意料之外的脸。
不可能!!
这不可能!!!
苏烟刚才几乎是想要杀了昨天晚上那个人的憎恨与愤怒,在看见这张脸后,瞬间消失。
满脑子空空如也。
穆北沉推开阳台门,迈步走进来。
他单手抄着口袋,俊庞一如既往的淡漠俊雅,低眸看着她脸上的不可置信,“烟儿。”
他本来打算走,但最后还是决定留下来等她醒。
早晚她都会知道。
毕竟如果她想他死,泄露他还活着的消息这种方式都太过婉转了。
他还是更倾向于,他的烟儿如果要他死,也一定是死在她的手里。
第1983章 他真的没死(1)
苏烟眼睛一瞬不眨的看着穆北沉。
他没死,他真的没死!
现在她再想起昨天晚上薄堇容和夜盛栩的一点意外反应,她才明白为什么。
也难怪穆昭对她恨之入骨也没对她下手。
因为他根本就没死。
这半年来,她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甚至她还清清楚楚的看见他的墓。
她一直都以为她已经杀了他,无数次的想要忘掉这件事…
他一定早就知道她回来,但这么久以来,他还是没有露过面。
苏烟心里想笑,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但她怎么都笑不出来。
“昨天晚上,是你…”苏烟嗓音发涩,几乎说不出字音。
穆北沉淡淡道,“是。”
“啪!”
苏烟猛地一巴掌打了过去。
他抬起手,手指在被她扇得麻木的半边脸上碰了碰,看见她红了眼圈。
当然也并不是什么喜极而泣。
他其实也毫不意外从她脸上找不到一丁点,哪怕一丁点的,因为他没死的欣喜。
穆北沉收回手,缓缓的放回西裤口袋里,淡声解释,“那个老男人给你灌多少酒,你就喝多少酒,你现在已经蠢到连对方什么意图都不知道吗?”
苏烟胸口激烈的起伏着,她那一巴掌打得手掌发麻,到现在还微微颤动着。
而穆北沉竟然还有资格指责她被别人灌酒。
难不成,他自认为昨天晚上睡了她,是在救她吗?
苏烟好半天才按耐住胸腔的恼火,怒极反笑,“穆北沉,我愿意被谁灌酒就被谁灌酒,关你什么事?我宁可现在看见站在这里的是任何人,也好过是你!”
男人微微抿着唇,静默的站在她面前。
一时间也看不出喜怒。
苏烟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半句解释。
反而站在这里那么理直气壮。
她冷笑道,“你怎么还不滚,难道还要等我谢你吗?你断了我财路,给你一巴掌都是轻的。”
他半边脸被她扇红了,薄唇却轻轻溢出一点浅笑,“财路?你心甘情愿被那个老男人灌酒,就为了这个?墨倾已经不管你了么?”
“我自己的事,谁也管不了。”苏烟咬着齿关,眼眶却有点压不住的泛着涩意,“所以下一次,也麻烦你不要干涉我。”
穆北沉渐渐的收了笑,“看见我没死,让你失望了么?”
苏烟胸腔里积压的被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彻底点燃,她抬起手,又一巴掌朝着他打过去。
只是这一巴掌没能如愿以偿,被男人拦在半空。
穆北沉握紧了她手腕,低眸看着她轻描淡写的说,“你再打一巴掌我还是活生生站在你面前。不过现在我相信,你以前说你脾气收敛很多是什么意思了。”
苏烟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提那么久以前的事。
但那段她恨不能忘个一干二净的一厢情愿,她人生最大的错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每个字都是诛心的。
她手臂不论怎么挣扎都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挣扎不过一会,穆北沉手背上突然一滴滚烫的眼泪落了上去。
第1984章 他真的没死(2)
他蓦地松开了手。
看见苏烟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落下来。
他顿了下,还是伸手,指腹将她眼泪擦了擦。
苏烟头往旁边一偏,“你别碰我。”
他薄唇轻勾了下,手落了空,“你昨天晚上不是这么说的。”
“你还敢说?”
穆北沉收回手,不咸不淡的道,“不说难道事实就不是事实了?”
苏烟闭唇不语。
她想到自己昨天晚上朦朦胧胧的梦境,几乎能预感他后面要说什么。
“我昨天晚上确实不该留下来。”男人开口说的却不是她预想的,“只不过既然发生了,让你误以为是别人,也不是我本意。”
苏烟觉得他‘活’过来,可能就是要气死自己的。
她已经恨到动手杀了他,他是凭什么觉得昨天晚上睡她的人是他,她还能好受一点?
虽然心里确实比昨天晚上那个她连脸都记不清的某个副总能接受一些…可也正是因为心里这么想,甚至在怀疑如果和梦里差不多,那有可能是她自己主动的。
她才更觉得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贱。
穆北沉看了一眼腕表,“昨天晚上的事,你不想接受就当没发生过。”
苏烟冷嘲道,“当没发生过,就不是事实了?”
“事实也分是否需要第二次提起。”
苏烟侧过身,睨了一眼他准备离开的背影,“你不就是想说,这种事就没必要让你堂兄知道了。”
别人不知道的,但穆昭知道。
他那么忌惮自己,不过就是替穆北沉防着她。
真是可笑,防得住她也要防得住穆北沉自己都管不住的下半身。
穆北沉即便没死,但至少也重伤了几个月。
穆家并没因此停止运转,全数由他堂兄接管。
她不知道穆北沉在穆家的实权被削减了多少,又或者是因为这次的错误让他再无大权。
总之她猜测,他应该还是在避免让穆昭知道。
“你知道就好。再去招惹穆家的人对你没什么好处,你心里清楚。”
苏烟心脏犹如被什么紧紧的揪着,“为什么?”
穆北沉转过头来。
“你那天为什么,没有还手。”她声音不自觉的微颤着,问出她本来以为,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弄明白的答案,“你其实躲得开的,是不是?”
他语气平静如水,“是。”
“那为什么…”
“不知道。”他低低地道,似是在回忆,“或许没想到你真的会这么做,总要亲眼看看,你到底恨我到什么地步。”
苏烟闭了闭眼,没说完的疑问都卡在了喉咙中。
“我跟你之间的事,别人没有插手的资格,既然过去,你也不必再提。”
他挡得住别人的口,但他不一定挡得住苏烟自己。
穆昭虽然知道,但他不过是威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