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来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惹上这么个麻烦是她倒霉,从不希望有旁人被跟着拖累。
对穆北沉而言可能只是钱可以解决的问题之一,但对顾桑那边则拖延了进度。
苏烟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耳边一个清晰低沉的声音,“好。”
她转过脸,男人贴着发丝的唇,徐徐不急的掀了掀,“明天我安排人处理一下,照片让他们用。”
苏烟微张的唇停顿了下,转折得让人始料不及。
她看着穆北沉的眸子一时有点错愣。
虽说他脾气确实让人捉摸不透,但不是一个决定了又反复无常的人。
苏烟得知他替自己毁约的时候,就压根没想过还有机会。
毕竟他那是直接下决定,并不是询问她意见,或是借着这事等她去求他。
她以为已经板上钉钉,不论怎么样也没用。
是以完全没料到,她甚至没有求他,他直接改变主意。
苏烟眼睛缓缓眨了下,正要开口,又听见他道,“盛霆婚礼日子近了,明天陪你去挑件礼服。”
夜盛霆跟沈安然的婚礼推迟到了宝宝满月后,上次在夜家的宴会沈安然就让她一定去。
夜家的婚宴,势必隆重盛大,维城无数权贵云集。
苏烟只顿了一下,轻描淡写的问,“陪我挑礼服,也陪我去?”
这种正式场合她即便是去,其实也不适合跟穆北沉一起。
穆北沉是有婚约的,没有未婚妻作陪也轮不上她。
她跟他一起,夜家不会在意什么繁文缛节,但穆家和他未婚妻脸面上就不好看了。
就算不代表什么,但穆家越是不悦的事,她越是想做。
穆北沉低下眉眼,看着她飘忽了一瞬的眼神,应道,“当然。”
第1871章 男人滚烫的唇在她唇瓣徘徊
苏烟红唇轻轻扯了个弧,就被男人俯下身拥吻住。
她闭着眼,习惯的配合着。
但这个吻倒不像是他平时那副蚀骨销魂的缠绵劲儿,反而有点意外的,罕有的粗暴和急迫。
苏烟靠他脸色生存,甚至对他一些亲密举动的微妙变化都捉摸得很敏感。
稍有不同,她就察觉到点异常。
穆北沉骨子里强势,但从来不曾这么急迫过。
到手的猎物他一贯是细嚼慢咽的尝,平时的亲密也都做足的柔情。
打从她当初跟他交往开始就觉得,唯有他每次吻她的时候,她才会有种被深爱的错觉。
以前的错觉让她自以为可以征服这个男人,现在不了,她顶多是习惯。
不过那点微妙不过片刻之间,等到苏烟被吻得迷迷糊糊时,人早就被抱到床上。
男人滚烫的唇在她唇瓣,脖颈间徘徊着,她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比平时更浓重的烟草味。
他架势太猛,苏烟浑身早就没一丁点力气。
等身上匍匐的重量和温度突然空了,她空白的大脑又是一阵错愕。
身上被盖着一床被子,她迷蒙的睁开眼睛,只看到穆北沉的背影。
苏烟盯着他背影直到消失在浴室才回过神。
想起来了,从她流产到现在,他就没碰过她。
开始是因为刚流产,身体还在慢慢养着。
到后来,尤其最近,他经常晚上不回这里。
医生是有说过最好一个月内不要有性生活,但从来没指望穆北沉这么听话。
何况这一个月都过了大半。
她刚才自然没想过他会克制。
还是在箭在弦上的时候。
苏烟本来想坐起身将电脑拿回来,有点好奇他今天都经历些什么。
只是想到自己打开电脑也不知道该查些什么,顶多也只能看看今天穆氏的商业动态,也就算了。
*
苏烟挑衣服不过是走个流程。
穿什么她不大在意,能去就觉得不错了。
当时她没有跟沈安然保证她一定会去,就是因为考虑过各种可能,也不排除这种正式的场合,穆北沉会改变主意,不许她现身。
毕竟他是快结婚的人,当众带情人真的很打对方家族的脸。
除非他只是想借此绅士的向对方表示结婚了他也不是什么恪守道德的人,婚前给个下马威。
就是不知道他们穆家的人,是不是能接受穆北沉的这个道具是她苏烟。
苏烟甚至可以想象穆家的人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
比如他那位看她就仿佛看到一个祸患的堂兄。
好像家破人亡的是他们穆家,而她是罪魁祸首似的。
从商店出来,苏烟直接上了车。
下属在穆北沉身边耳语几句,他没上车,仍旧站在车边。
眸子在那几句之后便冷的发寒。
他一动不动的视线凝视在前方不过百米的位置。
银白的商务车在阳光下一圈幽冷的亮。
落在他眼里,像是揉进的一颗沙粒。
“告诉他,维城不欢迎他。”
穆北沉声音已落下,已经进了车子,重重关上车门。
苏烟拿着穆北沉刚才给她的一个手机,看顾桑给她发的照片,还有这期杂志的计划等。
被关门声吵了下,她莫名的看了他一眼,想起刚才好像听见他在车外说了什么,“谁?”
第1872章 他听见墨倾这个名字就会心生厌恶
苏烟这段时间身体休养得不错,脸色也恢复了些红润。
因为医生的一句她体质偏寒,连衣服都比街上的人穿的多。
米白的外套立着领子,显得她脸巴掌大小,清清亮亮的眸子里是下意识的疑惑。
但是很快她想起,穆北沉的事还轮不上她过问。
苏烟轻描淡写的补充,“随便问问,能让穆大公子关门声都重了点,看来是很讨厌的人了,至少也是让你亏了几个亿的那种。”
说话的功夫,车子早已经开过了前面那辆车。
穆北沉收回视线,压着眸底的一丝清寒,“是挺讨厌。”
他早年就听过墨倾的名字,从来没正式见过。
或许有过在同个宴会的时候,至少他不记得。
再后来知道这个人,心里始终生着抵触,即便根本不认识。
到墨倾来维城,他对这个陌生人的厌恶感,在没有见过的情况下就达到顶端。
穆北沉从不信什么传言,对调查也只作为参考。
他一向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对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多少私人情绪。
墨倾算是唯一一个,他不需要见面,不需要判断,听见这个名字就会心生厌恶的。
*
“穆先生的意思很简单,您应该懂。”骆冰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车子,冷漠的转述过穆北沉的话。
车子旁两米高的白人保镖居高临下的俯视,警惕的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亚洲男人。
而车窗则只开了几公分。
完全看不见车内的人。
“事不过三,穆先生既然不欢迎您,请您办完事就离开维城。”
这个姓墨的不是第一次约见穆北沉,今早还有一次传话去了公司。
骆冰的话让车内传来一声笑,旁边白人的注视下,车内传来的是一口地道的普通话,满满的嘲意笑弄,“瞧这话说的,维城是他们家的领地么,这是占山为王了?”
骆冰眉头皱了下。
“先礼后兵这个礼也差不多了,人不领情我看就别浪费时间,非要被他赶出城吗?”刚才嘲笑的声音慢慢转冷,“划地盘的这种事,我以为只有狗才会做,是不是,墨倾?”
恶意满满的声音刚落音,车内一直没开口的男人还没回应。
突然一声锐响。
白人保镖大惊,想动手都来不及,等他反应过来,发现车子的后胎被那个亚洲男人爆了。
带着消声器的手枪,动作又快又准,根本来不及防范。
要不是大公子的窗子只开了一条缝,玻璃又是防弹,这一枪难说不是射进车内。
“F***!”
白人保镖对自己根本看不上眼的亚洲男人这种出其不意,气得破口大骂。
“怎么回事?”刚才的声音骤变得警醒。
“S***,先生,胎爆了。别开窗,这个人有枪!”白人保镖看着那个冷静又冷漠的亚洲男人,表情都没变一下,当即捏了捏拳头,“你找死。”
枪谁还没有?
但等白人保镖一把枪,直接被比自己挨一个头的骆冰拧过了手。
他的力量在对方压制下全然成了蛮力。
没几招的功夫,突然响起警车的声音。
骆冰扭过白人保镖的手,看着对方手里的手枪,提醒,“抱歉,麻烦去警局一趟,维城不许带枪。”
“F***!你不是也有!!”
车内一阵静默。
骆冰将白人保镖交给刚出现的警察,只留给车内一句,“穆先生的意思,您再考虑一下。以及请您保镖说话注意些。”
第1873章 姗姗来迟的婚礼(1)
骆冰在穆北沉身边多年,本来也不是多话的人。
一贯遵循的是,能动手就不必开口。
对于车内的人将穆先生比作狗的说法,他内心是,既然不能当场杀了对方,还要在撕破脸之前保持互相间的礼貌,那他只能随手爆个胎。
骆冰说完也没有等什么回应,穆北沉的话他已经带到。
事不过三,如果对方再不罢休,他也不需要再客气。
在警察和白人保镖的争执中,骆冰头也不回的离开。
不论白人保镖怎么试图告诉警察,那个动手的也有枪,警察偏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强制要送他去拘留所,收缴了枪支。
白人保镖也不是打不过警察,但对方人太多,还是当地警察,他要是当街行凶,只能给主人带来麻烦。
所以除了跟警察鸡同鸭讲,着急的不断说着外语,他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只有让翻译出来周旋,但警察要是坚决抓他回去拘留。
枪支是抓获了现场,人证物证都在。
到最后,白人保镖还是一脸气愤的被警察带走。
司机检查车胎后,头疼的表示无法行驶,需要重新调一辆车。
车内,最多话的那个声音终于安静了很久…
*
夜家开始了最忙碌的几天,几度推迟的婚礼,如果再出什么乱子,老爷子就要暴跳如雷了。
为了确保这次婚礼不会发生任何任何一点意外,老爷子不仅派自己最放心的人,还让庄素来负责。
当然,都知道庄素怀孕,还怀得来之不易,肯定没法操劳。
名义上是庄素是总负责,实际所有麻烦事还是到了夜爵的手里。
本来对夜盛霆婚礼只想当甩手掌柜,半点不想插手的夜爵,对老爷子这种狡猾的安排尤其怨念。
明明就是他不想上心,又舍不得素素辛苦,肯定会把所有事都揽过来。
但谁让素素那个笨女人一听老爷子说,就心情大好的答应下来。
夜爵头疼虽头疼,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布置妥当了所有事。
不仅是婚礼的各个部署,重点是方方面面都不能出一丁点意外,还有那个前段时间出来现身又消失的疑似谢清欢的女人。
“苏烟?”夜爵头大如斗的时候,再多听一个名字都觉得麻烦,尤其对方是个女人,“她不是已经如你所愿,接了个广告,如果要签下来,我去找穆家要人。”
庄素懒洋洋的看着电脑里一些最近的消息,“不急,我不是说这个。”
要人这种事,尤其在最近,穆北沉大概反应不小。
她看着屏幕上,是国外关于墨倾的一些新闻。
以及他最近稍稍有点高调出现在维城的消息。
“就是盯着一点就好,以免她最近会有点麻烦。”
夜爵对这种穆北沉这种要结婚还养情人的男人没什么好感,尤其情人还是不情不愿受他胁迫。
虽然他自己也曾经做过让素素不高兴的事,但至少他从来没已经打算跟另一个女人结婚的同时,却还霸占着前一个不放的行为。
第1874章 姗姗来迟的婚礼(2)
作为男人都有点鄙视。
夜家从来都看不上这种行为。
即便老爷子当初跟夜爵生母被迫分开,各自嫁娶,但婚姻既然已成现实,也从来没有过任何逾距。
即便重新在一起,都是另一半早已不在的时候。
夜爵当初不肯让生母被老爷子发现,选择瞒着夜家,让老爷子一直以为她已经不在了,也是因为当初的老夫人还没过世,不想横生枝节。
婚姻就是婚姻,养小三就是养小三,哪有那么多情爱权利无法选择又非想两全的理由。
“你这正义感还是挺强的。”庄素含笑看着他满脸鄙夷这种行为的样子,“还是因为在我面前才不得不谴责谴责?”
夜爵睨着她,勾着唇凑上前,将女人搂了过来,“素素你对我是多大的意见,专给我揽这种活儿?”
他自己的婚礼都全程没管过,直接被绑到现场成了新郎。
现在他居然要为夜盛霆的婚礼忙前忙后,还被他老婆要求去保护别人的小三。
夜爵还想表示不满,刚要开口就被女人主动亲了一下。
亲完后才餍足的扔下一句“下不为例”。
*
转眼就到了婚礼的当天上午。
沈安然这个新娘子反而是最淡定最不着急的一个。
反正婚礼这种事,似乎大家都比她有经验。
她做得最多的还是带女儿,喂女儿,逗女儿。
庄素小腹已经微有些隆起,敲了敲门,正好是月嫂将小景玥准备抱走的时候。
沈安然还穿着便装,也没化妆,刚刚将女儿抱给月嫂。
“是不是该换衣服了,我帮你抱着吧。”庄素一看那个眼睛滴溜溜跟黑葡萄似的小家伙,就不自觉的弯了唇角。
小景玥慢慢长大,一天比一天好看,漂亮得跟洋娃娃似的。
一开始吐槽过不好看的夜爵,现在每次看见也忍不住会多看两眼。
再看向夜盛霆的眼神里都充满了老父亲的嫉妒。
就是至今也不肯改口,坚持称所有人都夸过的小景玥在刚出生时就是样貌平平而已,说他们不是眼瞎就是虚伪。
夜盛霆也懒得跟他争,只告诉他一句话,他家孩子以后出生的时候希望他不眼瞎。
“算了,让你抱孩子,我们都怕小叔看见了不高兴。让你多动一下手指头,小叔的眼神都会充满杀意。”沈安然无奈道。
月嫂只有冲着庄素笑了笑,先把孩子抱出去。
庄素无力反驳。
这是实话,夜爵现在差不多是什么也不让她动手。
尤其肚子显出来,就差每天都当她是快要生了一样,或是随便动点力气孩子就会不见似的。
“孩子已经安排了专人看管吧?”庄素想着婚礼忙前忙后,就怕一个忽视,没有顾上孩子。
沈安然点了点头,“小叔已经安排好了。”
她看着庄素在进来时,脸色就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脏跟着紧了下,“没出什么事吧?”
庄素怔了下,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感慨。你还是快换衣服吧,时间不多了。”
“对对对,我先换衣服。”沈安然看了眼时间,这才急急忙忙去更衣室。
庄素沉默了片刻,在沙发上缓缓坐下。
第1875章 姗姗来迟的婚礼(3)
犹豫过要不要开口的事,还是没开口。
节骨眼上的一点意外,时间不凑巧。
如果沈安然知道,既不能做什么,也会无心婚礼,实在没有必要。
庄素知道现在出现在婚礼的人,会真正关心苏烟的没几个。
一时间也不知道跟谁商量。
沈安然是一定会放在心上,尤其苏烟曾经救过她一命,可惜现在不是跟她商量的对的时机。
而穆非凡虽然一直在试图做点什么,可他是穆家的人,是穆北沉的亲弟弟。
庄素闭了闭眼,手指在眉心用力的按了按。
有些事对她而言,同样有心无力。
苏烟早年也算是上流圈子里人人羡慕的,甚至相比谢清欢身在娱乐圈而有诸多限制,她是更让人羡慕的一个。
自由最多,不受拘束,又是苏家的掌上明珠。
苏父从来不要求她该当一个什么样的名媛,一直都是让她做自己就好。
去国外几年,让有些嫉恨的也传了不少流言,有说是她太嚣张跋扈,惹了大麻烦,被苏家流放去国外,也有说她跟人乱搞堕胎流产,为了事情不传出去才被送去国外,甚至有说她是同性恋苏家不能接受所以送出国。
不管怎么传也没有影响到她,她也不屑证明什么。
只在终于回国时打了那些曾经嫉妒,又在长时间里差点遗忘她的人的脸。
她成了穆北沉的女朋友。
单单这一个标签就能让她之前所有被抹黑和诽谤的全都洗白。
穆北沉这种被数不清的名媛看上的男人,如果苏烟的过去真有那么不堪,怎么可能成他女朋友。
这么多年穆北沉不是没有过绯闻,但真正能跟他出双入对,成为女朋友的,也就只有苏烟一个。
说来也奇怪,当初最让人嫉恨惊羡,上流圈中最惹眼的两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谢清欢失踪一段时间后车祸身亡,没多久苏家被查,苏父入狱,苏烟被穆北沉抛弃,彻底沦为名媛圈的笑柄。
“叩叩叩”
沈安然还在更衣室,外面大门被敲了敲。
站在门口的保镖在敲门过后走上前,对庄素低声道,“夫人,苏小姐已经到了。是和穆北沉一起来的。”
庄素睁开眼。
保镖是夜爵派来通知她的,一直盯着有关苏烟的情况。
“她什么反应?”
保镖道,“看上去挺好的,苏小姐应该暂时什么也不知道,可能还没有得到通知。”
庄素眼里掠过一抹嘲弄。
红唇讥诮的动了动,“没有得到通知…现在的狱警都怎么回事,已经过了24小时,还不通知家属吗?”
保镖没说话。
这不是他能随便开口的,夫人也只不过是在嘲讽。
庄素安静了一刻,直接站起身,淡淡吩咐保镖,“跟沈安然说一声,我先失陪一下,见几个宾客。”
“是,夫人。穆北沉和苏小姐在西区的贵宾区。”
“西区?”
保镖补充道,“是的,因为穆家和他未婚妻姚家大部分来宾在东区,他主动说不适合过去。”
庄素紧抿着唇,沉着脸走出去。
第1876章 姗姗来迟的婚礼(4)
不适合?
有什么不适合的,庄素不认为穆北沉只是单纯的想不想让苏烟被为难,更多的可能是怕穆家有人说漏嘴吧。
旁人的感情她一向都避免插手,再怎么不堪的身份,如果愿意接受,别人又有什么资格说话。
即便她再想帮苏烟一把,也从来不在她和穆北沉之间的事上多说。
她只是给苏烟机会,选择都是苏烟自己的。
苏烟拒绝她给的机会,自己心里可惜归可惜,但她不是当事人,也就无从知道他们是什么状况,她都尊重。
只是感情归感情,道义归道义。
苏莫死在狱中,苏烟作为独女都现在什么也不知道,被穆北沉瞒得死死,这在庄素看来是有点不可原谅的。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墨倾的关系,她怕出什么状况,让夜爵派人盯着点,也根本不会知道苏莫在狱中自杀的事。
苏烟不想让爸爸担心,既想去看望,又不敢过多的,频繁的出现,每个月也就只会去监狱看望一次。
如果穆北沉不说,苏烟要到下次探监才可能知情。
甚至如果他做什么手脚,继续瞒着苏烟也不是不可能。
沈安然一直想知道苏烟是被迫居多,还是情感上仍然依赖穆北沉居多,庄素认为是被迫的。
苏烟的爸爸在监狱里,这就是穆北沉掌握苏烟让她听话的最好理由。
一旦苏莫死了,穆北沉能够要挟她的也就不复存在。
是以穆北沉瞒着她,她也并不意外。
但这种做法自私至极,她本来以为以穆北沉的脾性不至于这么做。
且不论苏父到底为什么自杀,苏烟都有权利在第一时间知道真相。
庄素站在西区的入口,远远看着浑然不觉的苏烟仍然在穆北沉的身边。
她脸上没有一丝笑,眼神矜冷渗着凉意。
她昨天在得知苏莫自杀在狱中的消息只觉得可惜与无能为力。
现在看到苏烟什么也不知道,还心情愉悦的来参加婚礼,心里才更深的感到寒凉的恼怒。
这种事,她感同身受。
当初她没来得及见到母亲最后一面,是她这辈子的遗憾,永远都无法弥补的。
从那之后,她就跟父亲断绝了关系。
“素素。”夜爵手轻轻在她腰身上揽了一下,脸色肃冷,俯首问道,“要过去打个招呼么?”
庄素心里被激起的那一点情绪,最后还是强压了下去,低声回道,“等会吧,我找个机会。”
婚礼不容有失,自然也不能让苏烟在这里跟穆家起冲突。
来婚礼的不仅是有穆家的人,还有姚雨薇和她父母。
避开了暂时能平静,如果苏烟一旦得知死讯,这矛盾势必会激化。
但同时她也不能仅仅因为需要完成一个完美的婚礼,继续让苏烟被蒙在鼓里。
夜爵单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想到什么,人最容易有同理心时,就是被联想到过去。
他掌心轻按在她后背,“我帮你找个机会。”
庄素却直接转过身,紧抿的红唇动了一下,“等会儿,我想先见个人。你不是说,有个法国来的嚣张珠宝商想来参加婚礼,被拒了很不开心吗?让人找找他,告诉他,我想见一次墨倾。”
第1877章 姗姗来迟的婚礼(5)
夜爵眉头轻轻皱了皱,“素素,这件事你管太多了。”
庄素极少在不跟当事人接触的情况下,单独要做出什么决定。
他自然担心她是过于冲动,因为看到苏烟跟她有类似的经历,但同时她却并没有那么清楚苏烟和穆北沉的内情,就要轻信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外国华人。
当然,他不愿意她太插手这件事,更多的也是这件事怕是有些复杂。
牵扯到的太多,不想让她太费神受什么牵连,又还怀着身孕。
“放心吧。”庄素已经背过身,挽着夜爵的手,低声道,“我有分寸,也不会做不该做的事。我早就说过,我只是给她机会,不会帮她做决定。墨倾我当然是不信任,也不认识的。但如果苏烟信任他,又有什么不行。”
墨家在国外就属于低调的家族,和欧洲的大财阀关系密切,又因为华人的缘故,从不显山露水。
墨倾更是完美继承墨家的这一点,一直都是低调商人的作风。
按说这样的人,到维城不会掀起什么风浪。
就算是这样,苏烟还是丝毫不知情。
她不是想替她做什么决定,只是给她选择的机会。
如果她依然要选择穆北沉,别说是她,墨倾也没有任何救她出来的可能。
*
夜小九穿着小西装,拿着一杯漂亮的鸡尾酒,在东区酒宴里蹦跶着。
没一会儿就蹦跶到了苏烟面前,双手捧上,声音还是奶声奶气,语气却一本正经,“苏烟阿姨,请你的。”
苏烟一低下头,就看见夜小九正对自己眨巴了一下眼睛。
她也跟着弯了弯唇角,蹲下身,“小九,你妈咪呢?”
苏烟不是第一次见到夜小九,上次见面,她还是去夜家的私宴。
但夜小九怕是不知道,其实苏烟很早就见过他。
在苏家还没出事的时候。
沈安然失踪,到最后被证实死亡。
夜盛霆车祸重伤。
夜小九那时候刚出生,在夜盛霆出事后被带回国,宛如一个孤儿。
爸爸在医院重症,老爷子也跟着病了一场。
苏烟那时候其实经常去看他,心疼这个孩子,也并不知道沈安然还活着。
当时夜家的重担都压在夜盛栩一个人身上,他又对孩子这方面什么也不懂。
她跟庄素帮忙照顾了一阵。
等到老爷子身体恢复,夜盛栩让盛夜回到正轨,苏家就开始出问题,她也自顾不暇。
再后来,庄素跟那位军长大人离婚,离开维城。
苏家出事,爸爸入狱,她也一夕间生活翻天覆地。
从那之后她就没见过这个孩子了。
那段时间真是维城的多事之秋,短短半年的时间,翻天覆地,物是人非。
走的走,散的散。
“妈咪在化妆,她等下会美美的出来。苏烟阿姨,你想看我妹妹吗?”夜小九的语气充满了诱惑,好像在炫耀什么珍宝,“上回苏烟阿姨都没有机会好好看我妹妹,难道你不想看看她现在又长胖了多少吗?她脸都圆了一圈,跟之前长得不大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