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素进了书房，手在放着离婚协议的抽屉前。
犹豫着要不要开锁。
她刚下定觉得，细白的手腕被他圈住。
书房是开放式，她不知道走神了多久。
连夜爵什么时候进来都一无所知。
男人拽着她的手，慢慢的从抽屉前拉开。
庄素一被翻过身，眼前就笼罩下来一片阴影。
夜爵抓着她的手不放，按在柜子上，一字一顿的低哑，像从喉骨里轻轻溢出，“你要拿什么？”
她抬起眸，轻扫了他一眼。
他知道她要拿什么？
抽屉一直是锁着的，就算夜爵也不应该打开过。
“我猜的出他会跟你说什么。”夜爵松了手，低醇的声音一字字慢条斯理，“素素，不要这么做。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比谁都清楚。”
庄素移开目光，“可我觉得你是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夜爵低低的笑出声来，“素素，别听他的。如果你怕我后悔，大可不必。我做决定，我自己承担。至少在这件事上，我绝对不会后悔。”
她倒是相信这点。
如果他一直是这样，他应该不会后悔。
“夜爵，我说你心里没点数，你是真的没点数啊。”庄素声音有点渗着凉意，好笑的说，“我怕你后悔，毕竟我也不想伤害你。你非要这么做，我也拦不住你。但是你想好了，我不会跟你一辈子，你要是想退役，以后可别赖到我头上，说是因为我才这么做，用这种理由绑着我一辈子。”
夜爵脸色蓦地沉下来，“你说什么？”
“没什么，一些你应该知道，但是你现在大概不记得的事。”庄素淡淡的说，“其实你自己心里清楚的，我跟你之间，如果不是因为你失忆，早就离婚了。你不是知道，我要从抽屉里拿出什么来吗？”
“素素……”
“你亲自留给我的离婚协议啊！我早告诉过你了，你病好了，我们桥归桥路归路的。你不会以为，我改变注意了吧。”
庄素对上男人骤冷的视线，满不在意的一笑，当着他的面，将抽屉锁打开。
她拿出那份协议，在翻到签字的那一页时，看见上面夜爵曾经龙飞凤舞的笔迹，心里还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就仿佛又听见老司令的那句话，在脑海里重复。
“他最后选的是，离婚。”
她以为那明明是他最后如她的愿，放开她。
原来只是他自己早就做好的选择。
第1340章 将刚才那些话，全都收回去！
那份好几个月前的离婚协议被摊开了放在书桌上。
夜爵视线在扫过那份他曾经亲自签字的协议，薄唇扬起一道讥诮的弧。
“你不记得的事，我亲自告诉你。”庄素嗓音是微微的凉意，轻声清晰，听得人骨子都发冷，“离婚是我们之间的协议，你让我做的事已经做完，这协议是你答应给我的。”
她看着男人脸上不变的嘲弄，补充了一句，“也是你自己想好的决定，毕竟你真不肯做的事，没有人可以逼你。你眼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别人的意愿，其实所谓协议，也只是离婚顺带的条件。”
夜爵紧抿着唇，盯着她的视线更冷了几分。
那所谓的协议确实是个幌子，对他而言，作用微乎其微。
最大的用处不过是拖延她对他的耐心。
在她眼里，那是他离婚之前对她最后的利用？
“你回维城，我们本来就应该将最后的手续办完。只是你什么也不记得非要死缠烂打，你们司令让人给我带话，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让我迁就你一下。”庄素低声一字字的说，“不然，我早就走了。”
她越是说，男人喉骨越是微微发紧。
冷峻的面容上，一层薄霜凛冽严寒。
庄素神色淡漠冷静，好似每个字说出来都不需要犹豫和思考。
“这段时间我们确实还行，毕竟你现在的表现并不像从前那么烦人讨厌，又很会哄人，加上我知道你我之间迟早还是会有个了断的，是早是晚也不那般重要，等你恢复记忆，大家也能好聚好散，不需要我在你什么也不知道的时候将话说那么明白，闹得不太愉快……”
夜爵紧绷着的脸色，阴沉如水，挤出几个字打断她，“素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庄素停顿了一下，继续，“司令这次来找我，我才知道你好像有点过于沉溺你现在的状态和生活，已经到了不顾后果的地步。也算给我敲响了一个警钟，那么有些话我就没有再藏着的必要了。”
“素素。”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喉骨似乎压抑着很深的情绪，黯淡无光的眼睛盯着她，“是因为他的话你才这么说的，是不是？你只是怕我后悔，怕我会回去，你才推开我。你怕我恢复记忆——”
庄素低声淡笑，“你怎么不觉得我其实巴不得你早点恢复记忆呢？我本来也觉得这种等有点没有止境了，既然司令如今改变主意不需要我再迁就你，那么——”
她抬起眼，直视着男人的眼睛，“就到此为止吧。明天你从这里搬出去，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回你该去的地方，这里没有办法让你恢复记忆，可能对你更重要的地方才能帮到你。”
“庄素，你让我走？”
那么一瞬间的错觉，她觉得夜爵是不是已经彻底回来。
男人眼里涌起戾气和怒火，大掌将她紧按在书桌边缘。
一字字的吐出命令的字音，“将刚才那些话，全都收回去！”
第1341章 他脸上是没有丝毫情绪的冰冷
庄素微仰着头，看着他眼里变幻的风云，“你现在真是有点你以前的样子，所以下一步就是强b我？没事，这种无耻的事你也做过不少次了，但不管怎么样，这次我都不会改变主意。”
那些字眼，似乎是有些刺激到他。
过了良久，攥着她的男人，才一点一点的，将手从她身上拿开。
简简单单的动作，像是费了他所有的力气。
“素素，这段时间对你而言，什么也不是？”
庄素避开了他的视线，转过身，低头看着那份只有一个人签字的协议。
她淡淡的压低声音，“不管是什么，既然过去，就什么也不是。可能说这些你觉得有些突然，但毕竟这是我的决定，不需要跟你提前商量。你就再迁就我一次，我们把事情了解了。你放心，可能就这么一段时间你不习惯，等你想起来，你是不会后悔的。”
她手握着笔，在她该签字的部分停顿住。
几瞬之后，她飞快的在协议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之后合上钢笔。
“离婚证也可以尽快去拿了，没有拖着的必要。”庄素的语气再度冷淡下来，“明天你走的时候顺便去也行，你自己想吧。我会通知你们司令，明天将你接走。”
她放下笔，没有看他的脸，转身就走。
“素素。”夜爵不轻不重的拉着她的手，“我对你而言，不管什么样，都是一个结果？难道现在这样不好么？”
“你对我而言，始终都是同一个人。你一天还是夜爵，我们就是这样了。”
夜爵半天才挤出一丝笑，“你只想着我会不会后悔，就没想过，你会不会后悔？”
她微侧了下头，没说话。
直到夜爵将手松开，她才低声两个字，“晚安。”
*
一整晚，她也没睡好过。
在房间里辗转反侧，不断的醒过来。
做了好多个梦，有以前，有现在，也有他自以为要死之前的话。
让她不要怕。
告诉她，娶她是他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
清早，庄素骤然清醒的时候，眼角边似乎都是泪痕。
床边是空的，每天晚上缠着她的男人，整晚都没有进过房间。
她坐起身，头在膝盖埋了一刻。
大约因为晚上没睡好，她头疼得厉害。
大脑中纷纷扬扬的还是梦里挥之不去的片段。
她在没有人烟的树林子里，抱着她以为已经死掉的男人，时间都好像永远停在那个时候。
其实她是知道，她之于他而言并非什么都不是。
但就如司令所说，他是喜欢她，但他选择的是别的。
她也并不是想要他为她放弃所有，也不是一丁点都不想让步。
但他早就给他们之间做好选择，并没有她选择的必要。
从一开始，做选择的那个人永远都是他。
庄素洗了把冷水脸，清醒了一会。
刚一下楼，就看见倚在床边抽烟的男人。
他依然是昨天的衣服，人一点变化都没有。
一屋子的烟味，旁边烟灰缸里数不清的烟头。
庄素在原地愣了一下，“夜爵……”
男人听见身后的动静和声音，缓缓将手头没抽完的烟头摁灭了。
他脸上是没有丝毫情绪的冰冷，沉默，无声散发的气场能让人透不过气。
第1342章 缓慢而缠绵的勾缠着她
那种异常熟悉的感觉，让庄素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心里有个猜测，甚至这个疑问几乎马上要脱口而出。
“素素。”夜爵低声笑了笑，在摁灭烟头后，手从那边收回来，缓缓抄进口袋里，“你确定，你都想好了？”
她人像是石像一样僵在那，没点头，也没摇头。
夜爵知道她在想什么，几分散漫的视线从她身上缓缓掠过。
他抬步上前，单手将女人略微苍白的脸抬起。
微眯的眸，在注视的一刻后，缓缓勾了下唇，“几个月的时间，我以为你至少有点改变，原来是我自作多情。看来不管我怎么样，是真的都没用。也罢，既然你都想好，这么坚决，我还不肯罢休的话，也是真的惹人讨厌了。”
“夜爵，你……”庄素看着他熟悉的凉薄神色，手指跟着动了动，“你是不是……”
男人没有回答的意思，低眸凝视了她一刻。
“所以我想了一晚，还是如你所愿。素素，可不要后悔。”
夜爵低下头，薄唇温存的吻在她唇上。
他吻得不算太激烈，但也并不绅士。
缓慢而缠绵的勾缠着她的舌，一次次的轻吮着，亲吻着。
等到绵长热烈的吻结束，他没有停顿的松开她的脸。
夜爵伸手揉了她发丝，像是看着当初那个女孩，“希望你这几个月开心的时候，是真的开心。再见。”
庄素一直等到他身影彻底从房间消失了，才从那个吻里清醒过来。
像是梦醒了。
她原地怔了半天，从房间跑出去，看见电梯前早就没有夜爵的身影。
折回来站在阳台上，看见下楼的男人上了车。
李副官给他开了车门。
车子到她视线之外，她整个人像抽空了一样。
他占据她生活不过几个月，但她对他的习惯都快到骨血里。
突然的分开，她开始还没意识到什么。
直到她拨打他的号码，显示无法接通。
李副官的号码转入忙音。
就连司令她也再也联系不上。
似乎所有跟夜爵相关的人，一夜之间全部从她生活里消失。
走的彻彻底底，她再也找不到他。
一周后，庄素才带了一堆补品过去探班。
沈安然最近食欲不错，经常自嘲怀孕三个月她大概能吃成六个月的胖子。
“所以小叔就这么走了？”她一边喝着庄素带来的汤，一边怀疑的问，“就算你赶他走，以他现在的脸皮，也应该会死皮赖脸不肯走吧？他一开始不就是死皮赖脸的在你家这么住下的么？”
庄素自嘲的扯了下唇，“也可能他想通了，住腻了，与其低声下气不如潇洒一点。”
他走的时候那是相当的潇洒，完全没有拖泥带水的。
沈安然眨巴了下眼睛，“不太可能。”
小叔现在什么事都做得出，怎么可能让他走就走。
“没什么不可能的，他们军队已经彻底将他跟我隔离开了。这样也好，我觉得自己耳根子清净多了。下次帮我跟夜盛霆说一声，那个混蛋什么时候恢复记忆，记得过来跟我拿离婚证。妈的，又这么放他走了，证都没拿！”
第1343章 事实就是，他从来没有失忆过
她完全忘了离婚证这事，也忘了自己前一天还说过，第二天就可以去办完最后手续。
结果那个可恶的家伙，亲完就走！
正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也没来得及问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恢复记忆。
等到她再想找到他时，他已经彻底失联了。
根据庄素一贯的经验，夜爵要消失的时候，没有人能找得到他。
所以在发现她所有能够找到他的途径全都行不通时，她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不管是他被人扫地出门，恼羞成怒到再也不想看见她。
还是他被刺激之下恢复记忆，打算回到原来的路子。
或者是他们军区的人要开始彻底隔离他们，进行什么封闭式唤醒记忆之类的。
总之，她想主动找到他是不可能的事了。
“故意的吧。”沈安然嘟囔道，“拖着就是不想离，现在你找不到他，想离也离不了。”
庄素一脸冷肃，气了一会，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想了下，“如果他恢复记忆了，夜盛霆会知道吗？”
沈安然迟疑了一下，似乎是想了想，“不好说，没听他提过。但小叔这个人，这件事可能不至于昭告天下。”
庄素心想也是。
他失忆与否，也只是对别人而言算是大事。
但对他而言，可从来没什么自己好了就广而告之，让大家不用再为他担心的意识。
就连她，也是被他排除之外的。
“庄姐，你没事吧？”沈安然见她这次发呆的次数远胜从前，“那这样，我找夜盛霆问问，看他还有没有什么能够联系到小叔的办法。”
“我不想联系他，只需要他来办一下手续。如果他不想露面也行，用点特权，让他不需要露面的情况下将所有手续都办了也行。”
沈安然正想点头，突然听见门开的声音。
自从之前出事，她警觉性还算高。
她现在每天住在酒店里，就算是助理也没有办法随意进出她房间。
而在庄素来后，她特地用了勿扰模式。
酒店服务生也不可能这么进来。
她猛地一下站起身，原本毫无防备的脸色登时一变。
直到她看见开门的那道熟悉身影走进来。
男人刚进门两步，视线落在餐桌的方向，眉头有一丝不悦的蹙起。
多了个人！
夜盛霆的第一反应。
“是你老公啊。”庄素敛去了刚才那几分失神，神色恢复如常的起身。
夜盛霆怎么会来？
沈安然完全没听他说起过。
但忽然看见多日不见的这张脸，她迫不及待的过去。
夜盛霆走进套房，将奔过来的女人伸手抱住，神色却严肃的质问，“吃东西比我还重要？”
过来求抱之前，还不忘多吃一口……
沈安然：“……”
男主人突然过来，庄素自觉告辞。
“等，等等！”沈安然忙喊住她，“庄姐你等一下，不是有话要带给小叔的吗？”
夜盛霆抬了下眸子。
沈安然替她说，“如果你能联系到小叔，记得告诉他，庄姐需要他回来办个手续。”
男人道，“他想办自己会回来办，别人管不到他头上。”
果然还是她猜的那样啊。
庄素走之前，还是出声道，“他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你知道么？”
夜盛霆揽着沈安然，“婶婶，先跟你说声抱歉。事实就是，他从来没有失忆过。”
第1344章 夜盛霆的神色就给出了答案
他从来，没有失忆过……
夜盛霆的话让庄素顷刻之间愣在原地。
从来没有？
夜爵从来没有失忆过……
她瞳仁微微睁大，一言不发的看向夜盛霆。
脸色在一瞬间白了下来。
沈安然比庄素先出声，“你说真的？小叔没有失忆过？”
夜盛霆的神色就给出了答案。
小叔这个混蛋，说装就装，说暴露就暴露。
还在暴露之后，自己一走了之不管。
“抱歉。”夜盛霆语气平淡，实则也没多少抱歉的意思，“但如果你要怪，就怪他好了。当初我就怀疑过，后来因为一些别的事，他才承认。知道这件事的人，应该不超过三个。”
庄素咬着唇，闭了闭眼。
从来没有，他怎么能这么耍她……
“还有谁知道？”她很低沉的问道。
“老二。不出意外的话，除了小叔本人，只有我跟老二两个人知道。”夜盛霆淡淡开口，“如果你想找他算账的话，大概是晚了。找我也没有用，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小叔的行踪从来不会主动透露给任何人。
先前他长期驻扎在庄素这边，夜盛霆还算能跟他保持联系。
但夜爵从这边一消失，换掉了手机号。
他要找到他，也很费劲。
不是完全找不到，但倘若只是因为庄素一点情绪上的不满，还不值得花大力气。
何况找到也没有用。
夜爵摆明了是不想让她找到他，就算知道行踪，他也有的是办法让庄素见不到。
夜盛霆想想好笑，看起来走那么潇洒，多半又是怕被她抓去离婚。
就算终于死心，但真正要走到离婚这一步，他现在还是需要时间。
“庄姐。”沈安然走上前，发现庄素手冰凉，“你没事吧？他肯定不可能消失一辈子，等下回，下回你再当面骂他！”
庄素没开口，手被沈安然抓在手里，仿佛也毫无察觉。
她仔仔细细的回想过去那段时间。
她也不是没有怀疑过，甚至不止一次的怀疑。
但是到司令请她让夜爵改变主意的时候，反而是打消她心里那一点疑虑。
原以为他就算是装的，也是他又在谋划着什么。
可司令都不知道，应该不可能。
“我没事。”庄素将手收回来，淡漠苍白的脸色，慢慢恢复，“是有点生气，但也没那么意外。他从来都这么随心所欲，想见我的时候自然会出现。我先回去休息，不用担心我。”
她从沈安然房间离开，背靠着酒店墙壁，有点失力。
他为什么要骗她。
因为知道对她来硬的已经没用了，所以换了个玩她的方式？
【你只是怕我后悔，怕我会回去，你才推开我。你怕我恢复记忆——】
【素素，这样不好么？】
【所以我想了一晚，还是如你所愿。素素，可不要后悔。】
【希望你这几个月开心的时候，是真的开心。】
庄素头胀痛得厉害。
手按着太阳穴，从包里将自己手机摸索出来，看着夜爵那个号码，不甘心的又拨了出去……
第1345章 小别胜新婚
她想不通他的每句话。
而且她曾经对他说过那么多次，从前的他是什么样，说他恢复记忆之后，什么都会改。
但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庄素死死的咬着齿关，在走廊上靠着墙壁蹲下身。
他凭什么这么耍她耍了几个月，然后一句解释也没有就彻底消失。
这次电话拨出去是拨通的。
她听着听筒里“嘟——嘟——”的声音。
从紧张，到最后彻底没有人接通断掉。
庄素不甘心的，又将她所有知道的，他们部队里的联系方式都试了一次。
这种时候最痛恨的就是当初没利用军长夫人这个身份，多知道几个号码。
她刻意的跟他们保持距离，拒绝这个身份。
导致她现在联系不到任何人。
医院，还有医院！
庄素想了好久，才想起那家军区医院。
她知道医院的联系方式，也是为了防止夜爵住在她家的时候身体状况不太好。
“抱歉我们帮不了你……”
“您说的这些我们知道，但能说的都说了，其他的，我们没有办法。”
“真的非常抱歉，我们只是医生……”
庄素挂断了电话。
*
沈安然在庄素离开后，对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给唐小蜜打了个电话，让她过去看看庄姐。
小叔这次过分了，将他们所有人都耍了一遍。
难道真是一孕傻三年，之前庄素说过她的怀疑，现在夜盛霆也说，他一开始就怀疑。
只有她一个人是从头到尾都傻兮兮相信，夜爵失忆就真是失忆，根本没有怀疑过。
“你笨啊。”洗完澡出来的男人，面对她的自我怀疑，毫不吝啬的给出评价。
沈安然：“……”
夜盛霆擦了擦头发，看着气鼓鼓的女人，勾了下唇，“这个词是你自己说的。”
他将毛巾扔到一边，在床边坐下，将她抱过来，才在她耳边低声道，“但是再笨我也喜欢。”
这么久没见，他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情不自禁的在她脸边亲了下，爱不释手。
沈安然皱着眉头，将他脸推开，还是一脸好气的样子，“我想起来了，我从来没怀疑过，就是因为小叔失忆这事，是你说的。你说他失忆，我就根本没质疑过这件事。现在你说我笨？”
其实小叔对她来说，确实谈不上需要额外去质疑的地步。
加上夜盛霆也这么说，她便更没有任何多思考一点的必要。
说到底，她还是因为对夜盛霆深信不疑。
男人赤着上身，将她不老实的手拉下来按住。
本来他亲自过来看她，因为想他女人。
碰上小叔惹的风流债打扰这么半天已经不满。
更不想让小叔这点事在她脑子里占太多的空间。
尤其不想因为小叔这个不相干的人，影响到他们小别胜新婚。
“那你说，小叔为什么要假装失忆？他是执行什么新任务，还是逗庄姐玩——唔……”
她一句话还没问完，嘴已经被没有耐心的男人堵住。
夜盛霆强撬开她的唇，没再给她任何一点开口的机会，按着她后脑深吻下去。
第1346章 这个时候来，因为终于能在床上虐她一顿？
他将怀里的女人按在床上，狠狠的亲吻了一遍才放开，抵着她鼻尖，嗓音沙哑得性感，“让你再废话！”
他想这个女人想了很久，偏偏最近琐事缠身，她又一直强调让他不要来打扰她拍戏。
夜盛霆也就一声不吭的没有来过。
但时间越久，脑子里疯狂的想念就越是难以平息。
从听她的，不打扰她。到想念到，思路变成他凭什么不能来探班！
别人可以去探班，他探班就是打扰她拍戏？
他真是越来越惯着她，惯到她连他这个老公都不放在眼里了！
床榻上，被吻得浑身潮红的女人，在他注视下，脸更是红到耳根，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
“你，你看什么啊……”沈安然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声音都有点胆怯的。
算算日子，她怀孕也刚刚满三个月。
他这个时候来，不会就是因为现在终于能在床上虐她一顿了吧？
沈安然心脏跳得猛烈，着实紧张。
毕竟她一直在拒绝他过来看她。
心里也早就知道他对她当时的推辞很不满。
可是她能怎么办，她也很无奈啊。
如果夜盛霆也不在，那小九一个人在维城太孤单了。
如果将他带来，前不久的事她被全网黑，如果不是安安静静在剧组拍戏，而记者又不知道拍摄地址，她早就被记者围堵了。
这种事就算她不在意，扛得下来，也不希望影响到小九。
想要等风波平息过后再让他们来探班。
没想到，他不提前说一声，直接就进了她房间……
惊喜之余，她也不禁想，咳，这万一她要跟哪个男演员对个剧本什么的……真是抓正着啊。
他连门都不带敲的！
“又在想什么？”一留意到在他身下还走神的女人，夜盛霆脸色就立刻沉了下来，“沈安然你胆子真是肥了是不是？”
“？？”她回过神，一脸懵。
男人轻咬着她被吻得晶莹的唇，哑着声音威胁，“先是不允许来，我来了你不是跟我东扯西拉一些无关的事，就是走神！接下来是不是想说，你最近沉迷拍戏，看都不想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