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着肚子,也没法做更多,便吩咐丫鬟拿了衣裳来,让赵成帮萧湛换上,好让他睡的舒服些。
安容知道萧湛赶来边关很累,她不怕赵成弄醒他。
甚至,安容心里还有一些期盼,希望萧湛能醒。
只有他醒了,她和赵成他们才安心啊。
可不论赵成怎么摆弄,萧湛都睡的死死的,让人心中担忧。
这一忧,便是三天。
一夜没醒,赵成就担心了,见安容把脉始终说没事,赵成斗胆道,“少奶奶,要不属下去找个大夫来吧?”
安容能反对吗?
赵成请了大夫来。
一个又一个。
便是东延皇宫里的御医,也花了重金请了三个来。
回答和安容一样,都是脉象沉稳,一点事都没有。
可是听说萧湛被雷劈中了,又一个个惊呆了,常人被雷劈中,能安然无恙吗?
这不,又是煎药,又是施针,竭尽所能。
可萧湛就是半点反应都没有,安容忍不住胡思乱想了。
赵成怕安容思虑成疾。劝道,“少奶奶,爷是因为萧家传家木镯才会被雷劈中,萧家之物,不会害萧家人的,你且放宽心,好好养身子。爷睡了三天。你衣不解带的伺候,也没好好吃东西,你和腹中小少爷都受不住。我让丫鬟准备了吃的,你多吃些,再好好睡一觉。”
安容摸着肚子,看着熟睡的萧湛。总是轻点了下头。
安容食欲不佳,但为了腹中胎儿。还是逼着自己吃了不少,还喝了一碗鸡汤。
不知道萧湛会怎么样,赵成吩咐另外在屋子里摆了一张床给安容歇息。
夜,清冷有风。
微微敞开的窗柩。有徐徐清风吹来。
屋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摇曳不定。
海棠木雕镂百合大床上。熟睡的男子,眉头动了下。
眼睛。缓缓睁开。
屋外伺候的赵成见他起来,轻轻推开窗户,纵身一跃就进了屋。
他欣喜道,“爷,你总算是醒了。”
萧湛轻点了下头,他想起自己被雷劈中的事了,问道,“我睡了几天了?”
说着,萧湛要起身下床。
赵成赶紧扶他,却被萧湛止住了。
他还没有虚弱到需要人扶的地步。
他望着安容,赵成回道,“爷睡了三天,少奶奶也差不多三天没合眼,这会儿估计累极了。”
萧湛点点头,手轻轻一动。
赵成便放心的跳窗离开,还小心的把窗户关好。
萧湛望着安容。
她仰卧在床榻上,身上搭着块绣着鸳鸯戏水的云锦毯子,却掩不住隆起的腹部。
便是睡着了,她的手也是护着小腹的。
她面容精致如羊脂玉,泛着光泽,唇若点朱,清澈明净的双眸紧闭,只是忽然一双好看的眉头皱紧了下。
想翻个身子,可是努力了两下,没有成功。
倒是那锦毯掉了大半。
萧湛走过去,帮安容把锦毯盖好,握着安容的手,轻轻的磨着,像是摸着一块上等玉石一般。
萧湛有些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没有注意到他手上有重茧,摸在安容娇嫩的皮肤上,有轻微的刺疼。
安容虽然很累很困,可是心里记挂着萧湛,睡的很浅。
萧湛摸了几下,安容就睡不着了。
她努力把手抽回来,无果后,就把眼睛睁开了。
睡眼朦胧中,看到一人坐在她床边,安容先是一怔,困意瞬间消退待尽。
等看清楚是萧湛,安容就想喊出声,可是见萧湛摸着她的手,看着她手腕上的玉镯发呆。
她极少看到萧湛发呆,连她醒了都没察觉。
不会是被雷劈的反应迟钝了吧?
安容有些后怕,伸手在萧湛跟前来回晃了两晃。
见萧湛没反应,她要把手收回来,却不期然被萧湛握紧了。
握的很紧,好像一松手,安容就会消失一般。
安容有些吃疼,道,“相公,你握疼我了。”
萧湛赶紧松手,复又抓紧了,只是力道小了许多。
安容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本来大着肚子就挪动不方便,还霸占她一只手,她没法起来啊。
算了,不起来就不起来吧,只是他怎么看着不对劲啊。
“相公,你没事吧?”安容反握紧了萧湛的手,纯澈明净的眸底写满了担忧。
萧湛看着安容在帮他把脉,扶她起来道,“我没事。”
安容点点头,脉象平稳,确实没事。
她望着萧湛,问道,“相公,你为什么会被雷劈中,赵成说八年前,瞎眼神算帮你改命,遭天谴也被雷劈了,你怎么会跟他一样?”
好像也不一样,至少瞎眼神算瞎了一只眼睛,而萧湛没有。
不过萧湛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被雷劈。
总是有缘由的。
萧湛瞥了玉镯道,“玉镯嫌弃我,给我一点教训。”
听到这话,安容的眼珠子猛然睁大,不敢置信,“嫌弃你?怎么会呢?”
她眯了眼睛看着手腕上的玉镯,努了努嘴,一脸的嫌弃。
敢嫌弃我夫君,我也嫌弃你,很嫌弃很嫌弃!
萧湛被安容那样子给逗笑了。刹那间,安容只觉得万物都为之黯然失色。
萧湛摸着安容的脸,深邃的眸底,透着一股叫人面红耳赤的深情,从所未有。
安容微微讶异,眼睛直眨,不明就里。越看越觉得萧湛怪怪的。就听萧湛举起她的手道,“虽然玉镯嫌弃我,我依然感激它将你送回我身边。”
闻言。安容眼睛眨的更厉害了。
这话怎么听的不明不白的,什么叫感谢木镯把她送回他身边?
她知道,她之所以会嫁给她,和木镯有脱不了的干系。可是那不是他故意耍计谋,她一不留神中了计吗?
可是送回…?
她去哪儿了。要木镯送回来?
安容拧眉琢磨,猛然抬头,惊看着萧湛,有些急切道。“慧明大师说过,我能重生,是因为我有逆天改命之能。当时我就猜测是因为木镯,不会真的是木镯帮我逆天改命的吧?”
萧湛点点头。
确实是木镯。
不过。还有一个他。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前世最终是拜了瞎眼神算为师,虽然早前连轩曾偷听东延太子说过这事,不过他并不相信。
听萧湛说这话,安容就确定萧湛也梦到前世了,她的心有些慌乱不安。
没人比她清楚,萧湛前世有多宠溺清颜了。
他梦到前世,肯定知道前世的清颜有多好,没有前世的记忆,他对她能做到坦然,现在呢?
安容低下眉头,见到手腕上的玉镯。
她的心又雀跃了三分,木镯说过,要摘下它,除了萧家人的血外,还要有一颗甘愿为她牺牲的心。
安容情绪逆转的太快,让萧湛见了直蹙眉,问道,“怎么了?”
安容连忙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好奇你做了什么事,惹的木镯会嫌弃你?”
怕萧湛不回答,安容还拽着他手腕,央求道,“你一定要告诉我,不然我要是不小心也得罪它了,它也引雷电劈我怎么办?”
说着,安容还在心底为之前嫌弃木镯而赔礼道歉。
萧湛见了失笑,“木镯不会嫌弃你的。”
“那可说不一定,”安容还是有些怕。
现在木镯喜欢她,不代表一直喜欢啊。
安容拽着萧湛的胳膊摇晃,一定要萧湛回答她,萧湛奈何不得安容,只好道,“木镯嫌弃我前世没有娶你为妻。”
安容,“…”
无语了有没有,萧湛要娶谁,那是他自己的事啊,关木镯屁事啊,它还不乐意了?
也太傲娇,管的也太宽了吧?
安容斜视萧湛,道,“木镯怎么会这么霸道呢,你肯定是逗我玩的对不对?”
她不相信手腕上的玉镯会这么的霸道不讲理。
萧湛哑然一笑,捏着安容的琼鼻道,“木镯是萧家之物,霸道些有什么奇怪的?”
说的也是。
可也霸道的过了火吧,不听话就天打雷劈?
不过安容又心中感动,她何德何能,让木镯如此偏向她?
萧湛松了捏着安容鼻子的手,摸着玉镯道,“其实,它对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想到前世,萧湛感慨诸多。
他被雷电劈中,睡了三天。
短短三天,看尽了前世。
他怎么也想不到,前世诸多悲剧,皆因他一句大丈夫何患无妻。
这句话,他这一世也说过。
现在想想,萧湛还有些后怕。
他自打出娘胎,就命理极硬极苦,外祖父求了瞎眼神算十年,才求的他答应帮他改命。
瞎眼神算搭上了一只眼睛,才勉强窥的一丝天机。
就凭着这一丝天机,外祖父就把帮他娶嫡妻的事交给了他。
安容最合适。
可惜,安容退亲了。
他一直以为安容退亲是因为流言蜚语,觉得他可怕,便是被雷劈晕之前,他也一直这么认为的,谁想到是因为苏君泽?
第六百四十六章 满足
以萧国公府在大周的权势地位,还从未想过会有人敢退亲。
偏偏安容就有这胆量。
萧老国公又是欣赏,又是愤怒,以国公爷的性子,他下定决心要把安容娶进门,哪怕是一具尸体,那也必须是萧国公府的。
那时候的萧湛,对儿女之事看的极淡。
娶谁为妻,他并不在意。
娶谁不是娶?只是他需要嫡子继承家业,需要嫡妻帮他打点内务,仅此而已。
可以说,在萧国公府定下安容之前,那两庄亲事,他连关心都不曾关心过。
是安容的退亲,让他饱受非议。
也是安容的退亲,让萧老国公大怒,他古井无波的心,才起了一丝波澜。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恼怒安容。
世上除了男人,就是女人,大丈夫何患无妻?
萧老国公听他这么说,想想也是,不嫁就不嫁,那是她没那个福气,他堂堂国公爷,难道要逼婚一个小姑娘?
强扭的瓜不甜,他就不信这世上就这么一个合适之人。
就这样,瞎眼神算好不容易挑到的合适人选就不合适了,得重新选。
瞎眼神算又找了许久,那时候他夜观星象,恰好看到一颗黯了瞬间的命辰星点亮了。
这样的现象,从萧太夫人过世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他找了许久,才算出那是顾清颜的命辰星。
他给顾清颜算命,居然算不出来,总觉得她的命辰星透着诡异。
他把这事跟萧老国公一提,萧老国公想都没多想,就上门提亲了。
萧湛知道。就冲顾清颜命辰星跟萧太夫人有些许相似,就足够说服萧老国公让萧湛娶她了。
原本瞎眼神算觉得安容和萧湛是天作之合,现在萧老国公定下了顾清颜。
然后他就发现顾清颜的命格朝安容靠近,渐渐相似。
此消彼长,安容的命格就弱了许多。
这些事,都很正常。
本来顾清颜的命早该陨落,但是没有。
她的改变。势必会引起她人命数的变化。
这些事。瞎眼神算都和萧老国公说了,有连轩偷听,然后告诉萧湛。
萧湛压根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只知道他没有跟传闻中的那样,把顾家大姑娘给克死。
在迎娶顾清颜之前,他倒是见过安容两面。
一次是在大昭寺。
他还记得那日情形。
她和武安侯府几位姑娘去大昭寺上香。
路上有两个乞丐,可怜兮兮的。
她看着她们。目露同情。
她的那些姐妹就道,“四妹妹。你不是素来有同情心吗,怎么今儿不慷慨解囊了?”
她扭着绣帕道,“今儿出门的急,我忘记带银子了。你们借我点儿,回头我双倍还你们。”
沈安玉扑哧一笑,“你居然没带银子?”
安容脸皮薄的很。轻点了点头。
沈安芸就笑道,“这施舍给乞丐的钱。哪有借的,还不如算是我们捐的呢,四妹妹你头上的金簪,倒是可以当银子用。”
说着,要伸手去拿。
安容护着金簪道,“不行,喻妈妈说过,这是娘亲最喜欢的金簪。”
沈安芸点头道,“越是这样,才越显的你心善啊,做好事,太太在九泉之下也能有福报。”
然后,他便瞧见安容拿着金簪不舍,又看着乞丐婆可怜乞讨,一脸的犹豫不决。
最终,她还是把金簪让丫鬟捐给那乞丐。
不过可惜,丫鬟并没有把金簪给乞丐婆,而是从怀里掏了三个铜板丢乞丐的破碗里。
当时,萧湛看的直摇头,尤其是见安容一脸高兴模样,当时他心底对安容就两个字形容:够傻。
这样的女人要是娶回家,被卖了估计还要帮别人数钱。
第二次是在皇宫御花园。
不知道什么缘故,沈安玉和她打闹,不小心撞掉了一盆珍贵异常的雪牡丹。
当时御花园,就有公公过来询问。
沈安玉想都没想,就指着安容,“是她打翻的。”
安容当时惊呆了,“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沈安玉就握着她的手,把她拉到一旁道,“好姐姐,你救过太后,太后喜欢你,你打翻一盆花,太后不会责罚你的,要是让人知道是我打翻的,宫里流言蜚语多,指不定就传我毛手毛脚,我名声就坏了,你我一家姐妹,就帮我背了这个黑锅吧。”
“可花是你打坏的,我不能骗太后,”安容摇头道。
“哎呀,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你骗太后了,你今儿不帮我忙,往后也别想我帮你了,哼,天天把姐妹情深挂嘴边,到头来不过是说说而已!”
然后,沈安玉就生气了。
安容就承认雪牡丹是她打碎的了。
当时,萧湛都看呆了。
不懂怎么没替人背黑锅就成有错了。
他当时都不忍看她呆成那样,手中一片花瓣一动。
就打在了沈安玉的脚腕上。
当着公公的面,沈安玉扑倒了郑贵妃最爱的十八学士。
之后,便是她求太后赐婚她和苏君泽。
他知道苏君泽不爱她,赐婚那天,还找他喝酒,道,“何德何能,她居然退你的亲,要嫁给我?”
连轩怂恿他退亲,苏君泽苦笑,“太后赐婚,如何退婚?”
他迎娶顾清颜为妻。
之后没一个月,她也嫁给了苏君泽。
那时候,她和顾清颜已经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因为她落水,顾清颜把她救了起来。
那一天,她碰到顾清颜的手腕,镯子碎成了两半。成了玉簪。
从那天起,他看待安容的态度不同了。
当年萧太夫人取下木镯给萧老国公时,曾说了四个字:至纯至善。
萧老国公一直在找这样的人,一直都找不到。
顾清颜能戴上玉镯,可她却能让玉镯碎裂成玉簪。
再后来,顾清颜过生辰,她来道贺。
那一天。他在小院锻炼筋骨。
小厮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更不知道她跑了进来。
他随口吩咐一句,添柴。
她就添柴,还差点将他煮熟了。
从始至终。在安容身上,他就见到一个字:呆。
和顾清颜的精明聪慧截然不同。
玉簪一分为二,每见她一次,就丢一次。
顾清颜就把玉簪送给了她。让她日日佩戴,她还真就日日佩戴。从不离身了。
很听话。
安容以为顾清颜对她掏心掏肺,只要她想要的,只要顾清颜有,都会给。
却不知道。顾清颜是不得不给。
一只玉簪在安容手里,她虽然进不去,但是顾清颜想要什么。必须安容同意。
她教她医书,是激起安容的兴趣。只有安容心底有渴望,玉簪才能感觉到。
起先,他们都不知道顾清颜从玉镯里拿什么得安容同意。
顾清颜拿了很多医书,药方。
萧老国公问她要看看能不能拿兵书。
那一天,正好安容来国公府,他本来是要出门的,落了东西在屋子里,回头拿。
她们在凉亭里聊天,他耳目聪明,听的见。
顾清颜问她,“安容,你想看兵书吗?”
安容在喝茶,闻言,看了她一眼道,“我看兵书做什么?”
顾清颜被问的愣了一下,笑道,“君泽喜欢,我以为你也喜欢。”
安容笑着摇头,“我倒是翻过几页,看不懂,还看的头晕。”
然后顾清颜就笑道,“其实,用兵之道,不仅仅是用在战场上,还可以用于内宅,我没事会翻翻兵书,上回君泽见我拿兵书,还说我巾帼不让须眉,我见你眉宇间有英气,想你应该喜欢才是。”
安容心动了一动,道,“那我回去也看看。”
顾清颜就给安容介绍几本兵书名字。
本来萧湛心底就有些怀疑了,后来在见顾清颜把那几本兵书交给萧老国公。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后来在他追问下,顾清颜坦白了。
安容和她都是木镯主人。
仅她一人,根本无法从木镯里拿东西。
非但如此,还要安容不断的做好事,滋养木镯,也就是所谓的感激之心。
做好事,得用银子啊。
这也是为什么顾清颜做生意,会有安容股份的缘故。
安容会拿着这些钱,去救济那些穷苦百姓。
这些事,萧湛一直看着。
顾清颜利用她,她还感激不尽,她好像根本就察觉不到他人的别有用心。
别人对她好一分,她恨不得倾其所有来回报。
别人对她不好,她好像转过脸就能忘记。
就拿武安侯府大夫人来说,她们欺她骗她,她都察觉不到,被她们教育的,觉得那都是应该的。
有一回,她跟顾清颜诉苦,说及沈安北之死。
安容的呆,他是领教过的,实在不忍心她被蒙在鼓里,还认贼做母,就随口说了一句,“他确实死的蹊跷。”
安容就呆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来。
他极少和她说话,她很怕他。
她甚至都没察觉到,他是在和她说话,她还望着顾清颜。
顾清颜及时把话题岔了过去,说起其他。
之后,还格外叮嘱他道,“至纯至善,心中就不能有恨,手上不能沾上鲜血,她父兄被人害死,她若是知道了,必定心中生恨,武安侯府的仇,等到机会合适,你帮她报就是了。”
是的,武安侯府的仇,她死后,他帮着报的。
他从来都不知道,他喜欢她。
听到顾清颜的死讯,他很平静。
因为他有那个心理准备,他克妻,他的嫡妻活不过七年。
所以,寻常时候,不论顾清颜求什么,只要他有,只要他能做到,都会满足。
但是听到安容以死谢罪时,他的心好像忽然间空了。
他根本不信安容会杀顾清颜。
他回京第一件事,不是回萧国公府,而是去东钦侯府。
别人都当他是去替顾清颜报仇,找东钦侯府算账。
其实,他只是去看她最后一眼,让她好入土为安。
他不了结此事,东钦侯府根本不敢将她下葬。
见她平静的躺在棺材里,跟睡着了一样,根本不像个死人。
他控制不住,将她抱了起来。
苏君泽拦住了他,拉扯间,她别与发间的玉簪掉了下来。
他说了一句,“我要带走她,挡路者,死!”
那是他第一次对苏君泽出手,直接踹飞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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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七章 颠簸
那时候的他,是战功赫赫的湛王。
朝中,没人敢惹他。
东钦侯夫人怕他对苏君泽怎么样,赶紧拦下了他。
就这样,他把安容带走了。
玉簪落地的瞬间,她就有了腐败之气,但是玉簪戴上,她整个人又像是活过来,只是困极了睡着了一般。
玉簪乃萧家木镯所变,他却是第一次知道玉簪有此威力。
他没有把安容带回湛王府,哪怕她戴着玉簪像活人,可终究不是。
他把她带到了他在京都的一处宅院,然后回了湛王府。
安容有玉簪,顾清颜也有。
他以为顾清颜也和安容一样,尸身不腐。
可惜,终究没法再验证了。
她死后,丫鬟给她梳洗打扮,戴的是她最喜欢的头饰,玉簪不在其内。
玉簪在梳妆匣里静静躺着呢。
不过就算真戴着,这玉簪也是要取下来的,萧家传家之物,代代相传,萧太夫人临死前都取了下来,何况其他?
接下来,便是顾清颜下葬。
她是湛王妃,她的葬礼空前浩大。
等她下葬完,苏君泽又上门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流言四起,说他带走安容的尸体,是替湛王妃报仇,要将安容千刀万剐。
苏君泽登门,要带安容的尸身回去。
那时候的他,早查清楚安容是怎么死的了,虽然不是他害的,却因他而死。
如果在栖霞院死的不是湛王妃,而是其他寻常贵夫人,东钦侯府会怕的要怀了身孕的世子夫人以死谢罪吗?
如果不是萧家传家之宝。顾清颜哪来那心思整天往东钦侯府跑,又怎么会被人钻了空子?
萧家欠安容的太多!
想到苏君泽对她的薄情,萧湛就替安容不值。
他一直以为她过的很幸福,除了面对自己时,躲闪害怕,其他时候始终笑容灿烂,无忧无虑。
就算被人骗了。她还有些惶恐。这样是不是太麻烦别人了。
傻的叫人心疼。
傻的叫人觉得其实这样一直傻,什么都不知道也挺好,至少活的快乐。
他看着苏君泽。冷然一笑,“活人东钦侯府都不要,如今倒要一个死人了?”
那一瞬,苏君泽的脸色变了。
其实。萧湛一直知道有许多人爱慕他的王妃。
她什么都好,什么都会。有精致的容颜,傲人的才华,为人和善,人前人后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他能娶到这样一位王妃。
除了他和萧老国公还有萧大将军。没人知道顾清颜的光芒背后,有安容一半的功劳。
顾清颜备受瞩目,而安容呢。
人家羡慕她。有顾清颜这样一个闺中好友,无话不谈。有求必应。
有人羡慕,就有人吃味。
不少人在她跟前泛酸,说顾清颜大方,就凭她当初退掉萧湛的亲事,顾清颜就不应该和她交好,世上有几个女人会和看不起自己夫君的女人交好的?
没整的你死去活来算不错的了,还教你医术,让你入股日进都进的铺子,让你坐在家里什么都不收钱?
听的多了,她也羞愧。
越羞愧,越不敢看他。
萧湛倒是问过顾清颜,“她那么呆,是不是病?”
极少有人呆成安容那样的,只有傻子了。
顾清颜摇头笑道,“不是病,只是从小教育问题,武安侯府大夫人是她姨母,又是继母,从小教她要乖巧懂事,做人要懂得感恩,别人给她一根针,她就应该还别人一斛珠…”
当然了,这些话,不是从大夫人口里说的,是身边的丫鬟婆子说的。
不过丫鬟婆子都是大夫人的人,肯定是她授意的。
这世上,填房和正室区别很大。
大夫人虽然是填房,是武安侯府夫人,到底是继室。
婆子在安容耳边耳提面命,大夫人当初一个清白女儿家,嫁给侯爷做填房,全是为了照顾她和沈安北,这份恩情,重比天高。
不论安容怎么孝顺大夫人,也不是不够的。
还有,她是武安侯府嫡女,除了孝顺长辈之外,还要和府中姐妹和睦相处,做嫡女的就要有嫡女的样子,爱护庶女,能帮忙的就该尽量帮忙。
尤其是在钱的问题上,更是教成了一个白痴。
钱财乃是身外之物,为了钱伤感情的事那是断断不能做的,俗气!
堂堂武安侯府嫡女,怎么能俗气呢?
只有安容不看重钱财,其他人才好骗啊。
其实,世上大多数问题都和钱有关。
没有利益纠纷,矛盾就少了。
还有安容脾气温和,不会责怪别人,那也是武安侯府一堆人的杰作,一个巴掌拍不响,能吵起来,肯定她也有错啊,有错就该反省…
反省多了,就成了习惯。
便是重活一世,安容也不擅长责怪别人。
不过在萧湛看来,比前世长进太多了。
不过他也理解,为什么安容不被东钦侯夫人喜欢。
谁喜欢自己的儿媳妇手太宽,抓不住钱,一个劲的往外流?
旁的庶媳都一个劲的往怀里捞银子,独独她,嫌钱多了,往外送。
萧湛想,要不是安容和顾清颜关系好,有顾清颜给她的股份,指不定东钦侯夫人怎么嫌弃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