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等牡丹彩窑茶盏,砸在大红牡丹地毯上,地毯瞬间成暗红色。
外面,三皇子迈步进来,敛眉道,“母妃,谁惹你生气了?”
皇后深呼一口气,脸色缓和了三分,道,“皇儿怎么来了?”
三皇子摆摆手,让屋子里丫鬟全部退出去,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奏折,道,“父皇派周御史去云州巡视,又不知道什么缘故,把周御史支开了,周御史写了封奏折回京,送奏折的官兵被杀,奏折刚好让我安插在云州的眼线捡到了,辗转到了我手中。”
闻言,皇后哼笑一声,“云州不干不净,皇上派周御史去查,他是出了名的铁血御史,眼明心细,肯定是查到了什么,送奏折的官兵才会被人追杀,他倒是命大,皇上把他支开了,不过,以祈王的手段,只怕这会儿也是凶多吉少了,对了,他查到什么了?”
三皇子把奏折递给皇后。
皇后接过,扫了两眼后,脸色一青。
眉头皱的能跟包子一比了。
三皇子笑道,“只要我将奏折送给父皇,就是大功一件。”
皇后忙拦住他道,“先别急,这事暂时别告诉你父皇。”
三皇子望着皇后,不明白皇后怎么会这么说,便问道,“为什么?祈王在云州招兵买马,至少有三万铁骑,暗处还不知道养了多少兵马,他明显是想弑君夺位,云州地势极好,若是他挥军南下,可直取京都,到时候…”
皇后不敢把紫微星的事告诉三皇子,她怕三皇子会冲动行事,她只说了一句话,“皇儿放心,这皇位,母后是不会允许别人染指的,只是我们现在还不能和太后和祈王撕破脸皮,你父皇他靠不住,先让祈王和萧国公府狗咬狗,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说着,皇后顿了一顿,“派人把奏折送去给祈王。”
要是祈王真挥军南下,就凭这封奏折的人情,还有徐太后在,她和三皇子无性命之忧。
再说了,等祈王打到京都,他和萧国公府都脱几层皮了。
第五百九十章 刺杀
这一天,天蓝云白,微微徐徐。
数百辆马车走在平坦的官道上,马车上摆着成摞的粮草。
官兵走的不快,前面几个官兵骑马带路。
有官兵往回走,催促道,“快些走,前面就是棉城了!你们都知道,棉城进了敌军,难保不在暗处盯着这批粮食,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军营!”
官兵催了几句,那些官兵走的步子快了许多。
前面带路官,正是连轩。
只是他今儿穿着战袍,只露出一张脸,和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神情,极不相符。
忽然,他耳朵一动。
眸光一闪后,手抬了起来。
暗处,数百黑衣人躲在暗处。
那些人手里拿着弓箭,箭矢上点了火油,正嚣张的燃烧着。
为首的黑衣人,手抬起来,迅速的放下。
那燃烧的箭矢就朝马车射去。
装粮草的袋子是麻布的,火油箭矢一碰,瞬间就燃烧了起来。
还有许多箭矢射在官兵的身上,烧的官兵在地上打滚。
不过有不少官兵躲到了马车底下去了。
几轮箭矢过后,大半的马车都着了火。
不过还有不少粮草安然无恙。
毕竟三万担粮草不少了,黑衣人能带的火油不多,没法一次烧完。
这不,黑衣人冲了出来。
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那凛凛刀光,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刺眼。
这些刺客,都是身经百战的暗卫。用来杀普通运粮官兵,那如同用牛刀宰鸡。
他们的任务是不留一粒粮食给萧湛!
活生生将应城困死!
另外,刺杀靖北侯世子。
那些刺客杀过来。
可是刚走近,那燃烧的马车,忽然射出无数的箭矢出来。
完全出乎黑衣人的意料。
箭矢如雨,又离的极其,躲闪不及。
转眼间。就死了一半。
还有不少黑衣人中箭在身。
“中计了!”有黑衣刺客高呼。“快撤!”
可是想撤,哪那么容易?
萧湛给他们的命令,是务必将这些东延暗卫杀的片甲不留。
普通官兵。要么逃了,要么在地上打滚。
躲进马车里的,都是萧国公府的暗卫。
见敌人要逃,都提剑追了过去。
这不。一半的黑衣人,又被杀的只剩一半了。
余下的一半。朝棉城悬崖峭壁逃去。
面对萧国公府,穿着运粮官兵衣裳的暗卫,东延暗卫眸光冷寒。
他们好不容易潜进棉城,没想到会死伤大半。祈王送的什么消息?!
他们没有没有,萧国公府的暗卫也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时间。
那些暗卫纵身一跃,又跳下了悬崖。
他们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只不过这一回…
这些暗卫是真的跳崖了。
粉身碎骨。
他们之前爬上来用的铁棍路,连轩将它们给掰了下来。
只留下最上面两根。和最下面两根,用来吊人上钩用的。
一个个黑衣人从上面跳下来,连吭都没吭一声,就咽气了,真是惨不忍睹啊。
而此刻,一俊雅绝伦的少年正在一条行船上,躺在摇椅上,一手摇着玉扇,一边惬意的啃着果子。
一边欣赏着东延的山川风光。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他心情极好,忍不住轻吟诗句。
这条船上,除了他之外,还有不少人。
其中就有两位俊朗的少年。
一人穿着天蓝色绣祥云锦袍。
一人穿着月牙色绣翠竹锦袍。
都是上等的云锦,非富即贵。
听着少年吟诗,天蓝锦袍少年不由的夸赞道,“好诗!”
摇椅上的少年两眼上翻,瞥了两少年一眼,“我看你们是觉得我的摇椅好吧。”
两少年从上了船,就一直盯着他的摇椅。
这会儿,被少年戳破,脸皮有些挂不住。
当即一笑道,“我们离家游山玩水,近一月了,有半月是在船上过的,却没有兄台这般惬意,兄台也是爱逍遥爱山水之人?”
少年摆摆手,“别兄台兄台的叫,别扭,我叫连飒。”
“说到游山玩水,还算凑合,只是个人比较懂得享受生活。”
少年手一丢,就将手里的果核丢湖里去了。
那两少年见连飒自报家门,也报上自己的名字。
“在下元晔,他元修,”月牙色锦袍少年笑道。
他笑完,眉间轻轻上挑,“你这名字,与北烈靖北侯名字一模一样呢。”
他一说完,摇椅上的少年,一口茶喷老远,连连咳嗽起来。
他眼神哀怨中透着一点无辜。
不是吧,他爹有这么出名吗?真心没看出来啊!
他不就是图方便,随便拿个名字出来用用。
外祖父的,他自己的,大哥的都不合适,只有他爹最低调,没想到还是中招了。
早知道用许茂和曾飞了。
连轩抹了抹脸皮,庆幸自己易容了,否则还不得被人看出来?
不过这两人姓元。
元可是东延的皇姓。
看来还是皇亲贵胄呢。
他笑道,“两位对北烈靖北侯这么了解?”
元修笑道,“非也,只是对靖北侯之子颇有耳闻。”
连轩,“…”
娘啊,出名的是他。
连轩有些得瑟了,他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连轩笑了笑,“靖北侯世子是个怎么样的人?”
元晔一笑,“纨绔中的纨绔,奇葩中的奇葩,老实话,我们很想去北烈揍他。”
连轩眼神耷拉。
你们两个皮痒的,爷今儿不揍你们,爷就不姓连。
刚这样想,元晔就笑道,“不过听闻他武功不凡,我只是想想。”
说完,他道,“对了,连兄,你这摇椅能借我坐坐吗,站了半天了,腿酸。”
连轩还真站了起来。
椅子让给元晔坐了,他继续眺目远望。
元晔要拉着连轩吟诗作对。
连轩哪里会啊,还不是从书上看来的几句。
什么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
什么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两少年对连轩是钦佩之至。
不过还是比不得那句,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数百年。
一听这句,元修一掌拍在连轩的肩膀上。
可怜连轩手里拿着荷包,这不,就吓掉水里去了。
眼睁睁的看着荷包掉水里,沉了下去。
连轩气的扭头,气的咬牙,呀呲欲裂啊。
元修一愣,“怎么了,不就是个荷包,我赔你还不行么?”
连轩没好气道,“赔什么赔,那荷包里装着皇上给我的信物,让我能进宫去找他的,现在没了!”
元晔当即一笑,“不就是进宫,我们带你去就是了。”
连轩白眼一翻,“别吹牛,皇宫是随随便便能进的吗?”
元修呲牙,“皇宫当然不好进了,不过我们带三五个人进宫,还不是什么难事。”
连轩不大相信,“真的?”
“比珍珠还真!”
“老实说,我不大信啊,你们要是能随随便便进宫,会坐商船吗?”
“…此事说来话长,我…”
元修话音未落,便听到一阵凿船声。
船内,有人高呼,“杀人了!”
话音未落,连轩便瞧见一人从船舱里跑出来。
那人带着斗篷,后面有人追杀他。
一黑衣人,一刀砍了过去。
本来连轩不打算管闲事的。
可是惊鸿一瞥见。
连轩凌乱了。
不是吧,在东延居然还能遇到老乡?
来不及感慨,连轩将手里的果子,当作暗器丢了出去。
将黑衣人的刀打偏了点,不然那人必死无疑。
连轩扶着那人,将杀过来的黑衣人,全部杀了。
连轩武功很高,那些黑衣人敌不过,就跳入了水中。
连轩扶着周御史。
心情颇复杂。
老实说,他不是很喜欢周御史,因为他经常弹劾他纨绔,弹劾他爹教子无方。
可是,难得在东延的地盘上遇到大周忠臣,不救他说不过去啊。
而且,他怎么会来东延?
还有,他为什么被人刺杀?
来不及问,船上有人高呼,“船破了!”
连轩嘴角抽抽了。
他不会凫水啊啊啊!
第五百九十一章 还礼
此刻,连轩心中满满的都是后悔。
他为什么要矫情,不学凫水呢!
占着会点轻功,嫌弃凫水脱衣服麻烦,就不学凫水了。
可是看着茫茫水面,和几百米远的青山,连轩的心拔凉拔凉的。
以他的武功,飞到那边的青山,还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是身边还有三个人呢。
周御史他不可能不救,要是叫外祖父知道,他为了自己逃命,就把周御史丢在船上自生自灭,绝对会扒掉他两层皮的!
虽然周御史脾性冷,不近人情,没少说外祖父霸道,可外祖父偏偏就欣赏他那股子刚毅冷劲,还很不要脸的说,满大周朝,除了萧国公府,只有周御史最忠心了。
至于另外两货,连轩嘴角又抽抽了。
拜托,能别一人拽他一只胳膊吗?
大爷我不会凫水!
四个人抱一起,死的更快!
船内休息的商人和船夫都跑了出来。
这条商船,运输的都是绸缎。
不过之前刺客上船,遇到人就杀,船内的人死了七七八八了。
尤其死的大多是在船上走动的船夫。
站在船甲上,连轩明显感觉到船在下沉。
得赶紧想办法救人啊!
连轩伸手一点,就将周御史后背上两处汩汩流血的伤口止住,现在时间紧迫,只能这样随意包扎了。
连轩扛起周御史,正要纵身一跃呢。
好吧,袖子被人死死的拽着。
元修苍白了脸色道,“连飒兄,你不能丢下我们两个啊!”
连轩白眼一翻,“放心,我会回来救你们的!”
说完,连轩一把拎起挂着船坊的木棍,丢给二人道,“若是我赶不及回来。你们抱住木棍。”
说完,连轩手一锤,就将船坊砸碎,取了几块木板。
然后扛着周御史就纵身一跃。
眨眼间。就飞出去数十米。
武功之高,令元修、元晔二人惊叹,满眼是羡慕妒忌恨。
飞了片刻,连轩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手里的木板丢出去一块。
然后踩着木板借力,再飞一段。再借力。
勉勉强强的把周御史送到了平地。
来不及喘息,连轩又赶紧回去。
此时,船已经沉了。
元修、元晔两人抱着木棍不撒手,看见连轩,老远的就喊,“连飒兄,救命啊!”
连轩两眼一翻,也跳进了水里。
元修,“…”
元晔,“…”
连轩抱着木棍。给他们木板道,“我实在救不了你们两个,一起划吧。”
元修,“…”
元晔,“…”
看着木板,两人心情很复杂。
连轩和他们连泛泛之交都算不上,明明都逃了,还特地回来陪他们一起逃命,实在是…
够义气!
可他们怎么觉得该用奇葩来形容他更合适一些呢?
然后,三人就认命的抱着木棍。一边朝前划水。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
半天,几人才划了几米远,偏那两个贵公子累成狗了。
元晔咬了牙道。“要叫我知道是谁凿破了船,我非剥他几层皮不可!”
连轩瞥了他一眼,道,“你再不努力划水,就要改口说‘要叫我知道是谁凿破的船,做鬼都不会放过他了’。”
碰到连轩。极少有人能招架的住,元晔又怎么例外。
这不,平时衣来伸手看衣裳好不好,饭来张口看饭合不合心意的两个贵公子是卯足了劲往前划。
连轩眉头皱紧了,这样下去,等他们到周御史那儿,周御史不是血流而亡,要不就是被野兽吃了。
连轩一边划水,一边想着以前萧大将军是怎么教萧湛和萧迁凫水的。
那狗刨的姿势虽然不雅观,可胜在管用啊。
对了,是怎么狗刨的来着?
连轩一边努力回想,一边自学。
他只是懒散不学,要是用心学,学起来很快。
这不,一会儿就学会了。
然后元修、元晔就看着连轩在一旁游过来,刨过去,那姿势…不敢恭维啊。
可是他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连轩知道自己姿势不大好,谁叫偷懒不学,就知道这么个姿势,可他们有毛的立场来笑话他?
想活命,就学了狗刨,自己刨。
在危难之际,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这不,很快。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有三只…在朝前刨水。
连轩还扛着木棍,谁知道这两个贵公子什么时候没力气了,以防万一。
半个时辰后,三人爬上了岸。
元修、元晔累成一滩烂泥,不想动弹了。
连轩则赶紧过去看周御史。
之前只是给周御史的伤口撒了药粉,用撕下来的衣服胡乱巴扎了一下。
这会儿,纱布被血浸透了。
连轩小心的帮周御史重新包扎。
元修、元晔走过来,问道,“你认得他?”
“不认得,”连轩矢口否认。
元晔抚额了,“就是他招来刺客,连累我们至此,你还救他,就不担心他再招来祸患吗?”
连轩瞥了元晔一眼,“他是好人。”
元修就笑了,“他脸上又没写是好人,你怎么断定他就是好人?”
连轩翻白眼,“没见识就算了,还没点常识,怎么行走江湖出来混?”
元修脸上的笑凝滞。
连轩继续道,“首先,他穿着朴素,面容周正,眼神虽冷,但是满含正气,第二,黑衣人杀气凛凛,见人就杀,罔顾人性命。长眼睛的都知道他们是坏人,被坏人追杀,十有八九是好人。”
元修、元晔两个互望一眼,“好像听着还真是这么回事?”
“可不排除他身藏异宝的坏人啊。”元修道。
“…他要是身上有异宝,我跟你姓!”
连轩没好意思说,周御史身上估计连十两银子都没有。
元修无话可说,这么斩钉截铁,估计他肯定摸过人家身上有没有宝贝了。
要是连轩知道人家这么想他。估计会气的一脚把他们再踹进湖里去。
四人流落到这有山有水,山清水秀之地。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船路过,救他们呢。
元修捂着饿的咕咕叫的肚子叫饿。
周御史叫口渴。
连轩习惯性的使唤人去取水来。
元修去取水。
看着这货用手捧水,一路洒过来,到周御史嘴边就剩几滴了。
连轩就那么看着他,元修不好意思了,弱声道,“没有茶杯…”
连轩奔溃了,不再理会他,摘了一旁的大树叶。盛了水来喂周御史。
然后打猎,抓鱼,忙的是不亦乐乎。
连轩做这些事,驾轻就熟,看的元修和元晔心底不是滋味儿。
他们当连轩是孤儿了,别看穿的还算华贵,可事事都会,明显不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被人伺候惯了的,不然哪个世家少爷会随身带着盐的?
而且。这荒郊野外的,虫蚁又多,他还随身带着驱虫的药。
夜晚,看着繁星。吃着烤的喷香的兔肉,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儿啊。
两人把连轩当主心骨了,问他,“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连轩看着火堆,眉头皱紧。
大哥只给了他半个月的时间,他耽误不得。
明儿必须离开这里才行。
夜里。周御史醒了。
元修和元晔就在火堆说话,对周御史并不理会。
连轩拿了吃的过去,周御史不知道连轩身份,向他道谢。
连轩问道,“周御史,你为什么会被人追杀?”
周御史一愣,“你是?”
“我就是那个无辜被你弹劾了八次…”
连轩还没说完,那边元修惊叫了,“有蛇!”
连轩两眼一翻,过去抓蛇了。
周御史眉头拧紧,他弹劾的人很多,可是弹劾七八次的,只有靖北侯世子一人啊,这少年…他不认得啊,遑论弹劾他了?
正想着呢,就听那边元修喊连飒兄。
周御史脑门上就开始掉黑线了,此人不是靖北侯世子,还能有谁?
冒名居然冒用自己亲爹的名字,他怎么就不知道避讳呢?
等连轩抓了蛇之后,再回来,周御史先说话了,“你不在应城帮萧湛将军,怎么来东延了?”
“奉命来办事的,你又怎么来了?”连轩问道。
“皇上让我来的。”
“…那谁刺杀你?”连轩继续问道。
“祈王的人。”
连轩眉头一拧,“祈王派人杀你?”
周御史轻点了点头,将云州的事告诉连轩。
周御史担心啊,他知道云州的秘密,祈王肯定不会饶过他的。
这事除了要告诉皇上之外,还要告诉萧湛才行。
祈王有异心,他在军中,必生事端。
如今大周是内忧外患。
连轩一听祈王养了骑兵,就双眸泛冷光,冷的有些骇人。
萧湛想建一支铁骑,他软磨硬泡,大哥才答应将来把铁骑交给他带领,他就盼着铁骑呢,结果大哥亲自去了池家一趟,却无功而返,池家的马场明明有马,他偏说马全卖完了,要么就抬高价格,逼的大哥知难而退。
铁骑的事,暂时还没有着落,大哥又要坐镇边关,除非十万火急的大事,否则不能离开。
不然要是应城出了什么事,大哥难辞其咎。
没想到,池家和祈王勾结!
那猪脑袋,还想弑君夺位,不过是为东延做嫁衣裳罢了。
回去就宰了他!
连轩一心想回应城,看着那燃烧的火苗,连轩眸光闪烁。
东延烧我棉城,烧死我大周成百上千的无辜百姓,烧他一座山算是利息。
这不,连轩放火烧山了。
连续干燥,滴雨未下,又有徐徐清风。火势蔓延的极快。
不过这座山,四周都是水,便是火势熏天,也烧不到别处去。
元修、元晔当连轩是放火求救。还帮着连轩放火。
可是火熏的人燥热,直到后半夜,还没人来灭火。
除了周御史之外,其他人身上都脏兮兮的,看着原本葱葱郁郁的山变成焦炭。湖面波光粼粼,未受丝毫影响。
元修有些泄气了,“看来是没人来救我们了。”
元晔望着那些还冒着丝丝青烟的山,道,“原本还能吃野味,这会儿只能吃鱼了。”
周御史艰难的站起来,道,“要是真想走,也不是没有办法,那边不远处就是山峦。肯定有竹子,可做竹筏。”
周御史一说,然后两人就望着连轩。
他们虽然会些拳脚,可都是绣花枕头。
连轩还能怎么办,只能认命的去对面的山砍竹子做竹筏了。
坐在竹筏上,元修元晔一人一边,撑着竹筏。
到这时候,两人才坦白相告。
东延有两个王,最为尊贵。
一个是东王。
一个是延王。
他们是东延先皇的胞弟。
元修是东王世子。
元晔是延王世子。
两人离京是出来玩的,只是路上不幸遭遇刺客。和随行的护卫走散了,又怕泄露行踪,所以坐商船回京。
听到三人聊天,周御史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居然有幸能坐由三位世子撑的船。不知道几世修来的福分。
不过听到元修和元晔的身份,周御史心底有些了盘算。
皇上让他来查东延皇帝的死因,他原就需要一个靠山,还有比东王和延王更合适的吗?
只是他这张脸…
东延和大周互有往来,难保不会有人认得他,得变变才是。
一天后。竹筏到了小镇。
简单的休息会儿,又换了大船,继续前行。
又骑了三天的马,才看到东延京都的城门。
看着守卫严明的京都。
连轩的笑,有些阴风测测。
元修瞧见了,背脊哆嗦了下。
元晔就道,“晦气,刚回京,就听到哭丧声。”
正说着呢,哭丧声越来越大。
然后,就见到城门口走出来一哭丧队伍。
纸钱漫天飘。
元晔赶紧避开。
倒是连轩,无所谓的看着,“好像是东王府在办丧事?”
东王世子眉头一拧,怎么可能呢,父王身体康健,母妃早逝,府里一个侧妃的丧事能办的这么隆重?
东王世子还没过去呢,就听四下有人在议论。
可怜东王世子,年纪轻轻就英年早逝了,还尸骨无存。
元修,“…”
元晔,“…”
连轩,“…”
几人把路给挡住了,有官兵过来轰人。
被连轩一脚踹飞了。
东王府的下人瞧见元修,眼睛都看直了,“世子爷?”
下一刻,就是欢呼声,“世子爷还活着!”
然后,一个哭丧队伍就乱成一锅粥了。
元晔就问道,“怎么办起丧事来了,谁说你们家世子爷死了,存心的咒你们家世子爷呢?”
东王府下人回道,“是延王府派人来说的。”
元晔,“…”
说着,东王府下人看着元晔,是欲言又止。
元修就不耐烦了,“有什么事赶紧说。”
东王府下人就道,“昨儿,延王世子您的衣冠冢已经下葬了。”
元修,“…”
元晔,“…”
连轩,“…”
这东延真是有够奇葩的啊,这么逗,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赶紧的下葬?
元修和元晔离京快一月了,问小厮,王府发生了什么事。
等问清事情后,元修和元晔就赶紧跑回府了。
不知道是谁传的,元修和元晔死了。
东王受不住打击,中风在床。
东延皇帝收回了东王府的兵权,还有延王府,延王爷骑马坠落,摔断了一条腿。
延王府的兵权也没了。
元修和元晔走了,留下连轩和周御史。
连轩摸着下颚,笑道,“东延,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
周御史则心底微凉。
弑父夺位,以雷霆之势收回兵权,东延皇帝的手段叫人惊骇。
到这时,周御史方才问道,“世子爷,你来这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