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要她花钱去买?
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买不是长久之计。
“上哪儿弄盐去啊?”安容绵长的叹息道。
外面,崔尧和萧迁去而复返。
进门,正好听到安容说这话。
崔尧瞥了萧迁,萧迁翻白眼,“萧国公府不缺盐,缺盐的是我大哥。”
“我当然知道了,”崔尧也翻白眼道。
萧迁就道,“你家卖盐吗?”
崔尧腿软了,“别打我主意了,李家才是卖盐起家的,崔家的食盐生意,还不及李家十分之一。”
那边,芍药提醒安容,道,“少奶奶,崔大少爷他们又回来了。”
安容望着走进来的两人,微微诧异,“怎么又回来了?”
萧迁瞥了崔尧道,“他忘记说一件事了,之前大嫂不是问他大周谁家有大量猪卖吗,他打听到了,黎城朱家是养猪世家,世世代代都养猪,他们家养的猪少说也有几万头。”
芍药捂嘴笑,“养猪也能成世家,那庄家户个个都是世家了。”
养鸡世家,养鸭世家…
安容也忍俊不禁。
不过有猪卖就好。
安容向崔尧道谢。
萧迁转了话题道,“大嫂,你要盐引?”
安容点头,“你有?”
萧迁摇头,“我没有,不过…”
安容一听,就知道他有办法,忙问,“不过什么?”
萧迁轻咳了,他瞥了崔尧一眼,道,“你别偷听。”
崔尧,“…”
崔尧脸红了,谁偷听了?
他走行了吧。
崔尧扭头就走,芍药也走了。
安容眼珠子睁圆了,难道弄盐引的途径见不得人?
只听萧迁咳了又咳道,“大嫂,你没进过萧国公府的厨房吧?”
安容,“…”
一句话,问的安容面红耳赤。
她嫁进萧国公府,还真没进过厨房。
可是盐引和厨房有关系吗?有吗?
萧迁笑道,“萧国公府的盐,和别处的盐不同。”
安容眼珠子睁大,“不同?为什么不同?”

第五百八十三章 棉城(5K)

临墨轩,内屋。
安容坐在小榻上,以手托腮,闭目沉思。
窗外,灿烂的阳光照射在老槐树上,洒下斑驳的疏影。
珠帘外,海棠走过来。
她手里端着托盘,步子轻缓。
打了珠帘,碧玉藤花的珠帘相撞,发出悦耳的响声。
“少奶奶,盐拿来了,”海棠唤道。
闻言,安容忙站了起来。
等走到桌子旁时,海棠已经把托盘放下了。
托盘上摆着五六个青花瓷罐子。
之前萧迁问安容有没有去过厨房,等他走后,安容是想去厨房一看究竟的。
可是海棠拦着不许她去,厨房油烟重,人多手杂,没有去的必要。
要看什么,她去端过来就是了。
是以,安容只在屋子里等着。
海棠将罐子打开。
安容这才看见罐子里装的盐。
有粗有细,有干净的,也有夹了杂质的。
海棠一一介绍,各种盐的用途。
其实没有介绍的必要,安容一眼就看出来不同之处了。
虽然她是没有进过临墨轩的厨房,可他进过东钦侯府的厨房啊,而且不止一次。
安容紧盯着一盐罐子不挪眼。
上面贴了纸条:珍珠盐。
那盐,如雪白,细如珍珠粉。
这才是名副其实的雪盐才对。
而一旁的真雪盐,却颜色泛黄。
安容试了试味道,雪盐略带涩味,但是萧国公府特有的盐没有。
雪盐,乃贡盐。
是大周最好的盐。除了世家大族常年食用之外,寻常之家,都吃稍细稍干净的盐。
贫穷之家,甚至连盐都吃不起。
为什么萧国公府的却格外好些?
安容问海棠,海棠摇头,“奴婢不知道,厨房管事妈妈出府了。其他人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府里主子吃的都是珍珠盐,雪盐是烧府里下人吃的菜用的。”
安容,“…”
吃个盐。还分出三六九等来了?
“芍药去前院问萧总管了,萧总管肯定知道,”海棠又道。
安容呲牙。
心底低声咒骂萧迁,既是说了不同。为什么就不干脆了当的全告诉她,万一芍药也打听不出来。她不得好奇死?
好在,芍药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芍药是跑着去,跑着回的,脸红如霞。气喘吁吁。
双手撑着膝盖,是上气不接下气,道。“问出来了,珍珠盐。又叫太夫人盐。”
“太夫人盐?”安容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三分。
芍药点头如捣蒜,一边接过海棠给她倒的茶,咕咕两口干下去,才道,“是太夫人盐,奴婢去问萧总管,他还当奴婢是去找他要盐的,萧总管还很为难的告诉奴婢,太夫人盐半年前各院就分了,只留了两大缸,那是给国公爷做菜用的,谁都不许碰,许是想起国公爷的叮嘱,不论少奶奶你要什么,都要给,萧总管才改口,说给临墨轩一小罐…”
芍药嘴撅着,觉得萧总管甚是小气。
不就一点点盐吗?
至于小气吧啦成那样吗?
安容也挺无语的,“除了这些,还问出来点什么?”
芍药摇头,“奴婢还没来得及问其他的呢,靖北侯夫人就来了,萧总管去招呼她先了,说是一会儿得闲了,就来见少奶奶你。”
安容点点头。
等了约莫两刻钟,萧总管才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抬了一个大缸来。
不用猜,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对此,安容囧了。
她不是缺盐才让芍药去找他的啊。
偏萧总管当是,进门就做了解释,闹的安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等萧总管解释完,就轮到安容解释了,安容讪笑道,“萧总管误会了,我让芍药去找你,不是找你拿珍珠盐,而是听大少爷说,府里吃的盐和府外的不一样,我是好奇,让芍药去问你的。”
萧总管恍然一笑,他就说呢,当初给临墨轩的盐和其他各院一样,表少爷一个人,又不是日日在临墨轩用饭,盐哪用的那么快。
萧总管望着安容道,“少奶奶有什么不解的,但问无妨。”
安容就不客气了,摆摆手,让屋子里丫鬟退出去,方才问话。
问了一通之后,安容才明白,为什么珍珠盐又叫太夫人盐。
这盐是太夫人制的。
盐的来历,得从三十年前说起。
当年萧家没落,比人能想象的还要没落,萧老国公又顽劣不堪,将太夫人气的卧病在床。
当时,大夫都说太夫人熬不过去了,让萧家准备好棺材。
谁想到太夫人好了。
非但好了,一个娇贵了几十年的太夫人,居然下厨做羹汤。
当时,萧家可没有雪盐吃,用的就是现在萧家用来搓猪下水的糙盐。
用糙盐做菜,那菜泛苦味。
也不知道太夫人用的什么法子,把糙盐变成了珍珠盐。
听到这里,安容眼前一亮。
盐的利润有多大,看看李家就知道了,萧太夫人有此秘法,萧家不可能一直没落。
事实,萧家也没有没落,只是珍珠盐,只有萧国公府有,市面上没有啊。
萧总管点头道,“确实,太夫人手里有此秘法,萧家发达是迟早的事。”
萧总管陷入回忆中。
当初,萧太夫人确实卖过珍珠盐,还是萧总管跟在萧老国公身后去卖的,偷偷的卖。
要知道,盐是朝廷把持的,卖私盐是犯法的事。
当年,珍珠盐在京都引起了轰动。
可惜。只是昙花一现。
这样精致的盐,有多少人盯着,尤其是那些盐商和朝廷。
多方打听,想占为己有。
可惜萧家没落,萧老国公性子纨绔,又霸道,没有兵权在手。他的霸道就是一把悬在头顶上的锋刃。
那些权贵们想抢秘方。萧家能不给吗?
萧太夫人当时就放弃了卖盐的想法。
不为别的,因为萧老国公的性子,他不适合做商人。和人谈生意,两句话听不顺耳,当即就上了脾气,和人吵起来。谁愿意和他谈生意?
可萧家就这么一个顶梁柱,他要是一直纨绔街头。萧家可就真完了。
萧太夫人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萧老国公子承父业,去战场上霸道去。
珍珠盐的事,就这样耽搁下来了。
后来。萧老国公去了战场,所向披靡,很快就封了将军。
大周建朝。又封他为国公。
那时候,萧老国公重提卖盐的事。因为萧老国公上战场之前,太夫人是这样跟他说的,“萧家没落,想做生意都提心吊胆,我不求你封侯拜将,只求萧家不被人欺负,你是萧家男儿,保护萧家是你的责任。”
萧老国公是想通过卖盐来证明自己,证明他达到了萧太夫人的期望。
不过萧太夫人依然没有卖盐。
因为萧老国公太霸道,又兵权在手,他要是卖盐,萧家肯定会富可敌国。
一个战功赫赫,又富可敌国的人。
先皇会留他吗?
萧家不缺钱用,没必要去做触怒龙颜,惹人忌惮的事。
可是萧老国公坚持,太夫人也坚持,谁也奈何不了谁。
后来,萧老国公外出办差。
太夫人叫了心腹妈妈,在厨房制了一堆盐…
当时,太夫人说了,萧老国公就是把盐当饭吃也够他吃一辈子了,卖盐的事不许再提。
这事,把萧老国公气的够呛,几天没理太夫人。
那时候,萧老国公生气的只吃买来的盐,不吃太夫人制的盐。
直到太夫人去世,在太夫人灵堂上,萧老国公才吃珍珠盐烧的饭菜,直到今天。
安容,“…”
抬手抚额,安容心底越发不解了。
萧迁什么意思啊?
太夫人不许萧国公府卖珍珠盐,他怎么还跟她说这些事?
等萧总管走后,安容又把萧迁找来了。
拧了一双眉头,安容扫了萧迁,问他,“太夫人不许萧国公府卖珍珠盐!”
萧迁轻咳了两声,眼神飘忽,讪笑道,“大嫂,你别瞪我啊,太夫人是不许国公府卖盐,我也没让大嫂你卖啊。”
“那你告诉我做什么?”安容眉头依旧拧着。
萧迁笑道,“大嫂有所不知,祖父性子拗,太祖母不许他卖盐,他哪会就这样随便放弃了?这么多年,一直想着怎么把粗盐变成珍珠盐呢,只是一直不得其法,上回,祖父还感叹,不知道太祖母怎么弄的呢,想着大嫂你或许知道,我这不是听你说缺盐,随口提了一句么?”
说完,萧迁顿了一顿,问道,“大嫂,你会吗?”
安容眉头动了一动。
她会不会,她也不知道。
不过粗盐提纯,和药材提炼精华的原理应该差不多,都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就算她不会,还有木镯呢。
见安容不说话,萧迁眸底略微有些可惜,道,“要是大嫂会的话,可以进宫找皇上要座盐山,供给大哥的军队食用绰绰有余了。”
“就这样?”安容有些不信。
谁让萧迁拐弯抹角了,就这个原因,大大方方的说不就行了?
萧迁脸微微窘,“除了大哥之外,还有两个原因,其一,朝廷给祖父送去的盐,路过利州时,原本大晴天,忽然下起了雨,盐损失惨重,而且,祖父的军队,因为训练任务重,出汗太多,给将士们喝的都是淡盐水,还有包扎伤口,用酒精消毒成本太大,一般都是用盐水消毒,所以用盐比一般军队要多一些,朝廷觉得祖父多此一举,朝廷给边关的物什。从来只少不多…”
盐,对边关的军队来说,很重要,用量很大。
可是朝廷的盐,是用来卖钱的。
每年,萧国公府都会贴不少银子购买盐用于军队。
萧迁觉得这笔钱可以省下来。
安容听得点点头,“第二呢?”
萧迁脸红了。眼神更加的飘忽了。安容望着他。
萧迁只好道,“珍珠盐烧出来的菜,味道不是雪盐能比的。我的珍珠盐吃完了…”
安容嘴角一抽。
她想到了萧湛,嘴也刁的可以,不由得问道,“军营里的伙食极差。你将来上了战场能吃的惯?”
萧迁回道,“此一时彼一时。上了战场,填饱肚子就行,哪敢奢望饭菜味道好?”
安容无话可说。
然后,把萧总管送来的盐。让萧迁抬了回去。
再然后,安容继续发呆。
不可否认,萧迁说到安容心里去了。买盐的钱能省下来,为什么不省?
食盐之所以价格昂贵。是因为能食用的盐,极少,尤其是雪盐,价格是粗盐的十倍百倍不止。
若是粗盐能变成珍珠盐,其利润之丰厚,安容都不敢想。
难怪太夫人不愿意挣这笔钱了。
可是她要做食盐生意吗?
违逆太夫人的意愿真的好吗?
安容揉太阳穴,一边吩咐芍药道,“去拿几块不能食用的盐旷石来。”
芍药领了吩咐出去。
半个时辰后,一箩筐盐矿石抬进了药房。
安容让海棠和芍药把盐矿石碾碎了,融进水里。
先用沙网将大颗粒矿石过滤,然后用七八层白纱过滤小碎杂质。
盐水浑浊,和珍珠盐八竿子也打不着。
芍药望着安容,道,“少奶奶,还要继续吗?”
她觉得没必要了。
安容在屋子里溜达,看着那盐水发呆。
最后,吩咐道,“去拿木炭来。”
芍药啊了一声,安容就催道,“快去!多拿点。”
芍药不敢耽搁,飞奔出去。
很快,芍药就和海棠抬了一大袋木炭来。
安容用木炭过滤盐水,很快,盐水就清澈了许多。
多过滤几遍,盐水就很清澈了。
接下来就好办了,把盐水的水份蒸发掉,留下一颗颗晶莹的盐粒。
芍药惊呆了,“少奶奶,不能吃的盐矿石,真的能变成食盐。”
说完,芍药又双眼冒光了。
要发大财了!
海棠嗔了芍药一眼,望着安容道,“少奶奶,你真的要进宫找皇上要盐山吗?”
“先去见老夫人再说。”
安容带着盐矿石和盐去了紫檀院。
屏退伺候的丫鬟婆子,安容才和老夫人道明来意。
老夫人闻言一笑,拍着安容的手道,“这事,你看着拿主意就成了,当初太夫人不是没有卖珍珠盐的想法,只是国公爷性子不合适做生意,这才作罢。”
也就是,安容做不做食盐生意,老夫人都赞同。
老夫人还说了另外一件萧总管没有说的事,她笑道,“其实当年珍珠盐闹得沸沸扬扬时,太夫人曾有过把制盐秘方上缴朝廷的想法,希望大家都吃的上好盐,只是昏君当政,朝中奸佞横行,那秘法就是到了朝廷手里,不是为民谋利,而是帮朝廷敛财,助长朝廷奢靡之风,太夫人厌恶前朝,哪会助纣为虐?这才罢了。”
安容微微一愣,“那大周建朝了呢,怎么没有把秘法上缴朝廷?”
老夫人摇头一笑,“怎么没有,太夫人曾旁敲侧击过先皇,先皇说盐税占了国库很大的收入,他可以减免赋税,但不会减免盐税,太夫人把制盐秘法给了朝廷,估计也和雪盐一样,只是富贵人家才吃的起。”
萧太夫人只为民谋利,不为朝廷谋利。
听老夫人一番话,安容哪还不明白啊。
只要她心底宽厚,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大周好,就和萧太夫人是一样的,至于怎么做,倒不必拘谨,有太多顾虑。
所以,安容决定进宫求皇上了。
倒没有急着今儿就去,这会儿时辰不早了,进宫好说,就是回来会很晚,老夫人让她明天再去。
为了第二天进宫,晚上安容都没有进木镯。
谁想到,安容进宫的不凑巧,招人恨了。
一堆人把安容恨的是牙根痒痒啊。
话说,那群秀女进宫也有十数日了,天天盼着皇上选秀。
皇后也是天天催,可是皇上兴致不高啊,要不就是边关有军情,没那个心情。
今儿好不容易,边关有了捷报,皇后祝贺之余,重提选秀的事。
皇上心情好,刚点头,还没说答应呢。
好了,太监来报,“皇上,萧表少奶奶求见。”
皇上眉头当时就扭紧了,以为安容进宫是有什么大事,当即对皇后道,“选秀改日。”
然后,皇上起身去了御书房。
皇上的脚步还有些急切,因为安容不同常人啊。
她和皇上禀告的两件事,都应验成真了。
祈王送了奏折来。
东延和北烈和亲的奏折也送来了。
安容等候在御书房前,远远的就见到了皇上。
安容迎上几步,正要福身请安呢,就听皇上问道,“可是边关出了什么大事?”
声音里还有些紧张,眸底更写满了担忧。
安容,“…”
呆滞在那里,安容不知道怎么回话好。
不是边关出事,是她有事啊。
她这样回答,是不是会讨皇上嫌弃?
安容挠额头,努力想这两天,军营有什么大事。
好像没什么大事啊?
安容抬眸,不好意思的看着皇上,道,“应城一切安好,没出什么事啊…”
皇上稍稍放心,然后眉头又拧紧了,“应城没事,靖北侯世子呢,他出幺蛾子了?”
安容囧了,“他也没事,前天傍晚,相公派他去棉城了。”
“去棉城做什么?”皇上问道。
“相公怕东延攻打棉城,让连轩去提醒一声。”
皇上点点头,迈步进御书房。
身后,安容轻拍胸口。
正要迈进门槛呢,安容眼前一闪,脚就搭在门槛上。
一旁不远处,有位官兵头微微斜眼,眸底带了疑惑。
为什么皇上问萧表少奶奶边关出什么事问的那么自然?
边关之事,乃军情。
皇上应该第一个知道才对吧?
御书房内,皇上走在前面,徐公公走在后面,他回头望了一眼,提醒皇上道,“皇上,萧表少奶奶走神了。”
皇上眉头一挑,还未转过身来,就听到有说话声传来。
“皇上,棉城失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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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好晚。

第五百八十四章 失守

皇上的脸色瞬息大变,“你再说一遍,棉城怎么了?!”
被皇上迎面质问,声音又极大,安容吓的心扑腾扑腾乱跳。
不敢看皇上如鹰隼般尖锐的眼神,安容低头又重复了一遍,“棉城失守了。”
城池失守,皇上急切应当。
可是从来就喜怒不形于色的萧湛听到这消息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安容就知道,事情大发了,不然他不会这样。
徐公公脸色也白的厉害,“棉城山势险峻,易守难攻,东延怎么可能饶过应城,直接攻打棉城?”
萧湛之所以派连轩去棉城提醒,就是因为棉城乃应城退守之地,应城不破,棉城可高枕无忧。
现在,东延饶过了应城,直接攻打棉城,甚至攻破了棉城。
也就是说敌人到了萧湛的后方,只要东延把守棉城,就能把萧湛给困死,因为粮草要运送到应城,必须经过棉城!
再退一步说,若是前后方夹击,应城危矣。
若说应城是一座府邸的大门,那棉城就是影壁,饶过影壁,就将府邸光景一览无余。
“东延是怎么攻破的棉城?”皇上拧眉问道。
这在他看来,那是不可能的事啊。
萧湛率十三万大军驻守应城,不血流成河,东延不可能破了应城,到达棉城的。
安容没有说话,她或许知道为什么。
萧湛命令连轩连夜赶去棉城,就是因为暗卫禀告萧湛东延有异动,东延准备了一堆铁棍,暗卫不知道那铁棍做什么用,但是战场之上。敌人做的每一件事都与战争有关,暗卫赶紧禀告萧湛。
要说之前萧湛只是猜测,那铁棍是用来破悬崖峭壁的,但是现在,安容可以肯定,那铁棍就是为过悬崖峭壁所用!
这些事皇上不知道,他很生气。“这么重要的事。湛儿怎么能把它交给靖北侯世子?”
言外之意,棉城的失守,是连轩的错。
安容觉得皇上这样想。太过偏见,太过武断了。
连轩虽然爱胡闹,但是在大事上,他从来不含糊。尤其是萧湛吩咐他做的事。
只是棉城失守了,这是事实。
皇上能不生气。能不忧心吗?
能越过悬崖峭壁,进攻棉城,那就不可能是一般的官兵!
那些人进了棉城,完全可以乔装成平民百姓。平时不作为,可是一旦运送粮草路过棉城,那可就是大患了!
只是山高皇帝远。他这个做皇帝的,管不到边关的事。
就算八百里加急去边关。什么黄花菜都凉差不多了。
他答应萧国公府,不管萧湛怎么带兵打仗,皇上想让安容提醒萧湛一声,都生生忍下了。
等坐下龙椅,皇上才问安容,“你来找朕所为何事?”
安容挠额头,道,“相公和皇上有约定,十三万大军,不拿朝廷粮草银饷,国公爷离京之前,把筹集粮草的事交给了我,任务之重,压的安容有些喘不过气来…”
听安容这么说,皇上眉头轻皱。
萧老儿把那么重的担子丢给安容,他还以为是安容有这个能力,敢情是让安容没事来找他哭诉呢。
边关大事,与安容一个女儿家并无干系,她都尽心竭力,他身为皇帝,能坐视她一个身怀有孕的女子为了筹银子东奔西走,劳心劳力?
大周的江山姓莫,不姓萧,更不姓沈!
“缺多少银子?”皇上松口了。
安容眼睛轻眨了下,轻摇了下头,道,“皇上误会了,安容今儿来不是找皇上要钱的,而是想和朝廷做笔生意。”
皇上眼角一抽。
脑门上的黑线止不住的往下掉。
徐公公就开始抚额了。
既是和朝廷做生意,怎么能直接和皇上商议呢,皇上还能和她讨价还价?
徐公公轻咳了一声,提醒安容道,“萧表少奶奶,皇上日理万机,哪管做生意这样的小事,你若是和后宫做生意,那该和内务府谈,其他事和户部商榷才是啊。”
安容脸微红,她也知道这事直接找皇上谈不合规矩,可是和户部谈,户部不还是得和皇上禀告,然后群臣商议,耽误时间不说,生意还不一定谈的成功,国公爷和萧大将军都不在朝中,她很吃亏好不好。
直接和皇上谈,是最占便宜的。
安容清了清嗓子,豁出去道,“安容也知道直接和皇上谈生意不合规矩,只是这门生意,安容不想旁人知道。”
安容这么说,倒是勾起了皇上的好奇心。
他眉头微动,端起茶盏,轻轻拨弄了两下,笑道,“不想旁人知道,什么生意这么神神秘秘的?”
安容挠额头,讪笑两声,“安容不想旁人知道,不是因为生意神秘见不得人,而是担心皇上你的小金库少了一笔不菲的收入。”
可怜皇上正在喝茶,闻言,一口茶呛住了喉咙。
徐公公一边问皇上有没有事,一边对安容是无可奈何。
哪有她这样说话的啊,这不是明摆着讥讽皇上穷,小金库里没钱啊。
而且,皇上存小金库,这本来就是个笑话啊,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整个大周都是皇上的,皇上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会存小金库?
可事实,是所有的皇帝都存小金库,当今皇上也不例外。
而且,皇上的小金库很穷。
不然至于想建座宫殿,都被臣子弹劾么?
饶是如此,徐公公还帮着安容说话,“皇上息怒,萧表少爷十三万大军的粮草军饷消耗太大,如此重担压在肩上,少奶奶自然是心急,一心急,说话就容易口没遮拦,并非是有心。”
安容摇头,笑道,“徐公公,我是认真的,皇上有小金库的事,文武百官都知道,有何不能说的,再说了,国库空虚,皇上也没少拿小金库贴补啊,在安容心里,皇上的小金库,是国库的一部分,只不过国库有文武百官盯着,皇上的小金库可以自己做主罢了,从小金库里往国库送银子容易,从国库往小金库送钱难啊。”
这话,算是说到皇上心坎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