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些糕点,饭菜,以及香丸,既赢得了那些贵夫人的心,让她们觉得花钱买座位物有所值,又撩拨的她们心痒痒。
做生意,该当如此啊。
几位太太连连夸赞,安容脸越来越红。
这不。安容不敢再听了,她觉得再听下去,她得飘了。
安容忙让海棠端了锦缎上前,道,“我这里还有几匹锦缎,是送于老夫人还有几位舅母和表妹的,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颜色,就全端了来。”
锦缎色泽光丽,绚烂明艳,一眼望去。就叫人错不开眼了。
别说萧锦儿她们,萧大太太她们也喜欢不已。
挑了绸缎后,都和安容道谢。
安容见时辰不早了,便起身和老夫人她们道。“祖母,我打算回侯府一趟。”
安容要回门的事,萧总管早禀告了老夫人,老夫人不会拦着安容的,因为萧老国公离京之前说过,不许干涉安容做的任何事。
老夫人说了几句。大体是安容的回门礼可准备妥当了,再替她问候一下老太太,便让安容出去了。
出了门,安容走了没几步,便听到身后有唤声,“大嫂。”
安容停住脚步,回头望去,便见萧锦儿红了脸,走过来。
安容笑问道,“怎么了?”
萧锦儿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我有件事想麻烦一下大嫂。”
看到萧锦儿不敢大声说话,怕她拒绝的样子,有些好笑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只要我能帮,一定帮。”
说完,便问道,“什么事?”
萧锦儿脸红如茶花,吐气如兰道,“是崔大少爷托我拜托大嫂一件事…”
昨儿,萧锦儿在马车里,发现荷包里有十万两银票,她不敢收,就调转了马车,去找崔尧,把银票还给他。
崔尧说,他原本是打算把锦缎买了送给她的,只是价格实在太高,加上崔家和李家有恩怨,他存心的气气李大少爷,这才罢手,没有买下锦缎。
这银票,是弥补他没能买下锦缎的遗憾。
一番话,听得萧锦儿羞红了脸,更是不敢收银票了。
崔尧既然送了,哪里还会收回来?
这不,一番推诿之后,拿萧锦儿没辄,就托萧锦儿帮忙了。
萧锦儿望着安容道,“大嫂,崔大少爷的弟弟,小时候被滚烫热汤烫过,脸上,肩膀上,还有手背上,都有伤疤,他知道大嫂你会不少秘方,想着有没有办法帮他弟弟医治下?”
安容眼角一挑。
她果然没有猜错,崔尧托萧锦儿找她,只有他弟弟这一件事了。
不过,她心底还有一个疑惑呢,她问道,“之前,皇后曾找我买了两盒舒痕膏,送于崔大少爷的弟弟,没能治好他的伤?”
萧锦儿摇头,“我听崔大少爷说过,皇后确实派人送过舒痕膏给他弟弟,只是那舒痕膏用了之后,非但没有一点用处,还导致伤疤发黑,大夫说是中毒所致。”
“中毒?”安容微微惊诧,“皇后下的毒?”
萧锦儿轻摇了摇头,“不确定,但是舒痕膏里有毒。”
崔家明白,皇后送舒痕膏来,是存了拉拢之意。
断然不会在舒痕膏里下毒,可舒痕膏里就有了毒了,还让崔尧的弟弟的病,雪上加霜。
皇后虽然是六宫之主,三皇子是嫡子,可他始终没有立为太子,显然是强劲的对手。
这还没和皇后走的近呢,就被人盯上了。
一旦站错了位置,指不定就是万劫不复了。
崔家没敢把这事闹大,民不与官斗,哪怕你再有钱,你能斗得过皇后?
再说了,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只是被人算计了罢了。
崔家自认倒霉,把崔二少爷的事告诉送舒痕膏的来人,送上五万两银票,委婉的表示了崔家胆小,不敢谋夺从龙之功。
安容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更诧异,皇后居然没找她算账,把这盆污水泼她身上。
安容哪里知道,那舒痕膏,皇后拿到手,找太医查过,确定没事,才送出去的。
她还怎么找安容算账?
到现在,皇后也不知道,是谁算计了她。
不过,皇后没放弃,崔家走不通,还有李家呢。
萧锦儿搅着绣帕,望着安容道,“大嫂,崔大少爷说,只要你能医治好崔二少爷的伤,除了诊金之外,另外送十万担粮食去边关给大哥…”
安容听得嘴角上扬,不愧是大周首富,知道怎么样说服人。
就冲那十万担粮食,崔二少爷的病,她也得治啊,遑论崔家如今和萧国公府结亲了。
只是崔二少爷伤成什么样子,她都不知道,怎么治?
安容想了想,问道,“除了皇后给的舒痕膏,其他舒痕膏,崔二少爷可用过?”
萧锦儿点头,“用过,没什么效用。”
安容便道,“那我换两种药膏,调制好了,送去给崔二少爷用,若是没有效果,那只能请他来京都一趟了。”
萧锦儿一听这话,就知道安容答应了。
欣喜的直点头,“回头我就转告他。”
等萧锦儿走后,安容继续朝前走。
坐上马车,直奔侯府…隔壁。
安容来的不凑巧啊,马车刚停下来,还没下马车呢,对面又来了一驾马车。
下马车的,还不是别人,是沈安芸。
她双眸肿如核桃,脸色微白,神情憔悴。
看到沈安溪一脸笑意的去迎接安容,她却不闻不问,眼眶更红。
等沈安溪扶了安容下马车,才望着她,问道,“你不是回宣平侯府吗,怎么又回来了?”
沈安芸看着安容,咬了唇瓣,抽泣道,“宣平侯府不要我回去了…”
说完,沈安芸扑通一声,在安容跟前跪下了,拽着安容的云袖,求道,“四妹妹,你能治许多的疑难杂症,你救救世子爷吧,我不想被休回门。”
安容被她拽了衣袖,一摇一晃的,只觉得头晕。
她是想去宣平侯府看一看,到底宣平侯世子怎么就吐血不止,身形消瘦的。
可被沈安芸晃的,安容心烦。
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宣平侯府休了沈安芸了,就不会心软改主意!
第五百七十六章 作祟
安容云袖一甩,就将沈安芸拂了开去。
她瞥了沈安芸一眼道,“我连最基本的诊脉都不会,如何替宣平侯世子治病?”
沈安芸知道安容不愿意帮她,可是她不能放弃,要是世子爷有什么万一,她真的难逃一死。
人是萧表少爷害的,凭什么受苦吃累的是她?!
是她沈安容受罪才是!
沈安芸心中不满,可是嘴上依然苦求道,“当初六妹妹的病,你也没有把脉,不也帮着治好了?”
听她说这话,沈安溪觉得烦,她知道侯府找安容回来,就是处理宣平侯世子的病的,所以她不会拦着。
只是她沈安芸会不会做人啊?
四姐姐许久没有回过侯府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门都还没进,她就跪求她救命。
宣平侯世子的病是不是真就那么严重到晚上一时半会儿就咽气了?
随随便便挨了一脚,就病倒在床,弱成这样,还好意思责怪别人,脸皮厚的只怕用铁钻都钻不破了!
不耐烦听沈安芸哭哭啼啼,安容饶过她进府之前,丢下一句,“等我见过祖母和父亲再说。”
梨花院,正屋。
富贵牡丹的紫檀木屏风前,有花梨木罗汉榻。
老太太坐在罗汉榻上,有丫鬟帮老老太太捏肩捶背。
二夫人坐在下首,正端茶轻啜。
安容迈步进去,见到的面色慈和的老太太,正望着她,笑的慈爱温和。
安容上前,还不等她请安。老太太便朝她招手。
安容没有直接上前,而是规规矩矩的见礼。
毕竟屋内,除了老太太,还有二夫人在呢。
二夫人穿了一身湖绿色弹墨祥云纹妆花缎春裳,肤色白净,气质飒爽,英气中不失温柔。
见了安容。她笑的明媚。笑道,“一段时间没见,安容的气色又好了许多。”
之前安容见二夫人。还是在比武夺帅的比试场,那时候的安容,还会呕吐,食不下咽。
进了木镯之后。安容的皮肤光滑了,胃口更是大开。
老太太细细看了看安容。摸着安容那比剥了皮还滑的皮肤,很诧异道,“极少有怀了身孕的,有安容这般好皮肤的。”
安容脸微微红。要不是有纯善泉,她还不知道脸色枯黄成什么样子呢,忙岔开话题道。“祖母,上回我不知道侯府要搬家。所以求了萧大太太,让她进宫求太后改了选秀日子…”
安容说着,老太太拍着安容的手,道,“这事,祖母心里清楚。”
沈安溪和沈安玉去萧国公府找安容,回来后,把事情给老太太一说。
老太太心里就跟明镜一样了,琉璃宴挤掉侯府搬家的事,是皇后的手笔,凭白让安容背了黑锅。
只是,皇后到底是皇后,萧大太太去求太后,她提议再多一日,谁能指责她?
沈安芸站在一旁,听得心底泛酸。
同样是侯府的女儿,当初,她比安容更得老太太的宠爱,比她懂得更多。
可是嫁了人之后,差距就越来越大了。
她被宣平侯府嫌弃,有家归不得。
再看安容,她想举办琉璃宴,萧大太太还为了她特地进宫去求太后,更没想到,朝廷选秀居然会因为萧大太太几句话就改了期!
越想,沈安芸越是心酸,她苦笑道,“萧国公府疼爱四妹妹,是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的,可不像我,被人捻在脚底上,还嫌弃膈脚。”
她话音未落,就听到沈安溪呲笑一声。
她现在是知道后悔了,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可劲的往人家脚底下钻的,送上门给人踩,谁不睬?
伤了祖母的心,现在回头又想补救,她以为祖母是什么呢,任她随意予与予求的?!
安容挨着老太太坐着的,她没有错过老太太眸底一抹嫌弃之色。
沈安芸有今日,全是她自作自受,没人会怜惜她。
见没人搭理她,沈安芸自怨自艾的心情瞬间冷凝成了冰。
她每次回门,都是拿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
这时候,沈安玉进来了。
她见到沈安芸,和沈安溪之前在门口一样诧异,“大姐姐,你怎么又回来了?”
要说,沈安玉这一回装,装的还真是够彻底。
她连对沈安芸的态度都极好,一口一个大姐姐,唯恐别人不知道她们姐妹情深。
要知道,当初如果不是沈安芸告密,大夫人怎么会被夺取诰命封号,也就不会有后面,大夫人为了恢复诰命封号,一步步算计,最后泥足深陷,以至于送了命。
沈安玉能放下对她的成见,好言相待,这份忍耐,连安容都钦佩了。
沈安玉的话对沈安芸来说,是台阶,她正好借驴下坡了,红了眼眶道,“我回了宣平侯府,可是他们不让我进府,我找丫鬟打听了,世子爷的病比昨儿更重了,京都的大夫求遍了,没人能治,我只能求四妹妹,不知道她有没有办法…”
说着,沈安芸泪眼婆娑的望着安容,再次求道,“四妹妹,你就帮帮我吧。”
她求着,沈安玉也帮着说情,“四姐姐,你素来心软,大姐夫他虽然技不如人,被打伤是活该,可因此送命,实在冤枉,你就帮她一回吧。”
安容笑了,连沈安玉都帮着求情了,她还能不答应?
那不是说她还没有沈安玉心肠软,好说话?
安容望着老太太,老太太拍了拍安容的手。
安容就知道,老太太也是希望她去宣平侯府一趟的。
安容便站了起来,正要福身告辞时,二夫人说话了,她笑道。“宣平侯府认为宣平侯世子的病,是四姑爷造成的,不敢去萧国公府问罪,就来捏武安侯府这个软柿子,还撂下狠话,若是宣平侯世子有什么万一,和侯府势不两立。若是宣平侯世子的病。真是内伤所致,这口憋屈气,侯府受了也就受了。若是被人污蔑,这事该怎么算?”
二夫人眉眼上扬,淡笑如风。
可是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凌厉之气。
安容笑了。她喜欢这样的二夫人。
老太太手里佛珠轻动,她看了眼安容。然后道,“若真是污蔑,那就让宣平侯府给侯府和安容赔礼道歉,若是不赔礼。那便和离!”
老太太的说话声坚韧,不容置疑。
沈安芸的脸一白。
她要是和离了,那她下半辈子岂不是完了?
她这会儿要是反抗老太太。安容就不会随她去宣平侯府,那后果可就不是和离。而是被休了。
两权相害取其轻,等世子爷的病治好了,再做打算不迟。
安容在心底一叹,祖母还是太顾及侯府名声了,不过和离也好,只要沈安芸不在宣平侯府闹,回了侯府,有二夫人在,她蹦跶不了。
就这样,安容回了侯府,一口茶没喝,又出了侯府。
本来沈安溪要随安容去宣平侯府的,老太太怕她说话太冲,没许她去。
坐上马车,一路直奔宣平侯府。
马车停下,安容掀开车帘,就见到有小厮送大夫出府。
安容下了马车,彼时,沈安芸已经快一步上了台阶,要进府了。
结果被人拦下了。
小厮道,“世子二夫人,你别为难奴才,夫人下了令,不许你再进侯府,我们要是让你进来,挨打挨罚的就是我们了。”
沈安芸气的直咬牙,骂道,“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是萧国公府表少奶奶来给世子爷看病,耽误了世子爷病情,看夫人不剁了你们去喂狗!”
那两小厮身子一凛,看了安容两眼后,其中一人赶紧进府禀告。
可怜安容上门给人看病,还被干晾在门口许久。
久的安容恨不得掉头就走好,还有芍药,更是一肚子火气。
左等右等,来的还不是宣平侯夫人,而是宣平侯府总管。
他倒还算知礼,毕恭毕敬的行礼道,“萧表少奶奶见谅,世子爷病重,夫人衣不解带的照看世子爷,身子不适,想亲自来门口迎接,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还请萧表少奶奶见谅。”
安容没有说话,芍药就先冷笑了,“知道的,我们少奶奶是上赶着来给人治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少奶奶巴巴的等在这里是有求于人呢!”
总管讪笑两声,没有接话,只请安容进府。
安容迈过门槛,听到身后有银铃晃动声。
芍药回头一看。
只见一道士,立在宣平侯府前。
他肩上搭着褡裢,一手拿着铃铛,一手拿着卦布,上面写着:神算子。
嘴里念念有词,看着宣平侯府大门,头是一摇再摇。
芍药嘴缓缓上扬,伸手捂嘴偷笑。
她转过身,亦步亦趋的跟在安容身后。
一路直朝宣平侯世子住的小院走去。
在院门口,总管问了丫鬟,“夫人在哪儿?”
丫鬟忙道,“夫人在世子爷床前。”
总管便领着安容去了内屋。
饶过美人倚榻观月屏风,安容便见到两个丫鬟,一个婆子站在床前。
丫鬟手里端着托盘。
宣平侯夫人则坐在床前,给宣平侯世子味药。
有纱帐挡着,安容看不见宣平侯世子的脸色,可是那搭在床沿的手,骨瘦如柴。
安容暗暗心惊。
正要上前呢,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姐姐,我听说萧表少奶奶亲自来咱们侯府替萧表少爷来给世子爷赔礼道歉,是真的吗?”
安容眉头一沉。
转身,说话之人便进了屋来。
说话的是个妇人,姨娘装扮,但打扮的花枝招展,眉间有媚色,能这般放肆,显然在宣平侯府地位不同一般。
在安容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打量安容。
有一瞬间的惊艳,但是很快就压了下去,只道,“亏得萧表少爷和我们世子爷是连襟,竟然下手这么狠,毫不留情,把我们世子爷害的…”
话到这里,宣平侯夫人呵斥她道,“闭嘴!”
那姨娘委屈道,“姐姐,我这不是替世子爷委屈吗,人家连襟之间守望相助,他呢,被连襟给打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宣平侯夫人气的恨不得撕烂她的嘴了。
她那是帮她打抱不平吗,她那是火上浇油!
萧表少奶奶什么身份,当初她就是气不过,逼的沈安芸去萧国公府找她,结果闹得皇上都知道了,害得侯爷下不来台。
她一来,就说萧表少奶奶是来给世子爷赔罪的,她赔哪门子罪,谁见过萧国公府的人给外人赔过罪了?!
她不就想着气走萧表少奶奶,好断了她儿子最后一线生机,将来偌大一个宣平侯府由她儿子继承吗?!
姨娘一脸委屈,唯唯诺诺的站在那里。
安容站在那里,笑了一声,“我来是赔礼道歉的,我怎么不知道?”
姨娘就惊诧了,“你人都来了,你居然不知道,世子二夫人回门前,可是说了,她一定要你来宣平侯府给世子爷治病,当做赔礼道歉,否则她以后都不踏进侯府半步了!”
现在人来了,也是给宣平侯世子治病,不是沈安芸说的赔礼道歉,又是什么?
沈安芸脸色一慌。
安容冷眼瞥着她,沈安芸忙解释道,“四妹妹,我说的都是气话…”
沈安芸想否认的,可是当时她扬言时,有好些丫鬟婆子在,她不得不认。
安容赫然一笑,“好一个气话,将武安侯府,将我当成傻子耍!”
芍药鼓着腮帮子,瞪圆了眼睛,气咻咻道,“少奶奶,我们走!”
安容没有走,她望着床榻上,病的双眸无神的宣平侯世子两眼,笑意更深,更冷。
“我若是走了,爷的黑锅,指不定就要背一辈子了。”
安容哪里不想转身就走,可是转身走了,那是便宜沈安芸了!
她不希望萧湛名声受损,宣平侯府揪着武安侯府不放。
虽然武安侯府不怕,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安容希望的是,以后武安侯府和宣平侯府再无瓜葛!
宣平侯夫人一听安容这话,眸光一凝。
黑锅,那意味着冤枉啊。
萧表少奶奶说的坦荡,难道她真的误会萧表少爷了?
宣平侯夫人正要说话呢,一旁走过来一个丫鬟,凑到她耳边咕噜了两句。
安容站的近,隐约听到几个字。
妖孽、作祟。
不除、永无宁日。
第五百七十七章 生姜
丫鬟还没说完,宣平侯夫人的脸已经阴沉的可以滴墨了。
她犀利冰冷的眸光扫过沈安芸,沈安芸背脊直颤抖。
她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宣平侯夫人,但是宣平侯夫人肯定是生气了,那嫌弃的眼神好像要生吞活剥了她一般。
沈安芸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她拳头捏紧,斜了姨娘一眼,那眼神之冷,不比宣平侯夫人温和半分。
都怪她多嘴多舌!
本来她已经哄的四妹妹来给世子爷看病,顺带借四妹妹萧国公府表少奶奶的身份立威,她却蹦出来火上浇油!
她不说话,没人当她是哑巴!
沈安芸怕极了安容掉头就走,那时候世子爷回天乏术不说,宣平侯夫人还担心得罪萧国公府,肯定会逼迫她上门负荆请罪。
安容才不管屋子里的明枪暗箭,她朝床榻走去。
她现在只想把宣平侯世子的病治好了,再看宣平侯府怎么闹去!
安容站在床榻边,在绣凳上坐下。
她葱白的指头搭在宣平侯世子的脉搏上,用心诊脉。
芍药站在一旁,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好奇呢,少奶奶不是只会医书吗,怎么还会搭脉看病了?
搭脉,安容是不大会,可是不代表一点不会。
其实,她心底已经确定了宣平侯世子的病了,搭脉,只是以防万一。
片刻之后,安容收了手。
语气淡淡的吩咐道,“煮一碗生姜水来。”
宣平侯夫人望着安容,眸底写满了质疑,生姜水只能去去寒气。能治哪门子病,这不是瞎胡闹吗?
只是安容会治许多奇难杂症的事,她心里清楚。
加上,生姜水喝了屁事没有,秉承着不得罪安容的原则。
宣平侯夫人示意丫鬟去煮了生姜水来。
约莫一刻钟后,生姜水送来了。
安容吩咐丫鬟,把一整碗生姜水给宣平侯世子喂了下去。
差不多半盏茶后。宣平侯世子就脸色大变。
脸色惊骇。又青又紫,还一头的冷汗,甚是吓人。
沈安芸见了就心疼了。质问安容道,“你这到底是治病,还是在害命?!”
说着,还很贤惠的拿了绣帕上前。帮宣平侯世子抹额头上的冷汗。
结果刚凑上去。
宣平侯世子身子一倾,一口淤青泛黑的血就喷了出来。
一滴不落的全喷在了沈安芸的身上。连手上都沾染了不少。
把沈安芸嫌弃的啊,忙就用帕子猛擦。
等黑血吐出来,宣平侯世子身子虚脱的倒在床上,有气无力。
宣平侯夫人不傻。稍微有点常识的都知道,血泛淤黑,是中毒的症状。
再看安容时。宣平侯夫人就浑身不自在了,之前她可是将宣平侯世子的吐血之症归为内伤。误以为是萧表少爷打的!
结果却是被人下毒所致!
一想到有人差点害死她儿子,宣平侯夫人就恨不得将那人揪出来,然后剁碎了喂狗。
宣平侯夫人望着安容,尴尬的笑着,“远儿从比试场回来,就开始吐血,大夫说是内伤,我没想到…”
说到这里,宣平侯夫人就停了,道歉的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安容瞥了宣平侯世子两眼,才道,“宣平侯世子还算是命大,要是再晚一两天,就算不中毒死,也会吐血而亡。”
就是不知道是谁下的毒,能完美的把祸事栽赃到萧湛头上。
而且这毒,下的隐晦,一般大夫压根就发现不了。
就算知道,用比的法子解毒,也是白搭。
宣平侯夫人问道,“那世子的病是不是没什么大碍了?”
安容拿帕子擦拭鼻尖,道,“生姜水要喝三天,这三天,不能吃其他东西,等体内毒排尽就没事了。”
说着,安容的眸光瞥到屋内高几上的百合上,道,“那两盆百合记得搬走。”
安容说着,眸光从姨娘脸上扫过去,没有错过她眸底一抹慌乱。
和她一样慌的,还有沈安芸。
她的脸色,几近惨白。
宣平侯夫人剔透的很,安容一说这话,她就知道那两盆百合与宣平侯世子的毒有关。
当即问丫鬟,而且她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咬牙恨意,“百合是谁放在屋子里的?”
丫鬟不敢吭声,大气都不敢粗喘。
宣平侯夫人又怒问了一遍。
丫鬟这才回话,说话声还支支吾吾的,“是,是二少爷,之前屋子里,摆的是牡丹,他说牡丹初看雍容,看久了容易腻味,让奴婢换了,奴婢搬了十八学士来,二少爷说这花太珍贵了,又说屋外的百合开的清淡…”
“然后二夫人就让奴婢搬了两盆百合进屋,打那之后,屋子里就一直摆着百合,没有再换别的花,”丫鬟脖子凉飕飕的。
她没想到,百合也能让人中毒,日日吐血,这不是花能杀人了吗?
二少爷极少来世子爷屋子里,来一回,就挑剔花不好,绕来绕去选了百合,要说世子爷的病和他无关,谁信?
世子爷可是夫人的命根子,他算计世子爷,觊觎侯府,夫人能饶了她才怪了!
宣平侯夫人忍着怒气,赔着笑脸,问安容,她纳闷啊,百合花她常闻,百合还能煮粥,确定没毒的。
她问安容,百合是怎么让宣平侯世子中毒的。
安容只回她道,“你另寻一个大夫来,仔细检查一下世子的药,就能得到答案了。”
之前,是大夫不会随便往药物中毒上想,提醒一下,就能明白了。
其实,安容是避嫌。
毕竟萧湛打伤宣平侯世子再前,虽然这不是萧湛的错,可是宣平侯府先入为主了,就算她治好了,难保人家有别的想法。
另外找一个大夫了,大夫的话,宣平侯府总会信的。
见没她什么事了,安容便告辞了。
等出了院子,芍药才问道,“少奶奶,宣平侯世子消瘦成那样,几碗生姜水就能治好?”
芍药的话,安容听得好笑,“药物之间相生相克,对症了就有效,不对症,吃再多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