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达叹息道,“世子爷,你就乖乖娶晗月郡主过门吧,她挺好的啊…”
“挺好?!”连轩气瞪了眼,指着自己的后背,“你瞧瞧,好在哪里?”
萧迁一笑置之,继续用力帮连轩拔刺,连轩继续嗷嗷叫疼。
叫声太大,惊动了书房里看账册的萧湛。
他眉头拧了下,正要起身,窗户处,闪进来一个黑衣劲装男子。
他作揖,禀告道,“主子,程将军已经将东西送进敖府了,他没有发现什么,只是…”
安容进来,正好听到暗卫禀告,笑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冬雷琴被毁了。”
安容怔了一下,冬雷琴是裴语最喜欢的琴啊,怎么就被毁了呢。
暗卫歉意道,“冬雷琴是庄王妃找敖大将军要的,敖大将军见了冬雷琴,当即就让下人烧了给庄王妃,属下们不敢打草惊蛇…”
若是想救,冬雷琴绝对能救下来。
可是他们不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冬雷琴化为灰烬。
安容知道,为谋大事,有所牺牲在所难免,可冬雷琴不是她的啊,一代名琴就这样化为灰烬,实在可惜。
不得不说,敖大将军对自己的嫡妹真的是宠爱入骨。
只是她又想不通了,庄王爷杀了他妹妹,怎么没见他杀庄王爷替庄王妃报仇呢?
安容之前还担心,裴老族长那些陪葬之物,抬进敖府,会被敖大将军识破,没想到会这么的顺利。
安容哪里料到,这一切还真是运气好,是敖大夫人无意中帮了他们的忙。
敖大将军膝下就两个儿子,一死一傻,后继无人,敖大夫人身子又差,年纪还不小,是没那个能力再继续帮敖大将军传宗接代了。
偏敖大将军不多久又要去边关,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为了敖家的香火,敖大夫人忍着丧子之痛,给敖大将军物色了七八个美人,只求他在离京之前,能宠幸她们,能再给敖家生两个儿子。
贤惠如敖大夫人,怎么能叫敖大将军不心疼呢?
这不,陇着敖大夫人就要进内堂,可是被敖大夫人给回绝了,她让那些娇滴滴的美人伺候敖大将军,自己去佛堂诵经祈福去了。
七八个美人一拥而上,环肥燕瘦,柔弱无骨,敖大将军哪里招架的住啊?
程将军过来人,只羡慕敖大将军有贤妻。哪会在这关头扫兴?
把东西留下,他就走了。
总管吩咐人把东西抬到库房,落了锁后,便离开了。
第二天,依旧早朝。
崇政殿内,皇上和文武百官共商朝政,除了边关战事之外。还有就是慕将军以下犯上。刺杀敖大将军并私通外敌一事。
如今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虽然慕将军已死。可是慕家上下,还有和慕将军往来密切的那些人,一个都脱不了干系,连坐的将军不下十人。
正商议着呢。外面有公公上前禀告,“皇上。裴老族长请求面圣。”
皇上眉头一皱,裴老族长多久没进宫了,怎么要求见他呢?
“快请。”
很快,公公就领着裴老族长进来了。
裴老族长神情憔悴。面色苍白,像是得了什么重病一般。
他进了大殿,要给皇上行大礼。皇上哪里敢受啊,这不赶紧下了龙椅。过来相扶。
“来人,给裴老族长看座,”皇上吩咐道。
等裴老族长坐下,皇上方才问道,“裴老族长来找朕,所为何事?”
裴老族长瞬间眼眶红了,“皇上,你可得给老夫做主啊,有人扒了老夫给自己修建的陵墓,还将那些陪葬之物一偷而光…”
裴老族长委屈的啊,一边告御状,一边拿眼珠子瞪萧老国公。
可满殿的大臣都蒙了,是想笑不敢笑,憋的浑身难受,腮帮子疼的厉害。
谁能想到,千年的世家裴家族长的陵墓被人给盗了?
也不知道哪个贼,居然这么的胆大,惹上裴家,他不死也得脱个十七八层的皮啊。
皇上一脑门的黑线,他还以为裴老族长找他是什么大事呢,谁想到会是告状的?
还是告这样的状,叫他如何帮他伸冤?
以裴家的势力,要说查不到是谁盗的墓,他可不信。
那裴老族长今儿来…?
皇上拢了拢龙袍,问道,“裴老族长可是有怀疑之人了?”
裴老族长当即站起来道,“皇上英明,陵墓被盗,我是窝了一肚子火气,派人明察暗访,总算是有了些眉目,只是…”
话到这里,裴老族长便不说了。
皇上也能猜的出来,只是敌人太强大了,没有确凿的证据,拿他没辄啊。
皇上不着痕迹的瞥了萧老国公一眼。
萧老国公脸都黑了,皇上这样子明显是怀疑他盗了裴老族长的墓啊!
不仅仅是皇上,其他大臣也都若有似无的瞥萧老国公两眼。
京都谁不知道,裴老族长和萧老国公的关系时好时差啊,指不定就是裴老族长一句话没说好,得罪了萧老国公。
萧老国公一生气,然后就扒了裴老族长给自己修的坟。
除了这个解释之外,还有什么解释能让裴老族长受了这么大的窝囊气,还规规矩矩来找皇上告御状,明显是拿萧老国公没辄,想借皇上来讨公道。
诸位大臣面面相觑,脸上抱着瞧好戏的神情了。
萧老国公恨不得甩袖就走。
裴老族长还道,“不但挖了我的陵墓,还有我祖上的…”
这一回,皇上脸凝重了。
满朝文武也都绷紧了脸,挖人祖坟,十恶不赦,天地不容啊。
萧老国公和裴老族长又不是真有仇,胡闹而已,断不会挖他祖坟。
皇上冷了脸,问道,“裴老族长怀疑是谁?”
裴老族长伸手一指。
正是萧老国公。
一群大臣倒抽一口气,还没惊回神来,裴老族长的手斜了。
直指敖大将军。
敖大将军脸黑如墨,背脊一阵阵发凉,但是面上镇定的很,“裴老族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挖过你的陵墓了?”

第五百零七章 贪墨

裴老族长收回手,望着皇上道,“皇上,挖人坟墓,盗人家祖坟陪葬品,这样的事,人神共愤,没有证据,我空口白牙,也没什么信服力,我今儿来找皇上,就是让皇上给我一句话,盗我陵墓者,诛!”
说着,裴老族长扫了众人一眼,“诸位大臣对我说的话,没有异议吧?”
满朝文武,几乎是裴老族长扫到谁,谁就摇头。
谁敢有异议啊,别看裴老族长一副苍白脸色,比起萧老国公的霸道,他是一个弱不禁风的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裴家能屹立千年不倒,这么一大庞大家族的族长,能简单了?
简单的人,能和萧老国公并立,成为大周两座撼不动的大山,会给皇上行礼,皇上亲自下龙椅,扶住他?
且不说裴家的势力了,就拿盗墓这件事来说,这原本就是有损阴德的事,不加以重罚怎么行?
谁不想死后百年安寝,像他们这些高官厚禄者,死后的陪葬肯定少不了,免不了遭来宵小盗墓…
裴老族长还算是幸运的了,他只是修建的陵墓被盗,要是死后被盗,那还真是连告状都做不到了,难不成还能蹦出来抓盗墓贼?
不过说来也奇怪啊,他身子健朗,无病无灾<的,给自己修陵墓还好说,像他们也都早早的就请了大师看好风水了,可陪葬品至于这么早就放进去吗?
众人都看着裴老族长。
结果,裴老族长却看着萧老国公和敖大将军。“萧老国公和敖大将军觉得盗墓贼该如何处置比较合适?”
萧老国公脸阴的厉害,这老匹夫,存了心的让人怀疑他盗墓,毁他名声,也不想想,就他陵墓里那点子东西,他看的上眼吗?
萧老国公袖袍一挥,带起一阵凌厉的风,“要杀要刮随便你。”
那风带着刚劲,刮的人脸颊生疼。
裴老族长面不改色。心底暗爽。就是要败坏你名声,一想到他昨儿去大昭寺见瞎眼神算,算算那陵墓可还能用。
结果瞎眼神算告诉他,最好不要。不然二十年后他有一劫。
他当时还暗喜呢。能再活二十年。奢望啊,有十年的活头,他就心满意足了。
结果瞎眼神算告诉他。那劫难是他坟被人给刨了!
青云寨后山,埋葬了裴家历代族长,里面的宝物不计其数,此番盗墓贼已经发现了他祖上的坟墓,要是留下些蛛丝马迹,那岂不危矣?
一想到瞎眼神算的话,裴老族长都有活活掐死萧老国公的心了。
这都出的什么馊主意,存了心的祸害他。
裴老族长望着敖大将军,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句,“敖大将军意下如何?”
敖大将军背脊凉着呢,他总觉得这就是一个套,专门套他的!
可这么多人瞧着,裴老族长又指着他在前,他不表态也不行了。
只得随着萧老国公的话道,“但凭裴老族长处置!”
“好!”裴老族长笑了,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萧老国公瞪了裴老族长道,“皇上,我看裴老族长是怀疑上我和敖大将军了。”
皇上又不傻,哪里看不出来啊,可是他能怎么办,让人去搜查萧国公府和敖府吗?
嗯,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以前,他一直觉得萧老国公和裴老族长是穿一条裤子的,没想到还有掐架的时候,真是难得。
想着,皇上的眼睛一凝,他好像忘记了些什么。
之前湛儿娶亲时,曾和他要敖大将军手里的十万兵权啊…
皇上瞥了裴老族长一眼,又扫了萧老国公两眼,眸光最后看着敖大将军,最后定格在他额头上的细密汗珠上。
到这会儿,皇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十有八九是那两个老匹夫设了个圈套,敖大将军一时不察,钻了进去。
若说他无辜被算计,倒也不见得,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盗墓这样的事,可没人能逼他去做。
皇上甩了龙袍道,“行了,清不清的,得去查,右相你…算了,你是裴家的人,让你去查看,怕有失公允,左相,你和瑞亲王再找几个大臣去查一番,先查萧国公府。”
最后四个字,皇上是一字一顿。
这老匹夫府邸到底有多少宝贝,他还不知道,正好趁这个机会查一查。
萧老国公气的吹胡子瞪眼,这不是明摆着拿他开唰,好让敖大将军有时间逃脱吗?!
好在裴老族长也担心他那些珍品,被人贪墨了,主动提出,请官兵将萧国公府和裴府先围起来。
对此,萧老国公是身正不怕影儿斜,坦然接受了,敖大将军眸光冷凝,一声不吭。
好吧,没人在乎他的想法,满朝文武早已经习惯了,一般苛刻的事,只要萧老国公答应,他们就不会在反驳。
就这样,裴老族长带着几位朝廷重臣驾临萧国公府,搜查裴家被盗之物。
这事闹的动静可不小。
更出乎安容的意料之外,她怎么也没想到敖府没查,反倒先查萧国公府了。
就连临墨轩都没能逃脱,她用来装陪嫁的屋子都被打开让官兵搜查了一番。
这一回,萧国公府的家当叫那些官兵是目瞪口呆。
尤其是内库房里的珍库房。
紫檀木的多宝阁,一溜烟摆着百来件珍品,各种玉器瓷器,叫人目不暇接,叹为观止。
众人挨个的欣赏,可就是没瞧见裴老族长所说的陪葬之物。
好像,貌似他说的那些东西和珍库房比起来,不值一提啊。
裴老族长挨个的看。摸着胡子,算计着自己需要哪个,想他损失那么大,怎么也要萧老儿赔补他一些才是。
从库房出去,萧老国公瞪了裴老族长道,“可瞧见你的陪葬品了?”
裴老族长听得身子哆嗦,直打寒颤,“是未来的陪葬品,说的好似老夫已经蹬腿了似地。”
说完,裴老族长道。“这里没有。去敖府瞧瞧吧。”
然后一群人,又骑马坐轿,赶去敖府。
敖大将军陪在一旁,脸就跟七八月的天一样。虽然晴着。容光灿灿。可难保什么时候就忽然刮风下雨了。
敖大将军帅先下马,迈步进府。
总管伺候在一旁,他蒙蒙的。见了敖大将军忙问,“将军,出什么事了?”
敖大将军眼睛一凝,总管问这话,就意味着库房那些东西没转移啊。
他不是萧老国公,萧老国公的霸道人尽皆知,库房里珍品多,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大周建朝之前,他分了前朝国库一半的宝贝,库房里没珍品,那才叫人奇怪了呢。
他有…可就被人揣测非非了。
可是到了这会儿,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他低头吩咐了总管几句,总管脸色大变,“将军…”
敖大将军眼神一冷,总管就缩了脖子,点头应了。
萧湛骑在马背上,他看着敖大将军,深邃的眸底有抹若有似无的笑。
裴度瞧见了,好奇道,“湛兄,你笑什么?”
“金蝉脱壳。”
萧湛的回答,有些不找边际。
金蝉脱壳有什么好笑的?
他愣了几秒,方才反应过来,原来敖大将军要玩金蝉脱壳啊。
不由得嘴角抽抽,多说几个字会死啊。
下了马,一群人进了敖府。
瑞亲王他们在正屋喝茶,官兵去查探,很快,就回来禀告,“查到了!”
瑞亲王和左相互望一眼,道,“抬上来。”
没一会儿,几个官兵就抬了七八个大箱子过来。
为首的官兵打开一箱子。
一玉枕赫然映入眼帘。
那玉枕来路不小啊,是裴老族长睡不安稳时,先皇赏赐给他的,他当时就在场!
昨儿夜里,他要是多看一眼,肯定知道被人算计了!
敖大将军越想,脸越黑沉,问总管,“这些东西怎么在府里?”
一副浑然无知的模样。
总管忙道,“这是昨儿夜里程将军送来的…”
不用说,这黑锅铁定要程将军背了。
只是,这黑锅是他想送给程将军,就能送的吗?
裴老族长看了那几个箱子一眼,问道,“冬雷琴呢,怎么不在了?”
官兵摇头,“没瞧见。”
没瞧见才怪,装冬雷琴的锦盒还在,琴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去找!”瑞亲王放下茶盏道。
官兵赶紧去找。
敖大将军一脸懊悔道,“昨儿程将军说送我些土特产,我只当是些吃的,也没甚在意,没想到会是…这些。”
“土特产?”瑞亲王瞥了那几大箱子一眼,笑的颇具意味,“这比喻倒是贴切。”
陵墓,可不都在土里。
瑞亲王站起身来,一抬手,就有两个官兵过来抓敖大将军了。
敖大将军脸黑如炭,“瑞亲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瑞亲王朝前走,随手拿起大箱子里的东西,笑道,“本王奉皇上之命来查裴老族长失窃之物,东西在你府上找到,纵然盗墓贼不是你,你也犯了贪墨之罪。”
说完,瑞亲王道,“押入刑部候审。”
敖大将军眼睛布满血丝。
外面,官兵拿了东西进来道,“这好像是琴上的东西。”
裴老族长瞥了一眼,走过来道,“是冬雷琴上的,怎么就剩这么点了?”
官兵忙回道,“听敖府丫鬟说,这冬雷琴是敖大将军叫人烧的。”
一边说不知道这些东西,一边叫人把琴给烧了,这样打自己脸好么?

第五百零八章 兵权

听到冬雷琴被烧毁的消息。
裴老族长的脸瞬间冷青一片。
这琴,是裴语离开裴家,去青云寨任寨主时,他送给她排忧解闷的。
如今却被敖大将军给烧了!
虽然裴语去青云寨是裴氏一族的族规,可身为父亲,他对女儿的亏欠始终存在,她的心爱之人被毁,做父亲的岂能坐视不理?
裴老族长望着敖大将军,眼神尖锐如鹰隼,声音冷冽如寒冬的冰刀,“敖大将军,这就是你所谓的毫不知情?!”
敖大将军眼神同样冰冷,纵然他哑口莫辩,他也好不畏惧,“本将军说了不知情,便不知情!”
一句话落,瑞亲王一摆手,官兵便上前一步,对敖大将军道,“敖大将军,多有得罪了,请!”
敖大将军背脊挺直,不理会官兵,昂首阔步的出了正屋。
身后,瑞亲王看着裴老族长,指着那几个大箱子道,“除了被烧毁的冬雷琴,不知道还缺什么没有,这些东西还要作为证据,送到刑部备案。”
裴老族长什么话没说,裴度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纸,交给瑞亲王。
被盗的东西,都写在那张纸上。
远远不止这七八箱子,有十箱,甚至更多!
而且这些箱子里的东西也不全是裴老族长的。
想那些盗墓队,能背弃敖大将军,投入慕将军麾下,就谈不上什么忠心。有好东西,会不昧下一些才怪了。
瑞亲王接了纸张,看了几眼后,便交给了左相,笑道,“裴老族长放心,这些东西一定会找回来的。”
其实不用多说,以裴家的势力。要是连老族长陪葬之物被盗都找不回来,只怕会贻笑大方。
让刑部去查这个案子,是给刑部面子。
敖府事了,瑞亲王请裴老族长,众人一同出了屋子。
左相和宁国公走在后面一点,宁国公笑道,“这回。敖大将军怕是在劫难逃了。”
裴老族长可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逼敖大将军表态。若是偷盗他的陪葬之物,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啊。
左相摇头一笑,“都是兵权惹的祸。”
宁国公听的一怔,随即笑道,“兵权之争,比皇权更激烈,十万兵马,谁不想要?”
有了兵权。众皇子巴结,皇上都忌惮,这是权力,也是祸害。
只是,裴氏一族,重来不掌握兵权。
便是入朝为官,虽位高权重,可大都是文臣,比如右相。
这一回。裴老族长亲自参与兵权之斗,莫非…?
宁国公看了左相一眼。左相轻点了下头。
除了萧老国公,谁还有这等脸面这等本事。请的动裴老族长?
“可是萧国公府已经掌握了大周三分之一的兵力,再加十万…,”宁国公眸光凝重。
要是萧国公府有心谋逆,那大周岂不是要更名换姓了?
左相耸肩一笑,“没人嫌弃兵权多,不过萧国公府想再掌兵权,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至少,皇上那一关就轻易过不去。
“是不容易,可又有几个人敢跟萧国公府争?”宁国公笑着反问。
左相脚步轻滞。
萧老国公看中的东西,谁敢跟他抢,要是被记恨上了,在朝中那是举步维艰,他们只是些文官,兵权跟他们关系又不大,没必要淌这趟浑水。
一旁,工部尚书凑过来,小声道,“萧国公府表少爷和先皇酷似,十有八九是皇家血脉…”
从北烈墨王世子斩落萧表少爷的面具起,这些闲言碎语早就传遍京都了,只是碍于萧国公府,不敢明目张胆的说。
毕竟萧湛的身世,一直就很曲折,现在不过是更加曲折了些罢了。
以前亲爹是永宁侯,后爹是靖北侯,现在倒好,爹不知道是谁了。
皇上寿宴过后,有后妃大胆问皇上,皇上一怒,将那后妃打入了后宫,平息了后宫的碎风,这传到前朝来,诸位大臣就更不敢提了。
左相和宁国公望着工部尚书,然后目光落到萧湛身上。
萧湛很敏感,感觉到有视线注视他,他转身望去。
见到的是左相坦然的笑,宁国公有些躲闪的眼神。
萧湛的眉头,不期然的皱了下。
迈步出敖府大门,萧湛刚翻身上马。
赵成就骑马过来,在萧湛耳畔低语了几句。
萧湛点点头,道,“在他没指认前,确保他安全无虞。”
赵成领命,骑马离开。
等他离开后,没一会儿,便有官兵来禀告瑞亲王,道,“王爷,有人刺杀程将军!”
瑞亲王骑在马背上,面色肃然,“刺客抓到没有?”
官兵摇头,“抓到一人,可惜自尽了,程将军无碍。”
裴老族长冷冷一笑,“这是想杀人灭口,来个死无对证呢?”
物证在了,就差程将军这个人证了,他要是死了,这案子要了结还不知道要拖几天。
越拖,变数越大。
要的就是快刀斩乱麻。
本来瑞亲王要送裴老族长去萧国公府,这会儿只能抱歉,要进宫禀告皇上了。
裴老族长来了萧国公府,找萧老国公算冬雷琴被毁的事。
不过在国公府门前,他正巧见到裴语出来。
裴老族长眉头一拧,“你怎么来这儿了?”
裴语一笑,福身见礼道,“安容一早将七弦琴送去给我,我哪能要她的琴,这不亲自跑一趟,把琴送了回来。”
昨夜,安容得知冬雷琴被毁,左思右想。都觉得对不住裴语,这不一大清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让丫鬟把七弦琴送去给她,聊表歉意。
裴语知道安容心善,冬雷琴被毁,她虽然痛心,可安容有这份心就足够了。
了解父亲的性子,裴语求裴老族长别在追究冬雷琴的事了。
裴老族长摇头一笑。“萧老儿手里的宝贝多的是,要他一两件不算什么。”
裴语离开后,裴老族长去书房找萧老国公。
两人博弈一局,厮杀惨烈。
裴老族长望着萧老国公,“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了,你果真要他去抢那个位子?”
萧老国公端起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抢?不过是拿回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罢了。”
裴老族长不知道怎么劝他好。只得道,“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没有哪一个王朝,能传千年而不腐朽,湛儿若真走上那一条路,身为帝王,有太多的无可奈何。哪怕是亲外祖家,也有可能成为敌人,就算他念旧情,还有子孙后辈呢,到时候反目成仇…”
外戚专政,这词可不好听,他意味着帝王的懦弱无能。
萧湛若真能在战场杀出赫赫军功,又岂是无能之辈?
这样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除非萧国公府放弃兵权。
萧老国公笑了,笑声酣畅淋漓。
“若只是一个区区大周。我宁愿他平庸安稳的过一辈子。”
区区大周?
裴老族长眸光一动,忽而笑了。
“你这老匹夫年纪大。心更大,可怜苦了湛儿,要戎马一生了。”
“没志气,身为男儿,自当驰骋天下!”
“哈哈,你还要不要脸皮啊,当年也不知道是谁说,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结果被太夫人抽的蹿上房梁的,第二天一步三回头的背着行李去征召入伍的,那会儿我可怜你没吃饭就出来,又身无分文,还借了你五十两银子,这都几十年了,还不见你还…”
话音未落,屋子里就传来了打斗声。
窗外,连轩捂着肚子,笑的脸皮抽筋。
外祖父的黑历史,简直太黑了。
卜达呆呆的看着他,不懂他笑什么,“爷,你不觉得你和国公爷很像么?”
连轩的笑戛然而止,“谁和他像了?!”
“你,”卜达大着胆子道。
已经不是像了,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世子爷不是常说,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方才不辜负着大好韶华么?
结果国公爷听一次,抽他一次…
连轩扭着眉头,“真的像?”
卜达点头如捣蒜。
连轩瞬间笑弯腰,“还真挺像,一样的经常被抽,一样的借钱不还,那回头我也背个包袱,借点钱去征召入伍,保家卫国,混个连老国公当当,等老了,再抽外孙儿出气,哈哈,人生岂不快哉?”
卜达,“…”
卜达凌乱的擦拭着额头抑制不住忘掉下的成摞的黑线。
世子爷好像已经没救了。
为他未来的外孙儿默哀。
此时,窗户处迸发出一声暴吼,“滚!”
连轩一愣。
主仆两个互望一眼,脖子一缩,以惊人的速度逃命。
临墨轩。
八角凉亭处,安容在喂鱼。
芍药在一旁禀告敖大将军盗墓一案,她双眸崭亮,说的是吐沫横飞。
此时天边已经有了几抹晚霞。
这会儿,距离敖大将军被送到刑部问案,已经过去将近三个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