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小公公等候在那里,领着她和萧湛去御书房。
御书房外。
安容和萧湛在门口等候了片刻,便见左右相为首,还有四五位重臣退出御书房。
那些大臣朝她和萧湛道喜。
一来是祝贺成亲之喜,祝他们早生贵子。
二来便是祝贺萧湛被皇子认作义子,承蒙圣宠,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客套了几句,便不耽搁萧湛和安容进御书房给皇上敬茶,便离开了。
御书房内,一片明黄。
奢华大气的让人叹为观止,前世安容从没来过御书房,这是第一次,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皇上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奏折,好看的眉头紧陇,似乎有什么烦心事。
徐公公瞧见安容和萧湛近前,提醒皇上道,“皇上,萧表少爷和表少奶奶来了。”
皇上这才把眸光从奏折上挪开,瞥了萧湛一眼后,眸光落到安容身上。
上下扫视了两眼后,视线又回到了萧湛身上,将奏折合上,皇上开口了,问的是安容,“朕早前听说你很惧怕湛儿,这会儿瞧着倒是不怕了?”
安容微微囧,皇上,能打人不打脸,哪壶不开不揭哪壶可以么?
这叫她怎么回答,回答相处久了就不怕了?可她嫁给萧湛还不到一天呢,哪来的相处久了?
说萧老国公说过,要是萧湛惹她生气了,她可以对萧湛拳脚相加,那她大家闺秀的形象岂不是瞬间塌方了?
安容顿了顿,低头道,“出嫁前,侯府出了太多的事,安容的胆子大了许多。”
安容这话极其的实在,武安侯府事多,事筹,举朝皆知,皇上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
安容知道这话能将皇上的问题给岔过去,可是没想到,皇上的回答,让安容目瞪口呆。
皇上端起茶盏,轻轻拨弄了下,龙颜一笑,“确实,武安侯府的糟心事都快赶上朕的后宫了。”
安容惶恐啊,侯府怎么能跟后宫比呢,后宫的糟心事…那是车载斗量啊。
安容不敢接话,皇上啜了口茶,将茶盏放下,对萧湛道,“既然脸已经好了,就不要整日戴着个破面具到处吓唬人。”
萧湛眉头微动,“臣的脸没好。”
安容不懂萧湛为何撒谎,他的脸明明已经好了啊,她瞥了眼萧湛后,去看皇上,明显发现皇上的手滞住。
“没好?”皇上又问了一句。
“没有,”萧湛很肯定的告诉他。
皇上眉头更皱,他望着安容,“京都十大美男排第二的不是湛儿?”
安容觉得嗓子有些发痒,这叫她怎么回答。萧湛自己都说不是了,她回答是,那萧湛就是欺君,回答不是,那她就是和萧湛一起欺君了。
皇上那眼神明显写着:你欺君试试看。
安容泪奔,皇上,不带这样欺负人的。你要好奇萧湛的脸。大可以下圣旨,让萧湛解下面具让你一睹为快,你为毛一定要让我回答。
我才刚出嫁。你这是逼我在从君和从夫之间做选择啊。
安容很委屈,她的回答更委屈,“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如何选择,太难了。
她就纳闷了。萧湛的脸她都不好奇,怎么皇宫里的人一个比一个好奇了?
之前徐太后就拿了萧湛的画像问她。还一脸深情,叫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现在又来一个皇上。
萧湛的脸到底有什么问题,活了两世的她。愣是没看出来。
她有那么眼瞎吗?
安容正纳闷,皇上则皱眉头问,“你调制的舒痕膏没有给湛儿用过?”
“…用过。”安容如实回道。
皇上手指打在龙案上,有轻微的响动。
萧湛站在那里。眉头轻皱了皱,皇上对他的脸关心过了火,他总觉得皇上认他为义子与他的脸有些关系,莫非与他的身世有关?
萧湛一直想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忍不住望着皇上,问道,“皇上是将臣误以为是京都第二美男,所以才认臣为义子的?”
安容眼睛睁大,又在安容的基础上,添了个问题,“上回徐太后也问过我第二美男是谁,他是谁啊?”
两个问题,皇上都回答不了。
倒是徐公公笑道,“少奶奶这问题可难住皇上了,皇上若是知道,也就不会问你和萧表少爷了,老奴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那么像先皇…。”
安容眼珠子睁大再睁大,最后没差点瞪出来。
先皇!
果真是先皇,她当初就猜到可能是先皇。
徐太后这辈子最爱的便是先皇和她的儿子,可是萧湛像先皇,会不会太离奇了些啊?
萧湛是靖北侯夫人所出,就算不像永宁侯,也不会像先皇吧?
这不是污蔑靖北侯夫人不贞吗,再退一步说,先皇至于老牛吃嫩草吗?
而且依照萧湛出生的日子算,靖北侯夫人早出嫁了啊。
再退两步,要是萧湛是先皇的儿子,那也该是当今皇上的弟弟吧,这认作义子,差辈分了好么!
而且,要是萧湛是先皇幼子,萧老国公和萧大将军还会扶持皇上继位吗,该扶持萧湛才对吧?
这里面有问题。
安容瞥了萧湛一眼,可惜他戴着面具,瞧不清楚脸色。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深邃,安容除了能在里面看到炙热和细碎流光外,从没见到过其他。
她猜不透萧湛的心思,谁知道这一刻萧湛在想什么?
萧湛在想,他的容貌为何会像先皇,他也想歪了,想自己可能是先皇的儿子,但是他知道不可能。
先皇最小的儿子是祈王,在祈王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先皇的身子骨就差了,日日不离汤药,后来甚至不离病榻。
先皇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再生儿子。
可他又不会无缘无故的酷似先皇,他应该是孙子肖祖父了,也就是所谓的返祖了。
也就是说,先皇那一堆儿子中,极有可能有一个是他父亲?
可他会是谁?
萧湛抬眸望着皇上,眉头轻皱了皱。
他想到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一天,外祖父第一次带他进宫。
在御花园,僻静无人处。
他在假山上,瞧见定亲王妃一脚将皇上揣进了荷花池。
他还记得定亲王妃说的话,“你别跟我说话,我会忍不住想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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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 兵权
在萧湛记忆中,定亲王妃话很少,算不上温柔,但绝对不是粗暴的一个人。
那一天,他才知道原来定亲王妃会武功。
而且武功之高,能轻轻松松的将一个男子揣进荷花池,爬都爬不起来。
皇上在荷花池里险些淹死,是他听到皇上的救命声,去将他捞了出来。
那时候,他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问皇上怎么惹到他姨母了。
皇上苦涩一笑,一边挤着龙袍上的水,一边问他,“江山和美人,你会选哪个?”
“两个都要,”萧湛想都没想,很肯定道。
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什么是江山,什么是美人。
只觉得那都是好东西,既然舍不得,何不都要?
皇上赫然一笑,“若只能选一个呢?”
萧湛犹豫了片刻道,“哪个好,要哪个。”
皇上拍了拍的他的脑袋,笑道,“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说着,他道,“不想你姨母没命,朕被她揣进荷花池的事,就别告诉别人,知道吗?”
萧湛懵懵懂懂的点点头。
这些事,时隔太久,萧湛都忘记了。
这会儿想起来,再想到昨儿喜堂上的一幕,萧湛眉头皱更紧。
难道定亲王妃才是他亲娘,皇上是他爹?
想着,萧湛的脸黑了,虽然他一直好奇谁是他的父亲母亲,但是他从没想过会是皇上和姨母。
御书房内,有些静谧。
寂静的叫人觉得背脊有些发凉。
安容望望萧湛,又看看皇上,想打破这怪异的安静。可就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皇上认萧湛是因为萧湛的脸,但萧湛不愿意承认,那萧老国公说的不用跟皇上客气,这会儿不客气也得客气了。
安容胆子不大,但是徐公公够胆量,他笑着提醒皇上道,“萧表少爷和表少奶奶还没有给皇上您敬茶呢。”
皇上这才回过神来。
徐公公忙给小公公使眼色。
片刻后。小公公端了茶来。
只一盏茶。安容端起来,递到萧湛跟前,萧湛送过去给皇上喝。
皇上接了茶。拿起茶盏盖,轻轻的拨弄着杯沿,茶雾氤氲间,皇上笑道。“朕这一辈子,还是第一次喝儿子儿媳妇敬的茶。就算是义子,这习俗不可废,朕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些什么,说吧。想要什么?”
说完,皇上眼神从安容和萧湛身上扫过去,眸底带了笑。
他相信父子天性。从第一眼见到萧湛起,他就格外的喜欢他。他不信他的孩子会那么短命,刚出生便夭折。
他更记得当年皇后找钦天监算命,然后兴奋的告诉他,他的第一个孩子会是个儿子。
是,皇后生下了大皇子,但那不是他第一个孩子。
他更不信,永宁侯能生的出萧湛这么优异的儿子。
虽然,萧湛的优异有萧老国公和萧大将军的功劳,可皇上相信一句话:烂泥扶不上墙。
如果萧湛本身天赋极差,萧老国公和萧大将军便是使出浑身解数,也教不会他。
皇上想看萧湛的脸,又害怕看到的会让他失望。
皇上盯着茶盏走神,没有听到萧湛在说话。
徐公公轻轻一咳,提醒道,“皇上,萧表少爷要兵权。”
“兵权?”皇上眉头一皱,抬眸看着萧湛,“你要兵权?”
萧湛点点头。
皇上将茶盏搁下,他多瞧了萧湛两眼,道,“换一个朕能给的。”
“别的我有,”萧湛并未改口。
皇上眉头皱紧了,御书房又有些安静了。
徐公公忙打圆场道,“萧表少爷,你也知道,皇上手里只有京都禁卫军,早些年,皇上就跟萧老国公要过你,让你做禁卫军统领,萧老国公说过,他辛苦培养你,不是让皇上大材小用的…。”
皇上能给萧湛的兵权,萧老国公不许他要。
可别的兵权,皇上又给不了。
这不是叫皇上为难吗?
皇上也想要兵权啊,可是皇上又不御驾亲征,那些将军又贼的很,皇上压根就抓不到他们的把柄,兵权根本就收不回来。
再者,萧国公府的兵权,已经占了大周的三分之一了。
再多,皇上该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了。
便是三分之一,要是萧国公府有心谋逆,这大周也是能换天的。
要说,徐公公也想不明白,萧国公府已经够叫皇室忌惮了,皇上怎么还格外的宠信萧湛,还宠信的要认做义子,这未免太叫人匪夷所思了。
他觉得皇上是在玩火*。
皇上望着萧湛,皱紧的眉头松开,“你坚持要兵权,朕一时半会儿还给不了你,两年后吧,朕给你三万兵马。”
安容抿了抿唇瓣,怎么才三万兵马啊,还两年后。
前世萧湛的兵权最少也是五万啊,三万肯定不行。
而且,萧老国公已经在引诱敖大将军出手盗裴家的墓了,一旦敖大将军动手,那他绝对没命。
还有二十多天,便是皇上大寿了。
这会儿,敖大将军应该要准备回京了。
他回京,势必会经过青云寨…
而青云寨寨主嫁给了他爹,肯定会跟着她爹走,那时候的青云寨是守备最松的时候。
安容想着,偷偷拽了拽萧湛的衣袖,在他耳边轻声嘀咕。
皇上瞧了便忍不住道,“有话便说,不用让湛儿帮你传话。”
安容囧,满脸飞霞。
萧湛也看着安容,他不知道安容要说什么,方才安容只跟他说了几个字,“两年太久了,你跟皇上说…。”
说到这里。就被皇上给打岔了。
“你直说便是,”萧湛轻握了下安容的手。
安容胆子就大了,她红着脸看着皇上,道,“两年时间太久了,不如这样,一个月之内。不论哪位将军倒霉。皇上就将他的兵权都给萧湛?”
“萧湛?”皇上勾唇一笑。
安容背脊一麻,忙改口,“不是。是相公。”
女子直呼夫君的名讳,是为大不敬。
她是在心底喊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只是萧湛都没有说什么,皇上你怎么能这么反问呢。害的她脸火辣辣的烧着。
不过安容有些庆幸,她喊的是萧湛。不是湛王,不然都能以谋逆之罪灭了她了。
要知道,大周只有皇上能封王,她封萧湛…有些滑稽。有牝鸡司晨之嫌。
皇上觉得好笑,他觉得安容有些幼稚,因为她这样做。极有可能让萧湛的兵权落空。
“若是一个月,没有将军倒霉呢?”皇上挑眉问道。
安容撅撅嘴。红了脸道,“那一个半月,不能再久了。”
皇上有些凌乱了。
徐公公抚额,抖肩膀。
这沈四姑娘未免也太好玩了些吧,居然敢这么跟皇上说话,还不能再久了?
她就那么笃定,一个月,一个半月之内有将军倒霉?
安容还真担心太久,会有两个将军倒霉,皇上肯定舍不得敖大将军手里的十万兵权,到时候拿另一个倒霉将军来打发萧湛。
她宁愿这会儿呆点,也不愿意萧湛的希望落空。
安容一脸无辜,不懂怎么就说错话,惹人发笑凌乱的表情。
但是安容的话,却叫皇上想起来一件事。
萧湛身边有位占卜大师,预料到了冰雹之灾,还有他的遇刺…
莫非这一个月之内,有将军落马?
能让萧国公府惦记上的,该只有敖大将军了吧?
皇上笑了,他轻敲龙案道,“除了敖大将军,其他将军的兵权,朕都答应。”
安容眼珠一睁,脱口便道,“皇上,你不能这样无…。”
那个耻字还没有说出口,安容的说话声便戛然而止。
敢说皇上无耻,她嫌命太长了不成?
但是皇上脸有些僵硬,他耳力极好,就凭安容说了一半就不说了,他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不能这样无什么?”皇上问道。
安容脖子一缩,脑筋转的极快的她,忙道,“不能这样无缘无故就一棍子把敖大将军打死,京都上下都知道他驻守边关,恪尽职守,人人夸赞…皇上一说他倒霉,我就想到了父亲,父亲惹恼了庄王妃,她是熬大将军的胞妹,熬大将军要是倒霉,那我父亲岂不是…。”
安容一脸后怕,她觉得敖大将军的倒霉,会建立在对她父亲做了些什么事情上。
皇上的脸色好了很多,“放心,你爹他很好,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闻言,安容心上一喜,连说是托皇上的洪福。
皇上笑了,“敖大将军带领的将士都在边关,你们才成亲,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真舍得湛儿去边关,一住三五年,甚至更久?”
安容被问满脸羞红,她低头不语。
萧湛在一旁,有些忍不住想抚额。
“皇上,你不用再套她的话了,”萧湛忍不住道。
安容再聪慧,可玩弄权术,在皇上跟前,安容还不够瞧。
他真担心,安容会羞的钻御书房玉石地板下去。
不过萧湛这么说,算是承认皇上猜对了。
皇上大笑,从龙椅上站起来,爽快道,“一个月,朕答应你们了!”
老实说,皇上是抱着随意的态度的,他不信他肖想了十年的兵权,萧国公府惦记了十年的兵权,萧湛有能力在一个月内拿到。
若是有这等本事,那兵权迟早越滚越大,他拦也拦不住。
其实,皇上更想一个月内,倒霉的那个将军是萧大将军。
让萧湛去抢萧大将军手里的兵权,想瞧瞧萧湛是否真如萧老国公说的那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看看在萧湛心底,是权利重要,还是舅舅重要?
这场好戏,皇上不止一次想瞧过。
或许,可以试试?
皇上想着,眸底闪过一抹光亮。
那笑,瞧的安容毛骨悚然,赤果果的奸笑啊,皇上这是要算计哪个倒霉蛋,替他默哀。
正巧这时,外面进来一个小公公,躬身道,“皇上,太后听说萧表少爷和表少奶奶进宫了,让您和他们去一趟永寿宫。”
第三百九十三章 可怕(求粉红)
皇上龙袍一挥,小公公便退到一旁,给皇上让路。
皇上在前,安容和萧湛紧随其后,迈步出了御书房。
御书房离永寿宫有些远,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才瞧见永寿宫的匾额。
阳光之下,鎏金的匾额闪耀着光芒。
想到永寿宫,安容便想到上一次来这里的情形。
不知道太后的气色有没有好转,一会儿自己说话必须要注意了,万一再说了什么,不知道会不会又有人被灭门。
永寿宫内,热闹非常,不时有轻笑溢出殿外。
安容没想到会在永寿宫瞧见徐太后、皇后、贵妃她们。
相比与皇后、贵妃她们的娇媚,气色红润,郑太后的脸色要苍白的多,不过比之上一回瞧见,气色又好转了许多。
见到皇上进去,皇后、贵妃她们忙起身行礼,声音婉转娇媚的叫人听了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安容微微挑眉,这些人的声音,她都曾听过,可没有在皇上跟前这般娇吟婉转过,尤其是发怒,眼神冰冷凌厉时,那说话声就跟吐冰刀一般。
果然,后宫是最能装的地方。
安容觉得,皇上估计都没有听过她们真实的声音是如何的。
皇上摆摆手,免了皇后、贵妃她们的礼,转而和颜悦色的问,“在谈论什么呢,这么高兴,大老远朕就听到笑声了。”
皇后面容姣好,眼神温柔胜水,她笑道,“在商议选秀的事呢,皇上后宫空虚。有几年没有添人了,正好今年是三年一选的日子,臣妾便和几位妹妹商议了下,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随你,”皇上对选秀一事并不上心。
他给郑太后请了安,又给徐太后见了一礼,便坐了下来。
郑太后远远的就瞧见了安容和萧湛。招招手。两人便上前给郑太后及一众后妃请安。
郑太后神情温和慈爱,笑道,“一段时日未见。安容又漂亮许多,哀家一早就等你们进宫,怎么这会儿才来?”
安容被问的脸一红,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可不能暴露木镯的事。
郑贵妃便笑着接口道。“太后,他们才新婚燕尔呢。”
一句新婚燕尔。就足矣解释为何晚来了。
郑太后轻轻一笑,转而问皇上,“皇上喝过他们敬的茶了?”
皇上点点头,略微拍了拍膝盖上的龙袍。道,“喝过了。”
郑太后当即眉头皱陇,就在皇上以为郑太后不赞同他认义子时。郑太后却有些生气道,“既认了义子。那便是哀家的义孙,要敬茶也该先敬哀家吧?”
皇上微微一鄂,有些哭笑不得。
一杯茶而已,母后怎么也跟他争上了。
“现在敬也来得及,母后若是不高兴,之前那杯便当作不算数,”皇上孝顺的依着太后道。
徐太后坐在一旁,听了皇上和郑太后的话,她眉头挑了一挑。
“先皇认了两个义女,都封了公主,皇上认了萧表少爷做义子,不知道封了什么王?”徐太后笑问道。
徐太后一番话,让皇后眼睛睁大。
有没有搞错,萧国公府的权势大的已经叫她们焦头烂额了,太后怎么还要皇上封萧湛为王?
皇后眉头忽皱间,眸底有抹光亮闪过。
还是太后棋高一招,皇上若是宠爱义子,那封王是迟早的事,又有先皇旧例在,文武百官也难叫皇上改变心意,就算先皇封的是义女,皇上封的是义子,本质上区别很大,毕竟公主没有实权,封赏不过是些俗物,义子封王,十有*是有实权在手。
文武百官阻止不了皇上的心意,那萧湛封王是迟早的事,这会儿徐太后先提出来,还是在皇上没想到那份上的时候,这就是个大人情。
没有人不喜欢权利,没有人不希望封王,卖这么个大人情给萧湛,他不会也不敢不记得。
至于为什么不敢,这就是舆论的力量了,徐太后对他有恩,若是将来祈王有难,徐太后开口相求,他拒绝了,那些大臣肯定会觉得萧湛情薄的很,你就算帮了他,他都不会记得,这样的人不值得深交。
皇后刚刚想通,徐太后就笑了,“哀家觉得萧王够气势。”
言外之意,她觉得皇上封萧湛为萧王。
但是郑太后和郑贵妃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萧湛虽然姓萧,可谁都知道他只是萧家的外孙儿,就算深得皇上宠爱,认作义子,要给他一个爵位,也不可能一来便是亲王的位置,而且还以萧字封王。
要知道,萧国公府为大周立下了赫赫战功,若不是当初萧老国公脾气太暴躁,先皇早封他为王了。
萧大将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如今才而立之年,战功便位及众将军之上了,只要萧国公府忠君爱国,十年之内,势必会封王。
萧字,朝廷得给萧国公府留着。
这些话,郑太后和郑贵妃也只是在心底想想,可不敢说出来。
不管怎么说,她对安容和萧湛的感情总比徐太后深厚,连徐太后都赞同皇上封萧湛做亲王,赐号萧王。
她跑出来阻止,不是打自己的脸,昭示以前的宠爱都是假的么?
毕竟,萧湛姓萧,以萧给他赐封号也应当。
大殿里,显得有些寂静。
那些小嫔妃,更是大气不敢粗,有些紧张的连脸都憋红了。
皇上端着茶盏,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封萧湛为王的事,他是真没想过,今儿休沐,满朝文武不在,等明儿上朝,那一竿子巴结萧国公府的大臣,铁定是要提的。
皇上眉头皱了又松,茶水只端了起来,并未啜一口就放下了,他笑瞥了萧湛一眼,问道,“你是想朕现在封你为王,还是立下赫赫战功,以战功封王?”
众人懵。
这问题也太…那啥了吧?
这还用选择么,肯定是先封王啊,要知道以战功封王,那得到何年马月?
想想萧国公府,为大周上战场快三十年了,也只混到一个国公爷的位置啊。
有了王爷的封号,将来就算上了战场,那些将军不看帅印,看王爷的名号,也不敢小觑三分啊。
这样毫无悬念的选择,皇上也问的出口,这是把人当傻子么?
可偏偏就有那样的傻子。
没错,萧湛选择了以战功封王。
大殿里,所有人都睁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包括皇上在内。
不过,皇上只有那么瞬间的诧异,随即而来的是赞赏和欣慰。
安容站在萧湛身边,她望着萧湛银色的面具和那深邃的叫人迷醉的双眸。
大殿里,其他人不懂,但是她听懂了皇上话里的意思。
皇上不可能给了萧湛兵权,还封他为王。
但是徐太后提出了封王,皇上不可能想不到,还有一堆大臣在等着在催他封义子为王,认义子是皇上的选择,昨儿喜堂上,皇上可是抢着做萧湛的义父的。
这般疼爱,连个王爷的封号都没有,说出去那是惹人笑话。
更重要的是,他过不了萧老国公那一关。
指不定,会出现皇上要认义子,萧老国公不要外孙认义父的奇葩场景。
不用怀疑,萧老国公既然敢轰皇上,敢明目张胆的表示对皇上大驾光临的不欢迎,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皇上也怕丢脸啊,他总不能下圣旨逼萧湛认他做义父吧,他又不是没有儿子,需要一个义子来继承香火。
他给萧湛选择,就能完美的堵住萧老国公的嘴,朕可是慷慨至极,王爷他要朕便给,是你宝贝外孙儿自己有骨气不要,朕欣赏至极。
这是皇上的心思,安容明白。
但她更了解萧湛的心思。
虽然都是王,但意义可就大不相同了。
认皇上做义父,封了王,在世人瞧来,那是走了狗屎运,是献媚邀宠的结果,不是真本事。
凭着战功封王,那是货真价实的王,几乎可以蔑视皇上所有的皇子,那时候,振臂一呼,整个大周都要颤上一颤。
安容知道萧湛渴望兵权,渴望在战场上证明自己,要让他为了个王位就放弃十万兵权,那不可能。
前世不过是五万兵权,萧湛都一路披荆斩棘,几年之内便封了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