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施大少爷又卷进人命案,而且是“罪证确凿”,护国公请旨南梁皇帝将施大少爷斩首示众。
南梁皇帝气头上准了,南梁朝廷一部分老大臣站出来替施大少爷求情,虽然不知道施大将军为什么一再的吃败仗,但施大将军为朝堂立下过汗马功劳。
就这么砍了他嫡长子的脑袋,这不是逼他谋逆吗?
王太傅府六少爷只是当众讥笑了几句施大将军打败仗,和施大少爷起了争执而已,他们不信施大少爷会为此杀人,虽然有人证物证,可施大少爷并未认罪。
几位老大臣跪下来求南梁皇帝,暂保施大少爷一命,就在南梁皇上又那么点动摇的时候,边关又丢了一座城池的消息传了回来。
南梁皇帝刚动摇了一点的心瞬间就硬了。
施大少爷杀人,于西街菜市口斩首示众。
施大将军夫人哭的是悲痛欲绝,几次昏倒。
长宁侯府为了救施大少爷也是办法用尽,一筹莫展。
长宁侯夫人抹眼泪,望着长宁侯道,“明儿就要行刑了,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要是有办法,长宁侯能不救施大少爷吗?
长宁侯世子董承琅气道,“我今晚就带人去劫狱!”
“现在已经够乱了,你给我老实点,别雪上添霜,”长宁侯道。
谢景宸坐在一旁,实在不解。
丹书铁劵是份荣耀不错,可如今施大少爷都要被斩首了,还不拿丹书铁劵出来救他?
难道丹书铁劵比人命还要重要?
要施家当真这么迂腐,赵诩想施大将军和护国公斗起来,拉他反南梁朝廷几乎不可能。
只是这是长宁侯府和施家家事,他多听已是不该,更何况管了。
董承琅气的捶桌子,谢景宸才没忍住道,“施家不是有丹书铁劵吗?”
谢景宸不说还好,一说董承琅就直叹息了,“施家是有丹书铁劵,可不能拿出来救命。”
“为何?”谢景宸不解。
董承琅没说话,他总不能说丹书铁劵有损毁吧?
丹书铁劵是先皇赏赐给他外祖父的,是施家最大的荣耀。
损毁御赐之物,是对先皇的大不敬。
拿一块损毁的丹书铁劵出来救命,他表哥死的更快。
虽然谢景宸救过董承琅三回,董承琅信任他,但这么大的事也不能告诉他知道。
就是他,也是昨天才知道这事的。
谢景宸看着他道,“莫非丹书铁劵有损毁?”
董承琅猛然抬头望着谢景宸,“这…这你都能猜到?”
这有什么猜不到的?
自家媳妇就有一块,没事就拿出来玩玩,他都不知道担心了多少回。
“你和我说说,或许我能帮你,”谢景宸道。
…
第二天,就是施大少爷行刑的日子。
囚车拉着他去了西街菜市场。
围观行刑的百姓是里三圈外三圈的围着。
施大少爷跪在刑台上。
这个邢台不知道砍了多少凶神恶煞之徒,又要了多少无辜之人的命。
只是他没想到他会有一天死在这里。
青石地面的缝隙里都被血浸的泛红,血腥味重的熏人。
护国公亲自监斩。
时辰到了。
护国公让人行刑。
刽子手拿酒灌了一口,要砍刀上喷酒。
刚要砍人,施大将军夫人就到了,她怀里抱着个铁匣子,上邢台,高高举起铁匣子,道,“我施家有先帝御赐的丹书铁劵!”
施家拿丹书铁劵救命,谁也不能阻拦。
何况护国公要的并非是施大少爷的命,就是这块先帝赏赐给施家的护身符。
护国公让人结果铁匣子。
铁匣子上了锁,护国公皱眉道,“开锁。”
施大将军夫人道,“我施家丹书铁劵是先帝御赐,是我施家先人用骨血换回来的荣耀,先帝赏赐于我施家后,就一直锁在匣子里,放在祠堂里供奉,这锁的钥匙大将军随身携带着,我已经差人去取钥匙了。”
护国公眉头皱紧,他道,“这匣子里当真有丹书铁劵,不是在匡我?”
施大将军夫人看着护国公道,“这丹书铁劵是要呈给皇上过目的,犬子杀人,被砍脑袋只一条人命,欺君是诛九族的死罪,护国公觉得我施家敢冒这个险吗?!”
“丹书铁劵就在这铁匣子里,护国公若是不信,大可以把这铁匣子劈开,若是里面没有丹书铁劵,今日我就陪我儿子一起在这邢台被砍了脑袋!”
施大将军夫人的声音掷地有声。
她这么说,由不得护国公不信。
他带着铁匣子进宫向皇上复命。
施大将军夫人身子都要虚脱了,护国公一走,她就撑不住了,长宁侯世子赶紧扶着她。
施大将军夫人稳了稳心神,赶紧给施大少爷解开绳索,施大少爷望着她,“娘,那丹书铁劵…。”
“先回府再说,”施大将军夫人声音颤抖道。
差一点点,她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走远了些,董承琅捶了下谢景宸的胸口,感激道,“你可是又帮了我一回。”
居然能想到用铁匣子装丹书铁劵,还把锁眼堵死。
要想开铁匣子,只有劈开一个办法。
偏偏铁匣子无坚不摧,绝没有那么容易劈开,要真劈开了,谁能保证不会伤到里面的丹书铁劵?
软轿内,护国公看着铁匣子,越看越觉得可疑。
他总觉得里面装的不是丹书铁劵。
他进宫呈给南梁皇帝过目,南梁皇帝让宫里的锁匠开锁。
锁匠试过几次,怕皇上责怪,惶恐道,“这锁眼被堵死了,开不了。”
“劈开,”南梁皇帝道。
虽然是皇上吩咐的,可侍卫哪敢劈啊?
轻轻劈了几回,铁匣子没坏,刀坏了。
越是这样,护国公越怀疑有问题,本来他只想要施大将军手里的兵权,施大将军坏他好事,他要他全家的命!
正好南梁皇帝有宝剑,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护国公拿来剑,朝铁匣子劈过去。
第一次,只砍了点口子。
第二次,刀卡住了,也没能砍断。
护国公来气了,深呼吸,一剑劈下去。
哐当。
铁匣子被劈成了两半。
连带着里面的丹书铁劵都被劈断了。
护国公,“…!!!”
双腿一软,护国公跪下就求饶,“皇上,臣该死…。”
第九百九十六章 别院
虽然丹书铁劵已经从施大将军府上收回,可这也是先皇御赐之物,就这么被他一剑给劈成了两半…
护国公不能不怕皇上怪罪啊。
不过护国公是南梁皇上的心腹,两人又是表兄弟。
南梁皇上登基,护国公和护国公府居功至伟,劈开铁匣子也是南梁皇帝的命令,只是皇上要的是劈开铁匣子,护国公把丹书铁劵一块劈了。
如今施大将军在边关接连失利,南梁皇上还指着护国公去边关把丢掉的城池给夺回来,又怎么会怪罪他?
“起来吧,”南梁皇帝道。
护国公这才起身。
他看着摔在地上的丹书铁劵,发现被他劈开之外,还缺了一角,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劈过一般。
护国公把丹书铁劵呈给南梁皇上过目。
他就觉得奇怪,好好的丹书铁劵为什么要藏在铁匣子里,原来是早就损毁了,怕被人看见,责怪施家对御赐之物保护不力,不得不藏起来!
南梁皇帝也发现丹书铁劵有损毁,但缺口干净利落,像是新的。
要是没有被护国公劈断,可以治施家一个不敬之罪。
现在施家只是小小的损毁了丹书铁劵,却是被护国公一剑劈成了两截,施家要受罚,那护国公要罚的更重。
就算护国公说是不小心,难道施家就是故意为之吗?
何况这缺口是新的,要是施家反咬一口,倒成他护国公栽赃嫁祸了。
哪怕明知道是被人算计了,替施家挡灾,这口怒气,护国公也只能咽下。
护国公带着一肚子邪火出了宫。
而宫里发生的事,有公公偷偷给施家送了信,施大将军夫人和长宁侯夫人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放松。
谢景宸又帮了董承琅一回,不仅成了长宁侯府座上宾,也是施大将军府的贵客。
谢景宸易容后其貌不扬,至少从他的脸上看不出来他是个这么聪慧的人。
长宁侯夫人想到了算命的说的话,有此急智,将来封侯败将绝不在话下,她要是还有女儿,真要收这个么女婿了。
想到自己嫁给太子,不到一年就香消玉殒的女儿,长宁侯夫人心如刀割。
如今施大将军丢失城池,粮草被烧被劫,威望已大不如前,人虽还在边关,却早已失心于今上,甚至连他的嫡长子都狠心除掉…
长宁侯夫人为施大将军的前途,为长宁侯府的未来担心。
没有了兵权和丹书铁劵,施大将军就是护国公砧板上的鱼,任他宰割了。
董承琅觉得这回他表哥施大少爷出事就是被护国公给算计的,再留在京都,施家没有第二块丹书铁劵救他了。
此番去边关,他正好可以劝劝舅舅,但愿舅舅不打死他。
谢景宸也觉得可以离开了,只要施大将军知道自己的儿子是被护国公世子给算计的,他必定会对南梁朝廷死心。
施大将军的谋略不差,只是比较倒霉遇到了他们,谁能想到那么一块小小的东西就能烧掉南梁那么多的粮草?
南梁朝廷损失一员大将,赵诩多了个得力帮手,此消彼长,大齐的压力会小很多。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要去南梁太子的别院一趟。
谢景宸一直住在长宁侯府,夜里从来没出去过。
这一天,入夜后,他翻墙出了长宁侯府。
而谢景宸出去的时候,正好董承琅来找他,看见他出去,眉头拧紧了。
李兄大晚上的出去做什么?
董承琅悄悄跟了上去。
谢景宸飞檐走壁到了城南太子别院。
董承琅不敢跟的太近,他一直知道谢景宸武功不弱,可他没想到他武功会这么高,他拼进全力还差点把人跟丢。
只是他为什么到太子别院来?
虽然谢景宸救过他三回,但难免起疑心。
谢景宸翻墙进别院,董承琅悄悄跟上去。
进了别院,谢景宸才发现别院里守卫严明,他以为能轻而易举找到雪姨娘,可现在他得小心不被人发现。
只是南梁太子的一座别院而已,为什么守卫会这么严?
若说是护着雪姨娘,可那日在街上,雪姨娘出行并未带多少人。
谢景宸觉得不大对劲,难道南梁太子在别院里?
且不说天色已晚,太子要住在东宫,就算在,也不会把各个角落都严防死守,一看就不是临时加强守卫的。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再小心些,不会被发现。
董承琅见谢景宸小心,怀疑的心放下了,要是自己人,就不用这么谨慎了。
可他一个小小把总,为何要夜探太子别院?
这座小院有什么值得他来查的?
而且一座别院为何守卫这么严?
疑惑盘踞心头,董承琅决定一探究竟。
谢景宸是打算进内院的,就在他准备去的时候,突然哐当一声在夜色袭来。
砸东西的声音是从凉亭处传来的。
“王爷息怒,”有人劝道。
谢景宸脚步停下。
这里是太子别院,叫太子息怒很正常,为何叫王爷息怒?
谢景宸身子一闪,借着夜色躲进了凉亭旁的假山里。
凉亭内点了灯,但夜色实在太暗,看的不真切,但隐约映出一记朦胧的影子,带了几分熟悉。
然而凉亭内的人说话,却是把谢景宸惊的不轻。
北漠郕王!
他还活着?!
北漠郕王坐在凉亭内,那茶盏就是被他给捏碎的。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本王在南梁隐忍数月,好不容易才到手的黄金和粮草却被大齐给劫了?!”
一番盘算,全给坏他好事的大齐做了嫁衣裳,如何叫他不愤怒?
谢景宸真的被北漠郕王还活着的消息给惊到了,他以为南梁会狠心杀了他来挑拨北漠和大齐的关系。
居然还让北漠郕王活着,谢景宸有些捉摸不透南梁此举何意了。
在他看来,北漠郕王活着对南梁是个威胁,而且这个威胁不小。
一旦让北漠王知道,北漠郕王和南梁勾结,没准儿会对南梁起兵。
可现在…
南梁却冒这个风险,野心当真是不小,不止想灭了大齐,还想把北漠也一口吞下。
这一战会比他想的还要有趣了。
谢景宸刚这样想,突然,一声冷喝传来,“是什么人?!”
第九百九十七章 道贺
谢景宸眉心一皱,以为自己暴露了。
那边打斗声传来——
谢景宸这才发现不止他,还有人摸了进来,而且被人发现了。
本来他不想管的,免得暴露自己,偏偏叫他认出是董承琅。
虽然蒙着脸,但身形和身上穿的锦袍都和白天一般无二。
别人他能坐视不理,但董承琅他不能不管啊。
哪怕看在赵诩的面子上,也得救他。
董承琅一边打斗一边逃离别院,离远了些,谢景宸方才出手帮他。
暗卫武功高,谢景宸的武功更高。
但暗卫人多,必须要尽快走,否则闻讯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到时候脱身就难了。
谢景宸从怀里摸出一张纸,趁着打斗之机不着痕迹的掉在地上。
他要去捡,暗卫的剑刺过来。
谢景宸赶紧逃了。
暗卫捡起地上的纸,随手打开。
纸上画的正是雪姨娘。
“不用追了,”暗卫道。
另外三个准备追人的暗卫过来,看着画像,眉头缩紧。
居然是冲着雪妃来的…
没错,雪姨娘如今是南梁太子的宠妃,只是没有进宫,而是住在别院内。
或许是怕太子妃嫉妒,又或者是待在别院给北漠郕王打掩护。
其中原因,外人不得而知。
跑远了些,谢景宸道,“不用跑了,他们没有追上来。”
董承琅看着谢景宸道,“没想到你武功这么高。”
他跟着他身后追来。
他被别院暗卫发现了,还得李兄出手相救。
董承琅有点惭愧,但更多的是好奇。
刚刚他丢在地上的那张纸是什么,他不喜猜测,直接问了,“丢的那张纸是?”
谢景宸也不瞒他,“是个女子的画像,就是那天我在软轿内看到的女子。”
果然,那天他没有看错,李兄看的就是软轿。
怕他打趣,拿两小乞丐搪塞了他。
“这是太子的别院,那女子肯定是太子的人了,”董承琅道。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竟然住在太子的别院内,还派这么多人把守。
谢景宸靠凉亭近,也还是靠朦胧人影和说的话辨认出是北漠郕王,董承琅怕被谢景宸发现离的更远,就更不知道了。
也正因为发现的地方距离凉亭远,可以确定董承琅不知道北漠郕王在别院,再加上谢景宸的画像为证,别院暗卫这才没有追来,否则必定要灭他们的口。
董承琅胳膊受伤,谢景宸道,“先回府包扎吧。”
董承琅看着他,眸光带着审度道,“你为什么要找太子的女人?”
“她手里有大齐边关布防图,”谢景宸道。
“…!!!”
董承琅震惊了,“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谢景宸看着他,道,“她以大齐镇北王府三老爷妾室的身份混进了镇北王府,骗镇北王府三老爷帮她偷了布防图后废了镇北王府三老爷,这事你不知道?”
谢景宸声音很寻常,连个起伏都没有。
董承琅被他问懵了。
他应该知道这事吗?
说的好像他孤陋寡闻似的…
可问题是这么隐秘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董承琅刨根揪底,谢景宸道,“参军之前就知道了。”
“既然她是太子的人,只怕布防图早落入太子之手了。”
董承琅也不知道谢景宸说的是真是假,但他跟踪谢景宸,被他发现了,他还是救了他。
算上这回,算上表哥,他已经欠他五条命了。
就算有所欺瞒,他也应该信任他,他又不曾害过他。
胳膊还在流血,两人翻墙回了长宁侯府。
本来打算第二天启程去边关,谢景宸睡了一觉醒来后改主意了。
他要在京都多待些日子。
董承琅看着他道,“你确定不和我一起去边关?”
“你们先去吧,”谢景宸慎重道。
“…。”
董承琅看着他,道,“你是我带进京的,我走了,你不走,哪说的过去。”
“你待多久,我陪你一起就是。”
“帮我想想有什么办法认识太子。”
“…。”
这边谢景宸在努力认识南梁太子,那边大齐军营里,苏锦忙着调制药膏,日子过得很平淡。
劫了北漠给南梁的粮草和黄金后,又夺了一座城池。
南梁没再攻城,大齐也没有再攻打南梁,接连打了这么多天的战,将士们也需要休息调整下了。
边关局势暂时稳定了下来。
东乡侯和王爷商议了一番后,决定让苏崇和南安郡王他们去帮崇老国公。
几天前,他们就启程出发了。
带着两万大军去和崇老国公会和,大军走的不快。
正好崇老国公在的地方距离鄞州不远,南安郡王出发的时候,苏锦让他绕道去鄞州看看。
算算时间,聂瑶的病该痊愈了。
南安郡王决定去鄞州看看情况,楚舜和北宁侯世子他们陪着一起去了。
有苏崇带着大军,他们放心。
四人快马加鞭赶到鄞州。
鄞州没有受战乱多少影响,和南安郡王上回来没多少区别。
只是上回来,骑马在南阳侯府前溜达两个来回也没被人认出来。
这回来,南安郡王更诧异。
因为南阳侯府前格外的热闹,宾客如云。
楚舜见了道,“南阳侯府竟然这么热闹?”
那些进出的宾客还带着礼物。
南阳侯府人丁单薄,南阳侯如今和崇老国公在一处打仗,南阳侯府里只有聂瑶一个主子啊。
而且,今天也不是聂瑶的生辰。
“难道是庆贺她大病初愈的?”定国公府大少爷猜测道。
南安郡王眼尖看到南阳侯府里一小厮。
那是南安王府的小厮。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喊,人就不见影儿了。
南安郡王翻身下马,正好过来一男子,南安郡王问他道,“南阳侯府今儿怎么这么热闹?”
男子看着他,道,“兄台不是来喝南阳侯外孙儿南安王府小世子满月酒的?”
“南阳侯外孙儿?”北宁侯世子惊讶。
“南安王府小世子?”定国公府大少爷嗓音有点飘。
“满月酒?”楚舜再问。
三人齐齐望着南安郡王,想南安郡王给他们一个解释。
南安郡王比他们更懵。
他看着那男子,“什么满月酒?”
男子也有点懵了。
这些人穿戴不俗,又在南阳侯府门前停下,难道不是来送贺礼的?
“南安郡王妃给南安郡王生了个小世子,今儿正是小世子满月的日子,”男子道。
说着,他道,“我先进去道贺了。”
南安郡王懵在那里,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楚舜他们也不敢相信。
南安郡王有儿子了?
这怎么可能呢?!
可南阳侯府这么大的阵仗,不大可能是假的啊。
南安郡王急着要进南阳侯府,结果南阳侯府小厮拦着不让,理由是他没有请帖。
南安郡王,“…。”
第九百九十八章 儿子
不管儿子是不是真的,他好歹也是南阳侯府姑爷,进南阳侯府居然还要请帖?
南安郡王被小厮的话噎的不轻。
上回登门被无视就算了,他毕竟没来过南阳侯府是头一回。
可他已经来过一回了啊。
难道几个月没来串门就忘了有他这么一号姑爷了?
还是他这张脸不够俊美让人记不住?
南安郡王郁闷了。
嗯。
不是脸不够俊,实在是太倒霉了些。
南阳侯府主子少,平常府里伺候的丫鬟小厮也不多。
这一回为了办宴会,提前一个月就从庄子上调了丫鬟小厮来。
府里的丫鬟小厮见过南安郡王的都不是很多,何况这些从庄子上调来的?
没有请帖不给进这是规矩,要是随随便便来个人都让进,南阳侯府的大门还不得被挤爆掉?
南阳侯府小厮按规矩办事也没错,不知者不怪。
可最叫南安郡王生气的还是楚舜他们。
他郁闷的功夫,楚舜不知道从哪里打劫了张请帖来,递给了守门小厮。
守门小厮看帖子放人进,让楚舜他们进府。
结果楚舜他们进去就算了,还回头指着南安郡王道,“我们也不认识他。”
南安郡王,“…!!!”
南阳侯府小厮毫不留情的把南安郡王给拦下了。
楚舜很满意南阳侯府小厮的认真态度。
就该这样,没有请帖不放行,这要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混进来,没得把他们家姑娘表少爷都给拐跑了。
某个乱七八糟的郡王爷被拦在门外,看着他们摇着玉扇和人打招呼,全天下的陌生人都是兄弟,就他这个好兄弟不是兄弟了。
小厮迎了一拨客人回来,看到楚舜他们,惊呆了,“靖国侯世子?”
他快步上前道,“几位爷来了,我家郡王爷呢?”
“他被拦在门外呢,”定国公府大少爷笑道。
小厮懵了。
没道理靖国侯世子他们都进来了,他们家郡王爷进不来啊。
小厮赶紧跑去大门口。
大门前,正有人劝南安郡王道,“南阳侯府不是谁能都高攀的上的,快走吧,人家高高兴兴办满月宴,何必惹主人家不快,待会儿叫人出来撵你,面子上就不好看了。”
南安郡王,“…。”
他已经彻底不想说话了。
他还想看看南阳侯府小厮是不是真敢撵他。
说实话,他有点慌。
小厮快步出来道,“郡王爷,你怎么在门口不进府啊?”
南阳侯府小厮,“…???”
围观众人,“…???”
那个刚刚劝南安郡王的男子拍南安郡王肩膀,“谁府上的郡王?”
“南安王府,”南安郡王绷着个脸道。
“…。”
小厮上前见礼,南安郡王手中折扇狠狠敲小厮脑门,“我儿子办满月酒,都不给我下张请帖?!”
小厮,“…。”
众人憋出内伤来。
尤其是那个一定要请帖才放行的小厮,那是脸红脖子粗。
他居然把姑爷拦在门外了?!
完了。
前途没了。
他打算跪下赔礼,结果南安郡王没空搭理他,拎着安南王府的小厮就进了府。
四下看看,确定周围没人才问,声音也压的低低的,“真是我儿子?”
小厮,“…。”
“不是郡王爷您的儿子是谁的儿子?”小厮觉得自家郡王爷这话实在欠揍。
这叫外人听了去还不得误会郡王妃。
见南安郡王不敢置信的样子,小厮懵了,“郡王爷不会不记得今儿是小世子满月的日子吧?”
说完,附带一记你这是在找骂的眼神。
小世子满月的日子都不记得,王爷王妃能轻饶了他?
记得?
南安郡王没忍住又敲小厮脑门了。
让他记得也得有人告诉他吧?!
别人都来参加他儿子满月宴了,他都还不知道他有儿子了?!
就算忽视他,也不用把他忽视到这种程度吧?
南安郡王想再敲小厮脑门,小厮早有防备,捂的紧紧的。
南安郡王瞪了他一眼,急着去看自己的儿子。
他居然有儿子了?
这不是在做梦吧?
正堂内,南安王和南安王妃在招呼宾客,虽然南阳侯没回来,但早前就送了信来,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了他外孙儿,这满月宴不但要办,而且要大办。
南安王妃也不想委屈了自己的孙儿,洗三朝就没办了。
怕自己应付不过来,还派人给南安王送信,让他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