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拿筷子夹菜,点头道,“周管家的厨艺不错。”
周管家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船上吃的不讲究,慢待了。”
见苏锦吃了两筷子,周管家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杏儿搬了小椅子坐到苏锦对面,也吃起来,塞了一嘴道,“周管家的厨艺真不错,晚饭还让他给姑娘做。”
苏锦敲杏儿脑袋道,“人家忙着呢,哪有时间给我做菜?”
“那姑娘吃不饱怎么办?”杏儿问道。
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了小少爷啊。
不过苏锦已经有好些天没吃饱过了。
周家管事的做的菜不错,但苏锦吃了半碗饭就吃不下了。
杏儿也没提让周家管事的做菜,但她用行动夸赞周家管事的菜做的好吃。
盘子都用馒头刷干净了,汤都没剩。
送去的时候,小厮看着盘子道,“洗过了?”
“没洗,”杏儿脸红道。
“…。”
杏儿把盘子放下就走了。
苏锦吃饱了,推开窗户看两岸风景。
坐久了,就到船头站会儿,可惜是冬天,要是夏天,风景定然不错。
周管家到了块吃饭的时候,就直觉的进了厨房,让小厮把菜切好,他来掌勺。
中午时间仓促,只做了三个菜,晚饭多做了两道,而且分量还多,一半给苏锦,一半和小厮们一起吃。
托了苏锦的福,小厮们吃了两天好的。
一路上,周管家给苏锦介绍地界,“这一带是许州和肃州的交界。”
“往前,就到肃州了。”
肃州?
那林少爷家就在肃州。
小厮摇船帆,道,“肃州的烤鸭是一绝,等船靠岸了,可以去尝尝。”
杏儿望着小厮道,“还在肃州停吗?”
周管家正要说话,小厮先道,“是啊,再有两日,就是卫太医的徒弟迎娶肃州知府千金大喜的日子,周管家要去送贺礼呢,我们会在肃州停一两天。”
周管家望着苏锦道,“沈管事如果不急着去边关的话,就在肃州歇上两日吧?”
虽然苏锦身份尊贵,但周管家是奉命来送贺礼的,他总不能顾着护送镇北王世子妃,就把周老爷的吩咐抛诸脑后。
想到镇北王世子出事,周管家觉得苏锦肯定不会在肃州耽搁。
要是她赶着去边关,送贺礼的事他就交给别人去办了。
世子妃的安危比送贺礼重要的多。
苏锦笑道,“肃州前知府林家少爷落了把折扇在我这儿,既然船要在肃州靠岸,我便去把折扇还了。”
如此,周管事就放心了。
一天后,船才靠岸。
又坐了大半天的马车,才到肃州府。
苏锦身怀有孕,马车跑不快,为了迁就她,马车跑了大半天才到。
对此,小厮们是颇有意见,但周管家压着,一个个都不敢表达不满。
他们在肃州不待多久,在马车上多耽误些时间,玩的时间就少了啊。
他们还想在肃州府看看有没有什么小玩意可以买了回去讨丫鬟欢心呢。
卫太医的徒弟明天迎娶肃州知府千金,提起一日送贺礼不妨事,只是周管家怕苏锦赶时间,不打算吃喜酒了。
早些年,周老爷受伤,还多亏了卫太医出手相救,现在卫太医又是苏锦的恩师,这贺礼就更不能不送了。
马车直奔卫府。
杏儿掀开车帘就看到卫府门前一片狼藉。
大红喜绸扔在地上,上面脏兮兮的,不知道被多少人踩过。
周管家骑马在前面,见了道,“这…这是出什么事了?”
第九百四十四章 挨骂
卫家小厮正弯腰捡绸缎,听有人询问,抬起头来。
他脸上尽是淤青,嘴角还有些肿。
见是周管家,叹息一声道,“孙知府派人来砸了喜堂。”
周管家翻身下马,不理解道,“明儿不是孙卫两府结亲的日子吗?”
小厮叹息一声。
结亲?
不结仇就不错了。
周管家来过卫家两回,小厮也认得他,周管家询问,小厮便多说了些。
杏儿下马车后,把苏锦扶下来。
听小厮说起,苏锦才知道这事和她有脱不了的干系。
她用计让太后接卫太医回京,以便查明二皇子的身世。
为了保卫太医周全,默认了卫太医是她恩师的事。
镇北王世子妃,大齐锦宁公主的恩师,这个身份够分量。
卫太医膝下无子,但收了一个好徒弟,那是当亲儿子疼的。
卫太医的身份一传回肃州,肃州知府就动了歪脑筋,要和卫府结亲,拐着的弯的攀上镇北王世子妃这桩亲。
孙知府在肃州独揽大权,他要把女儿嫁给卫太医的徒弟,卫家只有接着的份。
卫太医远在京都,抽不开身回来,等生米煮成熟饭,想悔亲也不行了。
这边孙知府高高兴兴的准备嫁女儿,嫁衣都准备好了,结果京都传来消息,卫太医压根就不是镇北王世子妃的恩师。
他只是镇北王世子妃算计太后的一颗棋子。
孙知府知道后,那是勃然大怒啊。
卫太医都是颗棋子,他那徒弟就更别提了。
就这么一个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的小郎中也妄想高攀他知府,娶他的女儿?
孙知府全然忘了当初是怎么威逼利诱把女儿塞给他口中的小郎中的。
觉得被人给耍了。
然后——
卫家就成现在这样了。
杏儿愤愤不平,“那孙知府未免欺人太甚了!”
小厮拿着绸缎,叹气道,“肃州有谁敢招惹孙知府?”
“没有镇北王世子妃做靠山,我家老爷就是太医,也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肃州是没法再待下去了,我家夫人已经差人给老爷送信,等救出少爷就搬去京都了。”
杏儿则道,“就这么算了?”
小厮看了杏儿一眼。
不这么算了,还能怎么样?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何况卫家根基浅薄,怎么会是孙知府的对手?
而且孙知府做事滴水不漏,他先派人来卫家,让卫家登门商议退亲之事。
卫夫人也没多想就去了,结果直接撞在了孙知府的枪口上。
人家还没嫌弃卫府,卫府倒先嫌弃他女儿了。
那些送去的聘礼也不退了,还把卫太医的得意弟子抓进了府衙大牢,这会儿还不知道情况如何。
苏锦和杏儿都气的不轻。
没见过孙知府这么无耻的,先是施压逼人娶他女儿,知道卫家没有靠上镇北王世子妃这颗大树,又想悔婚。
悔婚就算了,还不想退嫁妆,还把要悔婚的罪名摁在卫家头上,完了,还把差点成为他女婿的卫家大少爷给抓了。
卫太医膝下无子,收了个徒弟。
孙知府为了拐着弯的攀上镇北王世子妃的高枝要嫁女儿,还要嫁的有名有份,逼卫夫人收了卫太医的徒弟为儿子。
虽然是逼迫的,但卫夫人是真喜欢,也就听从了。
结果现在闹成这样,卫夫人一双眼睛都哭肿了。
周管家望着苏锦。
周家虽然有钱,在肃州地界也有不少生意,没有周老爷同意,他是不敢管,也管不了这事的。
苏锦一个头两个大。
这事因她而起,又被她知道了,她岂能袖手旁观啊。
何况卫太医人不错。
是她恩师的事也是她闹出来的,这后果不该卫府承担。
卫家小厮去禀告了卫夫人,跑回来对周管事道,“夫人说让您白跑一趟实在对不住,府里被砸的乱七八糟的,今儿就不请您进去喝茶了。”
周管家也没想进去。
苏锦道,“先去客栈住下吧。”
“卫夫人也别太担心,指不定明儿卫少爷就回府了。”
小厮叹息。
知道人家说的是宽慰话,但孙知府那里只怕没那么容易放人。
孙知府贪财,怕是要不少的赎金才肯放人。
杏儿扶苏锦坐上马车,周管事领着苏锦去了周家开的客栈落脚。
马车内,杏儿望着苏锦,“要管这事吗?”
“肯定要管,”苏锦道。
但怎么管,还得想想。
进了客栈后,时辰还早,苏锦就带杏儿上街了。
找了个街边小摊,叫了碗面,问小摊贩可知道卫太医家被砸的事。
小摊贩叹息连连,“这卫太医府上也是倒了大霉了,都怪那什么镇北王世子妃,利用卫太医,给卫家惹祸。”
苏锦,“…。”
杏儿,“…。”
杏儿要发飙,被苏锦摁下。
苏锦笑道,“砸卫家的是孙知府,怎么没听你骂他,反倒骂镇北王世子妃?”
“山高皇帝远,数落镇北王世子妃几句给卫太医出出气她也不知道,”小摊贩随口道。
“…。”
“这肃州,可是不敢骂孙知府,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
杏儿望着小摊贩道,“那你就不怕传到镇北王世子妃耳中?”
小摊贩笑道,“这我倒还真不怕。”
“镇北王世子妃以前是青云山的土匪,提起她,谁没骂过几句?”
“要真追究起来,只怕肃州府一大半的人要掉脑袋。”
“再者肃州府承过卫太医恩惠的人不少,镇北王世子妃用计把卫太医弄去京都,我们都恼她呢。”
某个被恼的世子妃哑口无言。
她就是打听下孙知府都做过些什么败德丧行的事。
居然没人敢说他的坏话,反倒听了几句数落她自己的。
从小摊贩的脸上,苏锦就知道孙知府的为人了。
苏锦又问道,“那肃州前知府林大人呢?”
小摊贩叹息一声,“林大人倒是个好官,可惜皇上昏庸,把这么一个好官给罢免了。”
苏锦,“…。”
杏儿,“…。”
那边有人要面,小摊贩赶紧去招呼。
杏儿默默的望着苏锦。
真是倒霉,这小摊贩骂完了姑娘,又骂姑娘的亲爹。
这两个才是最不能招惹的,他还偏就敢说了。
反倒是孙知府,不敢吭一句。
山高皇帝远,也不能这么欺负皇上啊!
苏锦吃完了面,就去逛街,又找了个大娘问了几句。
没人敢说孙知府的不是,对林大人则是惋惜。
苏锦买了一套文房四宝,带着杏儿去林府。
第九百四十五章 砚台
林府门前。
马车徐徐停下。
林家守门小厮看着杏儿下马车,又将苏锦扶下来。
两人迈步上台阶,林家小厮道,“你们找谁?”
“找林大少爷,他把房间让给我家公子,还落了把折扇在客栈里,我们特来归还,”杏儿道。
小厮看了苏锦一眼,“我家大少爷就是被你们两害的差点流落街头?”
苏锦,“…。”
杏儿,“…。”
“流落街头?”苏锦眉头微挑。
小厮不想提自家大少爷丢脸的事,道,“算你们还有良心,我家大少爷没有帮错人。”
“你们先等着,我去禀告我家大少爷。”
说罢,小厮转身进府。
苏锦和杏儿面面相觑。
等了没一会儿,林大少爷的小厮就出来了。
小厮一脸不爽,“真是你们。”
不爽归不爽,人家是来还大少爷折扇的,也算是拾金不昧了。
“公子请进。”
小厮前面带路,苏锦迈进林府,杏儿紧随其后。
往前走了几十步,就见林大少爷走过来。
林大少爷道,“兄台太客气了,我把折扇遗落在客栈,还专程给我送来。”
苏锦笑道,“如果不是把房间让与我住,也不会把折扇落下,我给你送来也是应当的。”
林大少爷接过折扇,从他脸上的神情能看出来对这把折扇是喜欢极了。
不是特别喜欢,也不会大冬天的把折扇带身边。
“我听小厮说你把客栈让与我后,险些流落街头?”苏锦问道。
林大少爷笑道,“小厮只是夸大其词而已。”
他话一说完,就被贴身小厮拆台了。
“怎么没有,要不是咱们连夜赶路,真的就夜宿街头了,”小厮道。
林大少爷以为和钱少爷的同窗之谊,怎么也会留他住一晚上。
谁想到他连钱府大门都没进去,说是钱少爷病了,不见客。
林大少爷是识趣之人,把准备的礼物送上,就带着小厮走了。
寻了几个客栈,都没有住的地方了。
小厮提议去找苏锦,两个人挤一挤,总比夜宿街头好。
林大少爷没同意,买了两匹马,星夜兼程的赶路。
林家以前是知府,被罢官后,驿站也不接待他们。
天寒地冻,要不是身子骨结实,真的要冻伤不可。
原本走水路能直接到肃州,不用辛劳,谁想到船被征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便弃船骑马,快马加鞭,前儿傍晚才到。
在半道上发现折扇丢了,还不知道是丢在了什么地方,或许是骑马的时候从包袱里颠簸了下来。
林大少爷以为折扇是丢定了,没想到又回到了他手里。
苏锦道了谢,再把挑的谢礼送上。
林大少爷推辞不收,苏锦一定要送,他也就接了。
道了谢,苏锦打算告辞了,林大少爷请她喝茶,苏锦想了想道,“那就叨扰了。”
苏锦自称姓谢,林大少爷唤她一声谢兄。
两人往前走,进二门的时候,正好碰到被贬官的林大人。
林大人一身青袍,面带怒容,看到苏锦的时候,脸上的怒容收敛了几分,添了几分儒雅和正气。
林大少爷给自家父亲见礼,顺带介绍苏锦。
苏锦作揖。
林大人夸了苏锦几句,便迈步走了。
杏儿道,“林大人好像很生气。”
小厮本来看杏儿不顺眼,但杏儿一句林大人在小厮这里刷足了好感,他叹息道,“我家老爷已经不是大人了。”
苏锦望着林大少爷,林大少爷道,“家父和卫太医私交不错,卫府出事,家父恼怒,又恨自己帮不了卫家。”
林大少爷只解释了一句,就把这事抛诸脑后了。
林夫人追出来,她知道林大人要去找孙知府,要孙知府放人,让林大少爷劝着他点,结果见林大少爷有客,便什么都没说了。
苏锦顺带给林夫人见礼。
林夫人上下打量了下苏锦,笑了笑道,“你们聊,我让丫鬟给你们准备点心。”
苏锦和林大少爷在凉亭喝了杯茶,闲聊了会儿,就告辞了。
林大少爷送苏锦上马车。
苏锦前脚走,后脚林夫人就把林大少爷叫了去道,“刚刚那位谢公子为人如何?”
林大少爷道,“拾金不昧,品性高洁。”
他那把折扇是前朝大师所画,少说也值三百两,他们能送还,还为让客房一事备了谢礼,足见为人不错。
林夫人又问道,“那他有家室了没有?”
林大少爷,“…。”
林大少爷一脸黑线,“今儿是我见他的第二面,我哪知道他有没有家室?”
林夫人嗔了林大少爷一眼,“我看那公子穿戴也不是很华贵,想来家世和我林家也不相上下,你妹妹及笄在即,你这个做兄长的也不帮着物色一二。”
林大人被贬在家,起复无望,肃州又是孙知府一家独大,没人敢冒着得罪孙知府的风险登门求亲。
为了林大少爷和林大姑娘的亲事,林夫人是操碎了心。
眼看着有个年龄合适,品性高洁的公子从跟前路过,她能不惦记吗?
家世倒是其次,重要的还是要人品好。
“娘,我和谢兄只是萍水相逢,他来肃州是绕道来送折扇的,我怎么能打人家的主意?”林大少爷头疼道。
“路过,你也可以去问问,指不定就绕道绕出一段好姻缘来呢?”林夫人不以为意道。
“…。”
“快去啊。”
“…。”
林大少爷能怎么办,早知道他就不留谢兄喝那杯茶了。
不过为了自家妹妹好,林大少爷还是豁出脸面去找苏锦了。
林大少爷骑马出府。
屋内,林夫人端茶轻啜,丫鬟在擦桌子,见桌子上摆了个锦盒,她转身唤道,“春柳,你怎么随手就把锦盒放在这里,要是摔了怎么办?”
春柳赶紧过来道,“这锦盒是谢公子送给大少爷的谢礼,大少爷的小厮长风塞给我,让我帮他送大少爷屋子里,我手头事忙,就带夫人院子里来了。”
“我一会儿就给他送去。”
丫鬟好奇了,小声问道,“送的什么?”
“长风说是一套笔墨纸砚,”春柳道。
丫鬟看了林夫人一眼,把锦盒打开瞄一眼。
看了一眼,便惊艳道,“好漂亮的砚台。”
林夫人喝茶,听了道,“什么砚台?”
丫鬟便捧着锦盒给林夫人过目,“是谢公子送给大少爷的砚台。”
林夫人看了一眼,眉头就凝进来,“这,这好像是…。”
她忙把茶盏放下,把砚台拿起来看。
越看越心惊。
“快,快去把大少爷叫回来!”林夫人急道。
…
客栈内。
苏锦前脚回客栈,刚坐下,把茶盏端上手,敲门声就传来了。
杏儿去开门,见是林大少爷,有点懵,“林大少爷?”
苏锦也是不解。
她刚从林府回来啊,林大少爷怎么就来了?
她起身相迎,道,“林大少爷来找我有事?”
林大少爷面带赫色,“没,没什么事…。”
没事会来吗?
苏锦请他进屋,杏儿给他倒了盏茶。
见林大少爷欲言又止,苏锦道,“林大少爷有话不妨直说。”
林大少爷实在羞于启齿啊,他望着苏锦道,“谢兄可娶亲了?”
苏锦,“…。”
杏儿,“…。”
这话怎么听着要给她做媒?
苏锦装傻,挠额头道,“林大少爷为什么这么问?”
林大少爷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家娘想他娶自己妹妹,从不撒谎的他,第一次撒谎了,“家母酷爱做媒,见谢兄年纪不大…。”
毕竟才十六岁多点,这年纪娶妻的少。
自家妹妹还要几个月才及笄,多留一年陪伴爹娘,正合适。
苏锦嘴角抽抽,有点心疼林大少爷有个喜欢做媒的娘,逼的他来打听。
连她这样只见过一面的都不放过,想来这情况不少见。
只是娶妻…
这辈子是别想了。
心有余身不足。
但人家一番好心,苏锦也不好直接回绝,她摸着脸上的面具道,“我容貌有瑕,恐要辜负伯母一番美意了。”
林大少爷松了一口气道,“容貌有瑕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更重要的还是品性和才华,我与谢兄虽只见过两回,谢兄品德犹如芝兰玉树,令人敬佩。”
苏锦,“…。”
杏儿站在一旁,差点没憋出内伤来。
她跟着姑娘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别人夸姑娘品性和才华呢。
品性且不说,自家姑娘的品性当然是最好的了,但这才华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家姑娘不止戴了面具还易了容呢。
杏儿看着苏锦,眼睛盯酸了,也没找到自家姑娘身上散发出来的才气。
想到苏锦自称姓谢,杏儿有点担心自家姑娘太坑,又给姑爷招桃花了,右相千金就是前车之鉴啊。
苏锦轻咳几声,正要开口,门砰砰敲响。
“进来,”杏儿道。
门推开,一小厮走进来道,“大少爷,夫人让你赶紧回去。”
林大少爷皱眉,“出什么事了?”
小厮摇头。
他不知道啊。
“夫人催的急,大少爷还是赶快回去一趟吧。”
林大少爷赶紧起身同苏锦告辞。
苏锦都替他担心林府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不会和林大人去找孙知府有关吧?
第九百四十六章 恩师
连苏锦一个外人都替林府担心了,何况是林大少爷本人。
快马加鞭回府,三步并两步去见林夫人。
他还没问出了什么事,林夫人先问道,“没提让谢公子娶你妹妹的事吧?”
林大少爷,“…。”
“娘急着找我回来就是为这事?”林大少爷嘴角抽搐道。
林夫人不答反问,“娘问你话呢。”
“还没提,”林大少爷道。
“没提就好…。”
林大少爷糊涂了。
催着他去,又把他催回来,娘到底想做什么?
见林夫人松了口气,林大少爷道,“娘对谢公子不满意?”
林夫人叹息,“不是不满意,是我林家高攀不上。”
林大少爷一头雾水。
林夫人看向锦盒里道,“这谢公子出手阔绰,家世远非我林家能比的。”
林大少爷把锦盒打开,就看到里面的文房四宝。
起初没觉得有什么,仔细看,他道,“这是…端砚?”
林夫人点头。
她知道林大少爷在同州府把客房让给苏锦住的事。
只是让了间客房而已,居然送这么贵重的谢礼。
随随便便出手就是端砚,便是京都世家大族也没有这么出手阔绰的啊。
要是林家没有被贬,林夫人或许怀疑苏锦送这么贵重的谢礼是有所图谋,可林家被贬三年了,就算没被贬,就冲这出手,京都什么官高攀不上?
林夫人是想女儿嫁的好,但她也不想女儿嫁给一个嫁出去,林家就给不了庇佑的高门大户。
这样的人家,想必亲事也没那么简单,真要开口了,林夫人怕儿子遭一顿奚落。
还好,发现的及时,什么都没说。
林大少爷道,“这么贵重的谢礼,我给他还回去。”
林夫人看了眼天色道,“今儿晚了,明天再送去吧。”
林大少爷的贴身小厮看着锦盒道,“随便出手就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穿戴却很普通,实在是奇怪。”
想到自己瞪了杏儿好几眼,林大少爷的小厮有点心虚了。
别给大少爷惹祸才好啊。
老爷无辜被人冤枉,要是大少爷能多结交些权贵,老爷或许能有官复原职的一天。
客栈内。
苏锦在用晚饭,车夫进来道,“世子妃,我去打听了,孙知府恶名昭彰,百姓敢怒不敢言,林大人为人周正,在肃州风评很好。”
虽然那小摊贩骂皇上,杏儿不高兴。
但听着皇上好像真的挺昏庸的。
好官不用,用些欺压百姓的贪官,不怪百姓欺负他远在京都骂他。
杏儿望着苏锦道,“咱们要把那孙知府砍了吗?”
杏儿还记得苏锦随身带了块玉佩,那玉佩砍个知府不在话下。
苏锦道,“可这样就暴露身份了。”
“那怎么办?”杏儿犯难道。
这时候,门被敲响,杏儿随口答了一句,“谁啊?”
“是啊,”周管事道。
杏儿赶紧去开门,周管事望着苏锦道,“沈管事让我准备的东西,我都准备齐了。”
小厮抬了两口大箱子进来。
一箱子云锦、蜀锦。
一箱子古玩字画,还有补品和玉如意。
苏锦拿起来看了看,东西都不错。
“辛苦周管事了,”苏锦道。
周管事笑道,“我只是帮忙跑腿而已,这些东西周家铺子上就有,不费事。”
买东西,苏锦是给了钱的。
只是这钱周管事收了,收的心惊胆战。
虽然他一再的装不知道,也改变不了眼前就是镇北王世子妃的事实啊。
可没有周老爷发话,他也不敢三千两银子就这么不收了。
苏锦又吩咐了周管家几句,周管家退出去。
周家生意遍布大齐,周管家在肃州不缺地方住,但为了苏锦的安全考虑,陪她住在客栈的,就住在隔壁。
苏锦吃了晚饭后,看了会儿书,就上床歇息了。
第二天,正是原本孙知府千金嫁给卫家大少爷的日子。
但昨天孙府的人大闹卫家,卫大少爷如今还身陷囹圄,这喜事是铁定办不成的。
但喜事办不成,不妨事苏锦给卫家送贺礼。
苏锦让周管家找两个面生的小厮,赶着马车直接到卫家门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