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鬟可是镇北王世子妃出嫁,唯一带在身边的丫鬟,足见这丫鬟在世子妃心里的分量了。
才刚相认,就被人给毒死了,也难怪会惊动镇北王世子妃。
也不知道是谁毒死的魏嬷嬷,怕是不会有好下场了。
大理寺卿领着苏锦进大理寺。
魏嬷嬷是中毒死的,无需验尸,一目了然,死亡的时间也很好认,毕竟暴毙于街头,一问便知。
仵作知道魏嬷嬷是中毒的,但不知道是中了什么毒。
大理寺的案子很多,魏嬷嬷虽然被送来了,但还没有着手查,只做了最简单的死亡记录。
苏锦亲自检查魏嬷嬷,确定中毒时间。
只是那时间,苏锦不知道魏嬷嬷是不是在工部尚书府。
但工部尚书府的嫌疑是最大的——
这一点毫无疑问。
苏锦派人去工部尚书府打听。
问魏嬷嬷是什么时辰进的工部尚书府,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工部尚书府。
工部尚书夫人坐在女儿床榻边,亲自给工部尚书府大姑娘换药。
受伤有几天了,伤口早已经结痂,有些触目惊心。
不过苏锦的药膏效果是真好,倒也不用担心会留疤。
工部尚书夫人把药膏涂好,道,“我瞧着一个月就能恢复如初。”
丫鬟在一旁奉承道,“肯定要不了一个月,姑娘伤的不算重,这药膏又是镇北王世子妃亲自调制的,半个月就能好。”
工部尚书府大姑娘摸着自己的脸,虽然一个月很快就会过去,但她还是着急,最好明儿就恢复。
外面,管事妈妈快步进来道,“夫人…。”
工部尚书夫人看着管事妈妈道,“这么急,怎么了?”
“魏嬷嬷是镇北王世子妃贴身丫鬟的亲姑母,”管事妈妈道。
工部尚书夫人眉心一皱,脱口惊呼,“这怎么可能?!”
管事妈妈也不信这说辞。
要真是镇北王世子妃贴身丫鬟的亲姑母。
今儿夫人要打她板子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说,只说要教镇北王世子妃规矩?
贴身丫鬟的亲姑母,这身份怎么也比教镇北王世子妃规矩强百倍吧。
“镇北王世子妃亲自去大理寺,要查魏嬷嬷的死因,”管事妈妈禀告道。
如果不是需要药膏,不得已求到镇北王世子妃跟前。
魏嬷嬷压根就不认识镇北王世子妃。
这才几天功夫,就算相处,也处不出多少感情来。
镇北王世子妃却要查她的死因,管事妈妈又觉得魏嬷嬷可能真的是镇北王世子妃贴身丫鬟的亲姑母。
不然镇北王世子妃吃饱了撑着管一个嬷嬷的死活?
管事妈妈刚禀告外,外面又跑进来一小丫鬟,气喘吁吁道,“夫人,大理寺来人传您去大理寺问话。”
这回,管事妈妈彻底慌了。
毒杀魏嬷嬷,就是怕她攀上镇北王世子妃的高枝,到时候怂恿镇北王世子妃帮她出头找工部尚书府的麻烦。
镇北王世子妃是皇上最疼爱的锦宁公主。
她只要说工部尚书府几句坏话,工部尚书十有八九就会失了圣心。
为了以防万一,工部尚书夫人才要将她除掉,以绝后患。
谁想到,人除掉了,祸端也引来了。
“夫人…。”
工部尚书夫人心也颤抖的厉害。
不过比起管事妈妈,她要镇定的多,“先去看看再说。”
第九百一十四章 审问
如果只是大理寺传话,工部尚书夫人肯定先让下人跑一趟,或者让大理寺卿亲自来问话。
可如今镇北王世子妃就在大理寺。
工部尚书夫人若是端架子,十有八九端来的不止大理寺卿,还有镇北王世子妃。
工部尚书夫人只能亲自跑一趟了。
大理寺的传话衙差催的急。
虽然工部尚书夫人也不是他们惹的起的,可没办法,大理寺里有位更惹不起的。
一路上,大理寺的衙差催了几回,工部尚书府的小厮是卯足了劲抬软轿。
工部尚书夫人颠簸的厉害,还不敢训斥。
等软轿在大理寺前停下,工部尚书夫人下轿子的时候都觉得天旋地转。
大理寺,正堂内。
苏锦等的有点耐心全无了。
她派衙差去工部尚书府问话,如果在她说的时间内,魏嬷嬷人在工部尚书府,就把工部尚书夫人叫来。
现在衙差禀告工部尚书夫人到了,魏嬷嬷的死因也白了三分了。
衙差禀告完没一会儿,工部尚书夫人就进来了。
她笑容满面的给苏锦见礼。
苏锦神情淡漠。
杏儿一脸愤怒。
毕竟“亲姑母”被人给毒杀了,还是刚认的“亲姑母”。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工部尚书府才坏了苏锦好事,苏锦没那心情给人家好脸色瞧。
工部尚书夫人心底犯怵。
她好歹也是尚书夫人,这么赔笑脸,什么反应都没得到,面上实在无光。
工部尚书夫人尴尬一笑,望向大理寺卿,“不知大理寺卿传我来是?”
大理寺卿坐到案桌前,开始问案,“魏嬷嬷于街头暴毙,经镇北王世子妃查证,她是在午时一刻的毒。”
“那时辰她正在工部尚书府。”
工部尚书夫人忙道,“怎么在我府上?那时候她已经离开我尚书府了啊。”
苏锦冷冷一笑。
大理寺卿道,“在传召尚书夫人来大理寺前,衙差已经问过府上小厮了,确定那时魏嬷嬷就在尚书府。”
“难道府上小厮胆敢骗人?”
工部尚书夫人想剁了小厮的心都有了。
不过要说怕,倒也没有,“大理寺这是怀疑魏嬷嬷是我尚书府害死的了?”
大理寺卿没有说话。
工部尚书夫人叫冤枉,“魏嬷嬷是去给我女儿送药膏的,我心知女儿受伤不能全怪魏嬷嬷,她赔了药膏,这事就算了了。”
“我见她为人不错,留她在府里继续教小女规矩,魏嬷嬷告诉我,她要去镇北王府教镇北王世子妃规矩,我便没有挽留她。”
“把之前承诺给的束脩给了她,就让丫鬟送她出府了,客客气气,怎么会毒杀她?”
大理寺卿看了苏锦一眼。
魏嬷嬷在街头暴毙后,被抬到大理寺,她身上确实有一百两银子。
魏嬷嬷说要教镇北王世子妃规矩,就等于是镇北王世子妃的人了。
整个京都谁不知道镇北王世子妃是谁惹谁倒霉。
工部尚书夫人应该没胆子招惹镇北王世子妃吧?
苏锦坐在那里,看着工部尚书夫人说话,听到魏嬷嬷说教她规矩…
苏锦大概就明白魏嬷嬷为什么会死了。
她以为教她规矩这几个字能保魏嬷嬷无虞,却没想到就是这几个字害她没了命。
一般人知道魏嬷嬷是她的人,应该会客气相待,可工部尚书夫人是个狠人,她的做法是以绝后患。
苏锦望着工部尚书夫人道,“魏嬷嬷说要教我规矩这话时,有什么人听见了?”
工部尚书夫人愣了下,道,“当时屋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给我挨个审问,”苏锦面冷如霜。
大理寺卿请工部尚书夫人下去。
工部尚书夫人有些恼了。
或者说,她更心虚了。
因为苏锦的态度很强硬,大有不找出杀人凶手不罢休的架势。
如果苏锦只是镇北王世子妃,工部尚书夫人还敢反抗,可苏锦还是公主,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
在公主跟前造次,她不敢。
就这样,工部尚书夫人被抬了下去,走之前,给身边的管事妈妈递去一记眼神。
管事妈妈登时脸色一白。
苏锦把管事妈妈的眼神收于眼底,也更生气了。
这是要管事妈妈把所有罪名都承担下来啊。
这是世家大族惯常做法,御下不严怎么也比指使下人下毒罪名小上百倍。
不知道多少人就是用这一招逃避罪责的。
也正因为有替死鬼,所以下手才更不容情。
可惜。
魏嬷嬷对苏锦来说太过重要了。
工部尚书府坏她的事不是一个管事妈妈能弥补的。
这么草菅人命,苏锦一定要她血债血偿!
审案子毕竟是大理寺卿的事,她本来都不该坐在这里听审的,但借口是杏儿的亲姑母,她亲自过问倒也合情理,也更叫大理寺外那些围观的百姓更同情魏嬷嬷了。
好不容易才找到失散的侄女,刚刚相认,正要过好日子了,结果就被人给害了。
这要换成是他们,肯定会死不瞑目啊。
大理寺卿官职不及工部尚书,苏锦不在这里,大理寺卿想审问工部尚书夫人难度不小。
有些大理寺卿不敢说的话,苏锦替他说。
这案子查的很快。
工部尚书夫人的丫鬟被一一分开,一一传进来审问。
因为没机会在一次串供,丫鬟们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她们看来,也没什么心虚的,她们家夫人是想打魏嬷嬷板子出气,但魏嬷嬷一说她要教镇北王世子妃规矩就和颜悦色了。
丫鬟们说的一致,挑不出错处,直到一丫鬟说给魏嬷嬷奉了茶。
“那给魏嬷嬷上茶的丫鬟在哪儿?”大理寺卿问道。
丫鬟摇头,“她不在,管事妈妈派她出府买东西了,这会儿不知道有没有回府。”
大理寺卿道,“去传那丫鬟来。”
衙差要走。
苏锦喊住衙差,“不必去了。”
大理寺卿望着苏锦,苏锦道,“直接审问把管事妈妈。”
她现在火大,没心情走那些没必要的步骤。
如果是那丫鬟下毒的,十有八九已经被灭口了。
苏锦问了几句那丫鬟叫什么名字,就让那丫鬟下去了。
第九百一十五章 搜查
杏儿端了茶给苏锦消气。
大理寺卿还从未见过苏锦这么愤怒过。
审问案子更是谨慎小心。
管事妈妈是抵死不认罪,只说自己没有给魏嬷嬷下毒。
工部尚书府毒死魏嬷嬷一案,可以说是做的滴水不漏。
先要打板子,等魏嬷嬷抬出苏锦做靠山后,又奉上束脩,赔不是,然后亲自送出府。
谁能想到会在工部尚书夫人笑语盈盈的时候,端上一盏下了毒的茶来?
工部尚书得知大理寺传工部尚书夫人来问话,当即赶来。
不过苏锦没让他进大理寺,只让他和大理寺外那些围观的百姓一样被拦在外面。
那管事妈妈抵死不认罪,苏锦冷冷道,“用刑。”
大理寺衙差就把人摁在板凳上,啪啪打板子。
二十大板下去,管事妈妈就被打的皮开肉绽,脑门上全是冷汗了。
可她死不足惜。
苏锦走到她跟前,她还叫着委屈,“世子妃是要屈打成招吗?”
“你就是活活打死我,我也是冤枉的。”
“没有做过的事,我不会认。”
苏锦心下好笑。
这话听着还真是受了不小的冤屈。
苏锦看着她,笑道,“管事妈妈这么理直气壮的叫冤枉,是笃定那个叫碧儿的丫鬟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了是吗?”
管事妈妈心头一震。
她艰难的抬头,看着苏锦那张自信十足的脸。
管事妈妈有点心虚了。
她是让人杀了那丫鬟灭口。
可是人是派出去了,碧儿那丫鬟这会儿是死是活,她并不敢确定。
如果碧儿没有死…
那她就死定了。
挨了衙差结结实实的二十大板,管事妈妈疼的人都揪到了一起,动一下,仿佛被人凌迟一般。
就在她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的时候,有衙差跑过来道,“世子妃,有丫鬟招认看到管事妈妈指使丫鬟碧儿往茶盏里倒东西。”
管事妈妈后背一阵阵发寒。
过了没一会儿,又过来一衙差道,“工部尚书夫人说来之前,管事妈妈向她认错,说是要给工部尚书府大姑娘出气,怕魏嬷嬷攀了世子妃的高枝,回头对付工部尚书府,趁着魏妈妈羽翼未丰,才痛下杀手…。”
苏锦看着管事妈妈,“听到没有,你家夫人都替你认罪了,你觉得死扛着能躲过去吗?”
管事妈妈面如死灰。
虽然她知道自己会成为替罪羊,可她待夫人忠心耿耿,为她抛头颅洒热血,没想到出了事,她还没有认罪,夫人倒先把自己撇干净了。
做主子的不仁,就别怪她做下人的不义!
管事妈妈心一寒,因为疼痛,断断续续废了半天力气才把话说全,“大人明鉴,我一个下人和魏嬷嬷无冤无仇,没有必要害她,是夫人怕魏嬷嬷攀了镇北王世子妃的高枝,才指使奴婢下毒的…。”
工部尚书站在外面,听到这话,脸色铁青。
他不知道衙差传的话是真是假,但管事妈妈就这么把尚书夫人指使她下毒的事供认不讳了。
镇北王世子妃亲自来大理寺过问这桩案子,一旦罪名坐实,至少要被夺去诰命夫人啊。
苏锦看着管事妈妈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工部尚书夫人是主谋,她是怎么指使你下毒的?”
之前工部尚书夫人曾当众说过她没有指使任何人给魏嬷嬷下毒,丫鬟婆子们都能替她作证。
管事妈妈道,“我伺候夫人十几年,夫人一个眼神,我就能猜到她想什么,何需言语吩咐?”
很好。
非常好。
师爷写好供词,管事妈妈摁手印,确定自己说的属实。
其实画押就是走个过场,外面那么多人都看着听着呢。
管事妈妈被带下去后,工部尚书夫人被带了来,大理寺卿审问她。
工部尚书夫人一听管事妈妈已经招供了,而且把她给供了出来,脸色苍白如纸。
“污蔑!”
“她这是在污蔑我!”工部尚书夫人脱口道。
外面,工部尚书再听不下去了,衙差阻拦,他一把推开衙差走进去,道,“大理寺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审案的吗?”
“欺骗一个管事妈妈,激起她内心的愤怒,拉人做垫背的?”
苏锦看着工部尚书,“兵不厌诈,这一招在审问案子的时候也常用。”
“怎么,到审问尊夫人的时候就用不得了?”
“这么一个随便诈吓就把主子供出来的管事妈妈,也能做尚书夫人心腹,还做了十几二十年?”
工部尚书语噎。
内心愤怒,还得乖乖给苏锦行礼。
苏锦也不和工部尚书废话,道,“派人去给我搜工部尚书府,既然是下毒,总能找到毒药。”
工部尚书阻拦,“公主身份尊贵,我好歹也是尚书,没有皇上允许,大理寺岂敢搜查我尚书府?”
苏锦既然说这话,就不怕工部尚书反抗,“我想尚书大人听过一个词叫先斩后奏吧?”
说罢,再不理会工部尚书,看向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能怎么办?
反正上头有苏锦顶着,他就是一个跑腿的。
嗯。
跑腿的都算不上,有大理寺少卿跑腿呢。
大理寺少卿带着大理寺衙差去搜查工部尚书府。
大理寺外那些看热闹的百姓面面相觑。
他们都知道东乡侯雷厉风行,他养大的公主也不遑多让啊。
瞧这架势,这是不整死工部尚书府不罢休了。
果然——
得罪镇北王世子妃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而且都还不算得罪她了,只是得罪了她身边的丫鬟。
渐渐的有流言传开,说魏嬷嬷压根就不是杏儿的姑母…
不过这解释没人信就是了,不是镇北王世子妃贴身丫鬟的姑母,难不成还是镇北王世子妃的亲姑母?
人家的亲姑母是九陵长公主。
彼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大理寺少卿带人去工部尚书府搜查,一来一回又是大半个时辰。
等大理寺卿带人回来,天已经黑了,大理寺门外已经点灯笼了。
大理寺卿见苏锦没有离开的意思,也没有主动问,小心的陪着。
季嬷嬷得知魏嬷嬷被人下毒,暴毙街头的消息,和秦菡儿告了假,匆匆赶来大理寺。
苏锦喝茶耐心的等着。
大理寺少卿回来,把搜出来的药包递上,呈给大理寺卿,“大人,这是从工部尚书府搜出来的。”
第九百一十六章 弹劾
这包毒药,正是魏嬷嬷所中之毒。
找到了毒药,再加上之前管事妈妈的招供,是人证物证确凿了。
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工部尚书夫人还一口咬定是栽赃,是污蔑,是有人和她过不去。
虽然没有明说,但很显然指的是苏锦。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苏锦不想和她多说一句,她怕忍不住怒气,直接叫大理寺卿把她打个半死了。
苏锦深呼吸,道,“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府了,既然罪证确凿了,就暂时收押在大理寺大牢吧。”
“等我明日禀明了皇上,再行论处。”
看着苏锦那张不容情的脸,工部尚书后背都湿透了。
大理寺卿不放心苏锦就这么回镇北王府,虽然李总管带了人来接她,大理寺卿还是派大理寺少卿亲自带人护送。
等苏锦回王府,天已经黑的看不见路了。
王妈妈守在门外,见苏锦回来,连忙迎出来道,“世子妃可算是回府了。”
苏锦见了道,“怎么了?可是母妃身体不适?”
王妈妈摇头,“王妃一切安好,只是见世子妃急匆匆的出府,迟迟未归,王妃担心,已经派人问好几回了。”
“我去见母妃,”苏锦道。
王妈妈则道,“世子妃忙了大半天,肯定累了,您回去歇着吧,有李总管去回王妃就成了。”
苏锦身份是镇北王世子妃,更是皇上宠爱的公主。
王妃要管束儿媳妇,却也要敬重公主。
是以苏锦的事,王妃要过问,但又不宜管太多。
王妈妈是知道苏锦的,不是气急了,不会针对工部尚书夫人。
左右吃不了亏,王妃只要世子妃没事就行了。
她身怀六甲,也不用管太多。
苏锦也是真累了,“那我明早再去给母妃请安。”
王妈妈和苏锦一起回内院,李总管就跟在后头。
到了岔道处,苏锦回沉香轩,王妈妈回牡丹院。
牡丹院内,王妃已经知道苏锦回府了,李总管进屋给她请安,王妃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李总管摇头,“世子妃说那暴毙街头的魏嬷嬷是杏儿那丫鬟的亲姑母,我瞧着不像。”
“魏嬷嬷应该对世子妃很重要,不然世子妃不会那么愤怒。”
李总管是控制不住一颗夸赞苏锦的心。
在大理寺看着苏锦让衙差审案,连在大理寺待了十年的大理寺卿都甘拜下风。
当然了,这其中有公主身份带来的便利,但更多的还是世子妃足智多谋。
李总管为镇北王府能拥有这么一位聪慧而善良的世子妃感到高兴。
王妃也了解苏锦,就是生气的时候,也多微笑着坑人。
这一回,怒气挂在脸上。
“怕是工部尚书夫人坏了世子妃什么大事,”王妃猜测道。
王妈妈想起来件事,她道,“前几日,沉香轩丫鬟说世子妃那里可以拿宫里的隐秘事换药膏。”
“今儿白天魏嬷嬷拿了两盒祛伤疤的药膏走…。”
“莫不是魏嬷嬷知道事对世子妃很重要吧?”
这个事是什么几乎是呼之欲出。
魏嬷嬷在宫里待到二十五岁才出宫。
而对苏锦来说,最重要的事莫过于云妃之死了。
要真是如此的话——
那就难怪世子妃会气成那样了。
云妃之死,查了这么久,一点进展都没有,好不容易有点了,却被工部尚书夫人给断了,换做是谁都得被气个半死。
苏锦午饭没吃,这会儿又过了吃晚饭的时候,肚子是真饿。
杏儿前脚回沉香轩,后脚就吩咐丫鬟道,“快叫小厨房端饭菜来。”
进屋后,杏儿给苏锦倒茶,“姑娘,你别生气了。”
苏锦揉太阳穴。
怎么能不生气?
一时疏忽,好不容易到手的人证就这么没了,她手里甚至连份供词都没有。
这是她栽的第一个大跟头,比当初坠崖还叫她愤怒。
那时候更多的是害怕,再加上有谢景宸陪着,又及时化险为夷。
现在,这跟头是结结实实栽的不轻。
虽然两顿饭没吃了,但苏锦也没什么食欲,随便吃了几口,就歇了筷子。
杏儿望着她,“姑娘,你两顿没吃了,就吃这么点哪够啊。”
“你吃吧,”苏锦道。
“那你再吃一碗饭,”杏儿道。
苏锦没接话,让碧朱准备热水。
苏锦不吃,杏儿也就不再劝了,她一会儿让小厨房做点糕点放在床头小几上,姑娘晚上饿了可以垫肚子。
苏锦泡了个热水澡,就上床歇息了。
一夜翻来覆去,也不知道什么时辰才睡着的。
第二天起的有点晚。
吃了早饭后,正准备去给王妃请安,宫里就来人传召苏锦进宫。
她昨天先斩后奏,让大理寺把工部尚书关进了大理寺大牢的事被御史弹劾了。
那群御史连东乡侯都没少弹劾,弹劾苏锦的胆量还是有的。
后宫不得干政。
虽然苏锦已经出嫁了,但她也不能如此肆意妄为。
御史让皇上严惩苏锦,以正朝纲。
皇上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是知道杏儿那丫鬟是飞虎军遗孤的。
怎么会多一个亲姑母?
皇上没有罚苏锦,御史弹劾完,南安王就站出来把这事给打岔了过去,把御史气的不轻。
皇上给福公公使了一记眼色,传召苏锦进宫。
皇上传召,苏锦就先进宫了。
御书房内。
皇上坐在龙椅上喝茶,小公公远远的瞧见苏锦,赶紧进去禀告,“皇上,公主来了。”
苏锦迈步进去。
迈过门槛的时候,杏儿还在揉眼睛。
把自己眼睛揉的红红的,像是死了“亲姑母”痛哭了一夜的模样。
苏锦福身给皇上请安。
皇上看了眼杏儿,望着苏锦道,“昨儿是怎么回事?”
苏锦看了一眼,福公公连忙摆手让宫女太监都退下。
等人都走了,苏锦才望着皇上道,“父皇不派人传召女儿进宫,女儿今儿也要来请父皇严惩工部尚书夫人。”
皇上眉心皱紧,“魏嬷嬷真是这丫鬟的亲姑母?”
苏锦摇头。
皇上,“…。”
福公公,“…。”
苏锦望着皇上道,“有些事,女儿不便在大理寺说,故而借魏嬷嬷是杏儿亲姑母的身份查她的死因。”
“魏嬷嬷在宫里当过差,她曾目睹了母妃被害的经过。”
听到这一句,皇上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第九百一十七章 管教
福公公也倒吸了一口气。
人证啊。
那可是人证啊。
工部尚书夫人就这么毒死了人证,活剐了她都不解恨。
皇上周身寒气直往外涌,“可知道你母妃是怎么被害的?”
苏锦很想点头的。
但看着皇上一脸的愤怒。
苏锦选择了摇头。
没有证据,知道了又什么用,不过是平添了一个人生气罢了。
这种明知道是谁杀的人,却没法手刃仇人的感觉太难受了。
她尚且如此,何况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苏锦摇头道,“嬷嬷急着送药膏去工部尚书府,回来再和我细说,谁想到…。”
皇上没有怀疑苏锦是知道不说,他心底更愤怒。
“赐工部尚书夫人三尺白绫!”
苏锦望着皇上道,“父皇,工部尚书夫人其罪当诛,但魏嬷嬷的事,目前只有我一人知道,就这么处死她,御史只怕还会弹劾我。”
“我看不如暂时留她一命,把工部尚书官降三级,贬去任上。”
杀人诛心。
工部尚书夫人不是怕魏嬷嬷和她告状,她阻拦工部尚书的仕途吗?
如她所愿,工部尚书的仕途到此为止了。
因为她杀了魏嬷嬷,工部尚书因此官降三级——
从此往后,尚书夫人休想再有好日子过。
苏锦说贬工部尚书三级,但皇上觉得不够,贬了四级。
消息一传开,文武百官都沸腾了。
杀人的是工部尚书夫人,而且工部尚书夫人至今也没有认罪,皇上就贬了工部尚书四级,这惩罚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