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齐王府一干人等都被看押起来了,给齐王妃办丧事,势必要放了他们。
这一放,就不知道会出什么事了。
最后大臣商议,齐王妃的尸体暂时停放在义庄,等齐王回京,事情查清楚了再下葬不迟。
而莫承娴,则跟端慧郡主一家去看守皇陵了。
第八百六十七章 招惹
牡丹院。
南漳郡主站在窗户前,看着窗外落叶萧瑟,苍白的脸上添了一丝凄凉。
崇国公一党,从以前的跺一跺脚,京都都要颤抖三天,到如今死的死,逃的逃,被看押的看押,风光再不复从前。
赵妈妈带着丫鬟抬了两口大箱子过来,道,“郡主,你看着这些可够了?”
那两口大箱子是南漳郡主吩咐赵妈妈准备,明日给端慧郡主送行的。
能把看守皇陵作为一种惩罚,足见皇陵有多清苦了,她和端慧长公主从小一块儿长大,情如姐妹。
帮不了她什么,只能略尽绵薄之力了。
“把我那件狐毛斗篷也一并带上,”南漳郡主道。
赵妈妈叹息一声,转身去拿。
外面,一丫鬟快步进来,道,“郡主,奴婢有事禀告。”
南漳郡主看了丫鬟一眼。
丫鬟却是看了眼屋子里的丫鬟婆子,显然要南漳郡主屏退她们。
南漳郡主摆了摆手,丫鬟们福身退下。
那丫鬟才禀告道,“刚刚,奴婢回来的路上,听到两个丫鬟碎嘴,说齐王妃在咱们王府门前中毒晕倒的时候,曾见到世子妃的丫鬟杏儿拿弹弓瞄准齐王妃,随即齐王妃的丫鬟叫有虫子…。”
南漳郡主眉头一紧。
赵妈妈抱着狐毛斗篷过来道,“这事属实?”
丫鬟摇头,“奴婢不敢确定,是听丫鬟说的,奴婢一个字也没有添减…。”
赵妈妈看向南漳郡主。
齐王妃中毒晕倒的事,她们都没有忘记。
齐王妃的丫鬟大叫有虫子,齐王妃吓的失态,还是来牡丹院换的裙裳。
前几日,齐王妃在刑部大牢暴毙身亡,世子妃去了刑部大牢,还把靖国侯世子夫人也叫了去,听说从齐王妃体内引出一只蛊虫来。
满京都谁不知道靖国侯世子夫人是南疆人?
而南疆擅长用蛊。
“难道那蛊虫是靖国侯世子夫人送给世子妃的?”赵妈妈猜测道。
“十有八九是了,”南漳郡主气的咬牙。
齐王妃疼痛难忍,要找苏锦去给她治病,为此她还被太后敲打,付了一万两银票!
没想到给齐王妃下蛊的就是她!
谢锦瑜走进来正好听到丫鬟禀告这事,她上前道,“娘,她贼喊捉贼,决不能放过她!”
苏锦就是不贼喊捉贼,南漳郡主也没想放过她。
可现在不是她们想不想放的事,而是她们谁也奈何不了苏锦。
赵妈妈觉得太后大势已去,这些天,她们安分守己,日子过得虽然不及以前风光,好歹也还算省心,她真不想折腾了。
见谢锦瑜大有揪着不放的架势,赵妈妈赶紧道,“已经让太后失望很多次了,现在太后又病倒,即便告诉太后,太后也不会相信。”
赵妈妈的本意是让谢锦瑜吃一堑长一智,可这话听在谢锦瑜的耳朵里是戳她的痛处。
明明每一次都是她们占理,可到最后都是苏锦占上风,踩着她们要赏赐要银票,踩着她们立威。
那些被她坑走的银票,再从她手里转出来换了一块丹书铁劵!
每每想到这些事,谢锦瑜就气不打一处来。
擅长医术,擅长用毒,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所以迂回的给齐王妃下蛊,摆脱自己的嫌疑!
心机之深沉,叫人觉得可怕,她非得要把她脸上的伪装撕下一层来不可!
南漳郡主也怕苏锦了,知道女儿的性子,她道,“太后病倒了,没有十足的证据,不可惊动太后。”
谢锦瑜暗暗握拳,“女儿知道。”
沉香轩,后院。
苏锦坐在秋千上,杏儿推她。
推了会儿,杏儿望着苏锦道,“姑娘,你想到办法拿回管家权没有?”
苏锦看了她一眼,“什么管家权?”
杏儿,“…。”
杏儿差点没喷血。
姑娘刚刚出门的时候不是说王爷还有十天就出孝期了,她得在王爷离京之前拿回管家权。
她坐在秋千上,难道不是在想怎么拿回管家权吗?
苏锦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丫鬟还放在心上,她道,“管家权而已,只要我放点口风,会有人把管家权送到我手上来的。”
苏锦压根就没把管家权当一回事。
南漳郡主只是镇北王侧妃,她管不了多久的家——
这个认知,王府上下都很清楚。
南漳郡主怕她和王妃拿回管家权,这些天是兢兢业业,王府内院没出什么糟心事。
只要王爷在王府里一天,她就不敢贪墨,还得尽心尽力的打点内院事宜。
苏锦又不喜欢管账,便没管她,只要在王爷离开之前收回权力就行了,她这也算是知人善任了。
苏锦还想再拖几天呢。
这府里想巴结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只要漏点口风,不出三天,这管家权就能回到手里,哪里用得着费心想这么半天?
杏儿望着苏锦,“那姑娘在想什么?”
“火锅啊,”苏锦道。
“这天气,刷刷牛羊肉一点是再好不过了。”
“…。”
不远处,谢景宸站在竹屋前,暗卫嘴角抽抽道,“看样子,世子妃还想过几天再拿回管家权。”
谢景宸扶额。
真没见过这么不把管家权当回事的,别人抢破头,到她这里就成烫手山芋了。
苏锦想偷懒,他却不能给她机会。
王爷在府里,王妃住在外院不妨事。
王爷一旦去边关,王妃还住在外院就说不过去了。
牡丹院是正院,是镇北王府位置最好的地方。
王妃不住正院,让一个侧妃住着,这不是凭白招人笑话吗?
谢景宸是个厚道人。
人家安分守己,他也不好拿人家开刀。
尤其苏锦不爱管家,贸然拿回管家权,他总觉得自己在做卸磨杀驴的事。
轻叹一声。
谢景宸问道,“事情办的如何了?”
“南漳郡主已经知道了。”
暗卫心累啊。
别人都不敢招惹世子妃了,世子爷故意把把柄送去给她们,让她们来招惹世子妃。
要叫世子妃知道,世子爷又算计她…
暗卫都不敢想象世子爷会有什么下场。
沉香轩后院,清风徐徐,清幽雅致。
沉香轩外,谢锦瑜把那两个碎嘴的丫鬟叫去她的院子,盘问蛊虫的事。
起初两个丫鬟不肯说,否认说不知道。
和苏锦主仆作对的哪有好下场的?
她们只是两小丫鬟,招惹世子妃,不是鸡蛋往石头上撞吗?
可她们不说,谢锦瑜能饶了她们?
板子一打,两丫鬟如实招了,她们确实看到杏儿用弹弓瞄准齐王妃。
丫鬟当众招认的,谢锦瑜自认逮住了苏锦的把柄,不敢贸然进宫找太后,她去找王爷告状了。
谢锦瑜带着丫鬟气势汹汹的往前院走,碧朱得到消息,飞似的跑进内院,老远就道,“世子妃,不好了,大姑娘去告您的状了。”
第八百六十八章 旧账
人在秋千上坐,祸从院外来。
别人去告她的状了,苏锦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望着杏儿,“我这两天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啊,”杏儿一脸懵懂。
碧朱忙道,“不是这两天的事,是前院有丫鬟瞧见杏儿把蛊虫用弹弓打到齐王妃身上…。”
杏儿心一慌,不知所措。
苏锦眉头拧的更紧。
齐王妃都凉了,现在再来追究这事是不是太晚了?
还是说有人等齐王妃死了,再故意算账的?
只是齐王逃了,十有八九会谋逆,现在给齐王妃出头,又能拿她怎么样?
过了没一会儿,就有丫鬟来请苏锦,说是王爷找她去前院。
苏锦便带着杏儿去前院了。
正堂内,王爷、王妃,南漳郡主都在,还有李总管和丫鬟小厮。
苏锦迈步进去的时候,谢锦瑜投过来的眼神都带着挑衅:看你这回怎么逃的过去!
就算齐王谋逆,齐王妃没好下场,也轮不到你用蛊虫毒杀她。
就是公主,杀害齐王妃,也罪责难逃,尤其现在齐王妃死了,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正堂内,地上还跪着两丫鬟,瑟瑟发抖。
她们承认看见杏儿射弹弓不够,谢锦瑜还带她们来见王爷,要她们亲口说给王爷听。
王爷眉头拧的松不开。
齐王妃中蛊一事,他知道和苏锦有关,只是没想到会被丫鬟瞧见。
这事倒是不好收场了。
苏锦走进去,给王爷王妃请安。
虽然她是公主,但她从来不自持身份,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
以前王爷和王妃还有点不适应,找谢景宸和苏锦提过两回,苏锦执意,他们也就随她了。
王妃担忧的看着苏锦,王爷道,“这两丫鬟说的可属实?”
属实啊。
杏儿内心抖成筛子。
苏锦则看着丫鬟,“你们确定看到杏儿射弹弓,射的是蛊虫?”
两丫鬟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摇头道,“我们只看到杏儿用弹弓瞄准齐王妃,然后齐王妃的丫鬟尖叫说看到虫子了。”
“所以你们就认定蛊虫是杏儿射到齐王妃身上的?”苏锦问道。
丫鬟有点心虚。
毕竟谁惹世子妃谁倒霉。
她们都还没招惹呢,就已经挨板子了。
谢锦瑜瞪着苏锦道,“丫鬟射的不是蛊虫那射的是什么?!”
“那射的是什么呢?”苏锦问道。
这个问题太难了。
毕竟杏儿弹弓用的很麻溜,连马蜂窝都能从树上打下来。
不论用的是什么,失手的机会都很小啊。
苏锦还在想怎么搪塞过去,跪在地上的丫鬟突然道,“是银子。”
苏锦,“…。”
“什么银子?”李总管问道。
丫鬟忙道,“杏儿瞄准齐王妃,弹弓松开后,一块银锭子掉在了草丛里…。”
苏锦不知道这块银锭子怎么凑巧在那时候掉下来,但可以肯定的是杏儿不会这么奢侈的用银锭子砸齐王妃的。
谢锦瑜没想到事情会有反转,她望着丫鬟道,“你定是怕了世子妃,在替她开脱!”
丫鬟跪在地上,哆嗦身子道,“奴婢没有撒谎,奴婢真的捡到了银子,当时春红也看见了,还说是她丢的,要抢我的银子,最后我两把那银锭子分了。”
既然提到丫鬟春红,李总管传春红进来回话。
春红能作证她确实和丫鬟分了八钱银子,这事她还和爹娘邀功了。
证人越来越多,谢锦瑜也更生气了。
她没想到会在这时候有个银锭子给杏儿开脱。
因为当时暗卫距离杏儿并不远,银锭子打出去,说是杏儿打的有些牵强,但丫鬟躲藏的位置可能看不出来,或者宁肯得罪谢锦瑜也不敢得罪苏锦,睁着眼睛说瞎话替杏儿开脱。
谢锦瑜拳头攒紧,咬牙道,“丫鬟怕你,我可不怕!”
“靖国侯世子夫人擅长用蛊的事,你知道的很清楚,她嫁给靖国侯世子了,你为什么不让她把齐王妃体内的蛊虫引出来!”
“等齐王妃暴毙身亡了,你再来惺惺作态!”
“我不信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
她认识擅长用蛊的人。
杏儿瞄准齐王妃,齐王妃的丫鬟又看到了虫子,接着就中蛊了!
南漳郡主坐在那里一直没说话,直到赵妈妈走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
南漳郡主眼底浮起一抹冷意,得亏没有直接去找太后,否则又要让她们主仆舌灿莲花的躲过去了。
南漳郡主道,“不用争了,我已经派人去刑部大牢问过狱卒,从齐王妃体内引出来的蛊虫长什么样子了,和当日齐王妃丫鬟见到的一模一样,你还有什么狡辩的?”
这也算是证据确凿了。
但可惜,苏锦并不怕。
齐王妃体内中的蛊虫是护身蛊,并不是什么害人的蛊虫。
当日齐王妃在王府大门前中毒晕倒,因为毒素消散,所以苏锦没有往下追究。
现在南漳郡主揪着她不放,那她就把这事挖出来。
不过在挖这件事之前,刚刚谢锦瑜说的话倒是提醒她忘了一件事没办。
苏锦瞥了谢锦瑜一眼,“大姑娘刚刚说因为我认识靖国侯世子夫人,她又擅长用蛊,所以这蛊虫一定是我的对吧?”
谢锦瑜冷道,“难道不是吗?”
苏锦笑了一声,“如果大姑娘是这么认为的话,那么我也可以说这王府里有蛊虫的不止我一人。”
谢锦瑜眉心一皱,“除了你,还有谁有蛊虫?”
苏锦没有回答她,望向王爷道,“当日父王审问假老夫人的时候,假老夫人却突然七窍流血,口不能言,导致案子再没法往下查。”
“假老夫人去世的那天,靖国侯世子夫人正好来找我,我和她聊起这事,她说假老夫人的症状像是中蛊所致。”
“假老夫人体内的蛊虫听到箫声就会发作。”
“那日回府后,忙着准备去找福清郡主的事,忘了父王禀告,不过现在搜查也来得及。”
没能从假老夫人口中盘问出背后主谋,一直是王爷心底的一根刺。
虽然最后还是找到了老夫人的尸骨,凭着块玉佩把崇国公老夫人入了狱,并死在刑部大牢。
但如果没有找到呢?
杀假老夫人灭口,这是在公然和他作对!
王爷绝不姑息!
“李总管,带人去搜查,”王爷冷声道。
苏锦伸手比划,“是个短萧,大概这么长。”
谢锦瑜后背一凉,南漳郡主脸色也不好看了。
谁也没想到这件事会被苏锦翻起来。
杏儿射弹弓还有银子帮忙开脱,那短萧可怎么办?
李总管带人四下搜查,苏锦端茶轻啜,静静等着。
自己不干不净,还要替人伸冤。
不就是翻旧账吗?
谁还不会了。
嗯。
不仅会,而且比她们翻的更久,更措手不及。
第八百六十九章 苦差
搜查浪费时间。
等了半个时辰,李总管才回来。
他手里拿着一锦盒,两婆子还摁着一个丫鬟进来。
那丫鬟赫然是谢锦瑜的贴身丫鬟。
婆子脚一踹,那丫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声音之大,听得人膝盖一疼。
从正堂出去后,李总管就带人四下搜查,着重查牡丹院,其次是谢锦瑜和谢景川的屋子。
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
不过喜鹊眼尖,看到苏锦提到短萧的时候,谢锦瑜的丫鬟往回跑。
李总管想起来,他带人进屋搜查的时候,谢锦瑜的丫鬟是站在窗户边的。
他往窗外一看。
好家伙。
一锦盒倒在窗外头。
这要不注意,还真找不到,没人会往窗外瞧。
这丫鬟怕锦盒被搜查到往外扔,足以证明这锦盒里的短萧就是让假老夫人六窍流血的那一只。
丫鬟知道扔短萧,应该是个人证,所以李总管连着锦盒一并带来了。
谢锦瑜气的恨不得把丫鬟活活掐死才好。
短萧而已,上面也没有刻字说这萧就是御蛊用的。
她这么一来,正好不打自招了!
李总管把锦盒打开,放到王爷跟前。
王爷拿出短萧来,锦盒里还有一本曲谱。
南漳郡主见了道,“短萧而已,难道有短萧就证明有蛊虫吗?”
苏锦淡淡一笑,“郡主知道靖国侯世子夫人当初为什么不远千里来我大齐吗?”
南漳郡主眉心一皱。
苏锦不吝啬的坦白相告,“因为秦家三老爷趁她出门采药,卖了四只蛊虫,其中有两只是她养的,她为了追回蛊虫才来的大齐。”
“灭假老夫人的那只蛊虫就是出自她秦家。”
南漳郡主脸色一僵。
李总管望着王爷道,“刚刚我查过账册,假老夫人暴毙那天,崇国公府派人送过一锦盒来,小厮认得就是这个锦盒。”
嗯。
假老夫人六窍流血毕竟不是件小事,府里丫鬟小厮印象深刻。
而谢锦瑜是在观景楼上吹箫的。
观景楼下有丫鬟记得这事。
她抵赖不掉。
她找王爷出来要拉苏锦下水,结果苏锦还在岸上,她已经在水里扑腾了。
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谢锦瑜狡辩了。
王爷脸色冰冷,脸上全是怒火,谢锦瑜还从未见王爷这样对她过,吓的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短萧是崇国公派人送来给南漳郡主的。
南漳郡主没心思吹短萧,是她吹着玩的。
事后才知道这短萧是引蛊虫灭口的,蛊虫在假老夫人约崇国公老夫人去大佛寺的时候中下的。
如果知道,她绝对不会帮崇国公。
谢锦瑜说的话,前面部分苏锦相信,如果知道这蛊虫是杀假老夫人灭口的,她不会吹的断断续续,假老夫人只六窍流血还留了一口气。
后面的话,苏锦不信,要是知道这萧声能杀假老夫人,她肯定会吹的更认真,而且不会把短萧留下。
不过也怪崇国公多此一举,秦家给的是木萧,怕送给南漳郡主,人家看不上眼,特意打造的玉箫,结果谢锦瑜舍不得扔,正好留下做证据了。
这叫什么?
这叫自己人坑自己人。
纵然南漳郡主和谢锦瑜当时不知情,却也帮崇国公杀人灭口了。
而且她们知道后,也没有主动找王爷认错,丫鬟还扔短萧帮她们遮掩。
苏锦本打算过几天再收回管家权,没想到人家自己送上门来了,她没有理由现在不接着,过几天再折腾。
而且,她还没有开口,王爷就已经把管家权拿回来交给她了。
苏锦,“…。”
想躲都躲不掉。
南漳郡主脸色铁青。
一个不想要,硬塞过来。
一个不想给,硬被拿走了。
谢锦瑜哭道,“这事是女儿一个人犯下的,父王要罚就罚我一个人,与我娘无关。”
苏锦淡淡一笑,“蛊虫这么大的事,我想崇国公老夫人应该不会告诉你吧?”
崇国公老夫人杀人灭口,这样的事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谢锦瑜会知道,不是南漳郡主告诉她的就是她顺带知道的。
现在说南漳郡主不知情,说的过去吗?
而且这么多年,假老夫人和南漳郡主的关系一直很微妙。
假老夫人被人偷梁换柱的事,南漳郡主极有可能是知情人。
王爷没有追究她已经够不错了。
如果当年南漳郡主知道后,告诉王爷,王爷或许不会那么抗拒她。
可惜,她要王爷的人,却不给王爷一颗真心,还帮王爷的敌人,苏锦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虽然假老夫人死了,崇国公老夫人也死了,但这桩旧事的背后是欺瞒,令王爷心生厌恶。
管家权被夺,南漳郡主凄惨一笑,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般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如今不需要我管内院了,王爷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把我一脚踢开?!”
这话说的王爷很凉薄似的。
王爷脸色铁青。
王妃心下一叹。
王妃看着南漳郡主道,“我虽然一直住在清秋苑,却也知道这管家权是你逼着假老夫人交出来的。”
“既然觉得管家是件苦差事,当初你又何必抢?”
“假老夫人觉得你累,要三太太帮你分担,你为何不让?”
这管家的差事,南漳郡主把的死死的,再加上她捏着假老夫人的把柄,这么多年,三太太还是借了苏锦的东风才接手绣房。
以前霸着管家权,不容任何人染指,如今又拿来说王爷卸磨杀驴。
真是横也是她竖也是她。
南漳郡主诉苦指责王爷,别人会觉得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事情真摊开了说,管家真那么辛苦,还往身上揽着不放,这不是犯贱吗?
谢景宸走进来道,“王府由侧妃管家,本就不妥,别人送请帖来,都不知道送几份,父王过不多久要去边关,正好趁此机会正一正家规。”
谢景宸说话的时候。
苏锦和杏儿齐齐望着他。
说到正家规,她们就觉得自己会被拉出来祭天。
其他人憋出内伤来。
自己枕边人就是一个最不把家规放在心上的,世子爷却说要正家规,这家规要怎么正啊?
世子爷敢拿世子妃开刀吗?
丫鬟小厮们内心隐隐期待。
第八百七十章 家规
王爷何尝不想正家规,只是这家规怎么也绕不过苏锦去,就拿杏儿拿扫把撵李嬷嬷的事,依照家规,三十大板是怎么也少不了的。
杏儿是苏锦带进镇北王府唯一的丫鬟,打她,和打苏锦也差不多。
何况李嬷嬷做的事却是叫人生气,只是丫鬟出气的方式极端了些。
王爷没说话,南漳郡主先冷笑了,“世子爷现在想起来正家规了?若是世子妃犯了家规,该怎么罚?!”
安静的屋子,南漳郡主的笑声格外的刺耳。
怎么听都仿佛在笑话谢景宸你敢罚吗?你能罚吗?
苏锦虽然是镇北王世子妃,她更是大齐公主。
论身份,王爷见了她都该行礼。
罚她?
皇上那一关怎么过?
“夫代妻受过,”谢景宸醇厚的声音仿佛从远山飘来。
苏锦犯错,他代为受过。
南漳郡主脸隐隐发青。
因为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是委屈了谢景宸。
但谢景宸脸上没有丝毫委屈之色。
毕竟这么久以来,两岳父、自家父王母妃都是这么执行的——
只要苏锦犯错,通通都是找他。
只是以前是心照不宣,现在干脆挑明了。
苏锦犯错,也会受罚。
只是罚的不是她,是谢景宸。
杏儿望着苏锦,小声道,“姑娘,奴婢犯家规是奴婢受罚,还是暗卫受罚?”
苏锦,“…。”
暗卫在暗处瑟瑟发抖。
南漳郡主气的不轻,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只能咬牙暗气。
苏锦犯家规的事解决了,这正家规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了。
南漳郡主的管家权交出来,还得搬出牡丹院,她杀假老夫人灭口,王爷让她搬去佛堂反省半年,谢锦瑜反省三个月。
另外谢锦瑜藏锦盒的丫鬟杖毙。
王爷话音一落,那丫鬟脸色刷白,连连求饶。
可惜,没有人敢帮她求情,要不是喜鹊眼尖,李总管发现及时,这案子最后只怕又会无疾而终。
连南漳郡主和谢锦瑜都没法幸免,遑论是她?
南漳郡主不肯搬出牡丹院,她面容狰狞道,“我在牡丹院住了十六年,凭什么我要搬?!”
谢景宸看着南漳郡主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南漳郡主嫁给父王没多久,就让假老夫人从牡丹院搬去了栖鹤堂静养?”
牡丹院她不肯让与王妃,依照她当年的做法,该让给苏锦住。
她能做的事,旁人自然也能做得。
南漳郡主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谢景川走进来,见南漳郡主没说话,他道,“还请父王给母妃几日时间搬离牡丹院。”
谢锦瑜看谢景川的眼神都带着失望,咬着唇瓣,几乎要哭出来。
王妈妈望着王爷道,“王爷,还是多给郡主几天时间搬吧,毕竟是住了十几年的地方,东西多,万一匆忙落了什么回头王妃搬进去再找就麻烦了。”
王爷给南漳郡主三天之间搬出牡丹院。
处置完,王爷还有事要办,起身走了。
王妈妈扶王妃回去。
南漳郡主还坐在那里,她气的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谢锦瑜唇瓣咬的紧紧的,嘴里有了血腥味才松开。
赵妈妈心底叹息。
她一劝再劝,大姑娘就是不听,非要招惹世子妃。
世子妃没事,郡主的管家权交出去不算,连住了十几年的牡丹院都保不住了。
赵妈妈扶南漳郡主起身。
谢锦瑜哭道,“娘,女儿对不起您…。”
南漳郡主凄惨一笑,“他们早就打算把管家权收回去,就算今天不收,明天也会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