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崇顿时不舍。
虽然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但真到这一天了,心里难免酸酸的。
崇国公府大太太也不同意,她喜欢和唐氏相处,他们把苏崇教养的很好,对苏崇的关心一点不比她这个亲娘少,还有苏小少爷,他是最喜欢热闹的。
一旦搬回东乡侯府住,他就不能天天见到大哥了。
唐氏笑道,“搬回侯府,你不但能去冀北侯府住,还能来崇国公府小住。”
苏小少爷呲牙,努了小嘴抗议,“娘,你又匡我!”
“我要真觉得这样好,你高兴有我这么一个傻儿子吗?”
“…。”
唐氏一脸黑线。
这小子才多大点就这么不好糊弄了,往后可怎么办?
经过一番商讨后,东乡侯做了决定。
等拂云郡主把孩子生下来,他们吃了满月酒再搬。
在这之前都住在崇国公府。
之前苏崇的主意虽然馊了点,但管用。
然后——
东乡侯府的匾额也挂上了。
就挂在崇国公府的匾额下面。
这样挂匾额的,整个京都是独一份。
然而就在匾额挂上去的时候——
边关急报传来:
南梁攻打边关了。

第八百五十章 能耐

南梁开战是大齐意料之中的事。
从南梁借兵给北漠郕王起,大齐就知道南梁的野心了。
北漠郕王失踪,南梁兵临城下,逼大齐找北漠郕王在前,又逼大齐交出杀害北漠郕王的凶手。
一步步威逼,直到九陵长公主摔下悬崖,南梁这才死了接回九陵长公主做人质的心。
耽搁了这么久,南梁的耐心应该已经磨的差不多了。
十万大军驻扎在边关什么都不做,仅每日的口粮就是一笔不小的消耗了。
有所准备,所以南梁攻城,朝廷没有多慌乱。
老王爷、南阳侯还有冀北侯他们早就抵达边关了。
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东乡侯不想打仗,但带着飞虎军回战场,继续和南梁厮杀又是他盼了十六年的事。
只是崇国公逃狱,至今下落不明,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是东乡侯心底的一根刺。
他很矛盾。
希望崇国公死了,却又不希望他死。
做为儿子,毒杀自己的父亲,他死不足惜。
当年飞虎军被灭,又和崇国公脱不了干系,东乡侯想通过他给飞虎军正名。
只是崇国公为人小心谨慎,事情又发生在十五年前,一直找不到证据。
这一次和南梁开战,直觉告诉东乡侯,当年的事要浮出水面了。
他迫不及待的要赶赴边关。
不过有老王爷他们在边关,倒也不急,京中的事也要安排妥当。
东乡侯和皇上商议过后,决定十天后启程去边关。
东乡侯是要带飞虎军去的,苏崇是飞虎军少将,肯定也要去。
苏崇要走,南安郡王这些跟着苏崇混的,嚷嚷着要去。
南安郡王要去,南安王妃舍不得,南安王觉得送去军营历练下也好,一年后回来正好迎娶聂瑶过门。
定国公府大少爷娶周静漪过门没多久,正是浓情蜜意,蜜里调油的时候,但好男儿志在四方,哪有沉迷于温柔乡的。
周静漪舍不得他去,却也知道拦不住,给他准备行李。
定国公府大少爷决定去边关后,北宁侯世子也下定决心了。
只是楚舜…
他一提这事,就被靖国侯夫人给拍死了,“管家千里迢迢去南疆给你迎秦姑娘回来,花轿临门,你人却在战场,让人家姑娘没名没分的待在侯府吗?”
“成亲之前,你哪都别想去。”
楚舜憋屈啊。
管家去南疆这么久都没消息传回来。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找不到人啊。
人家就没告诉他正确地址,他能找到人才怪了。
看着自家亲娘迫不及待等儿媳妇过门的,楚舜几次想坦白,话到喉咙口还咽了下去——
他怕被打死。
醉仙楼。
楚舜和南安郡王他们在吃饭。
嗯。
南安郡王他们在吃饭,他在喝闷酒。
见南安郡王和北宁侯世子抢最后一个肉丸子,夹个菜也能切磋一拨,他筷子一伸,把肉丸子夹了道,“你们两能不能帮我想个主意,哪怕馊点也行啊。”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这人真欠揍。
找他们出主意也不知道说点好听的,还没帮忙想主意就直接打成馊主意了。
南安郡王看着他道,“要不你还是跟你娘如实招了吧?”
“这会儿挨了板子,养个七八天,正好和我们一起出征。”
“…!!!”
楚舜一口老血没差点喷出来。
别拉着他,让他一头撞死算了。
他怎么就有这么些损友呢?
关键时候帮不上忙,还尽说风凉话。
楚舜两眼瞪着南安郡王。
瞪完南安郡王瞪北宁侯世子,还有定国公府大少爷,一个不能幸免。
北宁侯世子轻咳一声道,“郡王爷说话是不中听了些,但除了这个也没别的办法了。”
定国公府大少爷望着楚舜道,“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事你能瞒一时,难道你还能一直瞒下去不成?”
完了,还来一句总结,“早挨打,早复原。”
楚舜,“…!!!”
这事,南安郡王他们是帮不上忙的,靖国侯夫人要的是秦菡儿这个儿媳妇,他们也没法给她变一个出来啊。
南安郡王想了想道,“要不你掐着时间跟你娘坦白,或许能不挨打,要么你先斩后奏,到时候跟我去边关,留书一封?”
定国公府大少爷道,“我个人建议现在就坦白,万一哪天靖国侯送粮草去边关,没准儿会当着将士们的面揍你。”
还是那话,早死早超生。
反正逃不过这一关,不如咬咬牙上吧。
话不少,一句管用的都没有。
楚舜一口接一口的灌酒。
靖国侯夫人不知道自家儿子为什么喝酒,只当是他又心急娶媳妇,又想去边关,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心里憋的慌。
靖国侯夫人派人往南疆方向去接应,不放心,还亲自去大佛寺上香祈福。
楚舜想告诉靖国侯夫人真相,又不敢,最后一天天拖着。
这一拖,就只剩三天了。
这一天,吃早饭的时候,听靖国侯夫人和靖国侯抱怨管事办事不利,靖国侯也说等管事回来要重责。
事情办的不管好不好,好歹差个人说一声,就这么让他们干等着。
楚舜望着自家爹娘,豁出去道,“爹,娘,这事不怪管事的,是我…。”
话还没说完呢,一声急呼把他的说话声给打断:
“侯爷、夫人,周管家差人回来,说他们已经在百里十里外了,走快些,今儿傍晚就能到,让您挑个良辰吉日。”
靖国侯夫人脸上笑开了花。
饭也不吃了,回屋去翻老黄历。
自己看不放心,还把靖国侯也叫了去,打算找个钦天监算算。
楚舜坐在那里,呆若木鸡。
为什么他心肝儿这么打颤呢?
把筷子一放,楚舜赶紧跑出府,找南安郡王他们帮他出谋划策。
南安郡王他们一听,也是愣了又愣。
“你们家周管家也太能耐了吧,都不知道秦姑娘家在哪儿也能接到人回来?”南安郡王佩服道。
楚舜心抖的厉害,“谁知道他接回来的是什么人啊。”
“我走不掉,你们帮我去看看。”
定国公府大少爷一脸黑线,“南疆亲自送新娘子来的,那是直接进靖国侯府拜堂成亲的,不用从东乡侯府出嫁。”
“新娘子蒙着盖头,你这个新郎官不先揭,让我们帮你揭?”
这忙打死也不能帮啊。
楚舜则道,“她又不是一直蒙着盖头的,总有吃饭的时候吧。”
南安郡王和北宁侯世子他们面面相觑。
楚舜是求完这个求那个,谁都不答应。
不过最后他们还是答应了。
靖国侯夫人挑的良辰吉日就是明天,不然下一个黄道吉日在十天后。
让秦菡儿在驿站待十天,不如这会儿忙点,楚舜还能和南安郡王他们一起去战场,如果他舍得的话。
定了日子,靖国侯府就派人送请帖了,厨房拿着早些拟好的单子去采买…
等楚舜回府,靖国侯府门前的大红绸缎都挂好了。
楚舜,“…。”

第八百五十一章 迎亲

沉香轩。
苏锦从后院出来,丫鬟就把请帖送上了。
老实说,看到靖国侯府送的请帖,苏锦也懵了。
杏儿看看请帖道,“真的娶的是秦姑娘吗?”
碧朱一头雾水的望着杏儿,“靖国侯世子娶的不是南疆的秦姑娘,他还能娶谁啊?”
这一问,倒是把杏儿给问难住了。
靖国侯世子和秦菡儿假定亲的事不能说。
他连自家爹娘都没告诉,旁人怎么能泄密给他招打呢?
既然是假定亲,而且也没人知道秦菡儿的家在哪儿,靖国侯府派去结亲的管家是怎么把秦姑娘给接回来的?
不会接个不认识的姑娘回来吧?
周管家见过秦姑娘吗?
请帖描金的,苏锦合上,笑道,“明儿去喝喜酒就知道了。”
没想过楚舜会在这时候娶亲,苏锦没有提前准备贺礼。
之前北宁侯世子迎娶周七姑娘,苏锦除了贺礼之外,还送了一套胭脂,现在楚舜娶妻,苏锦也不能厚此薄彼。
带着杏儿去花园采鲜花,等忙完,天都擦黑了。
这一夜,楚舜是翻来覆去没能睡好。
小厮还当他是激动的,道,“世子爷,您今儿不睡好,明儿怎么有精神迎娶世子夫人过门?”
楚舜给了小厮一记白眼,翻了个身,留给小厮一记后脑勺。
楚舜不是没想过逃婚。
可这个提议被定国公府大少爷一掌给拍没了。
花轿临门,是他这个新郎官跑了,婚事就不办了的吗?
到时候公鸡替他拜堂,这亲事也是板上钉钉。
非但没用,回来还打的更凶更惨,除非他一辈子不回来了。
楚舜脑壳疼,也不知道失眠了多久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就被小厮叫醒,穿好新郎官的大红锦袍,去城门口迎亲。
昨晚,迎亲队伍在驿站落脚的。
驿站距离京都四十里地,天不亮出发,到京都时辰刚刚好。
城门口。
楚舜骑在马背上,胸口挂在大红绸缎,脸色那叫一个憔悴啊。
这应该是走过路过的人看过的最憔悴的新郎了。
一等再等,没等到花轿来,等到了南安郡王和北宁侯世子他们骑马慢悠悠的走过来。
虽然答应楚舜去看新娘是谁,但是昨天他们并没有去。
早上吃了早饭后,骑马去了驿站,看了一眼,然后回来。
看着楚舜,南安郡王和北宁侯世子你看了我一眼,我看了你一眼。
脸上笑容收了,带了几分同情和怜悯朝楚舜走过来。
看见他们那样子,楚舜的心更抖了,他骑马上前道,“是谁?”
南安郡王叹息一声,拍拍楚舜的肩膀,凝重的神情,是楚舜没见过的。
他惶恐道,“别吓我。”
南安郡王再拍楚舜肩膀,“兄弟,不是我吓你,实在是你家周管家太好骗了…。”
楚舜,“…。”
他望向北宁侯世子,北宁侯世子道,“周管家确实受骗了。”
楚舜不信,周管家为人精明,怎么可能那么好骗,“你们定是匡我的!”
南安郡王道,“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我用我这颗脑袋担保。”
说完,指着北宁侯世子道,“他们两的也算上。”
北宁侯世子和定国公府大少爷齐齐点头。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楚舜之前还能坐在马背上,现在连马背也坐不住了,好像被人塞进来几根针一般。
南安郡王和北宁侯世子他们就站在一旁看。
两刻钟后,迎亲队伍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
楚舜站在没动,南安郡主走过去,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马嘶叫一声朝迎亲队伍跑过去。
周管家远远的见了笑道,“我家郡王爷这么心急…。”
到花轿前,楚舜赶紧勒紧缰绳,心底问候了自家好兄弟几句,然后望着马车。
周管家上前道,“世子爷,快接世子夫人进花轿啊。”
楚舜能怎么办,只能听之任之了。
从马背上下来,楚舜走到马车前,撩起车帘。
入眼先看到一双绑着的脚。
楚舜,“…。”
再往上,是绑着的手。
楚舜,“…。”
再再往上,是绑着的嘴。
楚舜,“…。”
脑袋蒙着盖头,看不清容貌,但就这样子,就够叫人吃惊了。
楚舜望着周管家,周管家道,“秦姑娘的叔父说这是他们南疆的风俗,虽说入乡随俗,但他们还是想依照南疆的风俗把人送来,世子爷快帮世子夫人解开吧。”
看着秦姑娘被绑了一路,周管家心疼啊。
南疆的风俗和大齐简直是南辕北辙。
大齐的姑娘出嫁手里拿玉如意,要么是苹果。
南疆的姑娘却是要束手束脚。
这一路走了一个月,一天不落的捆着啊。
楚舜跳进马车,想伸手揭盖头,又怕,最后弯腰看了一眼,就看到秦菡儿朝他翻白眼,嘴里呜呜呜的要说话。
楚舜愣住。
怎么是她?
随手把盖头解开。
秦菡儿手晃着要楚舜给他解开。
秦菡儿想死。
她辛辛苦苦从大齐回南疆,刨去迷路耽搁了几天,奔波了一个多月啊。
回到南疆,才住了一晚上。
就一、个、晚、上!
第二天还没睡醒,就被叔父给捆了,塞进了花轿内,怕她半道上逃走,一路送她来大齐了。
一路上,就没让她开口说过一句话。
早知道逃不掉要嫁的命运,她还奔波回南疆做什么,她这不是找罪受吗?
楚舜帮她把手脚松开,秦菡儿揉着腮帮子,楚舜一把将她抱住要从马车内下来。
然后——
倒霉了一路的秦菡儿还是免不了倒霉。
楚舜太激动了。
抱秦菡儿下马车的时候,秦菡儿的脑袋磕着了马车门框。
砰的一声。
周管家听得都心肝儿胆颤啊。
世子爷激动归激动,慢点啊。
可别把他好不容易才迎回来的世子夫人给磕傻了啊。
秦菡儿脑袋晕乎乎的。
她已经不想活了。
谁能给她一刀?
把秦菡儿塞进花轿内,楚舜就有了做新郎服的意气风发,春风得意。
楚舜带着花轿绕京都逛一圈,周管家回侯府复命。
人迎回来了,靖国侯夫人的气也消了,也不怪他了,只问道,“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周管家道,“世子夫人可能是不懂我大齐文字,写错了地址,我带人找了半个月也没找到。”
“后来想起世子夫人家会养易容蛊,问了许多人,才找到秦府,世子夫人这一错,错了好几百里地。”
吃了这么多苦,周管家觉得一定要世子夫人学好大齐文字,不是说一口麻溜的话就算了的,还得识字。
嗯。
精明能干的周管家压根就没想过人家是故意说错地址的。
他们家世子爷这么俊逸,有哪个姑娘不愿意嫁啊?
一定是不识字引起的。
辛苦来了,决不能无功而返,不然回去了,他还得再来。
就凭着这一股子韧劲把秦姑娘坑惨了。
秦姑娘的叔父婶娘虽然贪财了些,但还算好说话,亲事商议定,秦姑娘就回家了。
他们还以为要多耽搁些日子,没想到他们体谅侯府娶亲的急切心情,没有多留秦姑娘,依照计划启程了。

第八百五十二章 断症

说起这一路的艰辛,周管家觉得没个几天几夜说不清楚,说起南疆,最大的印象还是那些白花花的大腿,从开始的一路走一路念非礼勿视到坦然相对,也算是入乡随俗了一把。
这么辛苦这么累了,靖国侯夫人哪还责怪他们回来慢了,能平安无恙毫发无损的回来并把人接回来就是大功一件了。
周管家赏赐了二十两银子,其他随行的小厮一人赏赐六两。
接了赏赐,什么样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去吃东西最重要。
南疆的饭菜实在不合他们胃口,还是侯府的菜好吃。
靖国侯夫人忙着迎来送往,看到北宁侯夫人和南安王妃来,连忙打招呼。
“可算是把你们给盼来了,我这都忙晕乎了,”靖国侯夫人道。
靖国侯夫人让北宁侯夫人和南安王妃帮她们招呼客人,也不用迎来送往,就是坐那儿,陪那些夫人说话,有什么事,丫鬟解决不了,让她们出个主意。
南安王妃笑道,“定国公府大太太还没来吗?”
“还没呢,”靖国侯夫人摇头。
“这就怪了,定国公府离的是最近的啊,”北宁侯夫人道。
正说着呢,丫鬟过来道,“定国公府大太太来了。”
几人转身,就见定国公府大太太笑容满面的走来。
南安王妃笑道,“这么高兴,莫非府上有喜?”
北宁侯夫人发现定国公府大少奶奶没一起来。
定国公府大太太笑道,“可不是有喜,先前准备出府,静漪起的急了些,一阵晕眩,我怕她身体不适,请了大夫诊脉,原来是有喜了。”
一想到自己要做祖母了,哪能不高兴啊。
北宁侯夫人和南安王妃给定国公府大太太道喜。
定国公府大太太忙谦虚说她们挑的几个儿媳妇都是好生养的,将来孩子年纪差不多大,一起长大有伴。
南安王妃想到聂瑶,难免心酸,不过好在只有一年,很快就过去了,一想到自家儿子和靖国侯世子他们,这是要操心完儿子,还要操心孙子啊。
这一聊,就聊到了好生养上,北宁侯夫人道,“这眼看着就要去边关了,也不知道要去多久,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儿呢。”
南安王妃失笑道,“你就别着急了,赶明儿世子夫人给你生一窝,到时候两个胳膊抱不过来,后背上还得背一个。”
北宁侯夫人噗嗤一笑。
虽然用一窝形容不大妥当,可还真保不齐呢。
周老爷子嗣艰难,连生了六朵金花,想儿子那是想疯了,到处寻找好生养的女子,周七姑娘的母亲有三个兄长,而且是一胎生,族中也有双胎,便八抬大轿娶进门。
只是大概这周老爷是命里无子,周七姑娘的母亲只生了一个,还是女儿。
这边定国公府大太太她们帮靖国侯夫人迎客,那边定国公府大少奶奶有喜的消息也传开了。
定国公府大少爷出府的早,还不知道这事,还是别人来向他道喜,他才知道的。
定国公府大少爷,“…。”
嗯。
别人朝他恭喜,他还以为别人认错人了。
今儿是楚舜大喜之日,恭喜他做什么?
一问之下才知道,他要做爹了。
道喜的人也是一脸懵逼,因为定国公府大少爷太激动了,拍了拍他肩膀说了一句“同喜同喜”就跑没影了。
男子涨红了脸,他还没娶媳妇呢,同什么喜啊?
定国公府大少爷回府了,留下北宁侯世子和南安郡王到处溜达。
遇到自家娘,一人领了几记瞪眼,心情有点不痛快。
大半个时辰后,锣鼓喧天,鞭炮噼里啪啦炸响。
和其他人迎亲没什么区别,射了弓箭,把秦菡儿从花轿内接出来。
秦菡儿不肯下花轿,被楚舜拉出来的。
一想到自己是假定亲,却被贪财的叔父真卖了,秦菡儿就抓狂。
不经她的允许,擅自卖她养的蛊虫也就罢了,怎么能连她也卖呢?!
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别人让怎么做怎么做,拜了天地被送进了洞房。
不止拜堂糊涂,圆房也圆的糊涂。
被灌酒后,楚舜被南安郡王他们推进新房内。
在喜娘的指引下揭开盖头,喝交杯酒。
醉意朦胧,再加上灯烛摇曳,气氛怎么看怎么暧昧。
楚舜觉得口干舌燥,他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有点热?”
秦菡儿点点头,“是有点儿。”
“他们肯定也给我下药了…。”
看着秦菡儿娇艳欲滴的唇瓣,楚舜心猿意马,想着被下药了,挣扎也没有用,便顺着心意亲了上去。
秦菡儿挣扎了几下,看着楚舜的脸,忘了反抗。
两人缓缓倒向床榻。
红床帐暖。
酒宴上,南安郡王他们在喝酒。
定国公府大少爷回府后,又回来了,坐在桌子上,望着他们两道,“我不在,你们不会又下药了吧?”
北宁侯世子摇头,“我没下药。”
定国公府大少爷又望着南安郡王,南安郡王朝他翻了一记白眼,“秦姑娘会下蛊,除了大嫂,我们给她下毒不是班门弄斧吗?”
“这些玩毒的玩蛊的,哪个好惹啊?”
给北宁侯世子下了点药,都在醉仙楼的茅厕待半天了。
给秦菡儿下药,天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他们有一颗下毒的心,没有那胆子。
左右就要去战场了,什么都不做保平安。
他们把这事丢开,继续喝酒。
但是他们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他们以为什么都不做就能保平安吗?
重要的不是下药,而是楚舜和秦菡儿以为他们下药了。
然后——
这个肩膀痛,那个腿痛,这个头晕。
一个个排队来找苏锦治病。
苏锦看着他们道,“这一个个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好好的就疼了,”南安郡王道。
苏锦给他们把脉,道,“这病,我治不了,得去找秦菡儿。”
“他和楚兄正新婚燕尔,我们就登门找她治病不好吧?”北宁侯世子道。
“…。”
苏锦扶额。
谢景宸道,“她给你们下的蛊,不去找她,谁帮你们取出来?”
“她给我下蛊?”南安郡王吃惊。
“我们今儿没见过她啊…。”
“楚兄!”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几人反应过来,早上见过楚舜。
南安郡王痛心疾首,“没有他这样娶了媳妇忘了兄弟的。”
几人一边痛斥楚舜,一边去找秦菡儿解蛊。
半个时辰后——
不止他们回来了,还把楚舜架了来。
从沉香轩走后,他们直奔靖国侯府,找楚舜质问,才知道他们受了冤枉。
下药之事,他们不认。
楚舜是知道他们性子的,敢作敢当。
他们说不是,那肯定不是了。
秦菡儿心虚了。
她怀疑是自己的叔父给他们下药的。
毕竟为了她嫁给楚舜,秦三老爷绑了她一路。
解蛊之后,秦菡儿跑去找秦三老爷质问。
秦三老爷也没有给他们下药。
拜堂了,这桩亲事就算是板上钉钉了,他用不着下药。
到这里,秦菡儿才想起来给楚舜把脉,没检查出中催情药的迹象。
秦菡儿擅长养蛊,擅长用毒,但医术比一般的大夫都要逊色几分。
她不敢确定。
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南安郡王他们把楚舜架了来找苏锦。
治病,讲个望闻问切。
苏锦只是听楚舜说了症状,都没有把脉,就断症了——
“你只是喝酒喝多了,意乱情迷,又先入为主,觉得会被下药所致,”苏锦黑线道。
“换句话说,就是心理上中了催情药。”
“…。”
南安郡王他们怎么把楚舜架来的,又怎么架走了。
出了沉香轩,都等不及出王府,就将楚舜一顿暴揍。
嗯。
楚舜是鼻青脸肿的回府的。

第八百五十三章 嫌弃

不止鼻青脸肿,还一瘸一拐。
靖国侯府下人瞧见他这样,都有点懵。
不过能猜到,肯定是被南安郡王他们给揍了。
整个京都,除了他们这些和楚舜玩的好的敢揍他之外,没人敢。
靖国侯夫人见了,急道,“怎么伤成这样?”
“冤枉了南安郡王他们,”楚舜呲牙咧嘴道。
靖国侯夫人瞪他。
这不是没事找揍吗?
谁都不喜欢受冤枉,更别提是南安郡王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