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诩眉头拧紧。
他记性一向不错,不可能认错人。
他看了眼药铺,再见聂瑶匆匆离开的背影,还有苍白的脸色,丫鬟打扮…
她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吧?
走远了些,丫鬟回头看一眼,反拉住聂瑶道,“姑娘,他没追来。”
聂瑶知道赵诩不会追上来的。
她虽然是南安郡王的未婚妻,但她和赵诩又没关系,怎么可能追她?
聂瑶脚步停下,丫鬟道,“姑娘,现在怎么办?”
“这么大的事,肯定要告诉老侯爷啊。”
“前儿,我还听老侯爷和管事的说话,老侯爷过不了多久就要去战场了。”
“咱们得趁着老侯爷还在京都的时候把喜宴办了。”
聂瑶望着丫鬟道,“不要告诉祖父。”
“可姑娘你怎么办?”丫鬟心急道。
这怀身孕不是别的事,月份大了,到时候肚子鼓起来是瞒不住人的。
聂瑶道,“我会想办法的。”
傍晚,南阳侯从军营回府。
聂瑶去找他,道,“祖父,我想搬回鄞州。”
南阳侯望着她,道,“怎么突然想搬回鄞州?”
“就是想搬回去了,”聂瑶道。
“祖父过不多久就要上战场,到时候留下我一个人在京都,我害怕。”
南阳侯看着聂瑶,看的出来聂瑶的脸色不大好。
南阳侯膝下只有聂瑶这么一个孙女儿了,她的归属也是他最头疼的事。
原本打算在去边关之前,把聂瑶托付给南安郡王,也好安心,哪怕就是战死沙场,他也不用担心留下她一个孤女无依无靠。
谁想到会在出嫁前把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倒是可以把聂瑶托给南安王妃照顾。
只是毕竟还未出嫁,聂瑶还得住在侯府里,南阳侯还真怕皇后会把寿宁公主的死迁怒到聂瑶身上。
万一他离开后…
鄞州毕竟是他的地盘,聂瑶回鄞州,他多少也能放心些。
“也好,祖父派人送你回鄞州,”南阳侯道。
“我后天就启程回去,”聂瑶道。
南阳侯望着她,“怎么这么急?”
聂瑶挽着他胳膊道,“瑶儿回鄞州了,祖父就能住在军营里了,不用来回跑。”
“每次都是瑶儿送祖父上战场,这回也该轮到祖父送瑶儿了。”
“祖父,你就依了我吧。”
南阳侯被聂瑶摇的乱晃。
他失笑道,“好,祖父依你。”
聂瑶站在一旁帮南阳侯研墨。
她强颜欢笑,没有流露不舍。
南阳侯觉得孙女儿不大对劲,不过想到这些天经历的事,还是离开京都为好。
南安郡王和东乡侯府走的近,一旦大齐和南梁开战,南安郡王肯定也是要上战场的。
一旦开战,一年半载都未必回的来,等南安郡王凯旋回京了,她再回来也不迟。
翌日早朝后,南阳侯把聂瑶要回鄞州的事告诉南安王知道。
南安王回府后,把这事告诉南安王妃知道。
南安王妃不舍道,“怎么要回鄞州,莫不是在京都待的不开心?”
南安王看了她一眼。
南安王妃自己叹息道,“经历这么多事,也难怪她开心不起来。”
“京都离鄞州要走半个月,我让风儿送她回去。”
南安王摇头道,“老侯爷不让风儿送,怕皇后知道了不高兴。”
南安王妃也不高兴了,“难道都要顾着别人高不高兴,自己的日子都不过了?”
“寿宁公主毕竟救了风儿…。”
“好了,我知道了,”南安王妃道。
“送个十里地,皇后总没话说吧?!”
南安王没接话,南安王妃起身就走了,“把郡王给我叫回来!”
之前天天喝醉酒不出门。
现在是不喝酒了,也干脆不回府了。
她这儿子怎么这么招人嫌弃呢。
第七百九十八章 绝症
那日,南安郡王在街上被楚舜和北宁侯世子他们联手狠揍了一顿。
凑痛了,人也从浑浑噩噩中醒了过来,不再借酒浇愁了。
这几天,南安郡王都在东乡侯府训练。
若是他警觉性高,就不会被丫鬟打伤脑袋,就不会和崇国公世子过招时,处于下风。
救不了聂瑶,还让自己身处险境,让寿宁公主替他挡下一剑,搭进去一条命。
这些天,他反省了很多。
他必须要让自己更强大,才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南安郡王努力训练,却是苦了楚舜和北宁侯世子他们。
因为南安郡王不止自己训练,把他们三也拉着一起。
而且不止他们,还有赵诩。
一天里倒是有一半的时间待在训练场,药浴的分量也加大了一半。
这不,南安郡王训练完,被小厮扶着出训练场。
东乡侯训练严格,但他强制南安郡王他们不得再训练场训练一个半时辰。
训练是循序渐进的,适当的强度利于激发人的潜能,可如果强度太大,则会损伤身体,适得其反。
训练讲究的是持之以恒,那样打下的基础才更牢固。
南安郡王累的浑身酸疼,几乎是小厮抬回去的。
楚舜和北宁侯世子他们稍微好一点,但也要不到哪里去。
十个小厮抬他们五个从训练场出来,那阵仗着实有些吓人。
南安王府的小厮挨个的看过去。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从小娇生惯养的郡王爷是怎么忍耐东乡侯府的拳头的,就这样挨打,还不愿意回南安王府,也难怪王爷和王妃提起郡王爷都是一脸不满。
小厮走上前道,“郡王爷,王妃让您回府一趟。”
南安郡王看了小厮一眼,“王府出事了?”
小厮也想揍他了。
他就不盼着点王府好。
要是王府出事了,他还能这么慢吞吞的禀告么?
“王府没出事,是…郡王妃明儿要搬回鄞州,王妃让郡王爷您回府住,明儿送郡王妃出城,”小厮道。
要不是崇国公世子从中作祟,聂瑶早就是南安王府郡王妃了。
虽然亲事没办,但郡王府上下都知道聂瑶是南安郡王的人了。
喊她聂姑娘生疏了些,所以干脆称呼郡王妃了。
这个称呼,南安郡王也没有反对。
他只是心底有些闷闷的。
南安郡王没说话,北宁侯世子望着他道,“南阳侯还在京都,她怎么要搬回鄞州?”
南安郡王看了北宁侯世子一眼。
问他,他问谁去?
南安郡王也算是天不怕地不怕了,可自打花灯会后,他还真不大敢见聂瑶。
后来出事,他就更不敢了。
南安郡王没有说话。
赵诩想起昨天街上的事,对南安郡王道,“昨儿我瞧见聂姑娘一身丫鬟打扮,和丫鬟从一间药铺出来,脸色不是很好,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若非我反应及时,险些撞上她。”
身边跟着丫鬟,还差点被马撞上。
主子走神,丫鬟跟着走神。
这一看就有问题。
昨天回东乡侯府,赵诩见到南安郡王时就打算告诉他了。
只是聂瑶一身丫鬟打扮,明显就是不想别人知道。
赵诩本着尊重聂瑶考虑,便没有和南安郡王。
现在聂瑶急着搬回鄞州,昨天又从药铺出来,不得不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病了。
不只是赵诩,连北宁侯世子他们都是这么猜测的。
不是病了,那么急着回鄞州做什么?
南安郡王急的去找聂瑶,奈何刚刚训练完,浑身无力。
小厮不放手,他根本走不掉。
楚舜拦下他道,“你急什么啊。”
南安郡王望着他道,“我能不着急吗?”
“病了不找大夫进府,反而偷偷出府看病,定是病的格外严重!”
失魂落魄的差点被马撞上,南安郡王都不敢想象这是得了什么绝症。
楚舜他们谁也没接话。
南阳侯膝下只有聂瑶一个孙女儿。
南阳侯对她疼爱有加,聂瑶也很孝顺,不做让南阳侯担心的事。
定是怕请大夫进府,惊动南阳侯,让他担忧,才会偷偷打扮成丫鬟出府找大夫看。
急着回鄞州肯定也是为此,怕病了的事让老侯爷知道了担心,才想着离开。
只是鄞州的大夫医术怕是比不上京都,不说宫里的太医了,还有苏锦呢。
论医术,谁比的过镇北王世子妃?
“你要找太医去给她看病?”北宁侯世子望着南安郡王道。
这一问。
倒是把南安郡王给问难住了。
他要真这么做了,聂瑶只会更恼他。
不过这个问题也不是没法可解。
找苏锦医治就行了。
她是镇北王世子妃,是皇上的女儿锦宁公主,没有人会在想到苏锦的时候,先想到她的医术。
然后——
又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我是找大嫂去南阳侯府,还是找瑶儿去见大嫂?”南安郡王问道。
“…。”
楚舜他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这事不好办啊。
以前大嫂只是镇北王世子妃,现在她多了一个更尊贵封身份——
锦宁公主。
她去南阳侯府,那可是件大事,指不定还会惊动皇上。
让她去南阳侯府给聂姑娘看病,太纡尊降贵了。
可让聂瑶去找苏锦…
南安郡王还在守身中,为了聂瑶好,应该和她保持距离,免得徒增皇后的不快。
再者聂瑶可能病了,让一个病人出门,不大合适,而且人家未必会出门。
几人一边泡澡一边商议。
最后——
定国公府大少奶奶拜访苏锦了。
苏锦正闲的发慌呢,听到她来,赶紧让丫鬟去迎接。
等周静漪走到沉香轩的时候,苏锦到院门口迎接她。
周静漪福身给苏锦见礼。
苏锦将她扶起道,“和我还客气什么?”
周静漪朝她一笑。
苏锦则好奇道,“你可是难得来找我,今儿是什么风把你吹来我这儿了?”
周静漪和苏锦往沉香轩走,一边道,“是相公和靖国侯世子他们把我推来你这儿的。”
她说的是实话,苏锦却是更疑惑了。
周静漪轻叹一声,把聂瑶要离京回鄞州的事说与苏锦听,还有聂瑶偷偷去药铺看病的事。
“南安郡王还去药铺打听了,只是那大夫一天接触的病人太多,根本不记得瑶儿得了什么病,”周静漪道。
“南安郡王不放心,想让你帮忙看看,求个心安。”
苏锦听了道,“这么点小事,他直接和我说不就行了吗?”
“我也这么觉得,这不是你现在封了公主,身份不比从前了,”周静漪道。
“尤其皇上疼你,没少训斥镇北王世子,把他们几个也镇住了,这不,把我推了出来。”
皇上总不会训斥她。
杏儿觉得靖国侯世子他们太天真了。
他们以为这样拐着弯的劳烦她家姑娘就能躲过皇上的训斥吗?
她家姑娘犯错,从来都是姑爷挨骂的。
他们肯定也一样啊。
第七百九十九章 有病
对于南安郡王他们拐着弯的找她,苏锦是忍俊不禁。
她虽然多了个身份,她还是她。
她是真心拿聂瑶当朋友的,也心疼她一个姑娘,父死母亡,只有祖父相依为命,还卷进南安郡王和崇国公世子的争斗中,险些丧命。
哪怕就是不相识的人,知道她的遭遇,苏锦也不会拒绝。
只是这会儿时辰不早了,她贸然去南阳侯府,只怕聂瑶想隐瞒的事是铁定瞒不住的。
给人治病是好事,但也要尊重病人。
苏锦道,“她要回鄞州,明儿我也去送送她,顺带帮她把脉。”
如果病的很严重,那就留下她。
如果只需要吃药,就开药方,让她回鄞州调养。
周静漪觉得苏锦这样安排甚好,正好苏锦闲的无聊,两人便逛花园打发时间。
第二天,苏锦吃过早饭后,便带着杏儿出了府。
谢景宸有事要忙,没法陪苏锦,苏锦也不让他陪。
给王妃请安后,苏锦便坐上马车朝城门口奔去。
苏锦已经认祖归宗,是大齐朝公主,身份犹在王爷王妃之上。
按理她是不用给王妃请安的。
但苏锦没有因为自己是公主,就觉得高人一等了。
她既然嫁给了谢景宸,早上闲来无事,吃过早饭后溜达来给王妃请个安,不是什么难事。
她希望大家还是和以前一样。
再者王妃从来没有为难过她,她和王妃相处的甚至比王妃和谢景宸相处的还要融洽。
苏锦挺喜欢这样的氛围。
城门口。
聂瑶的马车停在那里。
南阳侯没有来送她,聂瑶要回鄞州,南阳侯觉得孙女儿不在,他留在京都待着也没意思,再加上东乡侯和王爷决定先派几位将军去边关,以防万一,南阳侯便决定先去边关了。
既然决定了,就不宜耽搁,手头上的事也就多了起来。
聂瑶坐在马车里,南安郡王骑在马背上。
丫鬟掀开车帘东张西望,小声道,“怎么不走了?”
“再等等,”南安郡王道。
丫鬟心虚的很。
那日在画舫上,她砸南安郡王是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南安郡王差点死在她手里。
南安郡王没有怪她,聂瑶也没有罚她。
但丫鬟自责啊。
尤其南安郡王有伤在身,被南安王一巴掌拍吐血晕倒。
南安郡王都没有吐露是她砸上的他。
不然她几条小命都没了。
为了弥补,丫鬟是一逮着机会就帮南安郡王说好话,夸的是天花乱坠。
现在南安郡王让再等等,丫鬟忙望着聂瑶道,“定是有急事,姑娘且耐心等等。”
怕聂瑶等着急了,给她拿茶水糕点,最最重要的是酸果。
透过车帘,聂瑶望着南安郡王,手里一颗梅子捏的紧紧的。
南安郡王往马车看,明明隔着车帘,南安郡王看不见她,可聂瑶还是慌乱的瞥过脸去。
把酸果塞嘴里后,掀开车帘看向另一边。
等了一刻钟,周静漪来送她。
又等了半盏茶的功夫,镇北王府的马车才出现。
南安郡王迎上去道,“大嫂来了。”
苏锦前来相送,聂瑶赶紧从马车下来给苏锦见礼。
连聂瑶的丫鬟都惶恐。
她家姑娘离京怎么还惊动了镇北王世子妃?
苏锦扶聂瑶起来,道,“我还想请你去王府坐坐,没想到你就要回鄞州了。”
“我们两去那边说话。”
苏锦抓着聂瑶的手往那边走。
她的手搭在聂瑶的脉搏上。
走了十余步后,苏锦脚步停下了。
她转身望向聂瑶。
聂瑶慌乱的把手挣脱了。
苏锦要说话,聂瑶拉着她往一旁走。
苏锦道,“这就是你急着离京回鄞州的原因?”
聂瑶停下脚步,一脸祈求的望着苏锦,“这事,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南安郡王?”
苏锦犯难了。
毕竟她是受南安郡王之托来帮聂瑶看病的,聂瑶的病情,她理应如实告知南安郡王。
可聂瑶求她,苏锦又不好拒绝。
聂瑶垂下眼眸道,“我只是不想祖父和南安王府为难,只要我回鄞州了,就没事了。”
聂瑶嫁给南安郡王,最大的阻碍是皇后。
皇后痛失爱女,聂瑶却怀了身孕,这对皇后的刺激太大。
皇后不甘心寿宁公主丧命,都要南安郡王守身三年,她未必会允许聂瑶把孩子生下来。
就算明着允许了,谁知道背后会不会下黑手?
聂瑶望着苏锦,见她不应,急的不知道怎么办好,她想跪下求苏锦,又怕此举会更引人起疑。
苏锦轻点了下头。
杏儿站在苏锦身边是一头雾水。
看看苏锦,又看看聂瑶,脑袋更迷糊了。
“回去后,我让暗卫给你送些药丸来,若是身体有不适,就吃一颗,”苏锦叮嘱道。
聂瑶感激不尽,福身道谢。
和苏锦往回走,和周静漪道别,然后坐上马车离开。
周静漪和苏锦也坐回各自的马车。
南安郡王护送聂瑶离开。
只是走了几步之后,他又骑马回来了,问苏锦道,“瑶儿得的是什么病?”
苏锦,“…。”
“没什么,养十个月就好了,”苏锦道。
“…。”
“养十个月?”南安郡王眉头打了个死结。
“这还没什么?”
“大嫂,你和我说实话,瑶儿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南安郡王心急道。
“…。”
苏锦嘴角狂抽。
她答应聂瑶不告诉南安郡王她怀了身孕的事。
但她于心不忍。
怀胎十月,辛苦非常,苏锦不希望聂瑶一个人承受这样的辛苦,希望南安郡王陪着她,有更多的人关心她。
但她没想到南安郡王笨成这样,他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他不知道吗?
他不知道,人家文远伯府大姑娘怀了身孕,他就不知道动脑子联想一下吗?
告诉他要养十个月,他就怀疑聂瑶是得了绝症了。
苏锦心累。
不想和他说话的她,把车帘放下,道,“走吧。”
南安郡王看着马车走远。
远处,聂瑶的马车越跑越远。
他骑马追上去。
一路护送,什么话都没说。
送到十里亭,南安郡王实在憋不住了,撩起车帘问聂瑶道,“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你才有病!”聂瑶妙目一瞪,脱口骂道。
“没病大嫂怎么说你需要休养十个月才能好?”南安郡王刨根问底道。
“…。”
聂瑶狠狠的瞪了南安郡王一眼。
把车帘从南安郡王手里抢回来,道,“启程!”
车夫连忙赶着马车往前。
南安郡王看着马车越走越远。
苏锦撂车帘,聂瑶也撂车帘。
是他话问的不对吗?
等看不见马车了,南安郡王才骑马回京,直接回了东乡侯府。
让楚舜他们帮他分析这是什么情况。
经过楚舜他们的分析——
聂瑶从绝症变成了心病。
“肯定是心病了,心病还须心药医,大嫂没开药方,还让她离京回鄞州,说明病的并不严重,”楚舜道。
“十个月后回来,两个月正好筹备喜宴,然后风风光光出嫁,”北宁侯世子赞同道。
定国公府大少爷拍南安郡王的肩膀道,“难怪大嫂和聂姑娘都撂车帘了,你这也太笨了。”
楚舜看他后脑勺,轻拍了下道,“不会是脑袋受伤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吧?”
南安郡王,“…。”
第八百章 绕道
皇宫。
御花园。
周嬷嬷扶着皇后在御花园赏花。
皇后脸色还很苍白,但比起之前要好太多了。
这些天,周嬷嬷是想尽办法宽慰皇后,她才走痛失爱女的悲伤中走出来。
看着御花园里那些寿宁公主喜欢的花,皇后又悲从心来。
怕撞上皇后的枪口,连李贵妃都不敢这时候招惹皇上。
之前李贵妃被人利用,惹皇上不快,在赏赐苏锦免死金牌一事上,武城侯识时务,博了皇上的好感。
皇上免了李贵妃的禁足。
皇后摸着那些花,耳畔似乎听到了寿宁公主的欢笑声,一声声母后犹在耳畔。
皇后泣不成声。
远处,一宫女快步过来道,“娘娘,南阳侯府嫡女离京回鄞州了。”
周嬷嬷惊讶,“怎么回鄞州了?”
宫女摇头。
这她就不知道了。
周嬷嬷望着皇后。
皇后脸色很冷,南安王府就是因为聂瑶才不肯娶她女儿,也是因为她送的铁鞋,才伤了崇国公世子的腿,导致他和南安郡王的矛盾越结越深,最后不可化解,伤了她女儿一条命。
皇后比谁都想要聂瑶的命。
但是她不能。
寿宁公主搭上一条命,才博得南安郡王的好感,迎娶她过门。
她要是杀了聂瑶,南安王府还会觉得亏欠寿宁公主吗?
皇后不想破坏她女儿用性命赢回来的一切。
她只能忍着。
“算她识趣,知道躲得远远的!”皇后声音泛冷。
身后,端慧郡主走过来。
周嬷嬷瞧见了道,“端慧郡主过来了。”
皇后脸拉的很长。
自打知道太后有意把寿宁公主送去和亲后,皇后就没再去给太后请过安。
端慧郡主在寿宁公主出事后,不是担心她女儿能不能活下来,而是担心寿宁公主出事后,她的女儿会不会被送去和亲。
一对冷血的母女,皇后不想和她们说话。
端慧郡主只要进宫见太后,都会求见皇后。
皇后一直称病不见,现在在御花园碰上,倒是不能不见了。
端慧郡主走上前,给皇后请安。
皇后神情淡漠道,“本宫乏了,回宫。”
周嬷嬷扶皇后离开。
端慧郡主眼底闪过一抹不虞,将皇后拦下道,“这么多天了,皇后还不肯与我说话吗?”
“有什么可说的?”皇后嘲笑道。
“你们决定把寿宁和亲的时候,谁又记得我?”
端慧郡主扶着皇后道,“这就错怪我了,我在封地,哪里知道太后和国公爷的决定?”
“太后那么做,也是为了寿宁好。”
皇后心寒。
都到这份上了,还想匡她吗?
什么是好,什么是算计,她分不清吗?!
皇后心下苦笑,道,“现在说这些也迟了,我的寿宁已经没了,以后这样的好事都归宜安吧。”
端慧郡主脸僵了僵。
皇后要回宫,端慧郡主陪她一起。
好不容易才见着,自然要劝她宽心,她是皇后,与太后置气,对谁都不好。
皇后是一点都不想搭理端慧郡主。
远处,九陵长公主和福清郡主往前走。
福清郡主挽着九陵长公主的胳膊撒娇,九陵长公主一脸宠溺。
远远望去,比亲母女还亲三分。
皇后见了,瞥了周嬷嬷一眼。
周嬷嬷就道,“娘娘,咱们还是从那边走吧。”
皇后没说话,端慧郡主道,“为何要从那边走,难道堂堂皇后见到一个长公主还需要绕道不成?”
语气里,都是在替皇后抱打不平。
周嬷嬷没接话。
皇后道,“有话就说。”
周嬷嬷这才道,“前几日,九陵长公主进宫,奴婢正好从御花园穿过去,听她在笑话端慧郡主被贬了,以前在宫里的时候欺压她,害她和亲南梁,没想到她回京,端慧郡主却被贬了,实在是大快人心。”
“奴婢是怕郡主和她碰上,到时候…。”
周嬷嬷说话声越来越小。
端慧郡主的脸是越来越难看。
做了十几年的长公主,在封地待了十几年,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却把公主的身份给丢了,贬成了郡主,连带着封地都被人给抢了。
这是根卡在端慧郡主喉咙里的刺,这么多天了,一直没能从气愤中走出来。
她知道自己被贬,九陵长公主是最高兴的。
现在从周嬷嬷口中听到,更是雪上添霜。
怕她被九陵长公主明讥暗讽,不惜绕道走!
这不是在巴结她,这是在羞辱她!
端慧郡主没有了劝慰皇后的心情,她自己都要被人劝了!
皇后要走,端慧郡主没再跟上去。
耳畔九陵长公主和福清郡主说话声越来越近。
端慧郡主的愤怒都涌到了喉咙口。
她的眸光紧锁九陵长公主。
身侧的嬷嬷则道,“福清郡主又不是九陵长公主亲生的,没想到关系竟然好成这样,不知道的谁会猜到这是抱养的?”
“一个南梁郡主在咱们大齐比郡主还要风光几分。”
端慧郡主的眸光落在福清郡主身上。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她眸底闪过一抹暗芒,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来。
她倒要瞧瞧,她们母女的感情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
“去把宜安给我叫来。”
…
九陵长公主在行宫待的无聊,贵为公主,又不能随意上街,只好回宫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南梁就派人来接她了,下次再回来就不知道何年马月了。
在御花园逛了会儿,九陵长公主在凉亭处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