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舜弯腰捡折扇。
一抬头,就看到一双白花花的大腿在他眼前晃。
那视觉的冲击力不要太大。
楚舜一个没忍住,呛着了。
当时他嘴里还有没咽下的面条,这一喷,喷人家姑娘的大腿上了。
等他直起腰,都还没看清楚那姑娘的长相,就挨了她一拳头,还附带一句,“无耻!”
一想到他是那面摊的常客,来来往往的人也都认得他。
回头他偷窥人家姑娘被打的事传开,楚舜想死的心都有了。
以后再也不想吃面了!
没错,那姑娘口中的登徒子就是楚舜。
一场无妄之灾来的莫名其妙,简直是天降噩运。
南安郡王拍着楚舜的肩膀,“白花花的大腿?”
“你确定是瞥一眼能看到的?”
楚舜一口气堵在胸口。
这是在怀疑他有不轨行径呢?!
“她是异族打扮,上露胳膊下露腿,大街上人来人往都能看见!”楚舜磨牙道。
越想越来气,楚舜倒了杯茶,猛然灌了下去。
气的眨眼,疼的他倒吸气。
那女人的力气也太大了些!
绝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姑娘!
楚舜大概做梦都没想到,他会在同一天,碰到一个姑娘三回。
第一次,挨了人家一拳头。
第二次,直接挨人家一巴掌。
第三次,他什么都没做,另外一只眼睛就被揍青了。
而且第二次的巴掌来的不要太快。
他从醉仙楼出去,就被武安伯世子嘲笑了,笑他偷窥人家姑娘裙底。
楚舜心底本就堵着一肚子火气。
武安伯世子这话直接撞他枪口上了。
要说人倒霉,那都是一连串的。
为了遏制别人妄议他,楚舜打算用武力镇压,结果被别人镇压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打斗到一半,突然内力全失。
一脚被武安伯世子踹飞。
武安伯世子远不是楚舜的对手,所以南安郡王他们就袖手旁观。
看着楚舜被踹飞,南安郡王他们都没能回过神来。
当初南安郡王被打,那是他被一双铜靴子给拖累了。
楚舜可没事,怎么就被踹飞了?
连踹人的武安伯世子都懵了。
被踹飞,最多就摔地上,可楚舜运气不知道说好还是不好,有人给他做垫背的。
好巧不巧的正是那个还不习惯穿裙子的姑娘,看到楚舜飞过来,避之不及,被楚舜一把扑倒了。
扑倒就算了,还亲了上去。
大庭广众之下,那场面——
楚舜稍稍起身。
啪!
脸上多了五个手指印。
楚舜,“…。”
挨了一巴掌后,楚舜脑袋懵了好一会儿才清醒。
看清是给他一拳,打青了他一只眼睛的姑娘。
楚舜当时就懵了。
那姑娘站起来,涨红了脸气道,“登徒子!你再非礼我,我定要你肠穿肚烂而死!”
丢下这一句,那姑娘拎着裙摆走了。
走了几步后,想起包袱还在地上,她回头捡起来。
越看楚舜越不顺眼,实在气不过,那姑娘包袱一甩,刚要站起来的楚舜,又被她给打趴下了。
楚舜,“…。”
真的。
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身子软绵的就跟棉花似的。
南安郡王他们捂脸。
“走了,走了,这人我们不认识。”
第七百一十一章 毛病
本来楚舜就没力气了,再听南安郡王说不认识他的话,差点没当场喷血。
他艰难的站起来,身子摇摇欲坠。
北宁侯世子几个看他是真的站不住了,赶紧过来扶他。
武安伯世子吓白了脸,指着楚舜道,“可不是我把你打成这样的啊!”
“以后有病,就待在府里养伤,不要出来招摇!”
“这要打出来个好歹,没得诬赖别人!”
南安郡王作势要打他。
武安伯世子赶紧走了。
他只是一个小小伯府世子,如何和靖国侯府还有南安王府比?
只是占着崇国公世子的势,狐假虎威罢了。
他败坏靖国侯世子的名声,崇国公世子必定高兴,仅此而已。
谁想到楚舜突然这么不经打了。
看着精神抖擞的,突然就不正常了,从高手变成手无缚鸡之力不过瞬间的事。
武安伯世子走了,南安郡王望着楚舜道,“刚刚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他打?”
“我内力没了,”楚舜脸色刷白。
“…。”
北宁侯世子几个面面相觑。
这怎么可能?!
“不会是中毒了吧?”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先扶我上楼歇会儿,我好像又恢复点内力了。”
“…。”
内力还会时好时坏?
这是什么鬼毛病?
不过还是扶着楚舜上了楼。
歇了一刻钟,楚舜的内力就恢复七七八八了。
刚刚奄奄一息,苍白的脸色也恢复如初。
若非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相信。
南安郡王几个惊呆了,也更担忧了,“你还是找个大夫看看吧,平常内力没了就算了,和人打架的时候突然内力消散,迟早会被人打死的。”
楚舜也不放心,在南安郡王他们的陪同下去找李大夫。
再说那姑娘打了楚舜一巴掌后,拎了包袱就走了。
一路走一路擦嘴。
今天真是流年不利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亲过,就这么当街被人给非礼了,虽然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但先前吃面的时候,人家偷窥她却是板上钉钉!
在南疆,被人亲了,是要嫁给他的!
就算不是在南疆,在大齐就不用嫁了吗?
她怎么这么倒霉啊?!
那姑娘气的跺脚。
本来很好的逛街心情,就这么被人给搅没了,那姑娘在心底一遍一遍的问候楚舜。
一边问候,一边安慰自己,她是孤身一人来大齐的,被人非礼的事,南疆不会有人知道的…
街头热闹依旧,可她再也没有了逛街的闲情雅致。
早些把事情办完,早些回府吧。
她从包袱里把竹筒拿出来,打开竹筒,就看到一只彩蝶飞出来。
彩蝶往前飞,那姑娘心上一喜。
来大齐京都,果然没来错!
她追着彩蝶往前走。
楚舜去了李大夫的铺子,让李大夫帮着把脉,李大夫没把出脉象有问题。
这回,楚舜更担心了。
有没有问题,他自己是最清楚的。
没毛病怎么会突然丧失内力,被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当初景宸兄不能动武是因为体内有毒,动武就会体内血液翻滚,导致吐血。
他别是得了什么绝症才好啊。
李大夫的医术不比宫里的太医差,他都没把出脉象有问题,找宫里的太医估计也于事无补,所以他们找苏锦。
翻墙进府,然后又被暗卫阻拦了。
不过这次不是不让他们进,而是苏锦和谢景宸都不在府里。
他们进了沉香轩也是白跑一趟。
“大嫂不在沉香轩,她在哪儿?”楚舜急道。
“…。”
暗卫嘴角抽抽。
还以为他们是来找世子爷的,没想到竟是找世子妃的。
“之前太后传召世子妃进宫了,这会儿不知道还在不在宫里,”暗卫回道。
楚舜他们又从镇北王府出来,直奔皇宫。
在宫门口被告知苏锦早出宫了…
楚舜心累啊。
而且还喷嚏不止。
靖国侯府。
靖国侯夫人正在挑选未来儿媳妇人选。
找了京都最富盛名的媒婆,拿到了不少姑娘的画像。
有些姑娘她认得,但是不记得样貌了,有个画像也能帮着回想下,最重要的还是姑娘的品性。
正挑着呢,自家儿子偷窥人家姑娘裙底挨了一拳的消息就传来了。
靖国侯夫人,“…。”
真的。
这个消息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自家儿子虽然无形无状顽劣了些,但也不至于做出偷窥这样不要脸的事来吧?
“是谁在败坏我儿名声?!”靖国侯夫人气道。
小厮望着她道,“这,这是真的,不少人都瞧见了…。”
靖国侯夫人脸皮烫的啊,恨不得晕过去才好。
这边恨不得把儿子活活打死以正家声,那边楚舜在街上和武安伯世子打架,当众扑倒一姑娘,还亲到了那姑娘的消息又传来了。
靖国侯夫人,“…!!!”
靖国侯夫人头重脚轻,两眼发黑。
这么多年虽然名声也不大好,但那是和人打架。
现在倒好,一准备给他说亲,他就和人家姑娘闹出幺蛾子,把自己往死里抹黑。
这些事往外一传,哪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就算不乐意她帮着挑媳妇,也用不着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抗议吧?!
靖国侯夫人认定自家儿子是故意的,用这样的方式反抗议亲。
气的她叫小厮把楚舜找回来,家规处置。
小厮转身要走,靖国侯夫人又喊住他,“世子当街扑倒的那姑娘是谁家的?”
小厮忙回道,“不知道是谁家的,但瞧着脾气不大好,给了世子爷一巴掌不算,还一包袱把世子爷打趴下了。”
靖国侯夫人倒没生气。
人家姑娘被扑倒了,打一巴掌已经是轻的不能再轻了。
当众败坏了人家姑娘清誉,总要给个说法,她就怕人家姑娘想不开寻死…
“去查那姑娘是谁,”靖国侯夫人吩咐道。
…
东乡侯府前。
一只蝴蝶在门口翩翩起舞。
不远处一姑娘累的搭着门口的石狮子只喘气。
走了这么久,总算是到地方了。
那姑娘看着东乡侯府大门,门口没有小厮,但大门是敞开的。
等呼吸匀畅了些,方才迈步进来。
门口有鹦鹉,那姑娘看了一眼,径直往前。
远处一只雪白的狗跑过来,冲着她叫了两声。
那姑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黑叫的更厉害了。
远处苏小少爷和九皇子他们跑过来。
苏小少爷望着那姑娘,问道,“你来我东乡侯府找谁?”
“我也不知道找谁,蝴蝶带我来的,”那姑娘道。
苏小少爷这才注意到空中有只蝴蝶在飞。
那只蝴蝶往远飞去。
那姑娘追着蝴蝶走。
苏小少爷他们好奇,也跟着一起了。
东乡侯府突然闯入一个外人,还是个姑娘,小厮们都蹙眉,但也没拦人,只在后头跟着,想瞧瞧她来做什么的。
就这样那姑娘追着蝴蝶到了内院花园。
苏锦正在陪苏锦赏花,看到她,道,“你怎么来侯府了,找我的?”
那姑娘倒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苏锦。
尤其那只蝴蝶落在苏锦肩膀上。
那姑娘眼睛睁大,“你体内有蛊虫?”
第七百一十二章 蛊毒
苏锦知道她是从南疆来的。
南疆擅长用蛊。
莫非这蝴蝶落在她身上是因为她体内蛊虫的缘故?
唐氏望着苏锦,担忧道,“你体内怎么会有蛊虫?”
苏锦摇头,“娘,你别担心,我体内是有蛊虫,但没事。”
那姑娘把竹筒拿出来,一股异香飘出来,那只蝴蝶就飞进竹筒里。
苏小少爷和九皇子他们看的一愣一愣的。
他们也想有这么一只蝴蝶。
苏锦没说同心蛊的事,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唐氏望着那姑娘道,“你是?”
“我叫秦菡儿,”那姑娘道。
唐氏微微挑眉。
姓秦?
又是来自南疆的。
“秦正明是你什么人?”唐氏问道。
那姑娘眼睛瞬间睁圆了,“你认识我爹?”
这回,轮到唐氏惊讶了。
她上下扫视秦菡儿,笑道,“想不到当年在南疆见到的小姑娘,转眼竟然长这么大了。”
秦菡儿没想到在大齐还能见到故人。
虽然这个故人她已经没有印象了。
但是她不记得唐氏,却对东乡侯有印象。
当年她躲在爹爹的柜子里,亲眼见东乡侯服下易容丸,疼的在地上打滚,还把她最喜欢的绣球给压坏了。
东乡侯易容前后的两张脸,虽然那会儿她还小,但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南疆世代养蛊,但她从来不知道蛊虫还能易容。
当年唐氏服下避子药,到处求医问药,多亏了南梁大夫的高超医术,她才能生下苏阳。
东乡侯府都是重情义的人,知道秦菡儿的父亲与东乡侯和唐氏有功,自然礼待有加。
唐氏看着她,笑道,“南疆距离大齐有千里之远,你一个姑娘家怎么来大齐了?”
秦菡儿道明原委道,“我养了两只蛊虫,还没有养好,三叔趁我不在,把我的蛊虫偷偷给卖了。”
“听三叔说买蛊虫的人是大齐口音,我怕出人命,才来大齐的。”
大齐疆土辽阔,找个人谈何容易,她的蝴蝶引能寻找蛊虫,却也只能在方圆三里之内。
能花三千两银子买两只蛊虫,必定是富贵人家。
大齐京都是权贵最云集的地方,她就来大齐京都碰运气了。
能找到,那是买蛊之人运气好。
找不到,那只能算他倒霉了。
苏锦第一眼见这姑娘就觉得她心底善良,没想到竟是为了两只蛊虫不远千里来大齐。
先前在街上就见过,再加上又是她爹娘的恩人之女,还擅长用毒,苏锦和她相谈甚欢。
东乡侯府门前。
楚舜他们骑马停下。
骑在马背上,楚舜脸色变了一变,“我内力好像又在消散了…。”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消散了好,正好让大嫂给你看看,”南安郡王宽慰他道。
楚舜从马背上下来,没有了内力的他,要虚弱几分。
不过看上去和正常无异。
越靠近东乡侯府,内力就越弱。
然后——
没有内力的楚舜第三次遇到同一个姑娘。
他都还没看清楚秦菡儿。
就又挨了他一拳头。
还有一句话,“怎么走到哪儿都能遇到你这个登徒子?!”
事情发生的太快,南安郡王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毕竟这姑娘和苏锦站在一起。
起初是背对着他们的。
那姑娘猛然转身,就给了楚舜一拳头。
楚舜真是想哭了。
今天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她以为他很想遇到她吗?!
要不是浑身无力,他犯得着来回找大嫂求医吗?!
要命的在东乡侯府还能遇到她,挨她一拳头!
杏儿睁大眼睛望着楚舜。
秦姑娘口中的登徒子就是靖国侯世子,她觉得要打个半死才解气的人?
苏锦有些懵,“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
“误会大了!”
秦菡儿和楚舜异口同声。
楚舜已经虚弱的站不住了。
南安郡王和北宁侯世子扶着他。
“大嫂,你快给他看看,”北宁侯世子道。
苏锦看楚舜的样子就知有问题。
她给他把脉,然后眉头皱的紧紧的。
这神情是楚舜没见过的,他吓住了,南安郡王问道,“没事吧?”
“他这脉象…。”
苏锦望向秦菡儿,“你给他下蛊了?”
在苏锦的注视下,秦菡儿点了点头。
楚舜,“…。”
无辜挨她一拳头就算了,还给他下蛊。
害他被武安伯世子踹飞,又扑倒她,挨她一巴掌。
楚舜觉得他根本就是在她手里头转圈啊。
横竖都落在她手里。
南安郡王看秦菡儿,她脸上仿佛刻着五个大字:楚舜的克星。
秦菡儿给楚舜下了蛊,百丈之内,距离她越近,内力就越弱。
向他们现在距离这么近,以秦菡儿的三脚猫武功虐楚舜足矣。
楚舜偷窥她,要不是看楚舜穿戴不俗,怕是大齐贵家公子,她不想横生事端,不然早要他半条命了。
秦菡儿知道楚舜和东乡侯府关系不错,时不时的就住在东乡侯府。
楚舜知道秦菡儿是东乡侯和唐氏恩人之女,有什么仇啊恨啊的,肯定不能在东乡侯府。
而且还报什么仇?
碰上擅长用毒的用蛊的,武功再高也得歇菜。
人家不找他报仇就不错了。
秦菡儿刚看在东乡侯府的面子上给楚舜解蛊,靖国侯府的小厮就找来了。
小厮实在找不到那姑娘的下落,靖国侯夫人越想越生气,把自己给气病了。
小厮来找楚舜就是说这事,“夫人气病了,请了太医过府把脉,但世子爷在街上公然轻薄了一姑娘,有损人家的清誉,侯爷和夫人吩咐务必找到她,小的们也不知道她的长相,让世子爷画下来,我们好照着画像找。”
小厮是真不知道那姑娘长什么样子。
不然也不会人就站在他眼跟前,他都不知道。
“找什么找?不用找了!”楚舜气道。
“不能不找啊,侯爷说人家姑娘是无辜的,让你把那姑娘娶了,免得她想不开上吊自尽。”
“夫人都担心那姑娘已经自尽了。”
楚舜,“…。”
秦菡儿,“…。”
上吊自尽?
楚舜用眼角余光斜了秦菡儿一眼。
秦菡儿瞪着他。
她会上吊自尽?
上吊自尽的是他还差不多!
第七百一十三章 怪癖
想到回府,必定会受到爹娘的训斥,耳朵要遭罪。
楚舜决定留在东乡侯府避难。
可等他把小厮轰走后,才反应过来秦菡儿要留在东乡侯府。
他要留下的话,就和她同处一个屋檐下了。
前有爹娘,后有蛊毒。
楚舜忧伤了。
他决定去大佛寺小住几日,每日早起上成捆的香。
但计划是好的,南安郡王一开口,他就把这念头打消了。
“你真的要去大佛寺小住?”南安郡王道。
“你就不怕伯母误会你要在大佛寺出家?”
“…。”
虽然只是南安郡王的猜测。
但楚舜还真怕再被人非议。
算了。
还是忍忍吧。
他一大男人还怕她一个姑娘不成?!
苏锦临走前,楚舜偷偷问她有没有什么药是能防备被下蛊的。
苏锦,“…。”
这蛊毒不在她医术范畴之列啊。
甚至中蛊之人的脉象,她只能把出有问题,却不知道是什么蛊毒造成的。
但她知道,擅长下毒下蛊之人的容忍度较常人略小。
比如她,谁真把她惹恼了,抬抬手送他一点毒,自己就消气了。
秦菡儿误会楚舜偷窥她,楚舜又突然出现内力消散的情况,苏锦很容易就猜到是秦菡儿给他下蛊了。
没点护身的本事,哪敢孤身跋涉千里从南疆来大齐?
苏锦爱莫能助。
楚舜垂头丧气。
虽然人家给他解毒了,但那眼神还是想教训他啊。
还有比他更倒霉的吗?
苏锦坐马车回镇北王府。
刚从马车内下来,就被告知崇国公府大姑娘在等她,而且已经等了她一个时辰了。
谢锦瑜陪上官凤儿在沉香轩正堂等她。
两人手上都绑了绣帕。
一而再的忽悠太后替她们做主,以权压人,尤其是这回上官凤儿拿假银票糊弄她,被杏儿逮了个正着。
使用假银票是犯了国法的,尤其还是一万两的大面额,闹到大理寺,都够她关三个月大牢了。
崇国公和太后不是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硬是逼着皇上罚她,最后还去大理寺大牢待了两个时辰。
太后知道她不会轻易罢休,所以事情一捅出来,就打了上官凤儿三十手板心,谢锦瑜不是主谋,但是知情人,挨了二十手板。
太后以迅雷之势堵住了苏锦的嘴,让上官凤儿带上银票登门给苏锦赔礼道歉。
另外赏赐了苏锦一对瓷瓶。
从假银票抖出来到出门,苏锦几乎就没说话了。
太后又是罚上官凤儿,又是赏赐,苏锦权当给她一个薄面,没有揪着不放。
但这个面子她给了,皇上未必给。
既然能伪造一张假银票,就能造十张,这事皇上绝不会姑息。
而当时在永宁宫,有不少宫女太监在殿内,苏锦不信这其中没有皇上的人。
她被太后传召进宫,带着赏赐离开——
皇上必定好奇。
如苏锦所料,皇上派人问了苏锦进永宁宫发生的事,知道假银票后,当时就龙颜震怒。
这么大的事,岂是太后打三十手板心就能算了的?
皇上把崇国公传进宫,狠狠的训斥了他。
皇上让他彻查京都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卖假银票,必须严惩。
崇国公没想到在自家儿子栽在南安郡王手里后,女儿又栽到了苏锦手里…
上官凤儿是崇国公府嫡女,以崇国公在朝堂上的势力,她可是众星捧月长大的。
向人赔礼道歉,还从未有过。
但是太后要她道歉,她只能照办。
“对不起,”她声音若如蚊蝇叫。
苏锦看着她,“你再说什么?”
上官凤儿咬牙,“对不起!”
声音之大,院外的清扫丫鬟都听见了。
苏锦淡淡一笑,“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上官凤儿一口银牙没咬碎。
杏儿看着一万两银票,对苏锦道,“这张银票里有图案,是真的。”
苏锦忍俊不禁。
这丫鬟捅刀子的手法不要太娴熟。
“去拿药膏,”苏锦道。
杏儿赶紧跑回后院取了药膏来。
上官凤儿拿到药膏就走了。
出了沉香轩,她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假笑,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从镇北王府坐马车回去,正好碰到崇国公府管事的带着官兵查抄了一间铺子。
她的那张假银票,就是在那家铺子买的,花了十两银子。
马车徐徐朝前,车帘没方向,上官凤儿看到了美人阁。
客似云来,络绎不绝。
整个京都论最热闹最挣钱,非美人阁莫属。
从那女土匪进京,坑了别人多少的钱,还有这么间生意火爆的铺子!
还有生意越来越好的冰铺!
尤其是冰铺,苏锦提议运荔枝后,就打开了冰铺新生意的大门。
新鲜瓜果不宜运输,那是因为冰块成本高。
可对良心冰铺来说,冰块的价格那是最便宜的。
然后良心冰铺就开始运各种不宜保存的东西进京了…
京都权贵多,钱多。
只要东西好,不愁他们不掏钱。
冰铺的生意好,别人不嫉妒,但松记冰铺嫉妒啊。
要不是良心冰铺,松记冰铺也不会关门,更不会损失惨重!
想到那些损失,上官凤儿就恨的咬牙。
从美人阁前路过时,那眼神恨不得把美人阁瞪成灰飞。
有些人,会吃一堑长一智。
但总有些人,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让他们就此服软,从此相安无事,那是不可能的。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碰到这样的人,苏锦注定安生不了。
…
屋内,苏锦坐在那里喝茶,杏儿给她削梨子。
削好了皮后,苏锦啃雪梨。
杏儿把果皮端出来,几个小丫鬟围上来问,“杏儿姐姐,靖国侯世子真的有那种怪癖吗?”
她们等杏儿回来,好问她,已经等了半天了。
内心好奇的就像是被猫挠了一般。
“什么怪癖?”杏儿没及时反应过来。
“就是偷窥姑娘的…。”
裙底两个字实在说不出口啊。
但大家都懂的。
谢景宸路过回屋,正好听到丫鬟的八卦,他是一脸黑线的进了屋。
杏儿当然要帮楚舜澄清了道,“当然没有那样的怪癖了。”
她把知道的告诉小丫鬟。
但小丫鬟并不信。
靖国侯世子和世子爷关系不错,世子妃的美人阁还有靖国侯世子的份,肯定向着他。
不是有怪癖,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
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呢,真没想到他是那样的人。
嗯。
所有听闻这件事的世家少爷都觉得楚舜丢了男人的脸。
那些听说了这事的姑娘,无一不在内心鄙夷他。
尤其楚舜家世不错,容貌也好,才学武功在世家子弟中都算一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