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叫洞房。
看着人走远,他反应过来道,“快点走,快点走。”
他一溜烟从人堆里挤出去,朝新房奔去,身后沈小少爷和九皇子跟着跑。
沈小姑娘一瞥头,就没看到自家两堂兄了。
她追在后面跑。
她人小,跑的不快,丫鬟怕她摔着了,只能抱着她跑。
沈小姑娘到了新房前,推门进去。
举目四望,屋子里什么人都没有。
“人呢?”沈小姑娘有些害怕了。
刚刚明明看到他们跑进来的。
只见床单抖动,九皇子露出一脑袋来,“快找地方躲起来。”
沈小姑娘要蹲桌子底下,可是一个人害怕,她跑九皇子身边,也钻床底下去了。
沈小姑娘不解道,“为什么要躲床底下?”
“待会儿闹洞房啊,”九皇子道。
“怎么闹啊?”沈小姑娘问道。
“放鞭炮,”九皇子说完就懵了,鞭炮呢?
“我害怕,”沈小姑娘要爬出去了。
这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
九皇子拉住她,“你别怕,我们跑的太急,忘记拿鞭炮了。”
九皇子,“…。”
沈小姑娘高兴的点头,她要说话。
“嘘,别说话,”九皇子阻拦道。
沈小姑娘连忙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一点声音出来。
屋外有说话声传来,南安郡王他们过来把苏崇拖走了,“先去喝酒。”
进来的只是拂云郡主,喜娘扶她进来坐到床上。
这一坐,就是大半个时辰。
九皇子和沈小姑娘趴在床底下,那叫一个煎熬啊。
没人告诉他们闹洞房要等这么久啊,胳膊都趴酸了。
九皇子动了动身子,沈小姑娘跟着动了动。
顶着沉甸甸凤冠坐着的拂云郡主也有点坐不住了,她稍稍动了动,床上摆的枣子、花生、桂圆、莲子噼里啪啦作响。
一颗桂圆掉下床。
一只小手伸出来,飞快的把桂圆捡了。
饿啊。
本来以为一会儿闹完洞房就能去吃东西,现在还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九皇子把桂圆剥了,准备塞嘴里,一瞥头就看到沈小姑娘望着他。
一双漆黑圆溜溜的眼睛,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漂亮极了。
“给你吃吧,”九皇子递给沈小姑娘。
沈小姑娘嘴张开,九皇子把桂圆塞进去,她笑眯了眼,“真好吃。”
把桂圆核吐出来,沈小姑娘意犹未尽道,“我还想吃。”
九皇子也想吃啊。
可是一爬出去就露馅了。
“再忍忍,一会儿给你拿,”九皇子道。
沈小姑娘就乖乖忍了。
不能坏了他们的事,不然以后就不带她玩了。
这一趴,又是半天。
沈小姑娘已经趴着睡着了。
九皇子摸着地上的绸缎,也不知道只隔了一层薄纱,睡一会儿会不会受凉?
他挪了挪,把自己的那一半薄纱给沈小姑娘盖上,然后继续趴着。
盼星星,盼月亮,才把苏大少爷给盼来。
挑盖头,喝交杯酒,吃生饺…
等喜娘退下,苏崇坐回床上,准备亲拂云郡主。
拂云郡主涨红了脸,一手挡着苏崇,一手指着床底下。
床底下有人躲着啊!
苏崇拍拍床,“快出来!”
九皇子吓了一跳,他怎么就暴露了?
难道是他刚刚后脑勺磕到床板的声音太大了?
九皇子从床底下爬起来。
苏崇见是他,道,“还有两个呢?”
九皇子摇头。
苏崇眸光一扫,“我知道你们在哪儿,快出来。”
躲在衣柜里的沈小少爷也有点扛不住了,一心虚,主动从里面出来了。
就差苏小少爷一个了。
苏崇喊了两声,没人应他。
他就知道自家弟弟是最顽固的。
苏崇在屋子里找了半天,问九皇子和沈小少爷,“阳儿人呢?”
“他…。”
沈小少爷才说了一个字,九皇子把沈小少爷拉走了,“他说你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他的。”
两人跑出去,顺带把门关上。
苏崇没在屋子里找到苏小少爷,琢磨了下掘地三尺是什么意思。
他坐回床上,拂云郡主红着脸望着他,“你怎么不找了?”
“他应该不在屋子里,”苏崇道。
不在屋子里,他掘地三尺肯定找不到。
他这弟弟一向不按常理出牌,他以为他肯定在屋子里,结果他偏不在。
拂云郡主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苏崇看着她,飞快的亲了她脸颊一下。
拂云郡主脸红成猴屁股。
苏崇还要再亲,一道急切声音传来,“啊!我还在呢!我要出去!”
声音从房梁上传来。
苏小少爷抱着房梁不撒手。
苏崇,“…。”
拂云郡主,“…。”
第六百七十四章 领赏
苏崇脸一红,站起来,瞪着苏小少爷,“你怎么上的房梁?!”
“我踩在凳子上,他们拉我上来的,”苏小少爷如实道。
不在地上,自然掘地三尺找不到。
“我下不去了,”苏小少爷着急道。
苏崇伸出胳膊,“跳下来。”
“大哥,你可要接住我啊,”苏小少爷道。
他纵身一跳,苏崇就把他接住了。
拎着苏小少爷走到门口,把门一打开,把人扔了出去,再把门关上,动作行云流水。
苏小少爷就惨了。
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
摔的呲牙咧嘴的疼。
沈小少爷和九皇子跑过来扶他起来,“你怎么也暴露了?”
“我是自己待不住了,”苏小少爷道。
“我要知道闹洞房这么不好玩,我还不如去吃酒席呢。”
本来是要拿鞭炮闹洞房的,结果一个指望一个,谁都没拿。
苏小少爷拍着身上的灰土,准备去吃饭。
出了院门,苏小少爷问道,“小堂妹呢?”
“坏了,她还在床底下睡着呢,”九皇子道。
“…。”
屋内。
把三小麻烦轰走后,苏崇就放心的圆房了。
抱着拂云郡主往床上倒。
刚亲上,砰砰敲门声传来,“大哥,大哥,你快把小堂妹也扔出来。”
“小堂妹也在?!”苏崇嗓音有点飘。
“她在哪儿?!”
“在床底下。”
苏崇把床单一掀开,小堂妹睡的正香。
苏崇一脸黑线。
圆个房,简直要过五关暂六将。
把小堂妹从床底下拉起来,抱出去交给丫鬟。
回来后,苏崇有心里阴影了。
桌子底下、柜子、天花板…
但凡是能藏人的地方,都检查一遍,确定没人,方才放心。
苏崇借喝醉了酒,早早的就回了屋子,前院的酒席却是还没散。
南安郡王他们帮苏崇陪酒,个顶个酒量都好,也不知道喝趴下多少人。
过了一刻钟,酒宴就吃差不多了。
再晚些,到时候这些来参加宴席的大臣和夫人还没有回府,就碰到宵禁了。
大家纷纷同东乡侯告辞。
王爷和王妃回府,苏锦还舍不得走,望着谢景宸道,“能不能在东乡侯府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谢景宸,“…。”
这女人真是够了。
在镇北王府,都没有这么询问过他意见。
在东乡侯府,当着她爹娘的面问他。
他能说不行吗?
他要敢说,估计就被东乡侯府的人扔出去了。
“都听你的,”谢景宸温柔道。
“…。”
苏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大喜日子,能不能好好点头!
王爷和王妃对苏锦和谢景宸留宿东乡侯府一点意见没有。
只要安全,住哪儿都行,他们没有那种成亲后不许回娘家住的规矩。
然后——
苏锦就不回去了。
杏儿是最高兴的,她还以为姑娘嫁了人,就再没机会回东乡侯府住了呢。
迎客慢,送客就快了。
前后不过一刻钟,热闹的东乡侯府就安静了下来,丫鬟小厮收拾宴席。
唐氏累的揉肩膀,连她都这么累了,何况是崇国公府大太太了。
“大嫂累了一天,先回去歇着吧,剩下的事交给林总管就行了,”唐氏道。
崇国公府大太太也的确扛不住了。
今儿得早些歇息,明儿媳妇敬茶,不能来迟了。
崇国公府很大,虽然苏锦是临时决定就在东乡侯府住,但住处是早就备好的。
怕哪天苏锦回来,小住一两日,院子都收拾的很干净,所需之物,一应俱全。
泡了个热水澡后,苏锦就上床歇下了。
知道她乏了,再加上是在东乡侯府,谢景宸没有闹他。
一夜好眠。
第二天,苏锦精神抖擞。
洗漱过后,便去了正堂。
崇老国公他们都在了,等苏崇领着拂云郡主过来敬茶。
两人来的有些晚,尤其是拂云郡主,她的胆小,苏锦是早有见识,面红耳赤的叫人怀疑她脸上打翻了胭脂盒。
东乡侯府敬茶可没有苏锦当初敬茶时那么多时,喝了茶,给了见面礼。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
只是敬茶,敬过东乡侯他们还不够,还有列祖列宗,还有崇国公府一大家子,冀北侯府肯定也不能少的。
今儿一天,够苏崇和拂云郡主忙的。
苏锦没待多久,毕竟在侯府住了一夜,吃了早饭后,待了半个时辰,便和谢景宸坐马车回去。
只是苏锦和谢景宸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这一趟回去的是有多凑巧,仿佛冥冥之中上天注定的一般。
马车到镇北王府的时候,苏锦掀开帘子看车外,正巧见到一丫鬟拉着一老者往前走。
那丫鬟是红缨,老者苏锦也有点印象。
一堆人来王府浑水摸鱼的时候,那老者远远的看着,和她视线撞上,当即移开走了。
这么一个老者居然和南漳郡主的丫鬟凑到了一起?
苏锦觉得有点不寻常。
她多看了几眼,发现红缨走的很快,脚步凌乱,老者有点跟不上了。
“怎么了?”谢景宸问道。
“那老人家之前就到过王府门前,应该是有事,”苏锦道。
谢景宸看了一眼,吩咐暗卫道,“把那老人家带过来。”
苏锦觉得有事,南漳郡主的丫鬟拉着那老人家跑,怎么可能没事?
暗卫过去拦人。
红缨不让。
暗卫望着老者道,“你来镇北王府何事?”
“我,我是来领赏的,就告示上贴的事,我,我知道,”老者声音颤抖道。
暗卫身子一震。
镇北王府只贴过一张告示,就是查假老夫人的事。
这么多天,来的人不少,消息一个管用的都没有。
这老人家竟然知道?
那这人肯定不能让南漳郡主的丫鬟带走了。
暗卫请老人家和他走,红缨恼道,“这人是我先发现的。”
“你要和我讲道理?”暗卫脸一冷,杀气外放。
红缨登时就怂了。
看着暗卫把老人家带走,红缨气的跺脚。
怎么就那么不凑巧,碰到世子爷和世子妃从东乡侯府回来呢。
不放心,红缨赶紧从侧门进府,跑回牡丹院禀告南漳郡主。
屋子里,南漳郡主正在喝茶。
红缨跑进去道,“郡主,奴婢刚刚在大门口碰到个老人家,拉着我问告示悬赏的事,他说他知道老夫人尸骨埋在哪儿。”
第六百七十五章 后山
南漳郡主看了红缨一眼,“知道这事的人不多的很吗?大佛寺都快被挖空了。”
假老夫人是在大佛寺出事的。
那些人知道这事,就来王府碰运气,说看到什么人挖坑埋人,说的有鼻子有眼,李总管就让人跟着去挖,也不知道在大佛寺挖了多少坑了,挖了填,填了挖,大佛寺是惧怕镇北王府的势力,敢怒不敢言。
“奴婢看他真像知道的样子,”红缨道。
“来王府的哪个不知道?”赵妈妈端糕点过来道。
红缨便不再说什么了。
暗卫赶马车,杏儿领着那老人家往前走。
等谢景宸下马车将苏锦扶下来,老人家胆小,不敢看他们。
李总管迎出来。
苏锦他们去了正堂,等丫鬟上了茶,才问那老人家道,“你当真知道当年的事?”
老人家惶恐的点头,“不,不敢骗世,世子妃。”
苏锦问的认真,李总管却不报希望。
这话他问了没有三百遍,也至少有两百遍了。
这老人家说的和那些来蒙混过关的也没什么区别,就是说看到两小厮抬着麻袋挖坑埋人。
词都没换一个。
昨儿李总管还差点没被活活气死。
有人居然挖了一副尸骨埋在大佛寺,然后来骗钱。
得亏他还有点眼力,认出了那是男子尸骨,不然真的要带回府安葬了。
李总管反省了下,老夫人如果在大佛寺就出事了,至今已有三十余年,早已经是一副枯骨。
仅凭一副尸骸,又如何辨认是老夫人?
那些人心狠手辣,挖坑埋人这样的事都是下人在做,偷梁换柱,李代桃僵,这样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挖坑埋人的小厮肯定会被灭口,指不定这世上压根就没有人知道老夫人埋在何处。
被骗的多了,李总管已经不信了,可苏锦信。
这老人家不是为骗钱而来,有胆量骗钱的人,不会这么胆小。
只有真正知道的人才会恐惧来王府,因为钱好拿,却不好花。
苏锦问他,“之前就见到老人家来过王府,却什么都没有说就走了,这回怎么来王府了?”
这一问,老人家就眼眶通红了。
“小儿顽劣,染上了赌博,被人打断了腿,钱财被他败光了,家中已经无米下锅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上回来,老人家也是为了儿子。
可是想到儿子赌博,再多的钱,也会被他败掉,保不齐还会没命,便没敢说。
这一次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说,只是有可能会死。
不说是铁定熬不过这几天了。
人到绝境,就会想最后拼一把,所以他来了。
没敢直接登门,碰到个小丫鬟就拉着问了问…
李总管不好直接说这老人家是骗子,望着苏锦道,“世子妃信他说的?”
“他没有骗人,”苏锦道。
老人家胆小,但不心虚。
李总管一脸为难,大佛寺已经不愿意他们在胡乱开挖了。
苏锦也知道李总管的为难,她望着谢景宸道,“要不,咱们去大佛寺一趟?”
谢景宸点头。
马车是现成的,苏锦和谢景宸出府。
出府的时候,王妈妈追出来道,“也带我一起去吧。”
王妈妈去过大佛寺几回,回回失望而归。
但她相信世子妃。
她都往大佛寺,她岂能不去?
王妈妈要跟去,苏锦当然不会反对。
就这样,一行人去了大佛寺。
大佛寺的人看到镇北王府来人都头疼。
大佛寺环境优美,来大佛寺的不仅来上香,还有欣赏风景的。
可自打闹出镇北王府老夫人三十多年前在大佛寺出事,被人李代桃僵后,大佛寺就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镇北王府带人来挖坑,那些想镇北王府悬赏的两万两银子的也来挖坑。
大佛寺后山已经被挖的坑坑洼洼。
他们这些小和尚平日打坐念经,现在一大清早就带着锄头去后山填人家挖了没填的坑。
前脚复原,后脚又被人挖坑。
小和尚苦不堪言啊。
大佛寺后山埋了镇国公府老夫人的事传开,去后山的香客就少了,谁也不敢从镇国公府老夫人的坟头上踩过去…
大佛寺只盼着这事能早日有结果,还大佛寺一个清净。
大佛寺已经决定镇北王府再来人乱挖,就出来阻止。
阻止了镇北王府,那些想碰运气的应该就不会再来了。
只是没想到来的不止是李总管,还有苏锦和谢景宸。
要是谢景宸还好说,碰到苏锦,大佛寺住持就不敢开口了,毕竟镇北王世子妃是捏了大佛寺把柄的人…
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一行人往后山走。
小和尚望着住持道,“不阻止吗?”
住持脸有些挂不住,“你去盯着点儿。”
小和尚,“…。”
小和尚不敢不听话,只能跟着去了。
不过没一会儿,小和尚就跑回来了,道,“住,住持,他们要挖后山的假山。”
住持,“…。”
挖地就算了,连石头也要挖?!
住持匆匆敢过去,其他和尚阻难王府小厮,不让动假山。
这假山立在这里快三十年了,怎么能让他们挖开?
住持过来,几个和尚护着假山道,“住持,他们一定要挖开假山。”
住持双手合十,念佛号,“还请几位施主见谅,这假山不能挖。”
“有什么不能挖的?”杏儿问道。
“…。”
说起来也没有什么不能挖的,只是兴师动众了些。
住持看向李总管道,“这位施主带人进后山挖了二十多回了,别处地挖了也就算了,这石头沉重,是老住持亲自挑选了摆在这儿的,与我大佛寺风水相关,轻易动不得。”
苏锦望着住持道,“一定不能动吗?”
苏锦就是问问,人家要不让挖,也不能来硬的,毕竟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老夫人的骸骨就在石头底下。
但这话听在住持的耳朵里那就是威胁了。
他说不能,苏锦就把大佛寺用假签坑人的事抖出来。
理亏于前,心虚啊。
可这石头真不能动…
住持一脸为难,苏锦望着他道,“不移动,挖洞总行吧?”
“…多谢施主体谅。”
第六百七十六章 体谅
苏锦不只是体谅他,也体谅那些搬石头的小厮。
这石头太大了,不是那么容易移开的。
而据老者辨认,老夫人的尸骸在石头偏右上角,尸骸占不了多少地,挖地洞就行了。
大佛寺的和尚让开,李总管就带人开挖了,起初很用力,挖地声哐哐作响。
等挖深一点,速度就慢了下来,骨头脆弱,万一不小心一锄头…
几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大佛寺环境清幽,四周绿树浓荫,苏锦就站在树荫下等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苏锦腿站的有些酸了。
杏儿正想吩咐小和尚端椅子来,小厮呼声传来,“有骸骨!”
谢景宸抬脚往那边走。
只见挖空的石头下露出一截白骨来。
大佛寺的和尚懵了,这不会真的是镇北王府老夫人的尸骸吧?
王妈妈鼻子酸涩,眼眶通红。
小厮把骸骨挖出来,一簸箕一簸箕的泥土抬出来。
泥土倒在地上,杏儿眼尖,过去把泥土扒开,捡起一只耳坠。
她还没看清楚,王妈妈一把把耳坠抢了过去,看着耳坠,声音哽咽,“是,这是老夫人的耳坠!”
老夫人坐马车出事后回府,耳朵上就只戴了一只耳坠。
老夫人说是马车颠簸的时候摔掉了,她还心疼了半天,因为这对耳坠是老夫人进京后,老王爷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玉镯、金簪、项链、耳坠中,老夫人最喜欢的就是耳坠。
这耳坠的另外半只还在栖鹤堂。
这真的是老夫人…
王妈妈痛哭之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厮吓着了,挖泥土时更加小心。
一整副尸骸都挖出来,确定没有落下,然后再把土填回去。
小厮们铲土的时候,从土堆里挖出来一块玉佩。
忙把玉佩捡起来,稍微擦了擦,就递给了李总管。
李总管又把玉佩擦了擦,看见玉佩后刻了个字:慧。
李总管把玉佩递给王妈妈道,“你看看这不是老夫人的玉佩。”
王妈妈擦干眼泪,接过玉佩,看了几眼道,“不是。”
假老夫人身上穿的是老夫人的衣裳,除了那一只耳坠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丢。
王妈妈很肯定。
苏锦和谢景宸面面相觑。
有那老者的指认和这只遗落的耳坠能证明这副尸骸就是王爷的生母,谢景宸的亲祖母。
那这块玉佩又是怎么来的?
谢景宸看了看玉石的质地,莹润透彻,绝非凡品。
假老夫人颠背进京,靠施粥才活下来,她身上不可能有这么贵重的玉佩。
这块玉佩一定和老夫人出事有关。
顺着这块玉佩查下去,没准儿能把背后之人揪出来。
确认是老夫人的尸骸,李总管当即差人去军营禀告老王爷和王爷知道。
谢景宸差人买了楠木棺椁来,把老夫人的尸骸放进去,老王爷和王爷就赶到了。
王妈妈把洗干净用帕子包裹的耳坠递给老王爷过目。
看清耳坠后——
老王爷身子一晃,没差点摔了。
这对耳坠是他花了半天时间精挑细选的,是他最用心送的一件礼物。
即便过了三十多年,老王爷还记得清楚。
老王爷眸光湿润,虽然早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可真的得知,心底还是一阵揪疼。
三十四年。
她死了三十四年,他才找到她。
王爷扶着老王爷,道,“先带母亲回府吧。”
…
镇北王府,牡丹院。
南漳郡主正在看账册,丫鬟跑进来道,“郡主,找到真老夫人的骸骨了。”
南漳郡主身子一怔。
“找到了?”赵妈妈不敢置信。
丫鬟连连点头,“依照世子妃带进府的那老人家说的,真的挖到了老夫人的骸骨,有老夫人的耳坠为证,这会儿老夫人的骸骨已经在回府的路上了。”
怎么就找到了?
连他们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怎么就给找到了?
南漳郡主有些心慌。
“除了耳坠,还有什么?”南漳郡主问道。
“听说还有一块刻了字的玉佩,其他的就没有了,”丫鬟道。
南漳郡主不放心,吩咐赵妈妈道,“你快去崇国公府一趟。”
镇北王府小厮抬着棺材从大佛寺下来,真老夫人找到的消息一阵风传遍京都。
崇国公老夫人有些坐不住凳子了。
端着茶的手都在颤抖。
丫鬟进来道,“老夫人,南漳郡主身边的赵妈妈来了。”
“快让她进来,”崇国公老夫人声音颤抖道。
很快,赵妈妈就进去了。
不等赵妈妈行礼,崇国公老夫人就问道,“镇北王府当真找到了老夫人的尸骨?”
赵妈妈觉得崇国公老夫人是真着急了。
屋子里丫鬟婆子都还没有退下就直接问她。
赵妈妈看了一眼,崇国公老夫人才反应过来,摆手道,“都给我出去。”
等丫鬟婆子都退下,赵妈妈才点头。
“还查到什么?”崇国公老夫人急问道。
“没别的了,除了一块刻了字的玉佩,”赵妈妈道。
崇国公老夫人脸色大变,“刻…刻了什么字?!”
看着崇国公老夫人的脸色,赵妈妈眉头拧成一团。
真老夫人的玉佩,她怎么这么害怕?
不会那块玉佩是她的吧?
崇国公老夫人强自镇定下来。
不会。
不会那么巧的。
一定是她杯弓蛇影,自己吓唬自己。
她丢的玉佩,怎么可能在镇北王老夫人手里?!
“没事了,退下吧,”崇国公老夫人道。
赵妈妈也没多问,有些事没人说破,但大家心知肚明。
郡主让她来禀告崇国公府老夫人,也是默认了假老夫人的招供是真的,这件事背后的主谋就是太后和崇国公老夫人。
现在还只是找到尸骸,难保哪天就找到证据了。
赵妈妈福身退下。
崇国公老夫人端起茶盏,只是手颤抖不止,一颗心抖成筛子。
脑子里当年那一幕挥之不去。
她没有靠近过真老夫人,只有那么片刻。
真老夫人突然从昏迷中醒过来,假老夫人掐她脖子,她帮忙摁住她。
就那么小会儿,难道就把她的玉佩给拽下来了?
可从大佛寺回来,那块玉佩就不见了踪影!
第六百七十七章 挨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