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首饰盒丢给小伙计,聂瑶重重哼了一鼻子,抬脚就走。
看着聂瑶迈出门,小伙计一脸肉疼。
煮熟的鸭子飞了。
楼上,崇国公世子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来。
想不到京都还有人和南安郡王如此的不对盘。
又是南阳侯的孙女儿。
有意思。
苏崇见南安郡王气炸毛,望向一旁的定国公府大少爷问道,“南安郡王怎么气成这样?”
“大概是想到那些屈辱的过往了吧,”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
这话也太勾人好奇心了。
作为唯一一个不知道南安郡王黑历史的苏崇岂能不好奇?
定国公府大少爷笑道,“这事就说来话长。”
“慢慢细说,”苏崇喝茶道。
事情要从南安郡王好奇心说起。
小时候,大家都好奇自己怎么来的。
南安郡王也不例外。
但爹娘能说实话吗?
肯定不能啊。
被问的多了,南安王妃就告诉南安郡王他是街上买来的,他要不听话,她就再买一个。
小小的南安郡王当真了。
那一年,南阳侯府喜得千金,南安王和南安王妃去道喜。
南安郡王是南安王府独子,是南安王妃的心头肉。
只要他没病没痛,能带他出门都带在身边。
南安郡王看到躺在摇篮里的聂瑶,越看越觉得好看,便问南阳侯世子夫人,“她是花多少钱买来的?”
南阳侯世子夫人被问懵了。
大概能猜到南安郡王为什么这么问。
南阳侯世子夫人笑道,“一千两。”
南安郡王伸手把聂瑶抱了起来,道,“我让母妃给你两千两,你把她卖给我吧。”
说完,抱着聂瑶就跑。
丫鬟们真怕他摔了,毕竟他也才三岁。
南安王妃坐在床边扶额。
自家儿子这么喜欢小女娃,年龄又合适,便想给他们定亲,结成儿女亲家。
南阳侯世子夫人是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答应?
结果刚要点头,南安郡王就把人抱回来了。
小女娃尿了他一身。
南安郡王嫌弃不要了。
别说花双倍价钱了,白送都不要。
“然后就结仇了?”苏崇笑道。
定国公府大少爷憋笑道,“哪那么容易结仇啊,好戏还在后头呢。”
等南阳侯府嫡女三岁后,她娘南阳侯世子夫人带着她去南安王府。
小女孩都喜欢毛茸茸的兔子。
她正好怀里抱着一只。
那一天,南安郡王正好把自己的驴牵出来,小女孩看着驴出神,手里的兔子挣脱了。
好在她很快就扑过去把兔子捉住了。
她拎着小兔子的耳朵。
南安郡王见了好奇道,“为什么要拎它的耳朵?”
“娘说兔子这么长的耳朵就是用来拎的,”小聂瑶脆生生道。
小南安郡王觉得有道理。
他看向了自己的驴——
耳朵不小,也挺可爱的。
他伸手去揪。
驴受惊之下给了他一脚,撒丫子跑了。
说到这里,定国公府大少爷实在说不下去了,笑的肚子抽筋。
苏崇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来。
“打那以后,南安郡王就看南阳侯的孙女儿不顺眼了,”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也难怪了。
毕竟看到南阳侯府嫡女,南安郡王就会想起自己被驴踢的那一脚。
第五百五十六章 羡慕
定国公府大少爷说的很小声。
南安郡王听到笑声才知道他把自己的黑历史抖给苏崇知道了。
这些黑历史他是一再的叮嘱府里的小厮不得往外说。
可架不住自家母妃经不住别人套问,把他卖了个底朝天。
一群损友,没主动说他的黑历史就不错了。
苏崇看着南安郡王道,“你的未婚妻不会就是刚刚那位姑娘吧?”
南安郡王脸色一僵。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他否认道。
北宁侯世子看着他道,“没准儿真有可能。”
南安郡王一屁股坐下,把折扇打开煽风道,“绝无可能!”
“我父王母妃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她互看不顺眼,让我娶她,除非我父王母妃嫌王府太安静了,想天天看鸡飞狗跳还差不多,”南安郡王道。
“我父王母妃没那么想不开。”
北宁侯世子几个想了想,觉得南安郡王说的也有道理。
南安王和南安王妃不至于这么坑亲生儿子。
苏崇表示他们还是太嫩了。
爹娘坑起儿子来能有商量吗?
不是怕南安郡王知道了会炸毛,南安王为什么要苦苦隐瞒?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而且不只是他。
苏崇看了谢景宸一眼,谢景宸的想法和他一致。
小伙计把锦盒取来,交给苏崇。
苏崇打开看了一眼,确定玉簪和碎掉的那一只一模一样,把剩下的钱交上。
楚舜他们以为玉簪是买了送给唐氏的都没问。
苏崇把玉簪揣入怀中,去醉仙楼吃饭。
再说聂瑶出了金玉阁后,就一脸的不快。
丫鬟道,“姑娘,咱们难得出来,去别处逛逛吧?”
“不逛了!”她叫道。
“免得又遇到!”
只要把亲事退了,哪天不能上街玩。
想到南安郡王的言而无信,聂瑶在心底问候他。
一遍。
两遍。
三遍。
南安郡王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
“那傻丫头比以前狠多了,骂我骂的怎么惨,”南安郡王道。
楚舜他们憋笑。
这边南安郡王他们吃饭,那边聂瑶回了南阳侯府。
她和祖父南阳侯相依为命。
只有两个人,府里的丫鬟小厮也不多。
从热闹的街道回来,更显得府里清冷。
聂瑶鼻子酸酸的。
祖父年纪大了,又身体不好,一直都为了她强撑着。
她不想嫁人,她想永远的陪着祖父。
南阳侯府没有继承人,等她出嫁,等祖父…
南阳侯府就不复存在了。
她去书房找南阳侯,抱怨道,“祖父,我在街上碰到南安郡王了,他特别的讨厌。”
“您帮我把亲事退掉吧。”
聂瑶摇着南阳侯的胳膊撒娇。
南阳侯要是能答应,他早答应了。
膝下只有一个孙女,他岂能不巴望她往后的日子过得平安顺遂。
这两年,他越发力不从心了,哪天他一倒,膝下唯一的孙女儿就没有了依靠。
南安郡王虽然和聂瑶不对盘,但南安王和南安王妃都是厚道之人,必不会因为南阳侯府失势就欺负她。
南安王妃都相信瑶儿和南安郡王相处久了会有感情,他没有理由不信。
“亲事不是儿戏,把你嫁给南安郡王是你爹娘生前的遗愿,如今亲事又定下了,不好退亲,”南阳侯道。
这理由聂瑶都听的耳朵长老茧了。
知道劝不动,聂瑶耷拉着脸回了内屋。
大半个时辰后,南安郡王吃饱了,骑马回南安王府。
他们几个是自家府邸住几天,在东乡侯府住几天。
回府时,正好看到南安王妃和绣娘商议纳采礼的事。
南安郡王一脸郁闷,“母妃,一月之期还没到呢,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能找到玉佩?”
丫鬟们低着头,怕笑出来被南安郡王察觉。
南安王妃把礼单合上道,“母妃当然信你了,但你就算退了亲,也还是要娶别人,这些东西迟早要用到。”
南安郡王望着南安王妃,“母妃,你不会给我定亲的是南阳侯府那傻丫头吧?”
南安王妃,“…。”
这小子发现了?
“你想娶她?”南安王妃故作镇定。
“谁想娶她了?!”南安郡王炸毛道。
南安王妃笑道,“不是她,你就不退亲了?”
“当然也退了,”南安郡王道。
“那你还问这么多,”南安王妃嗔怪道。
“…。”
也是。
不管是谁,他都是要退亲的。
南安郡王把此行回府目的道来,“拂云郡主给苏兄做了两双鞋,既然定亲了,让她也给我做两双。”
南安王妃,“…。”
她眉头微皱道,“你没鞋穿了?”
南安郡王望着南安王妃,“不退亲之前,她都是我的未婚妻,让她做两双鞋又不过分,这和有没有鞋穿又没关系。”
南安王妃没法拒绝。
拂云郡主给苏崇做了,南安郡王才回来要的。
定是瞧了心生羡慕,否则不会这么说。
没想到拂云郡主还会针线,瑶儿应该不会吧?
南安郡王把要求说了,“一定要结实啊,别一穿就坏。”
叮嘱完,南安郡王就走了。
等出了门,南安郡王就有点后悔了。
不结实才好呢。
穿上街,丢个脸,理直气壮的把亲事退了。
就是人家姑娘闺誉受损…
想到拂云郡主做的鞋,南安郡王就把这念头打消了。
因为压根就坚持不到他上街。
确定南安郡王走远了,丫鬟望着南安王妃道,“奴婢去南阳侯府传话?”
“先别去,”南安王妃道。
“他指不定在外头候着呢,你正好给他带路了。”
要说知儿莫若母了。
南安郡王在树上蹲了半天,也没见到南安王妃派人去传话。
给南阳侯传话的是南安王。
下朝后,南安王和南阳侯聊几句朝政,顺带把这要求提了。
“那逆子羡慕东乡侯府大少爷有拂云郡主给他做鞋,吵着要,您老随便让绣娘做两双鞋打发他就行了,”南安王道。
云王爷正好从一旁路过。
听到这话,飞快的走了。
万一被拉着问,脸上挂不住啊。
南阳侯应下了。
但他没有让绣娘做,要聂瑶亲手做,人家厚待,南阳侯府不能不懂事啊。
聂瑶本就不喜欢做针线,却要她做鞋,她气的坐在小榻上,拿针扎小人。
“还要我做的结实?”
“越结实越好?”
“我用纸给他糊一个!”聂瑶气道。
丫鬟看着她道,“姑娘,纸糊的鞋,会把老侯爷气死的。”
想到祖父,聂瑶就把这念头打消了。
“我都不会做鞋,怎么做结实的鞋,他又不是光脚没鞋穿,”聂瑶很气愤。
这就是看她不顺眼,故意折腾她。
丫鬟没法接话。
聂瑶闷了半天气。
然后——
展颜一笑。
丫鬟见了好奇道,“姑娘在笑什么?”
“不就是结实的鞋吗?”聂瑶双眸闪亮。
“我就送他两双耐磨的!”
第五百五十七章 口音
沉香轩,后院。
竹屋前回廊上挂着一只鹦鹉。
杏儿正在给鹦鹉喂食。
这只鹦鹉浑身黄绿色的羽毛,圆圆的脑袋,双眼乌黑发亮。
杏儿把食物递到它跟前,鹦鹉准备捉食,却捉了一空。
杏儿望着它,“跟我念,飞虎寨。”
“跟我念,灰虎寨,”鹦鹉道。
“是飞虎寨!”杏儿叫道。
“是灰虎寨!”鹦鹉道。
“飞虎寨!!!”
“灰虎寨…。”
杏儿被气的头顶冒青烟。
她回头望着苏锦。
苏锦一脸的爱莫能助。
这只鹦鹉不是东乡侯府那只。
那天吃过回门饭,准备回府,杏儿喜欢鹦鹉,问苏小少爷借玩两天。
苏小少爷自己都还没玩够呢,怎么会借给杏儿。
但是杏儿不死心,想着京都肯定不止这一只鹦鹉。
她可怜巴巴的望着苏锦,苏锦同意她买一只带回王府。
两人去花鸟集市逛了一圈,花了三百两买下了这只号称最聪慧,模仿能力最强的鹦鹉回来。
嗯。
一回来就知道买失败了。
这只鹦鹉模仿能力的确很强,教它几十遍它就会说了。
可它有口音啊。
硬生生把飞虎寨念成了灰虎寨。
杏儿纠正了它整整三天,鹦鹉没改,杏儿有时候会蹦两句灰虎寨出来了。
青云山的人做事向来简单粗暴。
苏小少爷买的那只鹦鹉喜欢说“大爷进来玩啊”“大爷,下回再来啊”。
东乡侯听不惯,威胁了两句不悔改,拿了火折子出来准备点羽毛。
鹦鹉就改了,愣是一句没再说过。
这只鹦鹉顽固不化,肯定少不了被威胁,结果它骨头硬的很,羽毛都快被点着了,丫的来一句,“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杏儿胃口极好,硬是被这只看透生死的鹦鹉气的饭量都减了一半。
别的话说错就算了。
它怎么能把飞虎寨说错呢。
飞虎寨多霸气,是灰虎寨能比的吗?!
而且!
她都快要被它给带歪了!
这只和飞虎寨不齐心的鹦鹉,杏儿不想要了,不知道还能不能退回去,把三百两拿回来?
杏儿巴巴的望着苏锦。
苏锦哭笑不得。
至今好像也只有鹦鹉能把杏儿逼到这种程度。
这才三天,就有点扛不住了。
“希望不大,但你可以去试试,”苏锦道。
杏儿把鹦鹉取下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训斥道,“本来跟着姑娘是件很有福气的事,是你自己不珍惜,迟早有你后悔的一天,你这只蠢鹦鹉。”
“灰虎寨!”
“灰虎寨!”鹦鹉叫道。
“啊啊啊!”杏儿气的直叫。
外面跑进来准备传话的碧朱被她的叫声吓了一跳。
“出…出什么事了?”她跑上前问道。
“没出事,我就是被这只蠢鹦鹉给气着了,”杏儿瞪着鹦鹉道。
丢下这一句,杏儿拎着鹦鹉往前走。
碧朱跟着杏儿走。
几步之后才反应过来她是来传话的。
她转身跑去竹屋,气喘吁吁道,“世子妃,王妈妈来了。”
苏锦正在嗅药草,道,“让王妈妈进来。”
既然医术已经暴露了,后院自然也就不用隐藏了。
很快,碧朱就领着王妈妈走进来。
王妈妈脸色还有些苍白。
虽然解毒的很及时,但毕竟王妈妈年纪不轻,毒药造成的伤害没有那么容易恢复。
养了四五天,才有现在的气色。
见了苏锦,王妈妈跪了下来,苏锦赶紧扶她起来。
“王妈妈这是做什么,有话起来说,”苏锦扶她道。
王妈妈眸光湿润道,“若不是世子妃出手相救,奴婢这条命已经没了,奴婢就是当牛做马也报答不了万一。”
“王妈妈言重了,我学医术本就是为救人,”苏锦道。
“重要的是可查到了给你下毒之人?”苏锦问道。
王妈妈眼神黯淡。
她怎么中毒的,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老夫人顾着面子,派大丫鬟兰芝查这件事,因为老王爷过问了两回,这事没法不了了之。
刚刚从栖鹤堂一清扫婆子屋子里搜出了毒药。
那婆子已经被杖毙了。
老夫人是信佛之人,她这样徒造杀孽,迟早会有报应的。
劝老夫人以至于自己险些被害,王妈妈也没有了再劝老夫人之心,若不是不来给世子妃道声谢,她心中愧疚难安,她真想在床上多躺个十天半个月。
栖鹤堂。
内屋。
老夫人听着外面的啪啪板子声。
手中佛珠拨弄的飞快。
很快,惨叫声就弱了。
没一会儿,兰芝进来道,“老夫人,冯婆子已经杖毙了。”
老夫人没说话。
她不想手上沾血,可走到这一步,她不得不这么做。
王妈妈虽然只是一个奴婢,可在老王爷心中,她不是。
当年她能嫁给老王爷,王妈妈有撮合之情,再加上侍奉了她几十年,她被人下毒谋害,老王爷岂能不追究到底?
若不是她执意,老王爷都要亲自查这事。
兰芝小声道,“老夫人,王妈妈去了沉香轩。”
老夫人眸底一抹寒芒闪过。
“世子妃救了她,她去道声谢也是应当的,”老夫人闭眸道。
王妈妈是聪明人。
这次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教训。
她应该知道夹起尾巴做人了。
竹屋内,王妈妈歉疚道,“为了救我,世子妃暴露了会医术的事,往后行事要更小心了。”
这句话,也算是告诉苏锦,她中毒就是要她暴露医术的。
背后的主谋就是老夫人。
当然,就算王妈妈不说,苏锦也心知肚明。
“老夫人要我的命,难道只是因为我连累她去了大佛寺反省的原因吗?”苏锦直接问道。
王妈妈望着苏锦,她道,“虽然我伺候了老夫人半辈子,我也不清楚老夫人为什么这么做。”
默了默,王妈妈把心底的猜测说出来,“可能和勇诚伯世子之死有关。”
这些天,王妈妈把过往都想了一遍。
老夫人对勇诚伯好的有些离奇了。
勇诚伯世子之死?
“你是说老夫人是为了给勇诚伯世子报仇?”苏锦声音徒然拔高了几层。
王妈妈轻点了下头。
苏锦瞬间就在心底爆粗口了。
老夫人的脑子是被门挤炸了吧?!
为了勇诚伯世子,要她和谢景宸的命?!
这么拎不清,胳膊肘往外拐,她怎么不直接搬去勇诚伯府住?!
见苏锦气的不轻,王妈妈起身道,“世子妃,奴婢就先回去了。”
“奴婢这条命是您救的,奴婢不是没良心之人。”
“不会让您白救我的。”
王妈妈的眼神周正,内心清明,苏锦看的出来。
既然王妈妈来了,苏锦就顺带帮她把脉,拿了些药丸给她调养身子。
王妈妈鼻子泛酸。
苏锦送她出门。
结果刚下台阶,碧朱跑过来道,“世子妃不好了!”
“南漳郡主要打死杏儿!”
第五百五十八章 见气
又要打死杏儿?
杏儿不是去退鹦鹉的吗?
“这回又是什么原因,”苏锦急问道。
碧朱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她道,“好像是鹦鹉骂了南漳郡主是丑八怪。”
苏锦,“…。”
鹦鹉骂的。
她打死鹦鹉还说的过去。
为什么要打死杏儿?
苏锦扶额。
她肯定是急糊涂了。
没敢耽搁,苏锦三步并两步往前走。
出了沉香轩,苏锦就知道杏儿被带去栖鹤堂了。
毕竟杏儿是她的丫鬟,就算犯了错,没有她点头,南漳郡主也不能轻易把杏儿打死。
只是骂南漳郡主是丑八怪,只怕没那么容易善了。
等苏锦赶到栖鹤堂,杏儿已经被摁在板子上了。
眼看着板子就要打下去了,苏锦冷道,“住手!”
婆子板子举的高高的,愣是不敢打下去。
杏儿趴在凳子上哭。
“姑娘,我没有指使鹦鹉骂南漳郡主。”
“是它主动骂的,”杏儿小脸上满是委屈。
那只蠢鹦鹉!
不!
是那只死鹦鹉!
它惹谁不好,惹南漳郡主!
就是借她几个胆子,她也不敢当着南漳郡主的面骂她丑啊。
杏儿趴在凳子上,把经过告诉苏锦:
她拎着鹦鹉去前院,准备上街把鹦鹉退掉。
结果走到二门处,正好碰到南漳郡主和宁王妃走进来。
杏儿退到一旁。
她手里拎着只鹦鹉,格外的显眼。
南漳郡主多看了两眼,大概是眼神不善,把鹦鹉惹毛了,直接开骂了。
“丑八怪!”
这一开腔,直接把南漳郡主给气着了。
尤其鹦鹉还是当着宁王妃和丫鬟的面骂的。
没当场杖毙杏儿和鹦鹉还多亏了李总管正好路过,帮着说了两句。
不然杏儿可能都等不到苏锦来救她。
杏儿是两眼含泪。
要是被鹦鹉牵连被打死了,她死不瞑目啊。
不知道鹦鹉炖汤好不好吃?
苏锦将杏儿从板凳上扶下来。
没人敢阻拦她。
毕竟南漳郡主想杖毙杏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都被她给逃掉了。
谁知道这一次会不会也一样?
想打杏儿,不一定能打到的,但杏儿回头记仇了,想打她们,十有八九是逃不过去的啊。
做人要给自己留后路,左右等世子妃和南漳郡主争辩过后再打也不迟。
看着苏锦走进来,杏儿还跟在身后,南漳郡主脸色铁青。
宁王妃没有走。
本来这是镇北王府的家务事,不该她一个外人掺和的。
但她今儿来是有求于南漳郡主,大热天的,实在不想白跑一趟。
正好南漳郡主需要她作证,她便留下了。
只是没想到丫鬟都拖出去要打了,镇北王世子妃还把人带了进来,这已经是公然挑衅南漳郡主当家主母的威严了。
宁王妃一脸瞧热闹的神情。
苏锦瞥了一眼,就看到丫鬟手里拎的鹦鹉。
鹦鹉毫发无损,精神抖擞。
苏锦上前,福身给老夫人请安。
南漳郡主冷道,“丫鬟指使鹦鹉辱骂本郡主,我要杖毙她,世子妃是要袒护到底吗?!”
苏锦还未接话。
鹦鹉开骂了,“丑八怪!”
苏锦扶额。
这只鹦鹉真是够了。
都到这份上了,还在骂。
不过这时候骂是好事。
苏锦看了鹦鹉一眼,望着南漳郡主道,“这只鹦鹉是前几日才买的,看中的就是它这份机灵劲。”
“不能因为杏儿拎着鹦鹉,母亲就认定是杏儿指使它骂人的。”
“大家都看着呢,我刚刚可没有指使它辱骂母亲。”
是这只鹦鹉看你不顺眼要骂你啊。
这句话在苏锦喉咙里转了一圈,没能蹦出来。
毕竟宁王妃还在呢。
南漳郡主脸色冰冷,眼神凌厉。
老夫人拨弄着手中佛珠道,“这只鹦鹉刚刚确实没人使唤它骂人,但不代表之前就不是丫鬟指使的,杖责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这只鹦鹉留不得,直接…。”
嗯。
老夫人话还没说完。
鹦鹉开骂了,“老妖婆!”
苏锦,“…。”
老夫人,“…!!!”
苏锦抬手扶额。
没见过这么想不开的鹦鹉。
但是它怎么这么会讨人欢心啊。
简直是骂到她心坎里去了。
就冲骂的这一句,那三百两就花的值值的。
杏儿也觉得鹦鹉可爱多了。
就应该骂,狠狠的骂。
让这些人有事没事就欺负姑娘和她。
虽然没成功过,但每一次都在成功的边缘,很吓人啊。
待会儿劝姑娘不要卖了它,留下来帮忙骂人也好啊。
她都还没有鹦鹉会骂人呢。
杏儿一脸惭愧。
老夫人脸都气绿了,她还没有被人这么骂过。
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是她要灭鹦鹉,鹦鹉才骂她的。
老夫人气的吭哧吭哧。
甚至大家都在怀疑是不是南漳郡主先招惹的鹦鹉。
世子妃身边的人——
不!
是只鹦鹉都不能轻易招惹啊。
王妈妈走到老夫人身边道,“老夫人息怒,您何必跟只不长眼的鹦鹉见气?”
“我去沉香轩向世子妃道谢,一句话未说,这只鹦鹉逮住我就骂。”
“世子妃这才让丫鬟把鹦鹉送走,没想到半道上又骂了南漳郡主。”
苏锦向王妈妈投去一记感激的眼神。
南漳郡主冷冷一笑,“世子妃救过王妈妈,你自然帮她说好话。”
“这只鹦鹉辱骂我和老夫人,是送走就能算的吗?!”
苏锦眨眨眼。
她想送走,谁还能拦得住?
望着南漳郡主,苏锦给鹦鹉找了个新靠山,“杏儿没告诉母亲,这只鹦鹉是九皇子的吗?”
南漳郡主眉心一沉。
如果鹦鹉是九皇子的,那就不是她能杖毙的了。
苏锦道,“东乡侯府里还有一只鹦鹉,我见之有趣,特意带回来玩两天,也是时候送回去了。”
“这只鹦鹉辱骂王妈妈、母亲和老夫人有过,但它的主子是九皇子,我不能让你们处死它。”
“我代它给你们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