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瑕疵
南安郡王在柳师傅处待了小半个时辰。
小公公在门外等的不耐烦之际,南安郡王才翻墙出来。
小公公迎上去道,“南安郡王,二皇子请您去承德殿一趟。”
二皇子找他?
南安郡王眉头拧的紧紧的。
他和二皇子八竿子都打不着。
二皇子怎么会想起来找他?
他还急着去镇北王府呢。
只是二皇子专程派了小公公来请他,不给面子说不过去。
“前面带路吧,”南安郡王道。
走了一刻钟才到承德殿。
南安郡王和崇国公世子一党以前是井水不犯河水,现在是相看两相厌。
他们把崇国公世子几个揍的那么狠,二皇子找他,南安郡王委实想不通。
看到南安郡王,二皇子也是头疼。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寿宁公主是什么眼光。
她怎么就看上了南安郡王?
虽然家世还行,容貌也还过得去,可性子太差,怎么看怎么欠揍。
寿宁公主打着他的幌子找南安郡王,二皇子不好拆寿宁公主的台。
南安郡王给二皇子见礼后,道,“不知道二皇子找我来是?”
二皇子只能找话题尬聊了,“听崇国公世子说和你有些矛盾,我希望哪天我痊愈了,设宴一桌,你和靖国侯世子他们能赏脸,大家化干戈为玉帛。”
南安郡王没想到找他来是为了这事。
看着二皇子苍白的脸色,南安郡王觉得他脸上刻着字——
管的宽。
和崇国公世子和解,他还真不愿意。
南安郡王笑道,“崇国公世子是苏兄的堂弟,大家都是一家人。”
“比武切磋而已,算不得矛盾。”
场面话,二皇子只能听听笑笑。
南安郡王告辞。
二皇子忙道,“再陪我聊会儿吧。”
南安郡王眉头一拧。
他和二皇子有什么可聊的吗?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刻钟,南安郡王实在待不住了。
这时候小公公才进来禀告道,“二皇子,寿宁公主来看您了。”
二皇子松了一口气。
再不来,他坚持不住了。
二皇子脸上的表情,南安郡王一览无余。
敢情一再留他,是为了寿宁公主?
把他坑的那么惨,还敢觊觎他?!
隐约有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叮铃悦耳之声。
寿宁公主含羞带燥的走进来,南安郡王哎呦的叫了一声。
寿宁公主懵了。
只见南安郡王捂着肚子道,“肚子疼,我先告辞了。”
说完,不等二皇子答应,南安郡王转身就走。
路过寿宁公主身边的时候,更是快的仿佛一阵风。
寿宁公主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不见了。
她快步追出去,只捕捉到南安郡王奔驰的背影。
寿宁公主脸涨的通红,气的她扯着手中绣帕,狠狠的跺脚。
他这分明是不想见她!
寿宁公主气的眼泪直飚。
宫女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了,“不是肚子真疼的难受,南安郡王绝不会跑那么快的。”
“把柳师傅叫来见本公主!”寿宁公主磨牙道。
…
一口气跑远了。
南安郡王才停下来。
以后皇宫还是少来为妙。
被人觊觎的感觉真不好受。
想到寿宁公主害他匆忙定亲,至今不知道未婚妻是谁,南安郡王就一脸不爽。
骑上马背,南安郡王骑马出宫。
…
凤阳宫。
寿宁公主回去后,就在生闷气。
为了见南安郡王,她特意挑了套最好看的裙裳,精心打扮。
结果他都没有正眼看她一下,就跑了。
寿宁公主觉得自己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喝了半盏茶,越想越生气。
小公公进来道,“公主,柳师傅来了。”
“让他进来。”
很快,柳师傅就进来了。
毕恭毕敬的给寿宁公主见礼。
寿宁公主问他,“南安郡王找你何事?”
柳师傅看了寿宁公主一眼,道,“郡王爷找小的打造一块玉佩。”
“什么玉佩?”寿宁公主刨根问底。
“是郡王爷的定亲玉佩,他的玉佩被人给偷了,找小的打造一块一模一样的,”柳师傅回道。
原来是为了退亲。
寿宁公主心情好了很多。
“然后呢?”寿宁公主追问道。
“郡王爷不记得那玉佩长什么样子,形容的囫囵不清,纵然我打磨技术再高,也爱莫能助,”柳师傅道。
“本公主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帮南安郡王把玉佩打造的一模一样!”寿宁公主道。
柳师傅,“…。”
哪有这么不讲道理的。
不知道玉佩长什么样子,他也不能梦到啊。
柳师傅不好与寿宁公主争执,告辞退下。
寿宁公主坐在小榻上,拿了抱枕当南安郡王痛揍。
玉佩被偷多久了,还没找到!
…
刚在皇宫翻了墙,到了镇北王府,南安郡王又打算翻墙进后院。
正准备下马,一个喷嚏打了,南安郡王眼泪没差点飚出来。
想了想,南安郡王还把翻墙的念头打消了。
那一墙角的仙人掌,太吓人了。
万一失脚了,没人拉他一把,他可不想扑过去宠幸那一堆仙人掌,完了还要赔钱。
老老实实的走到镇北王府大门口,规规矩矩的进的门。
书房内。
谢景宸在翻看账册。
丫鬟敲门道,“世子爷,南安郡王来了。”
“让他进来,”谢景宸道。
他说话的时候,南安郡王正走到门边。
丫鬟刚要帮忙推门,南安郡王已经把门推开了。
谢景宸望着他道,“玉佩定制不了?”
“有我出马,有什么搞不定的?”南安郡王摇着玉扇道。
谢景宸望着他。
南安郡王把玉扇收起来道,“那玉佩有秘密,我用了十坛女儿红把它挖了出来。”
“什么秘密?”谢景宸拧眉道。
南安郡王看了他一眼,道,“那块玉佩是假的。”
“假的?”谢景宸语带吃惊。
南安郡王点头,道,“王爷前些日子带着赵兄的玉佩去找过柳师傅,那块玉佩就是柳师傅帮忙打造的。”
“赵兄的玉佩精致非常,柳师傅没能找到一块可以媲美的玉,最合适的一块玉佩略有瑕疵。”
“正巧,有瑕疵的那一部分丢了,”南安郡王耸肩道。
抛去有瑕疵那一块,便是柳师傅都分不出真假。
但丢了那一块正好有瑕疵,柳师傅一眼就认出来了。
王爷摔碎玉佩,避开那一点瑕疵,正好可以以假乱真。
只是南安郡王实在想不明白镇北王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有那幅画…
看着谢景宸蹙眉,南安郡王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镇北王此举分明是不想景宸兄往下查。
他也不知道告诉他玉佩的事应不应该。
他应该和楚舜他们商议下再来的,南安郡王有点后悔了。
画像的事,还是听听楚舜他们的意见再说吧。
南安郡王说完,把折扇打开道,“我先回去了,女儿红记你账上。”
南安郡主走了,谢景宸还坐在那里拧眉沉思。
王爷越是藏着掖着,他就越是好奇。
打碎的是块假玉佩,那真玉佩一定还在父王手中。
父王那么在乎玉佩,一定不会随身佩戴。
想着,谢景宸起身,迈步出了书房。
第五百四十一章 珍藏
外院,书房内。
谢景宸在翻找东西。
他找的很仔细。
其实王爷的书房他找过不少回,始终一无所获。
这一次,也一样。
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
他眉头拧的紧紧的。
屋外树上,两暗卫盯着书房。
其中一个道,“不知道世子爷在找什么?”
“咱们要不要去看看?”他问道。
“应该是找王爷藏的东西,”另一暗卫道。
“那还不去阻拦世子爷。”
暗卫要跳下去,被阻拦道,“王爷藏的东西,世子爷是找不着的。”
越是阻拦,世子爷越好奇。
王爷没有阻拦过世子爷进书房,他们无权阻止世子爷找什么。
谢景宸又翻了一遍,一无所获。
想到什么,他抬脚出了书房。
小厮望着他,“世子爷要走了吗?”
“把世子妃叫来,”谢景宸吩咐道。
小厮不敢怠慢,飞奔去沉香轩传话。
后院,竹屋内。
苏锦正在给李老夫人调制药膏。
虽然胳膊还疼,但她闲不住。
一天到晚的闷在屋子里发呆,能把人憋疯掉。
做点喜欢做的事,权当打发时间了。
刚把药抓好,准备动手了。
碧朱跑过来,道,“世子妃,世子爷让您去外院书房一趟。”
让她去外院书房?
这是去做什么?
也不知道谢景宸找她有什么急事,苏锦忙把手里的活放下下。
苏锦去外院,杏儿紧随身后。
迈步进书房,就看到谢景宸站在书架旁翻书。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侧颜美的人神共愤。
看到这么一幕,苏锦觉得一路走来出了不少的汗也值了。
一时间,苏锦看呆了神。
谢景宸回头望过来。
四目相对。
苏锦耳根微微一红,抬手挠额头道,“找我来做什么?”
“帮我找东西,”谢景宸道。
“…。”
苏锦两眼一翻。
还以为找她来是有什么大事呢,就只是帮他找东西这么简单?
刚想问一句为什么,谢景宸就给了答复,“你运气好。”
苏锦,“…。”
这年头找东西还要看运气?
这又不是捡漏。
就算是捡漏,多半靠的也是眼力。
不过既然来了,谢景宸又觉得她有这么好运气,那她就姑且一试。
苏锦走过去,问道,“你找什么?”
“玉佩,”谢景宸如实道。
屋外树上,两暗卫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没想到世子爷是在找玉佩。
更没想到世子爷找不到,会找世子妃来帮忙。
世子妃的运气是不错。
但他们还真不信世子妃能帮世子爷这个忙。
两暗卫待着树上,就差点瓜子了。
苏锦还不知道摔碎的玉佩是假的事。
谢景宸一说,苏锦在心底夸了王爷一句狐狸。
要不是南安郡王和柳师傅熟,还真被王爷蒙混了过去。
“还有什么地方没找过?”苏锦问道。
“墙壁和地面,”谢景宸黑线道。
“那就找墙壁和地面,”苏锦道。
谢景宸当她是开玩笑的,杏儿却是认真的。
论藏东西,谁比的过他们家侯爷?
找东西,小少爷是会掘地三尺的。
苏锦挨个的敲墙壁。
杏儿趴在地上敲地面。
谢景宸,“…。”
不说苏锦有多认真了。
给杏儿一个抹布,她能捎带手把地面擦的锃光瓦亮。
爬了一圈,两膝盖处的裙摆漆黑后,杏儿望着苏锦道,“姑娘,地面都是实心的。”
“墙壁也是实心的,”苏锦道。
“…。”
谢景宸扶额。
他是不是不该叫她们来?
能找的地方,苏锦和杏儿自己动手,找不到的地方就使唤谢景宸。
比如匾额后,比如房梁上,就差掀屋顶了。
谢景宸从屋顶上跳下来。
带下来一阵灰。
苏锦躲避时,不小心撞到了书桌旁的屏风。
哐当一声。
屏风倒地。
屏风的紫檀木底座掉下一块木板来。
杏儿眼疾手快道,“底座里藏了东西。”
苏锦,“…。”
谢景宸,“…。”
杏儿把屏风扶起来,把底座里藏的锦盒拿出来。
苏锦望着谢景宸。
她嘴角抽搐的厉害。
你爹藏东西真是与众不同。
这要不是意外。
他们就是把书房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来啊。
不过苏锦的眼神,谢景宸没有注意到。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锦盒上。
那锦盒他再熟悉不过了。
每次见到,父王都藏起来不给他看。
他也曾找过,但是一直找不到。
没想到会无心插柳。
从杏儿手里接过锦盒。
谢景宸打开就看到里面两幅画。
谢景宸拿了一幅,苏锦拿了另外一幅。
苏锦缓缓把画打开。
熟悉的画映入眼帘,杏儿惊讶,“这不是赵大少爷画的画吗?”
苏锦望向谢景宸。
谢景宸手里的画,画的也是位女子。
苏锦手中的画偏于朦胧,谢景宸手里的画像,女子五官更为精致,一目了然。
美的不似人间女子。
最最重要的是——
这两幅画画的是同一个人。
谢景宸和画像上的女子容貌还有那么几分相似,尤其是眼睛。
苏锦手中的画一看就是新作不久,但谢景宸手里的画纸偏黄,应该画了有好些年了。
王爷为了谢景宸的生母,不肯立南漳郡主为王妃,只给了一个侧妃之位。
现在又珍藏了两幅女子的画像。
若这不是谢景宸的生母都说不过去。
杏儿望着苏锦,小声道,“这是姑爷的娘吗?”
苏锦轻点头,“应该是。”
“可这不是赵大少爷的娘吗?”杏儿有点懵了。
不只是杏儿懵,苏锦也懵的厉害。
赵大少爷看上去比谢景宸要小。
而且谢景宸的生母不是落水难产,生下他就死了吗?
赵大少爷此番来京是来找他亲娘的,也就是画中人。
结果他和谢景宸是同一个娘。
这是亲兄弟呢还是同母异父?
门吱嘎一声打开。
苏锦走出来,杏儿随后,然后把门带上。
谢景宸要在书房等王爷,让她们先走。
虽然苏锦很想留下来看热闹,但现在谢景宸需要静一静,她只能把八卦的心按捺下来。
阳光打在她身上,添了几成燥热。
南梁赵诩和谢景宸居然是兄弟。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啊。
第五百四十二章 盘问
回了沉香轩,苏锦直接去了后院,继续调制药膏。
不只是李老夫人需要,还有池夫人的安胎丸。
苏锦忙起来就忘了时辰。
反倒是杏儿时不时的跑屋外看看,姑爷有没有回来。
王府门前。
王爷骑马从军营回来。
他刚下马背,李总管就走过来道,“王爷,世子爷在书房等您半天了。”
王爷眉头拧紧。
要有急事找他,大可以直接去军营,怎么在书房等他?
带着疑惑,王爷去了书房。
推开门进去,就看到谢景宸坐在书桌前。
书桌上摆着两幅画。
几乎是瞬间——
王爷眉头就打了个死结。
他把画藏的那么严实,怎么还被他给找到了?
谢景宸站起来,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王爷,“父王还要瞒着我吗?”
“知道这事对你没好处,”王爷道。
“作为儿子,我有权利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谢景宸道。
而且现在不只是他的生母,还是南梁右相府赵大少爷的生母。
王爷伸手把画拿起来,谢景宸摁着画像,问道,“我娘是不是南梁人?”
“你娘已经过世了,她是谁并不重要,”王爷道。
“我娘还活着!”
赵大少爷此番来京都,不就是找寻画中人吗?
南梁右相说画中人还活着。
王爷把谢景宸的手拿开,把画卷起来道,“南梁右相让赵大少爷带画像来大齐是来找我的。”
“你娘若是在大齐,若是在京都,她为什么不来找我?”
一句话,把谢景宸问哑巴了。
如果他娘还活着,人就在大齐京都,她会不来找自己的儿子吗?
谢景宸望着王爷道,“我娘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王爷一点都不想回答。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知道的越多,烦恼就越多。
南梁东临王府被诛九族。
当年,南梁皇帝就是以东临王府有通敌之嫌灭了东临王府。
东临王府一门含冤,至今冤屈也没有洗刷。
如果东临王府还有后人在世,还想替东临王府翻案,有一个大齐的外孙对东临王府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还有宸儿——
太后和南漳郡主一直盯着镇北王府爵位。
一旦抖出宸儿生母是南梁人的事,太后必定会联手崇国公逼他改立世子。
不论宸儿生母是谁,都是他的儿子。
王爷不想因为谢景宸的身世问题影响他的将来。
可王爷的诸多顾虑,谢景宸不知道。
他也没有把权势和地位看的多重,他只是想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
从小到大,他连自己的母亲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就算她已经过世了,他作为儿子,不应该去她坟前上柱香吗?
谢景宸刨根问底,但王爷不说,他也没辄。
“父王是逼我亲自去南梁查吗?”谢景宸最后道。
王爷望着他。
没有人比王爷更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谢景宸说的出,便做的到。
王爷退让一步道,“等我派去南梁的人回来,我再告诉你你娘是谁。”
谢景宸没有再逼问,因为他知道这已经是王爷的极限了。
“那玉佩呢?”谢景宸再问。
“玉佩被暗卫带去南梁了,”王爷道。
暗卫谨慎,此去南梁,路途遥远,仅凭一句是谢景宸派去的,恐怕难以取信于赵诩。
王爷就想到了那块玉佩。
赵诩或许不认得玉佩是东临王世子之物,但南梁赵相一定认得。
暗卫忽悠王爷,王爷当真了。
怕有人还当着谢景宸的面提起玉佩,到时候谢景宸找他要。
自己的儿子不好忽悠,王爷不得已找柳师傅打造了块假的。
为了蒙混过关,他把玉佩砸碎。
没想到还是露馅了。
问不出什么,谢景宸出了书房。
等他走后,王爷坐在书桌前,把画展开。
看着画像,王爷脑袋一阵阵抽疼。
因为他知道——
谢景宸不会安分的等暗卫回来,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去查。
后院。
谢景宸迈步回竹屋。
杏儿跑出来正好瞧见,道,“姑娘,姑爷回来了。”
“等等,我把手头这点活忙完我就去,”苏锦道。
“姑娘,你快点啊,”杏儿催道。
苏锦,“…。”
要不要这么八卦?
能不能有点做小丫鬟的觉悟?
心里这样想,苏锦手脚却是麻溜了。
半盏茶的功夫后,苏锦停下,火急火燎的出了竹屋去找谢景宸。
进屋后,脚步才放慢下来。
见谢景宸在作画,苏锦眉头拧了下。
这是不是太有闲情逸致了些?
走近,见画的是找出来的那幅画,苏锦望着他,“王爷不会什么都没说吧?”
谢景宸摇头。
苏锦无语了。
王爷真是够能瞒的。
谢景宸画的很快。
半盏茶时间,画像就完成了。
苏锦看了看,和王爷书房藏着的那幅一模一样。
有这么姿容倾国倾城的娘,做儿子的模样妖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谢景宸把笔放下,苏锦望着他道,“你要拿画像去南梁找你娘?”
如果只是祭拜的话,镇北王府的祠堂里有他娘的牌位。
杏儿有点懵了。
赵大少爷拿画像来大齐找娘。
姑爷却要拿画像去南梁找娘?
可他们不是同一个娘吗?
赵大少爷都找到京都来了,姑爷在京都找不就行了吗?
谢景宸没有怀疑王爷说的他生母已经过世的事。
王爷为了他娘都只给了南漳郡主侧妃之位,若还活在世上,王爷一定会把人找到。
谢景宸只是想知道他生母到底是什么人。
赵诩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锦看着画像,若有所思道,“你娘既认识王爷,又认识南梁右相,身份一定不凡。”
“池夫人不就是南梁人吗?”
“没准儿她见过你娘也说不一定,”苏锦猜测道。
如果池夫人就能给他们答复,谢景宸就不用派人去南梁了。
嗯。
准确的说是谢景宸不用亲自去。
谢景宸根本没人可用。
他的人都是王爷和老王爷给的。
王爷明显不想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使唤暗卫的话,即便得到答复,也不一定是真的。
谢景宸还没说话,杏儿眸光闪亮道,“姑娘正好给池夫人调制了安胎丸,咱们可以趁着送药的时候问问她。”
第五百四十三章 茫然
苏锦正有此意。
池夫人是被南梁使臣带来大齐的。
能做使臣,还能给王爷塞人,必定身份不俗。
池夫人没准儿真的有可能认识画中人。
就算不认识,问问又不费什么气力。
只是谢景宸不便去清秋苑,苏锦和杏儿跑的这一趟。
时值傍晚,天气没那么热了。
清秋苑内。
绿翘在给花浇水。
彩菊在回廊上煮燕窝。
见苏锦和杏儿走进来,彩菊高兴的朝内屋喊,“夫人,世子妃来了。”
很快,喜鹊就迎接了出来。
屋内,池夫人靠着大迎枕,气色好了不少。
苏锦走上前,池夫人要下床,苏锦道,“你好好躺着。”
池夫人便没动了。
苏锦坐在床边,给池夫人把脉。
等手收回来,苏锦笑道,“服了药,脉搏平稳多了,安胎药吃三天就行了。”
“剩下的收好,如果觉得身体不适,就服一颗。”
池夫人轻点头。
早上南漳郡主让丫鬟请大夫来给池夫人把脉的事,苏锦知道。
没能传出池夫人怀身孕的事,苏锦还真有点诧异。
“大夫开的药呢?”苏锦问道。
她怕大夫是故意不说,然后在药里动手脚。
喜鹊把药拿给苏锦看,药方虽然普通,但不伤人。
这就奇怪了。
喜鹊忙把她们早上是怎么联手骗过大夫的一说,苏锦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真是白担心了一回。
药方是根据彩菊的脉象开的,不论有没有问题,池夫人都不会吃。
不过现在苏锦说药没有问题,彩菊想了想,决定等世子妃走后,她把药煎了服下。
虽然她没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但毕竟药是大夫开的,花钱买的,就当是调补身子了。
苏锦望向喜鹊她们,“你们先下去,我有几句话单独和你们家夫人说。”
喜鹊愣了下,连忙福身退下。
池夫人望着苏锦,大概是不明白苏锦为什么要避开喜鹊她们。
毕竟镇北王府没什么人知道苏锦会医术的事,喜鹊她们都知道。
不是信任她们,不会告知。
既是信任,又为何支开她们?
杏儿就站在苏锦身边。
苏锦看了她一眼。
杏儿便把带来的画从锦盒内拿出来,缓缓打开。
看到画像,池夫人心头一震。
苏锦一眨不眨的望着她,没有错过池夫人眼底的吃惊。
很显然——
她认识画中人。
池夫人收敛神情,把眸光从画像移到苏锦脸上。
苏锦道,“夫人能不能告诉我这画中人是谁?”
池夫人摇头。
杏儿着急啊,“不能说吗?”
池夫人还是摇头。
杏儿把画递给苏锦,然后去端笔墨纸砚来。
池夫人在纸上写道:我不认识。
“你在撒谎。”
“你分明就认识!”杏儿性子急道。
对于一个既实诚又八卦的丫鬟来说。
藏着掖着那就是拿羽毛在撩拨她,这是在和她过不去。
池夫人眼眸低垂。
她脸上倒没有被杏儿戳破谎言的尴尬,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苏锦望着她,道,“这幅画是在王爷的书房里找到的,相公凭着记忆所画。”
“画上的女子已经不在人世,但相公想知道他的生母到底是谁。”
“他本是打算亲自去南梁找人询问,我想着池夫人出身南梁,或许认得画中人,也省得相公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