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台上做着火辣动作的少年,却让他从心底觉得…美,美得很想将之压在身下,狠狠蹂躏。
该死。
龙肆天发现自己起反应了,方才无论他怎么挑逗怀里美女,怎么任由美女挑逗也没见他的兄弟冲动一下,现在只是看一个少年跳舞,居然…居然就硬了?
龙肆天的神情有些难看,有些烦躁的推开了身上的女人:“今天没兴致了,你先回去吧。”
美人儿被称为毒玫瑰,自然不是一般女子,听龙肆天如此说,毒玫瑰只是撩了下波浪长发,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在龙肆天的脸上印下一吻:“亲爱的,随时可以约我哦。”
毒玫瑰走的潇洒,挥挥手就留给了龙肆天一个骄傲的背影。
只是,龙肆天的眼神却已经放在了台上少年的身上,一舞已经接近尾声,台上的妖艳少年挑唇一笑,抛下一个飞吻,转身下了台。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这妖精到底是谁?以前怎么没看到过他?”
“好一个惑人的妖精啊!”
…
耳边关于那少年的讨论声不断,龙肆天狠狠将手上的酒灌进嘴里,烦躁的扔下钱,拿起外套转身出了酒吧。
该死的。
走在路上,龙肆天如何也不相信,他竟然对着一个少年,一个和他有着同样身体结构的少年硬了。
烦躁的开着车回到他自己买的公寓,两室一厅,布置的安逸温暖,对龙肆天来说,家就是需要温暖的地方。
只是,当他泡在浴缸里,闭上眼脑海里出现的竟然是那跳着钢管舞少年的一举一动时,兄弟又无法控制的硬了,粗鲁的用手解决掉自身问题,拿起手机气急败坏的拨通夜沐寒的电话:“夜沐寒,你说,喜欢男人这玩意儿是不是会传染的?”
夜沐寒正坐在自家别墅中,和蓝子夜一人一手游戏柄,诺大的屏幕上是风靡很久的当然仅仅针对少年学生时期的游戏——拳皇!
两人正对战的不亦乐乎,夜沐寒空出一只手刚接起电话,就听到龙肆天气急败坏的吼声,这一听,夜沐寒乐了。
蓝子夜皱了下秀眉,唇边却溢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笑意,拿过夜沐寒的手机,语声温柔:“龙肆天,喜欢一个人和他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
夜沐寒闻言,白了一眼蓝子夜,丢下游戏柄,起身去泡了两杯茶,茶泡好,蓝子夜也挂上了电话,挑眉笑道:“你这是帮人呢还是害人呢?”
蓝子夜的笑容始终温柔如水,凑近了夜沐寒,吧唧一口偷了个香:“我只是比较好奇能让龙肆天如此气急败坏的人,何况是男是女本身就不重要哦~”
龙肆天躺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发呆,身边朋友们都成双成对,游戏人间的他也不是没想过找一个相爱的人,两人可以有一个家,只是,相爱的人,想要找到,又何其容易。
蓝子夜的话还回荡在耳边,若是喜欢,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那种一眼过去的感觉,是喜欢吗?
不管了!
龙肆天从来都是一个行动派的男人,心理上的闹不明白,身体上总是清清楚楚的,换上一身衣服,刮了胡子,看着镜子里俊美潇洒的男人,挑了下眉,唇边溢出一个坏笑,还有丝势在必得,拿上车钥匙,换鞋出门。
酒吧。
男男女女一群年轻人的包围中,那被龙肆天一眼瞄中的少年正在不断的喝彩声中与一个穿着时尚的富家公子拼酒,而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已经各自放了二十几瓶空啤酒瓶。
穿着紧身妖艳的少年一瓶干完,几滴啤酒顺着嘴角滑落至精致的锁骨,惑人般的妖艳,少年将酒瓶一放,看着富家公子笑得妖冶:“林少爷,二十三瓶了,您确定还要继续下去?”
在少年对面的富家公子已经颇有些醉的不省人事,大着舌头:“喝,继续,少爷我今晚、要定你了…”
“哈哈哈,林少,就怕你赢了也难以春宵啊~”
“梦离真是好酒量,林少今晚怕是不能抱得美人归了呢。”
周围人群起哄的起哄,调笑的调笑,无论什么样的言论,那妖冶的少年始终面带笑意,隐约有些讥诮,不过却被一身妖孽诱惑盖去了一份讥诮。
所以当龙肆天来到酒吧,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一股无名火蹭蹭蹭的就窜了上来,目光一寒,随手扯了下衣领,推开人群走了进去。
原本被推开还有些怒意的人们在看到一身煞气的龙肆天后,都闭了嘴,这个出现在这条街不久却大名鼎鼎的肆少,他们都多少有听说过他肆意嚣张的事迹。
龙肆天拎起醉鬼林少的后衣领就将人扔了出去,看着对面的妖艳少年,墨色的眸子逐渐幽深,嘴角带起一抹冰凉的弧度:“喝赢了你,就能上你?”
肆天&梦离:梦惑肆天不相离(2)
龙肆天话一出,整个酒吧有了一瞬的安静。
始终挂着笑容的妖艳少年这一刻的笑容也不禁僵硬,面前这个男人很帅,不可否认,张扬、霸气、自我,一双墨色深邃的眼眸更为他添了几分神秘,只是少年的笑容却冷了:“我不是MB。”
龙肆天当然知道这少年不是MB,只是心里那莫名的怒火却是更高涨了:“怎么,林少可以拼酒赌你一夜,本…我就不行?”
龙肆天一怒,差点一口本尊就冒了出来,也幸而他反应及时换了过来。
少年嘴角一抿,精致的脸庞有了些许怒意:“是又如何?这位客人,您随意,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了。”
龙肆天怎么可能让少年离开,而且那火气可谓是蹭蹭的,他长得不如那猪头林少?开个屁的玩笑,他堂堂龙蟒之王还能不如一个连修炼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凡人?
还有,对着别人都能笑得跟朵花一样,对着他怎么就冷脸了?
龙肆天冷冷一笑,一个掠身就拽住了少年的胳膊,只是刚刚接触到对方的肌肤,就如同过电一般,心头一震。
如此纤细的胳膊,这个少年该有多瘦?以后得养胖点才好,最好白白胖胖的。
“放手!”少年神情更冷了。
龙肆天痞子般一笑:“我就不放了怎么着?”
突然一阵有力的脚步声传来,随后几名黑衣大汉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大汉到少年身边,略一低头:“老板,需要我们动手吗?”
老板?
黑衣大汉这一声,可让四周不少人震惊,这少年难道是…
这家酒吧传说中新上任的老板?
龙肆天眯起狭长的眸子,怪不得之前没有见过这少年,原来是刚刚走马上任的老板,不过这小老板也未免太弱不禁风了吧?这么个小小的样子,怎么管理一个鱼龙混杂的酒吧?
少年摇了下头,无视龙肆天还握着他的手腕,转身对那群客人魅惑一笑:“各位今天的酒钱我请了,继续。”
这笑容,有深深的刺激了龙肆天,狠狠瞪了一眼四周,看什么看,没特么看过别人笑啊!
少年随后看向龙肆天,唇角一扬,目光却冰凉:“我是喜欢男人,但对直男没兴趣。”
少年挣开龙肆天的手,转身在几位保镖的保护下离开嘈杂的酒吧大厅。
龙肆天丢了手中的滑嫩手腕,轻轻摸了下嘴唇,喜欢男人吗?那就好办多了。
至于直男?那是什么东西?龙肆天还真没听说过,不过只要对他感兴趣就行。
刚听到有人喊少年为梦离?梦离,梦离,还真是令人忧伤的两个字。
少年的一句话,不单单听在龙肆天的耳朵里,对于周围这些男人也是一个令人兴奋的消息,一个个都开始在心里意、淫着
那绝色少年了。
只不过——
龙肆天随意看了一眼四周,随手拿起一个酒瓶单手捏碎,墨色眸子冰冷而煞气:“谁敢碰他,这就是下场!”
龙肆天丢下手中的酒瓶,回头看了一眼梦离所走的方向,幽邃的墨眸中闪过一丝笑意,第一次有如此想要将一个人搂在怀里狠狠占有的冲动,梦离,这是第一次放你离开,也是最后一次了。
接连三天,龙肆天每天晚上都坐在酒吧的角落里,慢悠悠的喝着酒,目光始终不离吧台上调酒的梦离,他也从未上前和梦离说过一句话,只是看了三天。
不过这三天里,却每天晚上都要多出很多被揍的猪头。
如果有人细心观察就会发现,但凡对梦离出言不逊或者有多余动作的,基本第二天就被送进了医院。
龙肆天这三天一直都在观察着梦离,然后他很悲哀的发现,他的视线放在少年身上移不开了,一个挑眉,一个勾唇,一个垂眸间不经意的颈边弧度,都无一不让他为之心猿意马,蠢蠢欲动。
这三天,龙肆天那灼人的目光,梦离又如何感觉不到,他只是一笑了之,只要对方不触及他底线,梦离做老板的一向对客人笑容以对。
这天晚上,结束了酒吧活动,龙肆天躺在浴缸里舒服的泡着澡,拿起手机拨通了夜染的号码。
“你最好有急事。”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才传来君墨皇冷冰冰的声音。
龙肆天一看时间,凌晨两点,乐了,他这估计是搅人好事了:“当然有急事,把电话给小染染,赶紧的。”
君墨皇还没来得及把电话摁掉,就被夜染给拿了去,夜染靠在自家夫君身上,打了个哈欠:“什么事儿?”
龙肆天摸了摸鼻子,还有那为少年跳动的心口,一向不羁的他难得声音扭捏了起来:“我好像爱上一个人了…”
夜染一个哈欠打完:“哦,这事儿啊,回头把人领回来看看,困死了,挂了。”
龙肆天看着被夜染无情无义的挂掉的手机,眼珠子一转,他决定还没追上梦离的日子里,每天凌晨给这两人打一个电话,还有小雨和左宸,子夜和沐寒,无敌神队的那三对,他还没爱人呢,这几对也甭想过好夜生活,哼哼。
第四天,龙肆天展开了追求攻势,手捧妖艳玫瑰,唇边挂着迷人笑意,走到梦离身边:“你不觉得我们可以发展一下吗?”
梦离含笑接过玫瑰花,随手插在吧台的花瓶里:“抱歉,我对直男没兴趣。”
碰了一鼻子灰的龙肆天喝了一肚子酒回到房间把能骚扰的人给骚扰了个遍,打断了几个好事后,他的心情莫名的就好了起来。
第五天晚上龙肆天再接再励,一大捧玫瑰,迷人的笑意,换掉的不过是一句台词:“你不觉得我其实长得很帅?也很有男人味?我不是直男。”
梦离将昨天的玫瑰扔到,将新的玫瑰放入花瓶里,依旧含笑:“我对你没有兴趣。”
郁闷的龙肆天回到房间后,再次把人挨个骚扰了个遍,抱着枕头,闭眼睡觉,至于做了什么梦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经过三天晚上连续不断的骚扰,夜染等人再也无法忍受,一个个都吆喝着龙肆天这家伙欲求不满,再不收拾收拾他就无法无天了!
这天,所有人都黑着脸坐在龙肆天这小小的公寓中,等着从酒吧归来的龙肆天,然后狠狠揍丫一顿!
当龙肆天回来的时候,看着一屋子的人,心一下子虚了起来:“那啥,我走错门了,走错门了。”
肆天&梦离:梦惑肆天不相离(3)
君墨皇抬手一挥,龙肆天的身影就被揪了进来,房门也被狠狠关上。
龙肆天刚站稳,一连串的问答就朝着他扑面而来。
夜染:“还没搞定?”
君墨皇:“事实如此。”
罗莉:“男的女的?”
司末萧:“肯定男的。”
袭灭月:“蟒王大人魅力不行了?”
柳非笑:“我看似乎魅力不减当年。”
玄九玥:“蟒王你也太没用了吧!”
叶青:“直接霸王硬上弓不就行了!”
蓝子夜:“我看这个不错。”
夜沐寒:“这个确实不错。”
慕容月:“要不要用好吃的诱惑?”
曲承泽:“要不要用大把的钱钱?”
…
龙肆天看着这一个一个的,看着这成双成对的,看着这妇唱夫随的,咬牙切齿,切齿咬牙:“你们到底来这里干嘛的!”
“报复的。”夜染慢条斯理的笑道,“帮你把人拐到手,然后每天晚上打电话、敲门、敲窗各种骚扰。”
其他人笑眯眯的对龙肆天点头,对的,这就是他们这次来的目的。
这个龙肆天,要是他追不上人,一个个的晚上都不睡觉了不成。
龙肆天嘴角抽搐,严格怀疑这群人其实是来发泄愤怒顺带看他笑话的,想他龙肆天纵横万年,还第一次这般栽到一个人身上还特么颇为心甘情愿!
“我靠,不带你们这样的啊。”龙肆天深刻觉得自己错了,这么一群恶魔,他干毛要去招惹啊!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夜染正了正自己的身子,一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龙肆天。
龙肆天背后一撮寒毛乍起,看着这十几双眼睛,最后哀声叹了口气:“我还没追上呢,你们可不要坏事啊。”
坏事?
夜染众人对视一眼,坏坏一笑,他们什么时候干过坏事,他们可是如此的纯洁善良。
“得,我们先告辞了,等你把人追上,记得带来我们看看。”夜染拉着君墨皇的手站起来,随后对众人使了个眼色,一群人笑眯眯的告辞。
龙肆天啊哈哈一笑:“咱这屋小,我也就不留你们过夜了哈。”
第二天晚上,龙肆天依旧一束火红艳丽的玫瑰,唇边带着优雅笑意前往酒吧,甚至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一连串的尾巴,或者说那一连串尾巴里面有两人的实力太强,导致他发现不了。
酒吧里,这些天已经没有人敢去骚扰梦离了,而龙肆天每天一束玫瑰的追求也成为了酒吧一景。
角落中,一大群俊男美女占了几个桌子,一个个的眼神儿不怀好意的看着龙肆天抱着一束玫瑰走向一个妖艳的少年。
夜染嘴角一抽:“肆天,不是喜欢女人吗?”
玄九玥惊讶的下巴都快落了:“他不是喜欢胸大屁股大的波霸美女吗?”
袭灭月皱起眉,她对龙肆天到了都市后的花心浪荡可是有很大成见的:“难不成是找这少年玩玩?”
罗莉煞有介事的摇了摇头:“我看不然,龙肆天显然是动真格了。”
慕容月也随之点头,小口吃着点心:“他喜欢那个男孩。”
几位男士笑眯眯的靠在沙发上喝着酒,唯有蓝子夜笑得过于温柔,夜沐寒则是有些无奈。
这边,龙肆天的玫瑰花依旧被换新放在了花瓶中,只是这一次,龙肆天没有开口。
梦离媚眼如丝,唇边带着一丝轻笑:“肆少,小的陪你玩不起。”
龙肆天一听,顿时恼了:“谁跟你玩了,老子要找人玩,还愁找不到?!”
龙肆天的风流在这一条街也是人人知晓的,且不说如何,就单单他的容貌还有那霸气的行事风格,就有多少美人儿排队等着他临幸。
梦离唇边笑容有了一瞬的僵硬,不过很快恢复,淡淡一笑:“所以肆少何必对我纠缠不放。”
“呵…”龙肆天突然冷冷一笑,蓦地凑近梦离,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梦离白皙的肌肤上,“你是第一个让我龙肆天夜不能寐的人,现在很高兴的告诉你,我的耐心,用完了。”
梦离一愣,脑海中陡然警铃大作,只是还不等他有任何的动作,龙肆天已经扣住他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这一吻,嘈杂吵闹的酒吧顿时进入高潮,欢呼声,口哨声,甚至不少人都在叫嚣着让梦离赶紧从了肆少得了。
这一吻,也让夜染几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才是龙肆天会干的事。
龙肆天在众人欢呼声中,直接一把将人抱起,几个掠身速度极快的走出了酒吧,也不顾梦离在他怀里的喊声。
这一幕刚发生,顿时一群黑衣保镖就要出去拦截,然而坐在角落里的夜染等人出面了,唇边带着盈盈笑意,手下毫不含糊的把保镖们全部留了下来。
开玩笑,坏人姻缘,可是要被驴踢的。
夜晚,龙肆天的公寓。
“你放开我,龙肆天,你特么想干什么?”
“干你!”
“你敢!我一定会杀了你!”
“有实力就来杀吧。”
“放手,你特么放手!”
“不放,梦离,我特么把话撂这里了,这辈子你都休想让我放手了!”
“浑蛋,你特么浑蛋,不是人!”
“嘿,你说对了,我本来就不是人。”
“呜…疼,求你了,求你了。”
“梦离,没用的,这里为你而热,这里为你而跳,没用的,放不开了。”
夜,还很长。
第二天清晨,龙肆天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躲在自己怀里,身子瘦弱的漂亮少年,看着他没有上妆的干净脸庞,看着他脸上没有干掉的泪痕,心中柔软的一塌糊涂,只是却没有后悔。
龙肆天低下头,想要亲吻上梦离的脸,却突然下身一痛,顿时疼的他呲牙咧嘴。
梦离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一脚踹上龙肆天的下身,趁他吃痛,翻身而起,冷笑:“我一定会杀了你。”
龙肆天忍着疼,一咬牙将梦离重新抱住压在身下,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尽管可以试试,我给你一辈子的时间来杀我。”
后来,后来梦离还在当着他的酒吧老板。
后来,后来龙肆天依旧每天一束玫瑰的按时报到。
后来,后来两人不知何时,已经手牵手上街买家用品。
后来,后来两人尽管依旧打打闹闹,却无法令人忽视他们眼底对彼此的情谊。
后来,当龙肆天好不容易熬出头,等到了梦离一句我爱你,准备了一晚上要来一个真正的洞房花烛夜,却大半夜的被十几俊男美女各种骚扰,直至他忍无可忍直接抱着梦离回到了他的世界。
是夜,梦离骑坐在一只巨大威猛的龙蟒头上,笑眯眯的看着身边的星辰,缓缓闭上了眼睛,如果这样的幸福是一场梦,就让他从此不再醒来吧。
子夜&沐寒:夜夜笙歌爱无边(1)
夜氏家族。
夜沐寒跪在家主房中,脊背上的鲜血染红了月白长衫,俊逸的脸上冷汗淋漓,一向噙着笑意的眸中此时是痛苦,亦是坚定。
久久之后,夜沐寒沙哑着声音对站在窗边的夜家主痛苦的道:“父亲…对不起。”
“不要叫我父亲。”夜家主身子一颤,语声近乎颤抖。
不要叫他父亲,他当不起夜沐寒的父亲,他当不起。
“父亲…”夜沐寒合上了痛苦的眼眸,“我爱他。”
“夜沐寒,你…”夜家主气得浑身颤抖,从窗边转过身来,脸色惨白,“你非要气死我是不是。”
“对不起。”夜沐寒紧闭着眼,对夜家主深深磕了三个头。
他不认为自己错了,爱情,本身能有什么错。
只是,气到父亲的同时,他如何能心中好受,爱情与亲情,孰轻孰重。
“夜沐寒,你是我夜家下一任家主,下一任家主,你可曾知道!”夜家主看着跪在地上,已经被他用家法处置的虚弱的儿子,他从小最疼爱的就是这一个儿子,对他也是寄予着最大的期望。
可是,当昨天他的儿子跪在他的面前,告诉他他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夜家主几乎觉得他儿子是不是疯了。
或者说,他儿子没疯,是他耳背了?听错了?
而当夜家主听到蓝子夜这个名字的时候,更是一口气到喉咙中,让他近乎无法呼吸。
蓝子夜,蓝家家主最疼爱的儿子,蓝家的少主,蓝家的下一任继承人。
他一怒之下,家法处置,看着那蕴含着惩罚力量的鞭子一鞭一鞭的抽在夜沐寒的身上,又何尝不是如同抽在他自己的身上。
“来人。”夜家主想到这里,闭了闭眼,再睁眼已是一片冷冰,“给我把少主送回房间,不准出入!”
夜家主顾不得夜沐寒的表情,直接迈步走出了夜家,转身的那一刻,却眼角湿润。
夜沐寒被软禁了,纵然他如今实力强横,夜家也依旧有着强悍的暗队,夜沐寒就算是强闯也闯不出去。
他现在不单单是无法左右自己的处境,更担忧着蓝子夜的处境。
蓝子夜,那个笨蛋是不是也如他一样?
他不知道两人的关系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也想不通那心悸的感觉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更不明白那次情不自禁的吻是如何吻在一起的。
他们太像了。
表面一样的温文尔雅,骨子里一样的淡然冷漠,或者说,他们太了解彼此面具下的另外一个自己。
直到,那天的危机。
他们两人都宁愿死亡,也要将生还的机会交给对方。
生死相依,便是如此了吧。
也正是那时,两人才发觉到对方在自己心里的重要性,远比他们认为的还要重要。
感情如何发展的,又是如何情不自禁的,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们想要相守在一起,只是这样。
爱情,和对方是男是女又有何关系。
只是,爱情,却远远不是两个人的事情。
在一起久了,两人无法再逃脱家中父母亲人对他们婚姻问题的不断询问,两人商议之下,决定与家中摊牌。
只是,结果在意料之中,却依旧令人难过异常。
叩叩。
夜沐寒的房间门被敲响,有气无力的淡淡说了句:“请进。”
走进来的人,一袭白衣,浅蓝色的眸子,温润,美丽。
雨圣长老,夜家最神秘的长老。
夜沐寒走上前,微微一笑,却笑得难免苦涩:“雨圣长老。”
“你爱他吗?”雨圣长老看着夜沐寒,看着他身上的伤痕,湛蓝色的眸子溢出浅浅的忧伤,还有一丝意味深长。
“爱。”夜沐寒的回答是肯定的,他爱他,他爱蓝子夜。
“有多爱?”雨圣淡淡一笑,温润如海,眸中包容。
“不知道有多爱。”夜沐寒摇了摇头,随后指着自己的心脏,“这里告诉我,就是他了。”
就是他了。
这辈子,就是他了。
认定了,就再也不会改变了。
雨圣看着这个孩子,轻轻笑了下,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随后不发一言的转身离开了。
夜沐寒看着雨圣,他的身份高贵,却一直甘之如饴的帮助和守护着夜家,曾经他不懂这其中的原因,如今他却是明白了,是,爱吧。
如他爱着子夜那般,雨圣也爱着他那被逐出家族的小叔叔,夜家的天才,夜羽。
只是,他和子夜还好好的活着,而他的小叔叔夜羽…
这些年,雨圣,怕是更苦吧。
夜沐寒捂着自己的心脏,子夜,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
雨圣走出夜沐寒的房门,一步步走到了一处地方,也是夜氏家族的禁地,那里,有一座墓。
墓碑上,刻着夜羽的名字。
他知道,夜家主此刻定然在那里。
夜家主静静的坐在自己小弟的墓前,他这辈子,心里最大的痛,就是这个弟弟,他从小宠爱,却又是他最对不起的弟弟。
小羽,你说,大哥该怎么办。
夜家主眼眶湿润,当初强行将夜羽下放至放逐之地,第一是因为本身的龙神契约,第二又何尝不是因为他与雨圣的事情。
男子相爱,有悖常理啊!
他们亲手拆散了小羽与雨圣,导致后来的天人永隔。
如今,难道还要他再次亲手拆散自己的儿子和蓝家小子吗?
夜家主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能力再次去承受一番亲人的被逼迫而离去。
“夜家主。”淡淡的温润的嗓音从夜家主身后传来。
夜家主一怔,慌忙拭去眼角的泪水,站起身来,看着迎面走来的一袭白衣,飘然若仙的男子。
这么多年,他早已悔恨万分。
自从弟弟去世后,雨圣这数百上千年也从不曾有过一位伴侣。
“夜家主,何尝不让他们亲自去体会那爱情之间的磕磕绊绊。”雨圣的话是对夜家主的说的,湛蓝的眸子却是落在那一座墓碑前,他继续说,“如果他们可以始终相伴,何尝不是一桩好事。若是他们最终分开,又何尝不是一桩幸事?”
夜家主怔怔的看着雨圣,许久后,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摇摇晃晃的转身离去,背影在月光的照耀下,萧条而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