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西法师道:“他在里面。”
走进营房,牛二娃坐在地上,不知塔西法师对他做了什么,显得神情委顿。
卓木强巴愣了一下,道:“是你?”
牛二娃咬牙切齿道:“没错,没想到吧!卓木强巴,你可知道这两年来我是怎么度过的?我恨不得食你的肉,啃你的骨!把我哥哥还给我!”
卓木强巴皱眉,张立忍不住道:“喂,你哥哥是你自己打死的吧!你们拿着枪杀了多少人?按法律你都该枪毙几十次了!”
“他们杀我们,我们不开枪,难道等死啊?所有的人都想追杀我们!”牛二娃眼睛直勾勾地盯在地上,依然面色凶佞。
张立嗤鼻道:“你们不盗猎,谁追杀你啊!”
卓木强巴道:“牛二娃,你哥哥死在你自己的枪口下,而且你们从踏上盗猎这条路起,就应该知道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你们那么玩命地盗猎,究竟能赚多少钱?那样的生活你还没过够?你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活得很窝囊?”
这时,岳阳拿着一把电子系统完备的武器兴匆匆地跑进来道:“强巴少爷,看看这个,这才是好东西啊!”
张立一愣,道:“这…这是OICW的MX29突击步枪吧,它…它不是还在研制中吗?天哪,他们竟然…”
巴桑也进来了,面无表情地拎了两把美军特种部队的轻型SCAR,递给卓木强巴一把。
岳阳欢喜地向张立介绍道:“看看,看看这个,激光测距系统、自动光学追踪、高爆弹、电子火控,呵呵…”
吕竞男也拿着武器进来,询问道:“这人怎么处置?”
卓木强巴看了看张立,张立又看岳阳,他们虽然已亲历战斗,可是杀手无寸铁的人却做不到。岳阳再扭头,旁边就是巴桑了。巴桑道:“交给我吧。”塔西法师叹惋地摇摇头。
卓木强巴点点头。这时,一直在地上保持沉默的牛二娃突然暴跳起来,撕开了衣襟,他竟然也将黑色飓风贴在胸口,大声道:“开枪啊,屋里的人统统完蛋!卓木强巴,我要和你同归于尽!”说着,好像要扑过来的样子。岳阳和张立赶紧挡在卓木强巴的前面,没想到牛二娃竟然往后一滚,从军营的另一侧翻滚出去,将那腕表似的黑色飓风扔了回来。
惊得岳阳张立大叫:“快离开!是炸弹!”
第六十一章 胡杨队长之死
〔丛林中,六骑快马,风驰电掣地奔跑着,正是卓木强巴一行。他们遭到了一些手持弓箭的黑衣战士袭击,其结果自然不用多言,那些战士没能阻挡他们,连一分钟也没挡下,反倒是提供了快马良驹。只不过在清晨从海里坐船绕道上岸花了一些时间,如今时间是越来越紧迫了,卓木强巴他们紧绷着脸,任风如鞭子抽打在脸上。一切都已经预计过了,堵截的敌人、逃走的马索、陷阱、机关…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香巴拉的天气!〕
【狭路相逢】
张立往后一退,压在营帐的支撑柱上,营帐一阵摇晃。却见吕竞男慢慢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黑色飓风,对张岳二人道:“黑色飓风背后有压力感应膜,一旦贴上去就不能取下来,你们忘啦?”
岳阳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嘿嘿”傻笑。吕竞男将那黑色飓风顺手扔给张立,道:“炸药被取掉了,是个赝品。”
岳阳突然道:“糟,别让他跑掉了!”掀开帐篷一看,哪里还有牛二娃的人影。
塔西法师道:“算了吧,因果轮回,各自有各自的缘法,他执于生念与仇恨,恐怕也并不好过。”
张立道:“这种人,早该死了!”
岳阳反讥道:“刚才你怎么不开枪?”
卓木强巴道:“别说了,将武器整理出来,我们收拾好继续赶路。”
塔西法师道:“如今天色已黑,刚才那些地雷标志已经无法确切辨认,今晚恐怕只能在此宿营了。不过这里已接近生命之海的边缘,明天一早出发,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卓木强巴看着牛二娃逃走的方向,叹道:“我总还是不放心,要是出了什么岔子…”
张立道:“放心吧,强巴少爷,我们还有两天时间,赶一天半的路程,不管怎样都能及时赶到的。”
卓木强巴道:“别忘了郭日念青,他既然能通知雅加这边的人阻止我们,我们返回朗布,恐怕不会像来时这样平静。”
岳阳道:“不,强巴少爷,你忘了那人是个阴谋家,他要撇清自己呢,在朗布动手不是暴露他自己吗?而且,现在我们也不像来的时候了,我们有武器!”说着,扬了扬手中的枪。巴桑也莫名兴奋起来,轻轻抚摸着手中的枪,冰冷道:“就怕他们不来!”
吕竞男劝慰道:“关心则乱,不用太担心,敏敏和胡杨队长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
“也只能如此了,明天一早出发!”卓木强巴长叹一口气,在心底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道或许自己的确太过担忧了。
张立忙道:“我去看看那些装备。”和岳阳一起跑了出去。
各种装备证实了张立的想法,果然,每个集装箱里的武器都有所不同。若说他们第一次拿到的集装箱内是制式武器与医疗设备为主的话,第二次西米那组人取得的武器则以探测和大范围监控为主。而这次牛二娃守着的集装箱则以架设陷阱为主,监控摄像头和自动机关枪能进行远程可控操作,那些单兵地雷也是可遥控引爆的,而且这一批全是新式的武器,估计绝大多数都未面世,实在不知道莫金怎么能搞到这些装备。不过经张立检查后,发现这些武器上大多印有试验品的英文标志,果然是还不成熟的技术设备。他们还在武器箱里找到一大批可以穿透防弹衣的温压弹,不过幸亏牛二娃似乎还来不及使用它们。
※※※
在生命之海的朗布一端,两个人相互搀扶,以枪为拐棍,一瘸一拐地在红树林里游荡。不是别人,正是西米和马索两人。西米的颧骨高起,形容消瘦,显得更加阴戾。在穆族的遗迹时,他看准了崖壁下有凹处才敢纵身一跃,因为他认为没有必要以一敌四,更重要的是,他打算让马索留在那里,永远地留下。可是没想到马索的运气竟然极佳,在那样的环境下还能活下来。
这些天两人循着信号一直向西,马索依然如故地讨好着西米。但西米不是瞎子,他能看出马索那副谄媚模样背后的阴影,能在那种情况下活着离开并不带一点伤的,绝不可能是像马索自己说的那样好运。
走到一处沼泽,两人停下来,在他们面前,是一棵被炸开的巨大红树。西米举头四望,道:“这里好像有很多机关,但是被破坏掉一部分了。”
“西米老大!你看这个…”马索指着一株断树枝丫处,那里有一节人的手臂,微微有些发腐。西米取下那截快要腐烂的手臂,看了看道:“是达杰,看来,他是被炸死在这里了。”
马索道:“一定是卓木强巴他们干的!他们会不会就在附近?这附近这么多机关,恐怕有村子,卓木强巴他们说不定就在村子里。我们,我们要不要绕道走?西米老大?”说着,好像害怕得瑟瑟发抖。
西米一笑,道:“这种防御,村子似乎用不着这样,而且这里根本不适合耕种嘛,不会是村子,估计是要塞。那座湖似乎不是能游过去的,那么船就一定在这里了。不要那么害怕那群人,如果前面真是村子或要塞,也是他们在明,我们在暗,这次该换我们出手了!”这时,远远地传来了某种号角的声音。西米面容变得僵硬,恶声道:“这些该死的瘟神。又来了,快走!”
※※※
生命之海的雅加一端,几名护卫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这个地下船坞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式船只。却巴嘎热站在一艘即将出海的小船舢板上,手举火把,望着那一排排船只,心道:“我的盟友,我再帮你一把,可谓对得起你了,希望你也能对得起我!”他用力一挥,火把朝着成排的木船飞旋过去…
※※※
第二天一早,卓木强巴竟然成为第一个醒来的人。事实上,他几乎没有睡着,他已经感觉到,还有什么事是他们忽略了的,而且还能听到敏敏在远方轻轻的呼唤。昨天夜里,张立和岳阳以及其他人已经将自己背包里的装配完全更改,那些现代文明发明的拥有巨大威力的武器重新填装了背包,鼓鼓的弹药包让他们感到这就是力量。在出发前张立用了半个小时,将林中的机关阵和地雷的埋设做了调整,毕竟一个集装箱的货物他们无法全部带走,更何况还要从雅加前往第三层平台,以后有时间他们将再次回来。
但当他们赶到生命之海边缘时,那滚滚的黑色浓烟让他们心头一凉。卓木强巴道:“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岳阳道:“是却巴嘎热,只有他才知道那些船藏在什么地方!”
巴桑道:“塔西法师,不能再对敌人仁慈了!”
他们放下背包,抓紧一切时间削砍树木。但是海边的潮湿林木质地非常的细密,根本无法浮在水面上,他们不得不走到远离海滩的地方去寻找松软而牢靠的树木,当一艘可以下海的木筏扎好时,已经过去小半天时间了。祸不单行,当小木筏漂行在生命之海上的时候,一阵狂风夹杂着冰雹劈头盖脸地打下来,小木筏完全失去了控制。当这群人湿漉漉地靠近朗布海岸时,天色已暗。
岳阳大声道:“强巴少爷,到了,我们到朗布了!”
巴桑抬头看着香巴拉那长蛇形的灰色天空,道:“今天天色很不好,可能会提前天黑!”
卓木强巴道:“无论如何,今天不能在错日停留,我们上岸后就向朗布方向进发,一直走到天黑为止!”
在香巴拉绝对的黑暗环境中,哪怕再能辨识方向的人,也无法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森林中穿行,何况还潜伏着诸多肉食性动物和机关阵。
可是,当他们靠近礁石港的时候,朗布并没有派出接引船来。张立气得大骂道:“可恶!不用做得这么绝吧!”
岳阳道:“不,你们看!那是舢板!前面的船也触礁了!错日似乎发生了什么!”
一个浪花轻轻推过来,小木筏碎了几片,当他们筋疲力尽地爬上岸时,惊愕地看着一地尸体!
“是枪伤!”岳阳道。
张立道:“是那个牛二娃干的?”
岳阳道:“不,这些人昨天就死了,那时候牛二娃还在雅加呢,是另外的人。马索!”他和吕竞男同时道。
张立道:“标准的M16弹,点射,每名士兵身上最多也只有两个弹孔,枪法准且犀利。杀完错日的守军后,他们依旧有充足的火力。”
卓木强巴捏紧了拳头。他们的敌人分散开来,就像一个个跳蚤,在你不经意的时候猛咬一口,待你察觉,他们又跳开了!而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他们纷纷跳出来,一个个挡在路口,像提前商量好了似的。没有多少时间留给卓木强巴考虑了,离开这个尸横遍野的地方,尽快赶回雀母才是最重要的。
※※※
就在卓木强巴等人刚踏上错日时,在正面一排简陋的屋舍内,马索轻轻惊呼起来:“还有人!”
西米一个鱼跃从床上弹起,两人手握M4A1,从瞄准镜里观察,马索道:“开枪不?”
西米道:“猪脑袋,看清楚,那群人可不是这里的土兵,是我们的对头!贸然开枪只会引起他们注意的。他们人比我们多,枪比我们好,而且队形很整齐,动作反应最为敏捷灵活的在队伍外侧,伤者和弱者在中间,这么远的距离,我们的子弹未必能击穿他们的防弹衣。如果我们用的是狙击枪,他们就死定了!AM338,MX29,电子通讯,这很难对付啊。”
马索道:“那人是卓木强巴…他们果然走在我们前面。奇怪,他们怎么又回来了?咦?他们手中拿的是…是那批试验品!难道说,他们渡海过去只是为了拿那批武器?”
“嗯?”西米触摸着脸上的伤疤道,“你不是说,我们抓的那个俘虏说帕巴拉神庙在第三层么?必须从海上过去,只有这一条路?难道说,是你的听力或是翻译有问题?”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对他们的语言下了狠功夫,我相信他的意思我没说错。”面对西米的质疑,马索一副汗流浃背的模样。
西米对马索这种表现感到很满意,虽然知道或许马索有做作的成分,但是看到他这副样子,的确能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西米缓缓道:“你瞧,他们中有个伤者,其余的人情况也不怎么好,或许他们在另一头受到了重挫,回来寻求援助,找到那批武器,应该是个偶然。咦,是他?”他似乎从人群中看到了某人。
卓木强巴正准备叫大家不要去理会那些尸体,继续赶路,但是岳阳的话让他不得不改变策略。
“强巴少爷,这些士兵不是要从错日冲向海边,他们全都是从海边返回来守护在这里的,在错日放火烧船的是这些守军。”
张立道:“也就是说,我们的敌人并没有离开这里?他们没有船!”
空地里的人都警觉起来,牛二娃对他们的伏击还历历在目。卓木强巴明白,如今他们的小木筏成了唯一能渡海的工具,敌人如今还没有离开朗布,已经被清洗过的错日正是他们的最佳休息地。他们会埋伏在哪里?哨塔?不,如果在哨塔,早就发现了自己并进行射击,他们应该在某间屋舍内。或者,在外面的红树林里找可以渡河的木材?不,红树林里没有可以浮在海面的木材。但是不管敌人在什么地方,他们一定会盯紧错日唯一的出入口,一旦他们打算从出入口过去,肯定会遭到袭击。而且,不知道敌人的数量,站在这空地太危险了!
所有的想法在脑海里电闪而过,几乎张立刚说完,卓木强巴马上命令道:“趴下!”他们立刻集体匍匐在地,与尸体混在一起。
※※※
在正面的那排屋舍内,西米和马索的枪一直没离开窗口。
马索道:“他们反应好快,混进尸体堆,我们根本就看不见了。奇怪,他们怎么能肯定我们不在箭塔上?”
西米道:“剩下来这几个都是他们里面最强的,不仅熟悉我们作战的线路,而且擅长利用环境打游击。”
马索道:“现在怎么办?”
西米道:“等,等他们出现疏漏,在空地上集体移动,肯定会有纰漏的。记住,我开枪时你就开枪,你负责他们的尾巴,我负责头部,打光一个弹夹马上撤离。左侧紧邻红树林,十分阴暗,下面又是礁石区,很适合隐蔽。从那里去海边,我们利用礁石和树林作掩护,他们不敢贸然追击。只要找到他们回来的船,我们就可以渡海过去。”
※※※
张立道:“他们会不会躲在箭塔上?我好像看到有闪光。”
岳阳道:“小声点,会被发现的。我们得找个地方掩护。”
张立道:“这里是个平坝,怎么掩护?”
吕竞男道:“他们不在箭塔上。容易引起别人注意的目标,虽然有很好的监控效果。但同时也是敌人打击的目标。那闪光或许是镜子,为了吸引我们上去。说不定在半路我们就会被袭击。”
这时,巴桑难得地开口道:“他们在屋舍中,一处可以瞄准箭塔和监视这平地的地方。”
岳阳道:“你怎么知道?巴桑大哥?”
巴桑道:“蓝蜘蛛的做法。把敌人容易想到的地方留给敌人,这些士兵也是被同样的手法做掉的。用敌人的尸体来吸引敌人的注意,这原本就是特种作战教程的典范。”他已经越发肯定,自己的老朋友就在这里。
卓木强巴冷静地观察着四面的环境,同时回忆着他们来时从外看到错日的样子。“向右侧移动,保持人字队形,从窗户进入右侧那排房舍。穿过它就是红树林。而外面接着礁石滩。现在天快黑了,那里的环境对我们有利!”他做出与西米相同的判断,同时询问道:“塔西法师,你身体不要紧吧?”
塔西法师道:“我没关系,你们移动的时候要小心。千万不要高过这些尸体。”
【蓝蜘蛛战法】
“有动静!”马索道。他们看到轻轻起伏的背包,就像某只巨兽起伏的背脊:“不到他们。”
西米眉头紧锁道:“他们也在向左移动。奇怪,这不是打算与我们战斗的方式,他们不怕我们在左侧屋舍里有埋伏?”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想象着卓木强巴他们所处的位置,马上道:“他们是从尸体倒下的方向和光线来作出判断的,左侧光线太暗了,不利于监视。笨蛋,如果你昨天把那些尸体拖出去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马索道:“他们离左边越来越近了,我们怎么办?”
西米道:“那个地方对于前往礁石区和红树林都有利。但是要消灭我们却很困难,而且这样做无疑将自己的后方暴露出来,看样子他们急于离开这里。好极了,我们不如放他们过去,反正红树林里…哼哼,说不定他们会受到热烈欢迎!”西米狰狞地笑着,对马索道:“我们向右撤。”
马索道:“为什么不提前去阻击他们?”
西米道:“笨蛋,等我们靠过去,他们已经能看到我们了。你觉得我们两个可以干掉他们那么多人吗?”
※※※
接近窗口了,岳阳奇怪道:“强巴少爷,你看,屋里似乎有人影!”
是窗户没关,树影在动!卓木强巴也看到了,他心知,现在一个判断不好,就会有人受伤,绝不允许失误。他记得刚到错日时。所有的窗户都是关上的,因为错日常遭受很巨大的湖风。可现在这排房舍的窗户都是打开的,敌人为什么要打开窗户?便于观察、攻击,还是逃跑?不对,他们的目的是——延缓时间和误导敌人,就像诸葛亮的空城计一样,是一种心理战术!敌人恐怕在向左侧移动,如果速度够快的话,恐怕会到自己的后面,如此自己还是被牵制着。可是这样的环境,贸然进入屋内依然很危险,敌人究竟有多少?万一他们留下一个,潜伏在摇摆不定的布帘中呢?
岳阳话音刚落,卓木强巴也完成了判断,“亚拉法师!”亚拉法师是他们中唯一能进入房间内探察敌情的人。塔西法师双腿不便,在这种平地上没有优势。
亚拉法师明白卓木强巴的用意,他本身就在人字队形靠前位置,只见他双手双脚同时发力,保持着匍匐的姿势从窗外一下子就跃进了屋内。看着亚拉法师的跳跃姿势,卓木强巴不由想起吕竞男在训练他们这种动作时是这样解释的:“这种手脚并用的跳跃方式,好听的名字叫羚羊跳,难听一点的就叫蛤蟆跳,不过在某些特定的环境下十分有用。”
这时,亚拉法师在屋内发出安全的信号。卓木强巴道:“快,大家都进去!”他们一个一个,都用蛤蟆跳跳进了窗内。卓木强巴不由又思索起来,敌人没有留下守备,也就是说他们人并不多,甚至比我们的人还少,他们向左侧移动了,既能牵制我们,又有机会向外面的礁石滩撤离,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如果他们从屋舍中离开错日,进入红树林,将与屠杀错日士兵的敌人擦肩而过,最关键的是这些人还将成为他们潜在的威胁,就像牛二娃一样,说不定就会在哪里朝他们开冷枪;但是如果留下来消灭敌人,那么他们必然错过最后一点光亮,不得不在错日过夜。虽说明天还有一天的时间赶赴雀母,可是没有人能保证途中不会发生任何意外,就像现在被困在错日一样,那样胡杨队长和敏敏的性命就岌岌可危了。还有一个问题,这些敌人将错日的守兵清洗之后,为什么留在这里?他们在等待什么?这里面大有问题。不管了!对于无法猜测的问题,卓木强巴理性地先行放弃,他做了决定:先解决此行的危机。那些敌人,就让他们逃窜到雅加去吧,未必就能再见面。
可是,突然红树林传来“呜…”的一声长鸣,像起航的汽笛,战斗的号角。黄昏中那尖锐的哨鸣让卓木强巴不得不再次陷入两难。此时进入红树林,等待他们的不仅是那成片的机关林,更可怕的是那些凶猛的生物。他突然明白了,难怪他们的敌人在错日没有离开,一是没有船,二是红树林中潜伏着无数的杀手,他们的敌人是被困在错日的。现在敌人显然是想抢夺木筏,有了木筏,去雅加或是绕开错日都可以,而他们要离开这里,说不定也需要木筏!
想明白了这点,卓木强巴断然道:“准备战斗,拦住敌人!”
张立奇怪道:“可是,我们不是赶着回雀母吗?”
吕竞男道:“不行了,刚才的声音你们没听出来吗?那是鲁莫人的叫声。我们的敌人是被困在错日的,所以他们一直没有离开这里。他们现在在打我们的船的主意,而现在恐怕我们也同样需要那条船。”
亚拉法师道:“我可以带着塔西法师先冲过去。”
卓木强巴道:“不行,太危险了,我们不知道林子里究竟有多少鲁莫人。它们可不是死的机关,它们都是活物,和狼群一样集体活动,塔西法师的腿伤我不能放心。”胡杨队长告诫过他,不能因拯救一名同伴而搭上两名同伴的性命,这样的拯救称做失败。亚拉法师想了想,也认同了。
岳阳道:“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卓木强巴看了看吕竞男道:“分配一下作战方案,先要抢占有利地形。这块地方就这么大,这排凹字形房屋与我们正面相对,下面就是悬崖和暗礁,能下到暗礁的地方,只有我们上来的那里和屋舍的左右两侧。如今敌人是想下去,左侧的陡崖是他们唯一的通道,我们站在屋舍的尾端应该可以看见他们,巴桑,你在这里架一个狙击点;而除了箭塔,凹字形的横向才是制高点,岳阳、张立和我,我们三入先过去;而屋舍顶部显然比窗户具有更开阔的视野,如果箭塔没有瞭望兵,屋顶也比窗户更具隐蔽性,亚拉法师和竞男,你们上去,注意安全。”卓本强巴一面说着,一面在地上画着地形图,三十秒完成部署。
同时,西米和马索也听到了那阵阵呼号,仿佛是地狱恶魔的召唤,他们同时回忆起这几天来水深火热的生活,西米突然停止了奔跑,仿佛被那声音所震慑。马索也赶紧停下来,他可没勇气独自跑在最前面。向身边的专业人士请教专业问题,这是他老板最擅长的事,马索学得有模有样。“怎么了西米老大?有何不妥?”马索提出一连串恭敬的问题。
西米道:“你听到那些声音了吗?”
“当然,我现在一听到那些声音就不自觉地心惊肉跳。”
“那你说我们的对手会不会听到呢?”
“这个自然,那些声音很具传播性。”
“所以我们不能向前了,这时候穿出去,迎接我们的可能是狙击枪子弹。”
西米一面观察身处的环境,一面道:“如果是我,至少会留下两名狙击手等着;屋顶是目前的制高点,我也会先派人占领;而且还将另外派人沿着屋合包抄。”如果卓木强巴听到西米与他完全相同的想法,不知会作何感想。
马索道:“那,我们去红树林吗?”
西米看了看外侧窗户,昏暗的红树林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兽,他摇头道:“不,那里是死神的餐桌,如果能将卓木强巴他们引到红树林倒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不过我们的敌人很精明,很难让他们上当。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留在这里,对他们迎头痛击好了。对了,我们还有多少黑色飓风?”
马索翻了翻口袋,道:“三个。”
西米道:“我还有两个。在这里放一个,时间设定一小时。在上面放点东西把它掩盖起来,别让定时器的光亮泄漏出来。”
“一小时?”马索不解道。
西米道:“不错,一小时后,不管我们是逃走了,还是死掉了,他们都会放松警惕,而这里会完全陷入黑暗。到时候,给他们一份大礼,不是很好吗?”
马索恭维道:“这一招果然高明。如果是我,不,恐怕就算是老板,也未必想得出…”
※※※
卓木强巴感到有什么东西滑过心尖,这种不安的预感令他愈发谨慎,他用通讯器向巴桑询问道:“看到他们了吗?”
“没有。”巴桑的声音依然冰冷。
“亚拉法师?”
“没有人出现。”
卓木强巴手一扬,张立和岳阳停了下来,隐蔽在光线阴暗处。卓木强巴道:“他们没有出现在屋舍后面,也就是说,他们想到了我们可能的布置,说不定正在前面阻击我们。现在放慢速度,张立,从牛二娃那里找到的拾音器呢?放大房间里的声音,我们尽量小声呼吸,缓慢前进,把他们找出来!”
张立换了只耳塞,瞬间,屋子里的声音都被放大了,呼吸声、轻微的脚步声、风吹动的声音。张立仔细地辨认着,三人踏着细碎的脚步,一步步向前挪去。
过了片刻,西米对黑暗中的马索道:“你认为从这排房屋的另一端走到这里,需要多少时间?”
马索道:“嗯,半分钟?”
西米道:“这就对了,他们迟迟没来,一定知道了我们在半路伏击,糟糕!他们有通讯器,知道我们没有走出这房子!”
马索道:“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没有穿出去进入红树林呢?”
西米道:“蠢货,你以为鲁莫人还会区分谁是敌人谁是朋友吗?你又不是操兽师!还有那些机关阵,想必他们也已经见识过了。走!先出去。”当下翻出窗户,西米在泥地上狠狠踩了几脚,用一种奇怪的步伐,毛着腰沿着墙根一溜小跑。
张立听到了一些嘈杂的声音,但他不像牛二娃,接受过那种专业训练,他甚至不能区分那些嘈杂的声音是脚步踩着草发出的,还是风吹过树发出的。眼看离屋舍尾端近了,张立取下耳塞摇头,表示无法找出敌人所在。
西米和马索藏身在最靠近房屋的一株树后,西米思索道:“一定要想办法吸引开狙击手的注意力。可是屋顶上和窗户后的两处伏击点就像可以随时相互转换的盾牌和矛,防御和攻击,都是相辅相成的,要攻击他们,必须抢占更高的地方。但是横向高地已经被他们占领了,我们唯一可做的…”他抬头看了看箭塔。
马索慌道:“可是,你不是说,那里是极端危险的地方吗?最有可能成为攻击的目标就是那里啊!”
西米冷笑道:“没错,可是有时,最危险的地方,也正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得冒险赌一把。他们会认为,天色越来越暗,这高耸的箭塔就像一个标志,最容易吸引目光,反而忽略掉那里。如果占据箭塔,解决掉屋顶上的敌人,马上撤离,并非不可能。只是,我们不能同时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