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布尔坚科的玩忽职守,导致整座地堡无法使用,可是我实在看不出来这座地堡为什么就不能使用了?”唐风向四周望去。
“对了,那幅工程图呢?”韩江忽然想到。
唐风又从背包里掏出了那张工程图,韩江接过来仔细查看了一番,忽然,韩江,一拍工程图,“你们发现没有,在工程图上没有这个房间。”
“布尔坚科在施工过程中没有按图纸施工,私自篡改了图纸,导致二十一号地堡无法正常使用,这样也许就合理了。”马卡罗夫推断道。
“可我还是看不出来,光是这一个房间怎么就导致整个地堡无法使用?再说,在建造施工中,对图纸稍加改动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唐风道。
“这也许就是问题所在,在施工建造中队图纸稍加改动是完全有可能的,但是还有两种可能性,一,这间屋子有问题,而且是导致整个地堡无法使用的大问题;二,地堡中还有什么我们没有去过的地方,或没有发现的问题,可能是导致地堡无法正常使用的原因。”韩江斩钉截铁地说道。
“第一种可能性我觉得几乎不可能……”唐风仰着头环视屋顶,“至于第二种可能性,我们之前看到的情形基本上和工程图上绘制的差不多,也没发现什么和工程图上不符的地方。”
“想知道这间小屋是否有问题,我看还是好好再找一下小屋中的问题。”马卡罗夫打断两人的猜想,将目光又落在了落满灰尘的书架上。
唐风和韩江也将目光重新落在书架上,可是他们将整个书架搬空了,也没有再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唐风伫立在这间不大的小屋中间,环视四周,只剩下一个地方还没有看过——床底下。
唐风的目光移到床底下时,韩江也意识到那是最后一个死角,韩江猛地扑到了床前,趴下身子,将上半身几乎探进了床下,“床下有东西吗?”唐风急于想看到床下的情形,但是韩江健硕的身躯挡住了他的视线。
过了好一会儿,韩江才从床下钻出来,同时拖出来了厚厚一摞木板,“这是什么?木板?”唐风疑惑地看着木板。
“不,是画板。”马卡罗夫已经看出了端倪。
“画板?”唐风再定睛观瞧,这才发现韩江从床下拖出来的是一摞厚厚的摞在一起的画板。
画板上落满了灰尘,大小厚薄都不一,韩江先拿起了最上面的一幅画,最上面一幅画是倒盖过来的,韩江翻过这幅画,看见这是一幅油画,画面上是一派宁静的田园风光。
“很像俄罗斯的田园风光,而且很像列宾的风格!”唐风喃喃说道。
韩江没说什么,放下这幅画,又按顺序拿起了第二幅画,还是一幅田园风景油画,只不过在画面远处出现了类似克里姆林宫的洋葱头式建筑。
“这不会是早期莫斯科周围的田园风光吧!”唐风胡乱猜测道。
“难道都是这些田园风光?”韩江拧着眉头,继续拿起第三幅画,第三幅油画呈长方形,画风一转,画面上是一派大漠风光,画面上一层薄薄的灰尘,衬托着这幅大漠风光更加绚丽逶迤。
唐风禁不住伸出手,轻轻拭去了画面上的灰尘,画面渐渐清晰起来,唐风忽然觉得眼前这幅场景似曾相识,“好一派大漠风光。”唐风喃喃自语,但是一时又记不起在哪见过这幅大漠风光,也许沙漠中的景色总是太相似了。
唐风的思绪还沉浸在上一幅画时,第四幅画已经出现在三人面前,这幅画又是一派大漠风光,所不同的是……唐风猛地瞪大了眼睛,他发现在画面中央的沙漠中,出现了一个大沙坑,沙坑里面出现了累累白骨,大部分是凌乱的,不成人形,但是却有两幅骨骸呈完整的人形,双臂往上,两腿用力往下蹬踏,那架势,这两具骨骸仿佛还有生命,突然,唐风画面上那两具骨骸又慢慢长出了肌肉,鲜红的肌肉,肌理清晰,血脉喷张,这……这分明是两个鲜活的生命在不懈地努力,奋力向沙坑上攀爬,似乎……似乎他们身后沙坑里正有凶猛的野兽在追逐他们。
这时,唐风浑身一激灵,再向画面看时,画面那个人仍然是两具骸骨,没有鲜红的肌肉,喷张的血脉,那两个鲜活的生命瞬间消失了,沙坑中间除了黄沙,就是白骨,没有任何其它什么东西,难道刚才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别愣着了,用相机把这些画都照下来。”韩江对唐风发号施令。
唐风忙去掏相机,可是他的双手却有些颤抖,当唐风掏出相机对着这几幅油画拍照时,手抖得更厉害了。
“唐风,你不觉得这幅画的画面似曾相识吗?”韩江忽然问道。
“似曾相识?”唐风倒没注意这点,但是韩江这一说,唐风也看出来了,“是的,是似曾相识,画面很像大白泉。”
“大白泉?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泉水呢?难道这幅画的作者看到的是干涸的大白泉?”韩江一头雾水。
唐风又仔细看了看画面,似乎又觉得这幅画画的并不是大白泉,“你看这是大白泉吗?首先,大白泉的水没有干,其次,大白泉那里的尸骨都分布在岸边,很有规律;而这幅画上不但水面干涸,而且尸骨极其凌乱。”
“所以你觉得这幅画画的不是大白泉?”韩江反问道。
“嗯,再说这幅画的作者应该是位俄国人,他又怎么去过大白泉?除非……”唐风欲言又止。
“除非他是科考队的队员!”韩江惊道。
“不,这不可能。”马卡罗夫摇着头,说,“我不相信科考队还有人能活下来,我虽然没去过你们说的这处大白泉,但是这样的沙坑在这片沙漠中多得是,根本无法证明这里就是你们所说的大白泉。”
“多得是?”韩江和唐风同时惊道。
“你们还记得我曾经对你们提到过的野狼谷,野狼谷不是一条单一的峡谷,而是由错综复杂的多条峡谷组成,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峡谷群,我和布尔坚科第二次来到野狼谷时,曾经发现过不止一处海子的痕迹。”马卡罗夫的思绪很快又飞到了过去。
马卡罗夫的回忆很快被第五幅画给拽了回来,韩江手上的画面又变了,画面上变成了一大片戈壁滩,而在无边无际的戈壁滩上,很显眼地伫立着两根巨大的石柱,两根石柱呈奇怪的形状,同时向内倾斜,直至最后两根巨大的石柱,完全倾斜到一起。
“很诡异的一幅画,戈壁里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两根石柱?”唐风盯着画面出神。
“是啊,这幅画的场景让我也很吃惊。”韩江停了一下,又说,“不过我可以确信,我没有见过这个地方。”
“嗯,我也可以确认。从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唐风点点头。
两人把目光转向马卡罗夫,马卡罗夫也摇了摇头,一脸的迷茫。韩江又拿出了第六幅画,这幅画画的是戈壁风光,苍凉的戈壁滩深处,还隐隐约约又几栋房屋。
唐风觉得这幅场景很眼熟,“这……这不就是前进基地吗?”
韩江也点点头,“不错!这就是前进基地。但是……但是画这幅画的角度却很有意思。”
唐风也注意到了这幅画的角度,“是啊,这幅画中前进基地处于远处,显然作者在画这幅画时的视角离前进基地保持了很长一段距离,再从角度和方位看,我忽然觉得这幅画的作者当时是在二十一号地堡附近,或者……或者是以二十一号地堡为视角,去看前进基地,去画的前进基地。”
“是的,就是这样。”韩江同意唐风的判断。
“这就有问题了……”马卡罗夫马上想到了什么,“前进基地是在地堡废弃几年之后才有的,而且我一直不知道地堡的存在,那么画这幅画的人……”
韩江打断马卡罗夫的话,“画这幅画的人我想有两种可能性,一种可能性就是你们基地的人,更准确点说,就是布尔坚科,或是他手下的人;二,那就是你们在前进基地的时候,在这里,二十一号地堡里还隐藏着别的什么人!”
“还隐藏着别的人?”唐风感到震惊。
“这……”马卡罗夫迟疑地看看韩江。
韩江又反问马卡罗夫,“您跟布尔坚科相处了几年,你发现他平时喜欢绘画吗?”
马卡罗夫想了想,然后使劲摇了摇头,“没有,我跟他相处几年,从未见他画过画,也从未见他对画感兴趣。”
“那你们基地还有其他人对油画感兴趣吗?包括那些学员?”韩江追问。
“没有,从没有发现,而且基地里也没有绘画用的画板和颜料,附近方圆几十里都是无人区,就是几十公里外的小镇上,也没有这些东西。”马卡罗夫回答的很干脆。
“这就怪了!难道这里还隐藏着其他人?”韩江喃喃自语,陷入了沉思。
一阵沉默后,唐风催促道,“继续看下面的画。”他似乎在下面那幅画上看出一些新的端倪。
韩江拿出第七幅画,依然是一幅油画,画的依然是大漠风光,只是在漫漫黄沙中,出现了几座喇嘛塔,特别是近景的一座喇嘛塔,极其辉煌高大,这幅图景很快让唐风联想到了一个地方,“这不是黑水城吗?”
韩江也看了出来,“对,确实是黑水城。”
“只是……”唐风忽然发现在那座辉煌高大的喇嘛塔前,跪着一个人,一个穿蒙古长袍的人,但是那人的相貌却又不似东方人,而像是一个西方人,唐风感到诧异,“你们看到跪在塔前的那个人了吗?”
“看到了,有什么特别的?”韩江不明白唐风的意思。
“如果我判断不错,画上画的是黑水城,那么这座辉煌高大的佛塔就应该是科兹诺夫盗掘出没藏皇后佛像的那座喇嘛塔,也就是所谓‘伟大的塔’,那么,怎么会有一个人如此虔诚的跪在这座佛塔前,而且从画面上看,这人虽然穿了一身蒙古样式的长袍,但似乎不是东方人,更像是个西方人的相貌?”唐风分析了一番。
“西方人?俄国人?”韩江看看马卡罗夫。
马卡罗夫也注意到了画面上那个人,一个老年男人,留着很长的络腮胡子,身着蒙古式长袍,“看样子确实很像一位俄国老人,难道是科兹诺夫?”
“不可能啊,科兹诺夫发现黑水城的时候,应该只是个中年人,后来他也再没有到过黑水城。”唐风摇着头说。
“那画中这个老人是谁?”韩江问。
“也许只是个虚构的人物,我更关心画这幅画的人是谁?”唐风道。
“他去过黑水城?”韩江脱口而出。
“这倒不一定,但一定对黑水城是有所了解的人。”唐风道。
“不,我不觉得画面上那个人物是虚构的人物,我总觉似乎在哪儿见过这个人……米沙?”韩江随即自己又摇摇头,“不,不是米沙,会是谁呢?”
韩江喃喃自语时,手没闲着,他搬开了这幅油画,底下露出了第八幅油画,也是最后一幅,与此同时,三人都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低头观瞧,原来在第七幅和第八幅画之间的缝隙中露出了一个铁盒子。
那个黑色的铁盒子静静地躺在第八幅画上,唐风伸手就要去拿那盒子,“等等!”却被韩江喝止。
唐风惊得缩回了手,韩江示意唐风和马卡罗夫退后,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将铁盒慢慢拿起来,韩江轻轻掂了掂分量,盒子挺沉,还有一些轻微的响动,韩江估计不出盒子里面是什么东西,他又将盒子轻轻放回第八幅画上,然后稍一使劲,便打开了铁盒子,里面是一把匕首,还有一些放置在棉花上粗细不等,长短不一的针,其中以一枚最长的最粗的针,仍然绑在已经有些生锈的匕首上。
马卡罗夫只看了一眼,便浑身一震,“这……这好像就是当初布尔坚科对付学员的家伙。”
“哦!你是说布尔坚科就是用这个东西在学员们身上刺青的?”唐风问。
“是的,应该就是这样的东西。”马卡罗夫声音很小。
唐风盯着那些已经有些生锈的针,眼前又浮现出了那个可怕的图案,不,那是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图腾。
韩江重新将铁盒子盖上,又将身子探到床下,“床下还有东西?”唐风问。
“里面还有些奇怪的瓶瓶罐罐!”韩江说着,将几件瓶瓶罐罐拽了出来,唐风仔细一看,一个瓷盘,一件军用饭盒,还有一个军用搪瓷水杯。
“这是干什么的?当年住在这的那人,就是用这些东西吃饭的?”唐风不解。
“那也没必要把这几件东西放床底下呀!”韩江皱着眉头,盯着脚下这几件瓶瓶罐罐,他忽然发现那件白色瓷盘盘口有多处磕碰,抹去上面的灰尘,底下仍然很脏,像是粘了一层什么脏东西,再看那军用饭盒和军用搪瓷水杯,也是多处磨损,“看来这几件东西使用很长时间了,而且很脏。”
“为什么没有刀叉,勺子?”马卡罗夫道。
韩江翻了翻这几件餐具,又用手电朝床下照了照,“没有,确实没有刀叉和勺子!”
“这就奇怪了,难道这是给动物吃饭用的?”马卡罗夫又道。
“这倒很有可能,这间屋子的主人养了一条狗。”唐风道。
“不去管这些破烂了,这儿还有一幅画呢?”韩江这一说,众人才想起来,地上还有第八幅画没看呢?唐风和韩江轻轻拂去最后一幅画上的灰尘,他们看见画面上是一位端庄美丽的女性,看年纪约在三十岁左右,金发碧眼,穿着一身俄罗斯传统长裙,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微笑,整幅画给人一种和谐淡雅之美。
“怎么跑出来一幅肖像画?”唐风诧异地说。
韩江和马卡罗夫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幅画,什么话都没讲,他俩仿佛都被这幅画上的女子吸引了。
三人又仔细搜寻了这间小屋,再没有发现任何东西,韩江不禁摇头道,“小屋的主人再不会给我们留下任何线索了。”
“他留下的东西已经不少了。”马卡罗夫平静地说道。
韩江和唐风听马卡罗夫这么说,都是一惊,“老马,你想说什么?”韩江追问。
马卡罗夫摇摇头,“不,我不想说什么,我们确实在这里发现很重要的两份文件,两份文件全都与布尔坚科有关,所以我现在敢肯定这里一定和布尔坚科有关。”
“甚至布尔坚科就是这处小屋的主人。”韩江停下来,看了看马卡罗夫,又看看唐风,“布尔坚科在第十三局负责建造第二十一号地堡,我们现在还不知是什么具体原因,但是因为布尔坚科的玩忽职守,导致整座地堡被废弃,之后,布尔坚科遭到了严厉的处罚,这个处罚一直延续了几年,直到克格勃准备派老马来此地建立前进基地,才允许布尔坚科戴罪立功,但是布尔坚科却利用前进基地靠近地堡的便利,在地堡内秘密训练学员,这间小屋可能就是他的一个住所。”
唐风听韩江的分析,时而点头,时而摇头,“不,你这个分析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但是却有几个漏洞,首先,前进基地怎么正好处于地堡的附近?这难道只是巧合?其次,布尔坚科为什么要在地堡中训练学员?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第一点,这确实很可能是巧合,或许是克格勃上面有意的安排,这样可以废物利用,使这座没有启用的地堡发挥些作用。”
“上面的有意安排,为什么身为基地负责人的老马却不知道?”唐风反驳道。
韩江无言以对,憋了一会儿,才道,“那就算是巧合吧,至于你说的第二点,我认为布尔坚科在地堡中训练学员是要目的,至于是不是为了瀚海宓城,我现在还不好说,但他不告诉老马,自己在地堡内训练学员肯定是有目的,再加上日后学员暴动的情况,充分说明布尔坚科利用职务便利,私自训练了这支厉害的队伍。”
“好,就算是布尔坚科私自训练了这支厉害的队伍,那么,他毕竟后来死了,从后来基地暴动的情况看,这支队伍在布尔坚科死后仍然有强大的战斗力和组织协调能力,甚至于外国的某些机构有联系,那么,问题又回到了最初我们讨论的那个话题上来了,布尔坚科是这支队伍的头,还是后来有人暗中篡夺了这支队伍的领导权?”
唐风反问韩江,韩江没回答,马卡罗夫倒说道,“我现在更倾向于后者,我还是不能相信和我朝夕相处了两年多的布尔坚科一手创建了现在这支和我们为敌的队伍。”
“这只是你的主观想法了,我们已经知道这支身上有鹰狼刺青的队伍早在民国时就出现在丝绸之路上,其后几起几落,有时销声匿迹,有时又突然出现,我不知道布尔坚科的目标是不是瀚海宓城,但是他无疑是这个组织漫长历史中的重要一环。”韩江肯定地说道。
“布尔坚科也许只是整个组织,整个阴谋中的一颗棋子?!”唐风道。
“布尔坚科?你究竟还隐藏了多少秘密?究竟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马卡罗夫盯着屋顶,不禁用俄语喃喃自语起来。
第二十二章 暗流涌动
天亮后,唐风和马卡罗夫回到了基地,韩江他们也已经起来,五人一合计,唐风三人的装备给养都在沙漠中损失殆尽,马卡罗夫和叶莲娜只准备了他们两个人的装备和给养,现在要满足五个人,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于是,叶莲娜提议,去几十公里外的小镇去采购一些装备和食品。
众人一致同意,韩江想和叶莲娜一起去,叶莲娜却道,“韩,你功夫好,还是留下来,照顾一下父亲和梁媛吧。”
“那你……”
“我和唐风去小镇走一趟吧!”
“唐风……”韩江看看唐风。
唐风一笑,“我正求之不得!”
韩江点点头,“那就这样吧,你们早去早回,然后我们还要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于是,叶莲娜和唐风便一同上车,驶进了基地北面茫茫的沙漠。
说是个集镇,其实就是草原上一个临时拼凑起来的集市。唐风和叶莲娜赶到时,已经接近中午时分,集市上没有什么人,再加上叶莲娜驾驶的老爷军用吉普车格外显眼,所以他俩一进镇子,就引起了众人的目光。
叶莲娜先把车开到了镇上唯一的修理铺前面,她要补充一些装备,再加满油,还要带上充足的油料。唐风跟着叶莲娜跳下车,刚想开口说什么,叶莲娜提醒道,“注意,这是在蒙古境内。”
“蒙古境内?”唐风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深入蒙古境内。
唐风不会说蒙古语,就见叶莲娜用蒙古语和修理铺的伙计说了几句,然后一名伙计便拿着扳手,走到车前,钻进车下,开始检修老爷吉普车。
叶莲娜只顾着和修车伙计说话,唐风不敢轻易张嘴,觉得有些无聊,回头望去,一条在草原上自然形成的道路横穿整个集镇,修理铺正位于这条路旁。
唐风盯着集镇周围绿油油的草场正在出神,忽然,一阵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从集镇南边的道路上传来,唐风忙转移目光,只见一辆黑色的大切诺基正在集镇南边的道路上飞奔,车后升腾起一阵巨大的灰土。
唐风觉得这辆大切诺基在草原上显得格外扎眼,因为这儿的牧民和商人,大都是摩托车,或是有一定年头的老爷车,像这样一辆崭新的大切诺基,似乎仅此一辆!
大切诺基眼看就要靠近集镇了,但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唐风恍惚间,觉得这辆黑色的大切诺基似乎有些眼熟,对,黑石,从千户镇一直到黑石,他们一路追赶的那辆大切诺基,也是黑色的,唐风想到这,黑色大切诺基已经冲进了集镇,道路两旁的人纷纷躲闪,只有唐风还在思考着刚才的问题,直到大切诺基冲到他的近前,唐风才被刺耳的刹车声惊醒。
唐风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再定睛观瞧眼前这辆崭新的大切诺基,不,这不是他们在黑石遭遇的那辆,那辆车撞上黑石后,已经损毁严重,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修复的,而眼前这辆黑色大切诺基崭新如初,完全是刚出厂的样子。
唐风特别注意了大切诺基的牌照,可是这辆车上只有一个蒙古的临时牌照,唐风有些疑惑,再看从车上跳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戴着墨镜,从穿着打扮上看,像是资深驴友。那男的用一口熟练的蒙古语招呼伙计,叶莲娜这才注意到那两个人,趁那两个人和伙计说话的当口,唐风低声问叶莲娜,“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在问伙计有没有适合他们车的备用轮胎。”
“这种车的轮胎在这个小铺子恐怕不好找啊!”唐风看看崭新的大切诺基,又看看那个一直站在车边没动地方的女子。
女子的头微微动了一下,唐风不确定在墨镜背后,这个女子是否也在注视着自己,不大一会儿,那个男子空手而归,唐风赶忙收回自己的目光,小声对叶莲娜道,“怎么样,我说这种小铺就不会有他们这种车的轮胎。”
叶莲娜没搭茬,她也在注视着这对男女,男子和一直等候的女子说了几句话,两人便匆匆上车,继续向北驶去,一眨眼的功夫,大切诺基便冲出了集镇,消失在茫茫草原上。
等那辆黑色切诺基走出很远了,唐风这才缓过神来,他问叶莲娜,“后来那男的对那女的说了什么?”
“隔得远,那男的声音也不高,听不清。”
“你听出他们说的什么语言吗?”
“开始那男的跟伙计说的是蒙古语,后来跟那女的似乎是汉语,但是我不敢肯定,隔得太远……”叶莲娜似乎在回忆。
“汉语?那男的说蒙古语有口音吗?”唐风问。
叶莲娜摇摇头,“听不出来什么口音,不过肯定不是本地的。”
“你说……”唐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叶莲娜,“你说这两人和我们的事有关吗?”
“这个……不好说!”叶莲娜摇着头答道。
“你注意到没有,他们跟我们一样,是从南边过来的。”唐风提示叶莲娜。
叶莲娜当然注意到了这点,“我看到了,但是这并不能说明问题,我们到这里走了有六十多公里,南面的国境线到这个地方会有很多岔路,所以光凭这点很难肯定他们和我们的事有关。”
“但是在这样一个偏远的集镇,又是这样一处敏感的地点,出现这样一辆车,总归是可疑的!”
唐风正说着,远方又传来一阵发动机轰鸣,两人应声望去,这声音是从集镇北面传来的,果然,不大一会儿,在集镇北面的道路上又出现了一辆越野车,“这家伙又回来了?”唐风嘴里喃喃自语道。
但是等那辆车走近了,唐风这才注意到这不是刚才过去的那辆黑色大切诺基,而是一辆黑色的悍马!悍马车速很快,但是在进入镇子的时候,减慢了速度,车子路过修车铺子时,唐风死死盯着车窗,想看清里面有什么人?但是他什么也没看清。
悍马驶过修车铺子,唐风依旧盯着悍马后车窗,一种异样的感觉袭遍全身。他注意到这辆悍马在快驶出集镇时,停在了一家杂货店门口,可是却不见车里有人下来,只是车窗缓缓降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店里有个小孩拿着三瓶矿泉水,跑到了车跟前,副驾驶的位置上探出一只手臂来,隔着太远,唐风看不清那是男人的手,还是女人的手?但是唐风却注意到这只手臂被一层黑布紧紧包裹起来。
“三瓶水,车里有三个人……唐风喃喃说道。”
“这里可是进入沙漠前最后一个集镇了,想要进入沙漠,这点水是远远不够的。”叶莲娜道。
“这下热闹了,又是切诺基,又是悍马,我和韩江从南边进入沙漠时,没看到其他车辆,只是发现了两道车辙印,后来这两道车辙印都消失了,只是在黑石我们遇到了其中一辆已经损毁的黑色大切诺基,这会儿我们绕到了北边,却见到这么多车,看来有不少人想从北边进入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