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风看见那两个人,惊得向后一蹦,瘫坐在海子边的沙地上。这时,那两个人慢慢从芦苇丛后面走了出来,唐风看见这两人一人面带微笑,另一人则面呈惊恐之色,正是韩江和梁媛。
“你……你们俩……没事?!”唐风结结巴巴地问。
“怎么,你盼着我俩出事?”韩江咧开嘴笑了。
“不!……”唐风感到自己脑子里有点乱,语无伦次地说道:“不,我只……只是觉得那……那么可怕的黑尘暴,还有……还有这么长时间也没找到你们……”
“哼,你都没事,我们怎么会出事?”
“我……我差点死掉……怎么没事?”
“唐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梁媛一脸不安和惊恐。
“干嘛,你干嘛这副样子,我还没死!”
“你刚才喝了这里的水,感觉怎么样?”梁媛追问道。
“没……没事,不过,这水是有些奇怪,怎么都是白色的?”唐风似乎恢复了过来,站起来又走到海子边上。
“我们三天前遭遇黑尘暴后,就找不到你了……”
唐风打断梁媛的话,“三天?!都已经三天了。”
“是的,已经三天了,好在我和韩队醒过来时,背包还在,我们靠背包里剩的一些食物和水坚持了两天,但是昨天水就喝完了,食物也没了,我们也在寻找你,我……我以为再也见到你了……”说到这,梁媛有些哽咽。
“我这不是没事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唐风拍着梁媛的肩膀,安慰她。
“可……可是你刚才喝了这里的水……”梁媛说着更伤心了。
“唐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韩江问道。
唐风翻着白眼,使劲回味了一下刚才喝水的味道,“没,没什么感觉啊,这水还有点甜!”
“靠,真的假的,还有点甜?”韩江怀疑地盯着水面。
“真的,说起来我可没你们幸运,醒来的时候,就剩一把匕首和这件玉璜,哦,还有水壶,但悲催的是水壶的壶盖居然没有拧紧,里面的水全流光了,我既没有食物也没有水,就这样在沙漠里一直走,刚才看到这海子,我早就渴疯了,想都没想,等我喝饱了,才发现这水颜色不对!”
“我们昨天也弹尽粮绝了,今天上午我们发现了这处海子,本来以为是天无绝人之路,谁料到这水竟然这个颜色,闹得我俩谁也没敢喝,但又舍不得放弃这水源,于是,我俩纠结到现在,为了躲避正午的烈日,我们一直呆在芦苇丛中,没想到你居然也跑到了这儿来。”韩江叙述了之前的情形。
“你说说你,哪像个领导干部?”唐风反问韩江。
“我怎么了?”韩江不明就里。
“领导干部要敢为表率,你们俩上午就找到这儿了,到现在你居然不敢尝这儿的水?难道你想让梁媛先尝吗?”唐风数落起韩江来。
“就是,又舍不得走,又不敢尝!”梁媛也附和唐风。
韩江急了,“靠,我要是下决心走了,你能遇到你家唐风吗?再说这水颜色明显有问题,难道你们想让我去死啊!”
“你看看这像领导干部讲出来的话吗?你的那些野外生存技巧呢?”唐风继续质问韩江。
“野外生存技巧,从没遇到过这种颜色的水!而且……而且这芦苇丛里还有这么多尸骨,根据我的野外生存经验,这水非常可疑!”
“尸骨?你们俩也发现这些尸骨了!”
“废话,当然看见了,但是因为我们必须保持身体里的水分,所以我计划等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再查验这些尸骨。”韩江说道。
“我看你这个队长是彻底当到头了,不但做不到敢为表率,还怕苦怕累,一个太阳就把你怕成这样!”唐风一脸不屑。
“妈的,本来我这个队长就当到头了,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刚喝了那么多水,否则,就你,现在还有劲儿跟我在这扯皮?!”
“那你倒是喝啊!没人拦着你!”唐风催促道。
韩江没急着去喝水,然后围着唐风转了三圈,“你以为我真不敢喝啊!”说着,韩江转而对梁媛说道,“大小姐,他好像真没事,咱们不用怕了!”
唐风一听这话,好悬没气死,“合着那我做试验啦!”
“对!试验结果看来很理想!”
“呸!我告诉你这水说不定是慢性毒药,我明天说不定才发作!”
“谢谢你的忠告,梁媛,听我命令,咱们不能像他那样豪饮,我俩只喝三口,等太阳落山后,没问题再放心喝!”韩江告诫道。
唐风听了这话,更气!但也没法,谁叫自己自愿做了一把试验品呢!
韩江和梁媛只喝了三口,顿觉神清气爽,精神好了许多,韩江不禁感叹,“真是奇怪,这水如此浑浊,喝起来却甘甜爽口,犹如甘霖!”
“是啊!还真的有点甜,我看这水没事。”梁媛附和道。
“可是这些尸骨又该如何解释呢?”唐风从芦苇丛中拾起一块胫骨。
韩江指了指海子对面,“唐风,你来之前,我们已经绕着海子走了一圈,除了这边的芦苇丛里有尸骨,那头岸边也有些尸骨,而且那里的尸骨留下了更多的线索。”
“哦!你已经查看过了?”唐风反问。
“你过去看了你知道了。”
唐风向海子对岸望去,果然,他看见对岸的沙地上隐约显露出一些白骨,似乎还有一些其它什么东西。
唐风目测了一番,这个海子呈椭圆形,直径约有二十米,自己所在的位置到对岸的距离略微要长些,唐风用指南针辨别了一下方位,如果这里磁场正常的话,现在他所在的位置是海子的正南方,刚才发现尸骨的芦苇丛在东面,其它三面光秃秃的,没有芦苇丛。
三人在南岸清点了一下所剩的装备和物品。食物告罄,携带的水壶已经全部见底,大批的装备和物品都随着悍驴被滚滚黄沙掩埋,三人现在所剩的装备只有唐风的指南针和韩江的电子罗盘,还有两人的匕首,黑尘暴来时,玉插屏的照片和米沙的信幸亏被韩江塞进了自己的背包,才没有被黑尘暴卷走。
“现在咱们就剩这点东西了,希望能在这儿补充点东西。”韩江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唐风不解其意,跟着韩江向北岸走去,三人绕过时芦苇丛,韩江和唐风详细清点了里面发现的尸骨,拼凑完整的尸骨一共有十三具之多。
清理完毕,三人继续沿着岸边向北岸前进。不大一会儿,一具具更加恐怖的尸骨出现在海子北岸的沙地上,有扑倒在沙地上的,有平躺在沙地上的,但是却没有一具是死在海子岸边的,这看来和芦苇丛的那些尸骨不太一样。
“看出什么来了吗?”韩江问。
“这些人死时全部在沙地上,没有人扑倒在岸边或水面上。”
“还有呢?”
“还有……”唐风忽然注意到这些尸骨有的身上竟然还残留着衣服,身边还有一些物品,“还有就是这些衣服和物品了。”
“嗯,我只看了一眼,便看出了一些问题。”韩江说着,从一具尸骨旁拾起了一支AK——47步枪,仔细查看了一番,吃惊地说,“这玩意型号和我们再魔鬼城发现的AK——47一模一样,甚至我检查了枪号,这支AK——47的枪号竟然和魔鬼城发现的AK——47枪号是相连的。”
“啊——这……这……”唐风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着,却没说出一句完整话来。他疾走几步,检查这些尸骨,他发现这些尸骨身上残留的衣服大都是中山装或是皮夹克,“这难道就是当年科考队遇难的队员?”
韩江沉重地点点头,“没想到竟然在这儿把他们找到了。我粗粗清点了北岸的尸骨,一共有十五具遗骸,这样,加上在芦苇丛中发现的十三具,一共二十八具遗骨;另外,魔鬼城发现三名失踪军官的遗骸,还有已知的三名幸存者,一共已经发现了三十四位当年的科考队员。”
“那应该还有几具遗骨,他们可能被尘暴吹到别的地方了。”梁媛盘算了一下。
唐风却摇着头,道:“这个不能这样算,你忘了马昌国的人呢?”
“马昌国的人?”
“是啊,他的人虽然不会多,但也绝非他一个人,黑尘暴来了,他也跑不掉,马昌国侥幸活了下来,但他的人估计凶多吉少。”
“所以你认为这些尸骨当中可能有马昌国的人?”
“完全就这可能,为什么我们发现的骸骨很有规律的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北岸的沙地里,另一部分则在南岸的芦苇丛中?”唐风疑惑地望着不远处的芦苇丛。
“你的意思有一部分是马昌国的人?”韩江没等唐风回答,马上又摇头道:“不,不,这不可能,马昌国绝不可能有这么多人,即便在国民党败退大陆后,他手下有一批人,但这批人绝不可能尾随科考队深入这么远,否则早被科考队的人发现了。”
“怎么不可能,只要马昌国熟悉这里的地理环境,完全可以把他的人马埋伏在沙漠深处某个地方,我甚至怀疑科考队并不是被黑尘暴吞噬的,而很可能是被马昌国他们害死的。”唐风推断道。
“这……我还不是敢相信,如果马昌国有人,为什么要冒险深入科考队营地来策反米沙呢?”
“也许他们缺少像米沙这样的学者,不要忘了史蒂芬在回忆他和马昌国最后相见时,曾提到过马昌国多次在临死前,狂喊‘死亡绿洲’这个词。”
“这又能说明什么?”韩江不解。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瀚海宓城就在死亡绿洲中,那么能让马昌国在临死一刻仍然念念不忘的死亡绿洲只能是瀚海宓城所在的死亡绿洲,这也说明马昌国他曾经到达过死亡绿洲,那里让他印象深刻,并且在那里发生了比黑尘暴更可怕的事。”韩江刚想说什么,唐风又接着说道:“你再想想,科考队大部分人是在黑尘暴中或是之后在这里遇难的,那么,马昌国他是怎么到达死亡绿洲的?他一个人可能吗?”
“也许他被黑尘暴吹到了死亡绿洲。”
“为什么是他,不是别人呢?”
“好了,你们俩先别争了,先检查一下这些遗骨,也许还能从他们身上发现什么。”梁媛的话,暂时结束了唐风和韩江的争论,但是随后的发现却让他俩震惊。
唐风首先对遗骨感兴趣的是为什么遗骨分成了两拨?他首先怀疑芦苇丛中那十三具尸骨可能是马昌国的人,但是韩江并不同意,两人又转到芦苇丛中详细查看那些尸骨,芦苇丛的十三具尸骨都已看不见衣服的痕迹,这给判断他们的身份带来了麻烦,唐风由此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黑尘暴之后,科考队的人和马昌国的人都来到了这个海子边上,也许是发生了火并,马昌国的人杀了科考队的人,所以科考队的人都死在了北岸的沙地上,但是后来马昌国的人在芦苇丛中喝水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也死在了海子边。”
“你的这个论断漏洞百出,如果他们还有力量火并,那么获胜的一方,也就是你说的马昌国一方为什么不喝了水,走出沙漠?而且你认为马昌国的人有力量杀死科考队的人吗?我们发现的武器全是属于科考队的,而且都在北岸那边,如果是芦苇丛中马昌国的人杀了北岸科考队的人,为什么不把他们武器拿过来,为什么芦苇丛中没有看到武器?”
韩江的话,让唐风一时语塞,憋了半天,唐风才反问,“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我马上就能回答你这个问题。”韩江趴在芦苇丛中,在潮湿的泥土里拨弄着什么?忽然一个金黄色的东西在泥土里闪了一下,唐风看见韩江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从芦苇丛中钻了出来,韩江在海子边洗净那个东西,唐风发现那是一个金黄色的纽扣,纽扣上是一粒五角星,“这应该是当时苏军制服上的制式纽扣。”
“这……”唐风的脑子更加混乱。
“小子,这下你的推论不成立了吧!”韩江带着几分得意。
“这说明芦苇丛的尸骨并不是马昌国的人。”梁媛附和道。
“不是马昌国的人,也许……也许在科考队的最后时刻,中方队员和苏方队员发生了分裂,所以分别处在不同的地方,芦苇丛中的十三具尸骨可能是苏方的队员。”唐风又提出了一种假设。
“你这种假设还是不成立,我一开始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但是我在北岸沙地里的尸骨旁也发现了属于苏方队员的物品,而且虽然我们现在不具备检测骨骼的能力,但凭我多年的刑侦经验,还是可以看出来不论是芦苇丛中的尸骨,还是北岸沙地上的尸骨,都同时有中方队员和苏方队员的尸骨,所以你的假设还是不能成立。”韩江说着,又回到了北岸的沙地旁,果然他从北岸的沙地里随手就找出了几件属于苏方队员的遗物。
“这真把我搞糊涂了,既不是马昌国的人,也不是中苏双方队员闹分裂,那么为什么这些尸骨分别倒在芦苇丛中和北岸的沙地上?”唐风彻底晕了。
韩江皱着眉,想了想,“这确实是个问题,不是马昌国的人,那么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科考队确实发生了分裂,但是这种分裂并不是中苏双方队员的分裂,而是出于某种特殊的原因,才导致科考队遭遇了黑尘暴后,在海子边发生了分裂。”
“某种特殊的原因?”唐风陷入了沉思
海子边静得可怕,突然,梁媛叫了起来,“妈呀!韩队这么一说,我忽然想到了……”梁媛瞪着一双惊恐的大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想到了什么?你倒是说啊!”唐风催促道。
“我想到科考队最后会不会因为缺少食物,以至于发生了……发生了人吃人的事?”
“啊——吃人?”唐风失声惊叫。
“我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说国外就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一个登山队因为雪崩被困在了山上,没有食物,最后当救援人员发现他们时,其他人都死了,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而这个人就是靠吃同伴的肉,才坚持到最后的。”
梁媛的话,让唐风感觉有些恶心,但是她的话也并非没有可能,唐风看看韩江,韩江喃喃道:“这种极端的可能不能排除,但是……但是这种可能还是太极端了。”
“如果按照媛媛的推测,那么芦苇丛中的尸骨就是被吃的喽?所以芦苇丛里没发现什么衣物。”唐风说道。
韩江摇摇头,“我想了想,认为梁媛的这种假设太极端了,还是不太可能,如果芦苇丛中的尸骨是被同伴吃掉的,那他们的尸骨应该是非常凌乱的,可是我们在芦苇丛里发现的尸骨大都是完好的,同样,这里北侧沙地上的尸骨,也大都完好,所以梁媛的这种假设很难成立,至于说芦苇丛中为什么没有发现衣物,我想很可能是由于芦苇丛里潮湿,所以衣物腐朽,没有保留下来。”
“那怎么解释科考队的分裂呢?”唐风反问韩江。
韩江拍了拍脑门,似乎有了答案,他一指不远处的那片芦苇丛,“要想推断科考队为什么会分裂,我想最重要的还是从现场去观察,看看芦苇丛中的尸骨和北岸沙地里的尸骨有何不同?”
“有何不同?芦苇丛中的尸骨没有留下衣物和什么物品!”唐风道。
“这不是最大的不同,我刚才已经解释了,芦苇丛潮湿,所以衣物没有保存下来,至于其它物品也很可能被掩埋在了潮湿的泥土里,我们没有时间仔细去找。”
“我看最大的不同是两边尸骨不同的姿势和所处的位置,芦苇丛中的尸骨大都离岸边很近,不是扑倒在岸边,就是倒在离岸边不远的地方;而北面沙地上的尸骨大都距离岸边较远,且大多是躺倒在沙地上,没有一具尸骨是扑倒在岸边的。”梁媛认真地分析了一番。
韩江听罢,笑了,“唐风,你现在真是连媛媛都不如了。梁媛观察的很到位,确实如此,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差异?我想这就是科考队最后分裂的原因。”
“你不用说了,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唐风刚被韩江笑话了一番,颇为不忿,急于重新证明自己,便抢着说道:“你的意思,导致科考队最后分裂的是水源?!”
“对!在科考队遭遇可怕的黑尘暴后,还能有什么比水源更重要呢?某种程度上说,在沙漠中,水比吃人肉更重要!但是唐风你说的还不完全正确,最终导致科考队分裂的不仅仅是水源,而是他们对水源,也就是这处海子的态度。”
唐风想了想韩江的分析,“我明白了,海子里的水有的是,完全够科考队几十人喝的,但是这里的水质很特别,科考队中对这处水源是否可以饮用产生了分歧,于是,一部分人,也就是芦苇丛的那些人壮着胆子去尝试了海子里的水,而另一部分人,就是北岸沙地上这些人则没有去喝海子的水。”
“事情应该是这样,但是这样就会产生一个新的问题,喝了水的队员为什么死了?”韩江疑惑道。
“从芦苇丛中尸骨扑倒在案边的情形看,这些队员很可能是在喝了水后马上就中毒倒在了岸边,所以才会呈现这样的姿势,由此类推,那些没有喝水的队员,正是在看见这些喝水队员纷纷倒地后,才不敢再尝试海子里的水,直至活活渴死。但是,我们都喝了海子里的水,到现在都没事,这又该怎么解释呢?我看这就是你这推论的致命漏洞。”唐风得意起来。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我现在无法解答。”韩江承认他的推断存在严重的漏洞。
梁媛倒不以为然,“我认为韩队这个推断应该是最符合事实的了,至于为什么当年队员喝了水就死了,而我们喝了则没事,这需要科学的化验,也许……也许是因为这么多年,海子里的水质发生了变化呢?”
“别逗了!怎么可能?过去有毒,现在水没毒了,这种情况除非产生毒质的因素不再产生,而海子的水又有大量的补充,这种补充还必须是清洁的,而据我看,这两种条件在这里似乎都不具备。”唐风反驳道。
梁媛还想说什么,韩江摆了摆手,“不错,唐风你说的很有道理,必须要符合这两个条件,才可能出现梁媛的假设。而这两点,一,我们现在不清楚当年产生毒质的因素,二,我们也看不出这个死一般寂静的海子存在大量的补充水源。”
韩江说完,径直向海子西侧走去,那里,唐风还没有去过。
第十六章 神秘的女科考队员
韩江没有沿着岸边走,而是越走越高,向着东侧沙山的方向走去,突然,韩江一个趔趄,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在沙山上,唐风和梁媛忙跟了上去。
“唐风,你来看,这是什么东西!”没等唐风赶来,韩江大叫起来。
唐风感到近前,韩江已经转过身,气喘吁吁地瘫坐在沙地上,而他身边的沙地里显露出了一块石头,准确地说,应该是一块经过打磨的石头。
以唐风的经验,马上觉察出了这块石头得异常,在茫茫沙海中,突然出现一块有人工打磨痕迹的石块,这已经说明了一切,唐风和梁媛七手八脚抹去石块上的细沙,他们惊异地瞪大了眼睛,因为他们脚下石块显露出来的部分越来越多,体型越来越大……
“是一块石碑!”唐风已经辨认出了脚下是一块不算大,但也不小的石碑。
“石碑?”韩江腾地站了起来,“上面有字吗?”
“有!而且是西夏文。”唐风难掩兴奋之情。
“哦!写的什么?”
唐风的手有些颤抖地轻轻拂去石碑上的灰土,慢慢地从嘴里读出了三个字,“大——白——泉!”
“大白泉?!这处海子叫大白泉,怪不得这里的水是白色的。”韩江似乎明白了海子的水质。
一阵沉默后,韩江又催促道:“你继续啊!”
“什么继续?”唐风一脸无辜。
“继续念啊!”
“没了!”
“什么?这么大一块碑就三个字?”
“嗯,就三个字,三个大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是年号—— 天授礼法延祚八年七月二十四日立。”唐风又把底下的小字念了一遍。
“就这么点字,白高兴一场,合着就是一块告示碑!”韩江一脸沮丧。
唐风倒还在琢磨这块碑,“虽然就三个字,但还是有些价值,首先,它告诉我们这处海子自古就是白色的,其次,这个‘大’字说明这里在西夏时期应该很大,再结合碑所在的位置,西夏时这个海子的水要比现在多很多,水线应该在这块碑倒地的位置。”
“这么大?怪不得叫大白泉!”梁媛惊叹。
“还不仅仅如此,这块碑还告诉我们这里是一处泉,那么水底下应该有泉眼,才保证了这个海子在茫茫沙海中千年不干!”唐风推断道。
“这茫茫沙海底下竟然有泉眼?”梁媛感到吃惊。
“这并不奇怪,敦煌的月牙泉就是一处沙漠中的泉眼。巴丹吉林沙漠在汉代曾是广袤的湖面,被称为‘居延海’,后来气候恶化,水源断流,逐步变成了今天的沙漠戈壁,但是沙海中还是留下了一些海子,这些海子之所以能千年不干涸,多半是因为能得到泉眼的补充。”唐风解释道。
“真是神奇的沙漠。”梁媛惊叹。
“当然,这块碑带给我的惊喜还不仅仅是这三点,最重要的是它向我们说明了立碑的时间,天授礼法延祚八年七月二十四日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时间是元昊在位后期的年号,而这个时间马上让我想到了瀚海宓城,按照大喇嘛的说法元昊修筑瀚海宓城的年代正是这个时期,这进一步说明此碑很可能是元昊下令所立。不要小瞧这块碑,这块碑虽然不大,但是在这茫茫沙海中立这么一块碑,在当时也绝非易事,你们想想,元昊为什么要在此地立这块碑?”唐风环视韩江和梁媛。
韩江眼前一亮,“看来这里的性质与黑石相仿,这里很可能在当时处于一条道路附近,为了给路过的人标明水源,故立此碑。”
“对!只是……只是我们现在丢了GPS,无法判断具体位置,无法弄清这处大白泉究竟在哪条路线上。”唐风边说边摆弄着指南针。
“可这水不是有毒吗?元昊怎么还会标示水源呢?”梁媛忽然问道。
“我恰恰说明西夏时,这里的水是没有问题的,如果水里有毒,这块告示碑一定会告示大家不要引用这里的水,但是我没在碑上面看到这样的文字。”唐风道。
“也许在碑的反面呢?”
梁媛一句话,让唐风一惊,是啊,还有反面,怎么自己这么武断呢,于是,三人一起用力,将这块“大白泉碑”翻了过来,唐风没在石碑后面发现一个字,却在原本被石碑压着的沙地中发现了一个绿皮的小册子。
三人的注意力已经从石碑上转移到绿皮小册子上,唐风拾起小册子,发现这是本《简明俄汉词语手册》,因为年代久远,唐风刚一翻动小册子,小册子枯黄的纸张便开始脱落,翻了几页,唐风觉得平淡无奇,“这就是本俄汉词典,中俄两种文字对照,应该是当年科考队队员的遗物,从这本书的样式和出版看,它的主人应该是一位苏方的队员。”
“可是这个小册子怎么会正好被压在了石碑下面?”梁媛好奇地看看石碑空无一字的反面,又看看面前这个小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