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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将龙晓岚放入飘浮的“风云号”残骸,逆天行毅然跨上枭龙的后背,眼神坚毅地望向战后纷飞的太空战场。轻拍亚贝的脖子,就见百余米长的巨龙一昂头,愤然冲向了最激烈的战场。
“看!飞龙!”正陷入苦战的银河舰队战士,最先发现了太空中的神迹,跟着他们就看到了骑在龙肩上那个长发飘飞的男子,他们顿时发出整天的欢呼,“逆天行!是逆天行!胜利女神的使者!”
这欢呼瞬间传遍了所有的战舰,银河舰队必胜的信念顿时被激发,他们不再胆怯不再害怕,无数战舰、战机紧跟在飞龙战士的身后,冲向青龙舰队最密集的舰群。
“看!那是什么?”青龙舰队的战士也看到了窗外那不可思议的神迹,一只巨龙在一个战士的驾驭下,正毫无惧色地冲向己方的舰群。无数炮火从飞龙身后的虚空中无端射出,那情形犹如是来自神的震怒。
有炮火击中了巨龙的身体,但只是令巨龙稍稍停顿,却无法阻止它前进的身影。青龙舰队的战士胆怯了,潜意识中对龙的敬畏和恐惧,使他们战意顿失,无法再专注于寻找虚空中那些看不见的幽灵战舰。
在逆天行率领的幽灵舰队和另一个方向那看不见的幽灵堡垒双重夹击下,曾经纵横天下、所向披靡的青龙舰队开始陷入混乱,甚至有战舰不尊号令脱离战场,胜利的天平开始向银河舰队倾斜。
龙啸!在寂寥无声的宇宙虚空,逆天行再次听到了震撼人心的龙啸!不过这次不是亚贝,而是来自极远的青龙舰队中间,那不是依靠介质传播的普通声波,而是一种超越物质媒介的精神感应。
一条庞大的青色巨龙,从青龙舰队旗舰“青州号”船坞出口冉冉升起,瞬间便离开母舰升上了虚空,犹如神话般悬浮于浩瀚无垠的宇宙虚空。盘卷飞舞的龙体长逾百米,通体焕发着一种幽幽的青光,似有某种金属的质感。钢筋铁骨般的龙肩之上,一个高大魁伟的老者傲然而立,巍巍然犹如天神。
唐龙!逆天行只感到浑身肌肉突然绷紧,就连亚贝也紧张地弓起了身子。本已溃败的青龙舰队战士爆发出整天的欢呼,刹那间重拾信心,开始向青龙身后聚集。而银河舰队也惊疑地停止了前进,他们没想到同样的神迹也出现在了帝国皇帝身上,他们不知道谁才是胜利女神真正的使者。
两支舰队似有默契,都停止了进攻,慢慢聚集到他们的主帅身后,等待着事态进一步的发展。数十万门炮火突然停止对射,整个星宇突然间也就静默黯淡下来,静谧深沉一如往昔。
“没想到吧?我的修为并不比你差。”唐龙淡淡而笑,他的意识越过万里虚空传到逆天行脑海中,犹如面对面交谈一般清晰。
逆天行确实没想到,虽然唐龙通过“青州号”航母上的记录,找到并且制服一条枭龙不算奇怪,但是他决没有想到,并没有见过《天启书》的唐龙,竟然在灵力的修为上一点不亚于自己。难怪他能假冒神龙帝君之名,骗得万民拥护。
似乎是看透了逆天行的疑惑,唐龙傲然道:“是《圣经》,博大精深并不亚于另外三部古经。世人皆以为《圣经》只是在宣扬上帝的威严和耶稣的博爱,其实它也暗藏着自己的灵修之法。可惜这法门仅为很少有人知道的诺斯底教派掌握,令众多信徒不知有灵修之法,以至让人误解多年。”
“很好!”逆天行微微颔首,“为了你的宏图霸业已经死了太多的人,这最后一战就让我们以各自的修为做一了断,以免战士们再做无谓的牺牲。”
唐龙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星空,但见青龙舰队损失惨重,虽然凭着对自己的崇拜重新聚拢到一起,不过要令它们继续与看不见的幽灵作战,稍有失利恐怕就会溃散,而且从实力上讲,己方也已经不占优势。想到这他不再犹豫,清冷的目光越过万里虚空,目视逆天行傲然一笑:“甚好!我也正有此意。”
逆天行不再多想,拍拍亚贝的脖子示意:“亚贝你一定行,不要让我失望。”
亚贝点点头,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在逆天行意识指挥下,身子微微一摆,突然冲向了万里之外的同类。两条巨龙片刻间便纠缠在一起,于虚空中翻滚搏斗,巨大的冲击波激荡得太空中的战舰残骸也四下飞溅。
双方的将士均发出震撼整个战舰的呐喊,为各自的主帅加油助威。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袖手旁观,心中隐隐将这近乎神话的战斗,当成了天意的裁决。
两条巨龙在虚空中翻翻滚滚,从虚空恶斗到星球,再从星球斗到虚空,令围观的战舰也追之不及。最后它们坠落到一颗没有人迹的荒凉星球,在沟壑纵横的峡谷深渊中失去了踪迹。
三天之后,伤痕累累的黄色巨龙冲天而起,巨龙肩上是傲然矗立的新一代战神。银河舰队万炮齐鸣,似乎只有用炮火才能表达他们的喜悦和兴奋。
庞大帝国的精神支柱在这一战中崩溃,青龙舰队在龙晓康率领下,最终选择了向逆天行投降,银河舰队赢得了最后的胜利,而且变得空前强大。青龙舰队最终换上了联邦的旗帜。
在这之后的一年中,在万众归心的银河联邦面前,朝日集团和钛金集团最终选择了体面地投降,交出了所有武装力量,仅保留集团的经济实体。人类重新统一在联邦政府之下,用选票而不是用武力去表达自己的政治诉求,银河系重归和平。
没有人知道唐龙的下落,也没有人知道他与逆天行那一战的详细经过。即便在蚩傲风的追问下,逆天行也是闭口不答。他坚守着对唐龙的承诺,不再向人们提起这个离统一银河仅剩一步的强大帝王。不过逆天行却永远忘不掉那最后的一幕。
“我输了。”在那颗不知名星球万丈深渊的地底,当唐龙坦承自己的失败,神情竟是出奇的平静,就像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结局。他遥望幽暗虚空黯然叹息,“就连我女儿都要背叛我,难道这就是天意?”
逆天行这一战赢得十分侥幸,在这幽暗无边的地底深渊,是黑洞中生存的经历帮助了他,最终借黑暗的赢得了最后的胜利。不过此刻他心中并无一丝喜悦,只有无尽的伤感和悲痛,为龙晓岚,也为双方不幸战死的无数将士。
“这不是天意,是人心。”面对心有不甘的唐龙,逆天行淡淡道,“人类对自由和民主的追求,超越了人世间一切力量,没有任何人能够逆转。今天你就算不败在我手里,他日也会败在其他人手中,人性的力量不可阻挡。”
唐龙一声长叹:“成王败寇,不用再多言,你可以为你的人报仇了。”
逆天行摇摇头:“我答应过晓岚,决不伤害他父亲。真羡慕你有如此好一个女儿。”
“晓岚?”唐龙一怔,“她在哪?”
“她死了。”逆天行黯然道,“我把她葬在了太空,她将与星月一般永恒。”
慢慢跨上亚贝肩头,逆天行正待冲天而起,突听唐龙喝道:“等等!”
话音未落,一物从黑暗中飞了过来,被逆天行本能地抄入手中。入手冰凉,是一枚储藏大量资料的晶体。
“这就是《圣经》,但愿它对你有所帮助。”唐龙幽幽叹道,“答应我,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我的下落,就让我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反思我这一生的走过的历程。”
逆天行默默点点头,跨上枭龙冲天而去。冰凉的晶体就在手中,这是打开奥秘之门的最后一把钥匙,但此时此刻,他已没有当初的急切和渴望。
银河联邦的最终胜利,使逆天行的声望无人能及。人们争相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拥护他竞选新一届总统的愿望。但是就在他众望所归之时却突然失踪,没人知道他的下落,包括他最好的朋友蚩傲风和阿加索。与他一起失踪的,还有那条充满神奇的巨龙。
不过这个世上,还是有人猜到了他的去处。在绿巨星的绿海悬崖边,苏凌薇果然找到了这失踪的一人一龙。就见他正与亚贝依依惜别,在它耳边喃喃低语:“这才是你的世界,希望你永远不要再介入人类的战争。”
看到悄然而至的苏凌薇,他没有感到惊奇,只叹息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希望连累任何人。”
“可是你已经连累我了。”苏凌薇大胆地凝望着他忧悒的眼眸,“就在这绿海边,就在那个风雨交加的日子,你让我彻底迷失了自己。从那以后,我无怨无悔。”
“可是我们不会有结果。”他苦笑,“如果我失败,将彻底灰飞烟灭;如果我成功,更不可能与你在一起。”
“我愿意!”苏凌薇第一次彻底敞开了心扉,“我愿意用生命去争取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直到生命的终点。”
逆天行无法再拒绝,他默默打开身边那艘看不见的小型飞船舱门,将苏凌薇让入座舱。然后他登上这艘暗物质飞船,平静地启动发动机,缓缓升离这颗绿色的星球。枭龙在飞船外盘旋长嘶,依依不舍。
最后向亚贝挥了挥手,他陡然加速,将这个世界远远抛开。打开自动导航仪,他在电脑上平静地设定下了一个坐标。那是他这次飞行的最终目标——太阳!
尾声
公元2003年7月某个闷热的夜晚,我像往常一样对着电脑在发呆。已经有三个月没有写出令自己满意的东西了,作为一个有志于做个职业写手的我来说,没有灵感是唯一一件比没有钱还痛苦的事,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三个月,令我痛不欲生。
就在我对自己的写作才能发生怀疑、自信心也开始动摇的时候,QQ上一个陌生的头像突然闪烁起来,有人在呼我。看头像是个陌生人,印象中我根本就没有加过他,可他却出现在了我的好友名单中——那时我的QQ好友还非常有限,所以记得特别清楚。更令我惊讶是他的名字栏,一片空白。QQ可以用空格作为网名吗?我十分奇怪。
我问:你是谁?
那个没有名字的家伙答道:我也很想知道。
我骂:你神经病啊!
在生活中一向温文尔雅的我,在虚拟的网上有时却比较粗鲁冲动,也许这就是生活中的一种平衡吧。何况我痛苦了三个月,正烦着呢。
他没有生气,只道:我看过你写的书。
原来是一个粉丝,我心情顿时愉快起来。2003年的我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网络写手,刚在杂志上发表过两篇武侠短文,遇到个粉丝比遇到个熊猫还稀奇。
我:我好像没有加过你,你怎么会在我的好友名单中?
他:网络对我来说没有任何限制,我可以去我想去的任何地方。
遇到黑客高手了?我心中生出一丝警惕。不过想想自己电脑中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也就放松下来。无暇关心他黑客的身份,我兴冲冲地问:你看过我哪篇小说?《憨侠》还是《天下第一》?
那是当时我发表过的仅有的两篇短文,还算比较满意,得到过不少网友的赞美。我正喜滋滋地等着对方的恭维和夸赞,他却说:对不起,我只看过《游戏时代》。
我一愣,喜悦之情不翼而飞。悻悻道:你搞错了吧?那不是我写的。我是方白羽。
他:没错,就是你。
我:可我没有写过什么《游戏时代》。
他发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脸:你接下来就会写,而且会写很长很长。
我一头雾水:你怎么知道我要写?退一万步说,就算我将来要写,但现在我还没有写,你又从哪里看过?
他继续在笑:如果我现在就告诉你原因,你一定无法理解。有耐心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我无所谓:讲吧,反正我正闲着,研究一下精神病人的内心世界,也许能获得一些灵感。
他没有理会我的调侃,自语道:我该从哪里讲起呢?从我出生还是从我来到这个世界?
我:随便,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故事的主人公通常都有个拉风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他:我有过很多名字,夏风、郎啸天、白痴?
等等!我打断了他:白痴这名字不错,就从你叫白痴的时候讲起吧。
我承认我的心理有些阴暗,把他当成了一个芙蓉式的人物,想怂恿他继续表演他的自恋和弱智,以满足我那卑劣的窥私欲。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从“白痴”这个名字开始,他讲述了一个惊心动魄、起伏跌宕、真假莫辩的传奇故事。这个故事伴随了我数年之久,每过一段时间他都会出现在我的QQ上,用他自己的视角讲述这个酷似他亲身经历的故事。我不知道这个故事是出自他奇特的臆想,还是源自他真实的经历,只能忠实地将它记录下来,将言语混乱的地方稍加编辑和修饰,并遵照他的预言命名为《游戏时代》。
在这篇文章行将结束的时候,我忍不住提醒他:其实,你才是这个故事的真正作者,我只不过进行了一些整理和编辑工作,我应该将你的名字署在最前面,我最喜欢“逆天行”这个名字。
他笑了:不,你才是真正的作者,我早就看过你的《游戏时代》,我的经历早就被你写了下来。我告诉你的故事其实正是你写的小说,也许我的经历只是照着小说在发展而已。
我突然发觉自己的逻辑思维混乱起来,急忙道:等等等等?我是听了你的故事才写的小说,而你却说是先看了我的小说才有的这个故事。那我们究竟谁在前谁在后?谁是因谁又是果?
他继续在笑:这个问题就像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无解,虽然鸡和蛋肯定是分先后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但以这个世界的智慧,尚不能理解这样的问题。
我有些不甘,挑衅道:那你可以试着用通俗的语言,向我解释这等高智商的问题啊。逻辑是宇宙的第一法则,而你的说法好像就违反了这一法则。
他发过来一个无奈的表情:不错,逻辑是宇宙的第一法则。只是你习惯了固定和静止的逻辑。就好比如人们习惯将自己面对的方向视为前方,但当他转过身来,前与后的观念就完全颠倒。世界并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是我们看问题的方向而已。
我还是不解,忙问:你这个比喻是什么意思?
他道:你习惯了时间的单向流逝,所以觉得因果关系固定不变,就如同你的基因由你父母决定,所以坚定地认为父母的结合是你诞生的原因。
我道:对啊,这还有什么疑问?
他笑:如果时间是双向甚至多向流逝,你调转身子往回看,有什么发现?
我有些茫然:时光倒流?古今穿越?这题材太滥了,从好莱坞到起点,早已经是汗牛充栋、恶贯满盈了。
他苦笑:我说通俗一点。如果你的诞生是命中注定的宿命,那么你逆时间方向往回看,你那独一无二的基因,是不是反过来决定了你父母的基因?也决定了你父母的恋爱和结合?你成了你父母恋爱甚至存在的原因?
我很反感拿自己父母来打比方,不过他的说法令我感到有趣,我想了半天,终于发觉他逻辑中的破绽,他的假设违反了时间不可逆的常识!
他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不等我质疑就自问自答:常识是不是告诉你时间不可逆?但是我的存在就已经推翻了你的常识。我若非来自你的未来,又如何看到你现在还没写的小说?
我忙道:这个例子不恰当。虽然你告诉了我一个精彩的故事,但我未必会写,就算要写也不一定将它命名为《游戏时代》。
他笑:你一定会写,而且一定会命名为《游戏时代》。这是你命中注定的宿命,早已像程序一样写在了你的生命中,你无法反抗也无法改变。
我冷笑:我不信!
他发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脸:好吧,我换个例子。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虽然比较初级,但也明确无误地告诉了你时间的相对性,甚至预言了时间的倒流。
我笑道:那是在超光速状态下,可世界上哪有超光速的物质?你拿一个给我看看?
他道:这个宇宙中其实充满了超光速的物质,只是以目前的观测手段看不到而已。不过基本粒子量子纠缠态的存在,其实已经从侧面证明了这一点。与你同时代的科学家已经在进行量子通讯的实验,他们已经实现了短距离的超光速通讯。
蒙我?我急忙打开搜狗,几分钟后就证明了他所说不假。我有些茫然,感觉自己的智商有些不够用了。对着电脑静默了好久,我渐渐有些理解了他这个例子中的深意——如果宇宙中有超光速物质存在,那么时间只能单向流逝的常识就是错的,这将彻底颠覆人类的因果观念,甚至得出我们认为是荒谬的结论。
比如我们春天播下种子,并不是秋天获得丰收的原因。如果秋天的丰收是命中注定的结果,它反过来决定了我们肯定会在春天播种、夏天耕耘;再比如我们今天努力学习,并不是明天取得好成绩的原因,如果明天取得好成绩是早已注定的结果,它反过来决定了我们今天的努力状态?
我感觉自己的思维开始混乱起来,不禁质疑道:难道世上万事万物的运动状态都早已确定?既互为因果又无所谓因果?但如此一来,我们的自主意识在哪里?如果我们在每一个人生的岔路口都早已有了确定的路线,那么我们的思考和选择还有什么意义?
他反问:什么是自主意识?不过是每个人自以为不受控制的思考和选择的权利。但如果思考和选择也是早已确定的程序,哪里又有什么自主意识?
我道:否定自主意识就是否定生命的存在,如果世上没有生命,那我们是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发过来两个大字:程序。
我大笑:你以为世界是《游戏时代》?我们都在虚拟幻境之中?
他没有理会我的嘲笑,反问:生命有什么特质?
我想了想:遗传,生长,变异。
他道:那程序呢?尤其是病毒程序。
我愣了愣。突然意识到,病毒不也是自我复制,快速扩散和产生变异吗?它们在网络中无意识地到处蔓延,不正是像生物一样蔓延到它们所能生存的任何环境?
我头痛起来,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智商确实不够。虽然知道他的逻辑中有问题,却看不出问题在哪里。最后我妥协道:好吧,这是一个谁也无法证实的问题,只能留给像苏格拉底或爱因斯坦这种伟大的头脑去思考,我承认自己并不是个哲学家或思想家,我只是个俗人,最关心的是这个故事的结尾。
他问:你是指我进入太阳之后?
我道:对。我想知道光明神殿的事,还有你和你妻子,以及那个痴情的女子苏凌薇。
他迟疑了一下:这个有点复杂,我简单地说吧。你应该留意到我已经拿到所有的原始密码,所以我最终突破了那个世界,回到了我,也是包括你在内的每一个人,本来的世界。
我疑惑:本来的世界?能否告诉我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他道:我不知道怎样形容,总之有人称它为彼岸,也有人称它为仙境,有人称它为天堂,也有人称它为极乐。其实它们都是在描述同一个地方。
我皱眉道:能否用科学的语言,而不是宗教的语言?
他道:如果用所谓科学的语言,我只能这样说。在极其遥远的未来,高智能生命已经解决了人类今天遇到的所有问题,比如生老病死等等,可以简单理解为文明已经达到了它的终极,所有困惑人类的问题都已经不复存在。它们可以无所不在,可以创造各种各样的世界,总之它们可以为所欲为,无所不能。
我问:就像是上帝?
他想了想:可以这么理解。不过更形象一点可以将它们称为佛,法力无边,无所不能。它们无忧无虑亿万年,于无中生有产生了烦恼心,进而有了分别念,最终妄动无明。用它们无所不能的能力,创造了一个新的世界,它们把它叫做苦海,也有叫人间。用科学的语言来说,就是人们认识的这个宇宙。
我有点理解了,问道:就像人们在吃喝不愁之后,开始建造一个网络游戏世界来娱乐自己,在游戏中去体会种种刺激?
他道:可以这样理解,不过这个世界不是用电子信号来构建,而是用它们强大的意志,用意志共同创造了这个世界。
我笑:这很好啊,有了苦海做比较,它们才能真正体会到极乐之乐。没有比较的幸福就不算是什么幸福,苦与乐只有同时存在,才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差别。
他道:但是它们有许多在苦海中迷失了,陷入了一种叫“轮回”的死循环。不断在六道中挣扎,却逃不出自己创造的世界和规则。它们终于尝尽了各种各样的痛苦,却再也无法从中摆脱,因为它们的意志是如此强大,以至于它们未堕苦海的同类也帮不了它们,只能以各自的办法引导它们自己从苦海中解脱,比如有人化身圣人,让迷失在苦海中的它们信他,跟他走;也有人化身智者,让它们跟他学;虽然方法各异,但都是想要帮助它们走出在苦海中的死循环。
我有些明白了,让人信他的是耶稣,让人跟他学的是佛陀。他们和我们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是在这个宇宙之外。难怪耶稣说,信我,上天堂;佛陀说,跟我学,你也能成佛。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只能暂时存疑,不过这个故事中还有很多未解之谜,所以我又问:那“神之手”又是怎么回事?我知道光明教肯定也只是它的外壳。
他道:这些无所不能的高智能生命,像人类社会一样,并不是个意见统一的整体。它们有的认为这个苦海是残害同类的罪恶深渊,要毁灭它,所以化身揭示它本源的探索者;有的则认为要尊重同类的选择,所以必须维护它,于是化身“神之手”。当然,无论探索者还是神之手,置身于苦海中也无法知道宇宙之外的世界,所以只是凭着意识中的本能在行事,于是就有了探索者与神之手的不断斗争。
我觉得自己有点理解了,笑道:就像网络游戏,有人认为它是祸害,要限制它;有人认为它是别人的权利,要尊重它。
他道:可以这样类比。
我想了想,又发现了问题,忙问:前面你好像说过,我们都是程序,是按照设定的逻辑在活动。但现在你又说我们原是高智能生命体,有着独立的意志,因为堕入苦海才迷失了自己。这是不是有点矛盾?
他道:并不矛盾。因为绝大多数人在绝大多数时候,完全是依照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在活动,表现出来就是一种像程序一样精准的逻辑性,其行为方式和行为结果完全可以预测和推演。他们已经完全迷失在自己构建的这个庞大世界中,他们追名逐利,贪图享乐,损人利己,完全服从于系统设定的趋利避害的基本逻辑,不就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固定程序?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凡事都有例外。有极少数人在极少数时候,自我意识会觉醒,并依照这种自我意识,做出有悖于动物本能的行为和选择。比如有人为了他人的利益选择牺牲自己,或者为了某种信念和理想,不计较个人的成败得失,或者仅仅是为了爱,就付出生命的代价。只有在这些违反趋利避害的基本逻辑时,人才与无意识的动物区别开来,表现出高智能生命特有的自由之精神和独立的意志。
最后他总结道:所以,绝大多数人都已经蜕化为程序,只有极少数人在极少数时候,才表现出高智能生命才具有的伟大特质。正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才使世界不至于完全按照设定的程序,永远在蒙昧状态下无休止地循环。
我隐约有些醒悟,难怪低于这个世界的另一个系统“真实环境”,会在所有玩家集体无意识之下,大致按照人类社会的发展史来进行,就是因为绝大多数人在绝大多数时候,都蜕化成了逻辑程序,完全按照生物的自利法则在行事,彻底失去了真正的自由意志,最终使多重崁套的游戏,也大致不差地跟随人类社会的“真实”历史在发展。
我渐渐明白了他告诉我这个故事的目的,不由问道:这也是你告诉我这个故事的原因?让这个故事使更多的人跳出动物的逻辑,去思考自己的来历?用思考唤醒自己独立的意志?从程序的人恢复为生命的人?
他笑道:何必一定要拘泥于因果?这个世界其实很多时候并没有因果,而是来自独立意识的自主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