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言懵了懵,有些回答不上来。因为从年龄还是性格,甚至经历,他这个局外人来看,小舅舅和黎珞可能不是很合适。然而,黎珞和小舅舅又是合适的。只有强大又护短的小舅舅才能降住恣意任性的黎珞。
所以,别人看待的“合适与否”从来都不是考虑的因素。反而,会成为真正心意的束缚。
然后,小舅舅不在的时候,商言也问了黎珞一个问题,问题类似于:“怎么追一个女孩子比较好?”
商言刚问完,黎珞同样立马明白商言要准备行动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替商言琢磨起来。
其实这个问题的商言也问了小舅舅,只是谢蕴宁非常确定地告诉外甥:“抱歉,这方面我没有经验给你,因为是你小舅妈先追得我。”
所以,追人方面黎珞比较有经验?
当然,黎珞至今将自己拿下谢蕴宁当成自己人生的光辉成史。
然后,黎珞如同感情行家给了商言好几个可行性建议,一副经验满满的样子。商言听得一愣一愣,舔了舔牙齿。
“最重要一点,适当的时候要霸道。”
商言眨了下眼睛:“霸道?”
“…嗯。”黎珞点头,为了给商言建议,完全透露了自己老底地说,“你小舅舅就是这样追的我…很管用。”
所以,黎珞和小舅舅,到底谁追得谁?
黎珞也不好意思起来,加了一句:“当然,我也不知道小树吃不吃这套。”更不知道萌萌的商言霸道起来,是什么样子。
商言点了点头:“…哦。”
黎珞的建议,商言先听了。虽然也没办法想象,自己对女孩霸道起来是什么样子。
——
AC大楼办公室,商言处理好工作,给小树发了明显是扯的短信:“小树,我晚上要来新江那边办个事,一起吃个饭吧。”
多多少少听了黎珞的霸道建议,商言硬生生地去掉了省略号。
结果,短信发出去半个小时,都没有得到回复。
商言摸了摸额头,猜想小树肯定是在忙。半个小时之后,商言驱车来到小树住的宿舍楼下面,再次拨号给小树。
五分钟之后,小树从宿舍里下来,一头乌发细细软软地披在肩头,小脸通红,抱歉地面对着商言说:“对不起,我睡着了,没有看到短信。”
“没事…”商言笑,心虚地撇了下眼睛,直接问,“我饿了,可以一起吃个饭吗?”
周小树点头答应:“好…我请你。”
请客理由很简单,商言来新江,于情于理都应该她请他吃个饭。从六月毕业之后,小树便来到新江这边的林氏工厂实习,然后住在林氏提供两人间员工宿舍,每天吃食堂,偶尔同事聚会就一块到附近的广场吃个饭。
周小树请商言在附近的江悦广场吃晚饭。
商言接受了小树请客,吃饭的菜馆是他选的,选了小树那边的本地菜,菜色偏辣。商言看到白山菜馆名字的时候,立马选了这家,忘记了自己丝毫不会吃辣这件事。
菜是小树点的。点了三菜一汤之后,小树对服务生说:“所有菜都不放辣,谢谢。”
明显,不加辣是为他考虑。
商言犹豫了一会,问了出来:“小树,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辣?”这话问的,商言自我窘迫起来,因为真的太自恋了。
反而,小树比他大方,轻轻缓缓地开口说:“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吃饭,我记得第一次你在铁岭吃饭,就吃不得辣。”
“对…”商言抿了下唇。小树的留心和周到,商言心里感到有些乐,又有些痒。
这顿饭,两人都吃得慢。商言吃完之后,发现小树只吃了小碗都不到,从头到尾,两人也是安静话不多,却不无聊。餐馆带着烟火味的灯光下,小树一张脸红红润润,仿佛氤氲的乳白色雾气里。看起来微薄又温暖。
晚饭之后,商言提出了一块看电影,作为回请今晚这顿饭。刚好广场三楼有影城,有一部大片正在上映。只不过,遭到了小树婉转地拒绝。
“商言,我想到自己还有一点工作没有做好…”
“没事。”商言赶紧说,“下次也可以。”
商言送小树回了宿舍,两人一块走在一盏盏路灯之下,心里的话很多,说出来的话很少;捣鼓着一堆心思,心情发窘又发酵。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想吃胡萝卜的兔子,面对着喜欢的胡萝卜,担心胡萝卜会不会因为自己的靠近受到惊吓。
商言满肚子的想法,还像是他在显微镜看到的看到的细胞,一个挨着一个,圆圆鼓鼓像是快要爆炸。
正准备说点什么,前面传来一道惊讶的问话:“小树,你不是发着烧么?怎么出去了…”
说话的人,是小树的室友。
一语激得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商言猛地转头,看向小树。满肚子圆圆鼓鼓的“细胞”全部破裂了,难怪今晚小树的脸一直红着,吃得又少。商言万分抱歉,又着急,直接伸手探了探小树的额头。
果然烫得厉害。
小树杵在商言面前,真真感觉自己难堪地都可以晕倒了。心里像是住了一个小鬼,商言贴在自己额头的手,却像是一张符贴。
贴在她额头,震得她无法动弹,只能红眼红脸地看着商言;不知道怎么办。
今天,她的确发了高烧,吃了一片退烧药后入睡,醒来接到商言的电话,看到半个小时之前发来的短信,她大脑实在短路,从宿舍下楼到两人一起吃饭,她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直到商言提出看电影。
她才恢复了少许理智,告诉自己:周小树,你可千万不能想太多。
既然不能想太多,就不要抱着侥幸心理看什么电影。过多的交往,只会让自己更加泥足深陷。商言是她周小树要不起的男孩。
感情没有道理,却要讲事实。
二话不说,商言直接带了小树上车,不讲道理又霸道。一路来到医院,医生的建议之下,小树挂了退烧的盐水。
深夜,小树顺利退烧了,样子疲软又柔软地看了看一直相陪着商言。
商言对视着小树,再次伸手摸了摸小树的额头,然后露出愉快笑意:“真好,退烧了。”
小树道谢,声音干涩又客气:“商言…谢谢你。”
商言只是望着小树,他眼里表达的意思,比嘴里说出的话要快。
商言这样明明白白透着情意的眼神,看得小树面颊再次烧起来,仿佛今晚的高烧没有完全退下来,连带还出现了心悸以及手脚冒汗的症状。
商言对小树表白了。不是临时起意,却是一时冲动,他才会在小树挂着点滴的时候说了一大堆;没头没脑,像是一起发了烧。
商言的袒露直言,小树缄默不语,脑袋低垂着,耳廓白里透红。
不可思议到极致,人就清明了。周小树想幸好自己退了烧,不然绝对认为商言在开玩笑。或者,商言的确在开玩笑。只是这个玩笑,商言开得认真又尴尬。
“小树,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商言再次开口,坐在输液室的座椅,向小树提出了交往请求。
认真又紧张。
只是不管商言是不是开玩笑,小树都拒绝了,嗓子因为干涩轻哑,模样因为面颊发红也显得庄重而认真,但话只有一句:“商言,我不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