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太太见他继续强硬,便又泰山压顶般的逼近一步:“你不要以为我是在放屁!我张美凤说得出做得到!你尽管等着瞧!现在我还要问你一件事——你那个小婊子在哪里?有本事让她出来见我!”
原来凌霄因为早就对着结发妻子存了嫌恶之心,所以发了横财之后,也并未对家人说实话,只道自己在马来亚接管了一家小工厂,效益大概总比做看守所所长的收入多一些。结果导致凌太太不能与时俱进,还停留在控诉小婊子们的阶段,却万万没有想到丈夫已然成为了富豪,身边的小婊子多到无法计数了。
凌霄听到太太忽然问起小婊子,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他娘的胡言乱语!我这儿哪有女人?”
凌太太晓得此次放过丈夫,不知道何时再能相见,所以决定效仿敢死队的做法,拼了命也要逼出一个结果:“你说你在马来亚能多挣点钱,可是家里连一分也没有瞧见!你敢说那些钱不是花在贱女人身上了?”说着她抬起手,作势又要大扇耳光。凌霄后退不及,赶忙一低头。凌太太一掌扇空,力气发出去没有着落,就导致她身子一转圈,“嗵”的一声坐到了地上。
院子地面都是水泥抹的,平整坚硬。虽然凌太太生的肥胖,然后身上衣衫单薄,也痛的滚下泪来。凌霄见她暂时处于劣势了,便趁机追问:“你是怎么找过来的?从哪儿得来的信儿?你说!你要是不说,我就不跟你谈!我不但不跟你谈,我还要同你离婚!我不但要同你离婚,我还不给你一分钱赡养费!我不但不给你赡养费,我还不要那两个孩子!你自己看着办吧!”
凌太太坐在地上,听了这话,忽然一个扫堂腿,把凌霄绊倒在地,然后就拍了大腿嚎啕起来。而凌霄“哎哟”一声摔趴在地上,正要呻吟,忽然耳边听到细细的“嗤嗤”声,扭头望去,只见沈静站在楼门口,一手拄着手杖,一手捏着一片面包,身边簇拥着家下佣人十多名,统一抿着嘴,全部笑得浑身乱颤。
他心思一转,起身拍了拍灰,指着太太的鼻子问道:“你还真是不笨,让你来香港,你就一路疯过来了!”
凌太太暂停嚎啕,腾出嘴来回答:“让我来,我为什么不来?我不快点来,你就又跑了!你个龟儿子哟!”
凌霄冷笑一声:“让你来你就来,那人是谁啊?你这么听他的话?”
凌太太仰头怒视他道:“我不晓得那人是谁!反正我也抓不到你的影子,索性接了电报就赶过来!大不了空花一趟路费罢了!”
凌霄转着眼珠想了想,突然一跺脚,回身指了沈静道:“他就是小婊子!我就爱上他了!我把钱都花在他身上了!我看你能怎么样!”
此言一出,院内立时就安静了。
沈静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还问身边的佣人:“他说我……说我是什么?”
那佣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少妇,面红耳赤的答道:“他说您是、是……小……那个坏女人。”
沈静还未做出回答,院中的凌太太已经一骨碌站了起来,把那仇恨的目光沿着丈夫所指的方向射了过去。只见那楼房门口处站着一名西装男子,打扮的油光水滑,一张脸又白的好像被粉刷过一样,虽然没有十分的美貌,可也生的干净伶俐。
这可让她受到了绝大打击,伸手揪住凌霄吼道:“好哇!没想到你现在竟堕落至此!连男人都玩!”
凌霄用力挣开,得到自由:“你家老太爷当年不也是专门捧小旦么?男人有什么不能玩的?”
凌太太气的怪叫一声,无暇答话,提起两只脚就向沈静冲去。沈静见事不妙,赶忙揪了一名女佣挡在身前,同时大声喊道:“凌太太,你别听凌霄胡说,这是误会!我和他可没有关系!你们两口子吵架,可别连累我——哎哟!”
原来沈静话音未落,身前的人肉盾牌已被凌太太一把推开,沈静也被带了个趔趄。尚未站稳,就听凌太太高声骂道:“老娘今天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兔崽子!将男作女,勾引男人,你简直羞了你的先人!”
沈静无论如何没想到自己会招来这么个下场,又知道自己万万不是这凌太太的对手,索性蹲下来抱住头缩成一团:“凌太太,你不要听信凌霄,我和他真是……来人啊,快把这个疯女人拉开!凌霄,你他妈的管管你这老婆——哎哟!”
凌霄站在院中,眼望着自家太太双掌翻飞,把沈静拍的抬不起头,口中笑道:“沈老弟,你也就不要装无辜了!我没想到你会来这一招。在我后院点火,你可是够损的啊!”
此时凌太太已被人七手八脚的拉了开,口中却还是谩骂不止。沈静扶着门框站起来,哆哆嗦嗦用手杖从凌太太指到凌霄:“你们这一对神经病,马上给我滚出去!”
凌霄走上前去,递给太太一条手帕:“美凤,擦擦眼泪吧!”
凌太太一颗心枯寂已久的了,此刻从这条手帕上又感受到了爱的温暖,何况也的确是闹的筋疲力尽了,便接过手帕可着脸的擦了一遍,同时低声叫着丈夫的字:“凭云,你还是同我回去吧,和个男人在一起,能有什么将来呢?家里的大宝二宝,也一直吵着想爸爸,你看在孩子的面上,也该回去一趟啊!”
凌霄开始采用怀柔政策,拍着太太的肩膀,和声答道:“美凤,走,我先为你安顿下来,有话我们慢慢谈,好不好?”
十分钟后,凌太太提着旅行袋子,同凌霄乘坐汽车下了山。
而沈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生平最怕的那一类型流言,眼看着就要再一次的流传开来了。
又过了三天,凌霄回来了。
他大使手段,把凌太太给哄的转怒为喜,独自回了上海。如今腾出手来,准备报仇。
“走吧?”他站在沈静面前,居高临下的斜睨:“我邀请你去我马来亚的家里做客,你不会不赏光吧,沈先生?”
沈静大摇其头:“我不去!”
“你以为你能做主吗?”
沈静站起来:“我要见顾理元!”
凌霄伸手,轻轻的把他按着坐回去:“顾理元是你的保护人了?你和他也勾搭上了?好啦,我告诉你,顾理元带着他弟弟去仰光了,你现在孤家寡人,还是老老实实的听话吧!”
沈静歪着脑袋,恨不能痛哭一场:“凌所长,我们有什么事情不能在香港解决呢?我身体不好,不适宜长途旅行啊!”
“又不是让你走着去!”凌霄说到这里搓了搓手:“嘿嘿,你这个人真有意思!我以后就把你带在身边,看咱俩是哪一个先玩完!哼!”

第79章

缅甸,仰光。
顾理元坐在旅馆楼下的餐厅里,头上沐浴着晨光,眼睛瞪着对面的弟弟:“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你是要吃你哥哥的肉吗?”
顾理初挨了训斥,低下头讪讪的舔叉子上的番茄酱。
顾理元见傻小子乖的可怜,倒又自悔起刚才的申斥,便抬手摸摸他的短头发:“快点吃,吃饱了哥哥带你出去,我们去看大金塔。”
顾理初开始在椅子上晃来晃去,并且把脸转向窗外,做漫不经心状。就是不肯理会盘子里那块半生不熟的猪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