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当时他只是不小心踩到了香蕉皮,向前滑着扑了过去而已。
否则他又没疯,怎么可能主动去替顾理元挡子弹?
他痛的咬牙切齿,还在暗笑:“顾理元欠了我一条命,看他怎么来还?”
对于这场闹市枪击案,警方追查到一定程度时,因为涉及到了几位本地的重要人物,所以也就无法再继续深入了。只把那个小凶手和上面的几个所谓大哥抓了起来。顾理元想破了头,也不晓得自己这是得罪了哪一位,竟会招来杀身之祸。
因为沈静受了伤,所以他本定的翌日回沪计划,也随之泡汤。他这样一停留,倒是又等来了那位崔伯男。原来崔伯男此次来香港,乃是要成立一个运输公司,听说顾理元如今成了大财主,便想邀请他也来入一股子。顾理元听了,不置可否,转而却提起了前一日的枪击事件。
崔伯男听了,自然表示了足够的惊讶和后怕,然后又表示自己在香港人头熟,可以帮忙进行追查。顾理元当然是非常同意的——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现在几乎有些不大敢出门了。
崔伯男是很有诚意同顾理元合作的,他晓得顾理元现在的生意是顺风顺水,并不着急再去开辟新的生财之道。所以为了能够打动他,自己就必须要主动殷勤一些。他的办事效率诚然不低,三天之后,便乘着汽车又过来了,问顾理元:“你在上海,认不认识一个叫做周承宗的人?”
顾理元平素虽然不约束苏嘉仪的行为,可是对于她的几位知己,还是暗暗的调查过的。此刻听了这个名字,他先是一愣,随即就回忆起来:“我知道这个人,但是不熟。”
崔伯男伸过头去,压低声音同他耳语了半天。最后坐回来,恢复了正常音量:“就只打听到这些,不过要说这原因,他们也不知道。顾老弟,我看为了安全起见,你不如换个地方居住。我在香港还办有一个招待所,虽然不大,但房间都是顶干净舒适的,你老弟若不嫌弃,大可以到我那里对付几日。”
顾理元显出很感激的样子:“伯男兄,我们是老朋友了,你这样热心,我也就不客气。你那里若是方便的话,我想把我弟弟先送过去住两天。等我回上海,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了,再来接他,如何?”
崔伯男一阵点头:“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你尽可以放心。”
当晚,顾理元又去探望了沈静。
沈静除了伤处疼痛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症候。顾理元虽然还是很讨厌他,然而见他可怜见儿的,也就不好多说什么,只把今天自己同崔伯男的谈话叙述了一遍,希望他可以提一点建议。
然而最终,他还是很失望的走掉了——沈静倒是很热心的为他出谋划策,然而全部都是馊主意。
坐在回旅馆的汽车里,他还在琢磨:“一个人怎么会一下子想出这么多坏点子?他那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到了旅馆,他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顾理初这两天备受冷落,如今见他摆出一副要走的样子,更是惶惑不安起来。
他像条尾巴似的跟在顾理元身后:“哥哥,你要去哪里啊?”
顾理元头也不抬:“上海。”
“那我呢?”
“你留下。”
顾理初咽了口唾沫,又跟的紧了一点:“为什么啊?”
顾理元没理他,走去洗手间洗漱。
顾理初在他背后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偷偷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角:“哥哥,为什么不带我回家啊?”
顾理元用毛巾擦了脸:“你不喜欢家,就别回去了!”说着把他的手扯下来,随即转身回房,准备脱衣服上床休息。
顾理初又跟了过去:“哥哥。”
顾理元钻进被窝里,闭上眼睛。
周遭一片沉寂,过了半晌,他听见那傻小子叹了口气,然后一只柔软的手抚到自己的面颊上:“哥哥,你不要我啦?”
顾理元拨开他的手:“是你不要我!”
顾理初毕生也没有从他哥哥那里受过这种待遇,一时间哭也哭不出来,只觉得一颗心浸在冰水里,有一种刺骨的疼。
“哥哥,”他隔着薄被子抱住顾理元:“我知道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
顾理元依旧闭着眼睛:“你没错,是我错了。以后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都不干涉。要是怪我这个做哥哥的先前管你管多了,现在你也可以和我分家。你放心,我就你这一个弟弟,不会在财产上占你便宜的。”
他这番话说的无比平静,让顾理初产生了一个错觉——哥哥这回是真不要自己了。
而顾理元一门心思的在赌气,却也忘记了这弟弟毕竟是个傻子。和傻子打心理战,那结果往往是要出人意料的。
睡到半夜时,顾理元进入了一个很美妙的梦境。
梦中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性的快感来的无比真实。他很清楚的听见了自己的呻吟,在最后的高潮中,他朦朦胧胧的清醒过来。
一旦清醒过来,那春梦就立刻变成噩梦了。
他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是赤身裸体的仰卧在床上。薄被堆在一边,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制窗帘照进来,可以看见埋在自己胯下的那个乱蓬蓬的脑袋。
他睁大眼睛,梦游似的发出嘶哑而轻飘飘的声音:“阿初?”
顾理初吭的咳了一声,抬起头时,还可以听见他的喉咙中发出了轻微的吞咽声音。
顾理元猛然起身跳下床,抬手打开了电灯。
他发现自己的弟弟正神情呆滞的坐在床上,一手捂着嘴,微微蹙了眉头。
“你这是干什么?”
顾理初放下手,灯光之下,只见他一双眼睛忽明忽暗的有些闪烁:“哥哥,我想让你高兴。”
顾理元低头看看自己那半软半硬的下体,再看看床上的弟弟,真是恨不能要发疯。然而在发疯之前,他又发现了问题。
他走回床边,一腿跪在床上,先是弯腰在床单上摸了两把,然后一手抓住顾理初的头发,一手拍拍他的脸:“张嘴!”
顾理初依言张开了嘴。
“你把它咽下去了?”
顾理初的头发还被他抓着,所以只好微微的点了点头:“嗯。”
顾理元放开他,这回真要发疯了。
第二天清晨,顾理元按照计划,灰头土脸的启程回上海。
顾理初从他那里得到了不被抛弃的承诺,所以也稍稍的放了心,乖乖的搬去了崔伯男的招待所内居住。
而沈静一面养伤,一面盘算着未来的生活。

第71章

苏嘉仪坐在苏家的客厅之内,端着一盘冰淇淋,用小银勺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搅了个稀烂。
冯采薇望着她,微微的叹了口气:“你就铁了心了?我看那姓周的流里流气,比理元差远了。理元自然是有他的毛病,不过毕竟是个正经孩子,那份上进心,就是旁人少有的!”
苏嘉仪挑了一点冰淇淋送到唇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然后冷笑道:“他这人除了上进心,就没有别的了!为了上进,连婚姻都可以是功利性的!”
冯采薇活了这么一把年纪,其实也晓得这女婿的确是有些利欲熏心,脑子整个儿的就是个算盘,但凡一运动,就是噼里啪啦的算账。不过因为先前一直对他是满怀好感的,所以无论苏嘉仪怎样讲,她始终是不能赞同这离婚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