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珀还没有骑马的力量,依旧是蜷在段提沙挂在身前的帆布口袋里,幸而他身体细瘦单薄,抱膝缩成一团时体积很小,军用背包还能容得下他。黎明前夕他在零星枪声中睡了一觉,现今醒过来了,就伸出脑袋揉了揉眼睛,又站起来抱住了段提沙的脖子。
段提沙一夜未眠,可是因为打了胜仗,所以洋洋得意,毫无倦态。单手搂住段珀的腰,他用下巴上的胡茬蹭了儿子的脸蛋,又出言问道:“老虎,你饿不饿?”
段珀没说话,枕着段提沙的肩膀继续犯迷糊。
段提沙在进山之后并不休息,直接把俘虏们带去了一片空场之中。那落网的旧参谋长被炸断了一条手臂,半边身子都被血浸透了,这时瑟瑟发抖的跪在人前,苦苦哀求段提沙留他一条活命。而段提沙居高临下的骑在马上,猫玩老鼠似的用话一会儿逗他,一会儿吓他。
在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之际,段珀重新坐回了背包之中,两只手在身下摸啊摸,最后一手摸出一只黄里透红的大芒果,一手摸出一把折叠起来的钢制水果刀。
他目前对于外界的一切都不甚感兴趣,只是专心致志的用牙齿去咬那芒果;然而直到那可怜参谋长被捆到刑架上零碎剐了,他还是没能咬开厚韧果皮。
展开那柄小小的水果刀,他很熟练的操刀子在芒果上横割了一下。这回甜蜜汁水流下来,他赶忙把嘴堵上去,有滋有味的拼命吸吮。
正是吃的不亦乐乎,他忽然觉着身下颠倒震动,原来是段提沙飞身下了马。
段提沙一手托住胸前这装着儿子的帆布口袋,一手接过部下递过来的卡宾枪。缓步走到俘虏阵营之前,他很轻蔑的俯视了这些犯上作乱的手下败将们,而后将枪口抵向为首一人的额头,轻松愉快的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响,段珀扭头吐出一块嚼烂了的果皮,同时看到前方这人的脑袋四分五裂了,红的白的迸溅满地。
他垂下眼帘,继续啃那芒果。
枪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来,砰、砰、砰!几点鲜血飞到了段珀的脸上,这让他深觉不满,抬手用衣袖抹了一下。
砰、砰、砰!这回鲜血溅到了那只被他吃剩一半的芒果上,他恨的回身用力捶打了段提沙,口中愤慨的大喝一声:“嗨呀!!”
段提沙笑起来,很幸福的承受着儿子挥出的小拳头,然而脚步不停,继续着这场一枪一个的单调屠杀。
处理掉所有叛军俘虏后,段提沙解下身上这只背包,从中抱出了段珀。
段珀一手抓着段提沙的短发,一手拿着一只大芒果核,伸出舌头津津有味的舔来舔去——舔到后来他忽然起了尽孝的心思,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将那个芒果核往段提沙嘴里杵。段提沙张嘴咬住了,依旧是笑。
段珀看他笑,自己也跟着笑,又探过头去,在父亲的面颊上亲了一大口。
第174章 山中生活
在司令部向东一里地外的山坳里,有一处小小的温泉。
这很奇怪,因为本地向来是极少存在温泉的,然而它的确就是有在那里了,四季恒温,持续的翻滚着小小气泡,泉水上方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
段提沙偶然间发现了这一处天然的温水池,十分好奇兼高兴。当确定水中并无危险生物后,他当仁不让的将其霸占了下来。这日闲来无事,他一手托着段珀,走到冯参谋长所居的房屋门前呼唤道:“冯先生,一起去洗澡哇!”
冯参谋长是有文化的人,段提沙尊敬他,一直称他为“先生”。
隔着一扇半开的窗子,冯参谋长在房内答应了一声,然后就拿着一条毛巾走出来了。
如今山中太平,外边所建的几处新村也很太平,所以段提沙正处在一个懒洋洋的状态,也不穿军装了,浑身上下只套了短衫短裤,且赤脚踩了一双拖鞋。
算起年纪来,他现在也是二十大几的人了,身材又生的魁伟高大,可是脸上始终带着一点稚气,让他瞧着仿佛还是个发育过快的大男孩子。抱着他那细胳膊细腿的单薄儿子,他半闭着眼睛在太阳下走,偶尔打一个哈欠。
三人进入山坳,停在了泉水之前。冯参谋长忙忙碌碌的解鞋带脱军装,而段提沙父子就方便的多,一瞬间就光了屁股。嘻嘻哈哈的跳入泉中,段提沙自己找到一块大石坐下了,而段珀则是站在临岸浅处,仰着头等待冯参谋长。
冯参谋长没家没孩子,所以格外疼爱段珀。急匆匆的下了水,他弯腰抱起段珀走向段提沙,也就近找地方坐下了,让温水没过自己的肩膀。段珀看看冯参谋长,又扭头看看父亲,忽然笑着大喊一声:“哈!”
这一嗓子堪称声若洪钟,段提沙几乎被他震了一下。冯参谋长用手撩起热水擦洗了段珀的后背,口中笑道:“不要看他生的瘦弱,其实身体很好,你听他嗓门多么大!”
段提沙伸长了两条腿,在水中上下摆动:“他只是太像阿加了。如果他要是像我的话,一定不会长成这么个小纸人。”说到这里他微微向前探了身:“冯先生,阿加很漂亮吗?”
冯参谋长竭力回想了一下:“嗯……好像当初是个美人儿。”
段提沙一撇嘴:“我完全忘记她的长相啦!”
冯参谋长其实也不大记得阿加的模样了,故而把段珀顺水推到了他怀中:“看看少爷就知道了。”
段提沙把双手插到段珀的腋下,将孩子面对着自己托了起来。一大一小相望许久之后,段提沙把段珀搂到怀里紧紧抱了,又低头去亲吻对方那柔软的短头发:“冯先生,你说的没错,他只有眼睛最像我。”
段珀踩在段提沙的大腿上,几乎要被段提沙勒进了怀里。他并不因此惊叫,只是百无聊赖的低下头去,用小手去捏段提沙的乳头。
他还小,其实需要一个温柔奶妈的胸膛和怀抱,可是早在很久之前,他所有的就只剩下段提沙的臂弯了。
滑溜溜的向下沉了身体,他把脑袋拱到段提沙胸前,叼住一侧乳头吮吸起来——当然不是真要吃奶,只是下意识的要给自己找来一点带有母性意味的温存。
段提沙没有阻拦他,只是歪着脑袋斜着眼睛看天,同时似笑非笑的咬了牙——如此硬熬了许久,他实在是痒的受不了了,终于“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又把段珀推向了冯参谋长:“你吃他去!”然后他一跃而起逃到了泉水中央,自己抬手在胸前挠了两把:“他这么大了,还要吃奶?”
冯参谋长抱着段珀,在水中转向了他:“这个……我没有养过小孩子……大概都是这样吧,再长大几岁就好了。我记得当年我的一个侄子一直吃奶到……”
他这话没能说完,因为段珀忽然挣开怀抱游向了段提沙——泉水清浅,他在中心地带也可把个脑袋露出来。手舞足蹈的划水停在了段提沙面前,他仰起头瞪圆了眼睛,用手一指自家父亲胯下:“噢?!”随即回头又向冯参谋长大喝一声:“呀!叔叔!”
冯参谋长完全了解段珀的意思,可是实在没什么兴趣去瞻仰段提沙的大家伙——在温热水中浸泡片刻后,那东西微微肿胀起来,而且红通通的,瞧着简直壮观的有些吓人,不像个人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