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章伸手挠了挠大腿,又打了个喷嚏,十分茫然的答道:“不知道。”
陆正霖见顾云章仿佛是有点寒意,便起身从废墟中捡出一床薄毯抖了抖,走回来披在了顾云章身上。低下头思索一会儿,他忽然下了决心似的说道:“不成,我得赶在天亮前把床修上;要不让人发现咱这床好端端的就塌了,那还指不定要生出什么闲话呢!”
他把腿软的顾云章用毯子裹好抱到外间——一时也没地方安置,索性就放到灶台上了。
然后他套好衣裤推开房门,做贼似的先把脑袋伸出去左右瞧了,见外界月明星稀,并无旁人经过,就抄起一把短锯,野兔子似的蹿到门外,奔向了房后的竹林。
陆正霖都要忙疯了!
幸亏他是一把干活的好手,否则换了旁人,还真就无法收拾起这个烂摊子。借着一盏油灯的光芒,他小心翼翼的锯出四截等长的粗毛竹充作床腿,又重新修整了藤条竹枝编成的床面,直忙到破晓时分,才勉强把那竹床大概恢复了原样。
把那四条劈了叉的破烂床腿抱出去扔到草丛中,他见顾云章还老老实实的坐在灶台上犯困,就捧佛像似的将他抱回床上,又用笤帚扫净了床下的竹丝木片。
大汗淋漓的坐在床边长出了一口气,陆正霖发自肺腑的感叹道:“哎哟我的娘啊!”

第154章 平安归来

顾云章仰卧在吱嘎作响的竹床上,半闭着眼睛吃香蕉。陆正霖里里外外的拾掇房屋,一边忙碌一边唱唱咧咧。
如此过了片刻,顾云章咽下最后一口香蕉,随手就把香蕉皮扔到地上了:“老陆,换一段儿。”
陆正霖清了清喉咙,立刻换了一段重新唱起——唱到一半时他走进屋内,见干干净净的地面上赫然横躺着一只鲜黄的香蕉皮,就走过去弯腰捡起来,暂停歌唱恐吓道:“再乱扔就揍了啊!”
把香蕉皮从窗口丢到外面,陆正霖一身轻松的也上了床。以肘支床半欠了身,他凑上前去细瞧顾云章的面孔:“哎,亲个嘴儿呗!”
顾云章不由自主的就要笑,可是故意憋着不肯笑,勉强要做面无表情状:“大白天的……”
陆正霖见他仿佛是不甚愿意,就慢慢向床尾退去:“上边不让亲,那咱亲亲下边吧!”说完他就将对方身上那条单布裤子向下扒到了大腿处。顾云章近来被他伺候的十分洁净,本也不怕他肆意亲昵,不过还是碍于那个老原因——大白天的……
他开始乱挣乱拱着想要翻过身去躲避,然而陆正霖合身压住他的双腿,随即一手捏起面前那根软绵绵冰凉凉的物事,又用手指轻轻扒开了粉嫩铃口,且热烘烘的对其吹了一口气:“嗬!这儿还有一张小嘴儿呢!”
顾云章这回忍不住笑出来了,伸手去摸陆正霖的短头发:“你上来,别讨厌!”
陆正霖一晃脑袋:“等会儿!还没亲上呢!”随即他撅起嘴巴探过头去,小心翼翼的在那铃口上吮了一下。
顾云章当即身体一颤,两只手还松松抓着陆正霖的头发。
陆正霖把粗糙舌尖顶了上去,细细的撩拨摩擦,又不时的咂上两口,把顾云章调理的面色潮红,哼哼唧唧。
顾云章最后还是逃走了——他提着裤子强行跳下床来,几大步就退到了外间。倚着门框系好裤带,他低头自己捂了鼓胀下身,喃喃抱怨道:“还闹?再闹晚上又要打地铺了!”
陆正霖看他苗苗条条的立于门旁,一身黑色衣裤衬得皮肤雪白;而雪白皮肤又显出了眉睫的乌浓,真是一副俏生生的好模样,心里就爱极了,也不下去追赶,只是笑呵呵的凝视着他发呆。
他在那厢呆望着顾云章傻笑,顾云章却是被他看的心虚。讪讪的后退了两步,他见这外间小屋里也无处安身,便下意识的坐在了灶台上。
在接下来的时间内,顾云章就一直是坐在灶台上吃香蕉,而陆正霖则是站在地上,将那张床东摇西撼,极力要找出脱榫之处重新固定。如此过了许久,邵光毅忽然来了。
邵光毅没进门,只站在房外大声向内通报道:“军座,明天是几点出发去清莱府?”
顾云章听闻此言,当即跳下灶台脚踏实地,一边向外走去一边问道:“队伍都准备好了?”
邵光毅接过他手中攥着的一把香蕉皮:“小李挑选出了五十人,你去再瞧一眼吧!”
所谓“小李”者,就是会画糖人的李上尉。顾云章对他的本事还算满意,这时就赤脚趿拉着木屐且行且道:“好,去瞧瞧。”随即他把头扭向房内喊了一句:“老陆,我出去一趟!”
不等陆正霖作出回应,顾云章已然被邵光毅连推带搡的请走了。
顾军现在总共也不过一百多人,所以这护商队伍的规模也不得不随之缩小,以便可以留下大部分士兵来看守营地;幸而如今这些活下来的家伙们全部都是命大之徒,而且皆经过了若干次死里逃生,一个人可以顶得上两三个人。顾云章检阅了队伍,见虽然人少,但是武器弹药却是充裕;而且经过了这些时日的休整,士兵们一个个也都有了精气神,瞧着倒也有几分军人的英武。
顾云章在外流连许久,傍晚时分才回了房。此刻陆正霖已然做好晚饭,万分殷勤的请顾云章在桌前落了座,又为他盛饭夹菜倒酒,末了就陪着笑说道:“兄弟,明天是不是就要出发了?”
顾云章上下审视了他一番,随即反应过来:“我说过,肯定不带你去。”
陆正霖连连点头:“是是是,我知道。不过你带上我也没什么麻烦的,不就是走路么,我很能走啊!是不是?”
顾云章很坚决的摇头:“那也不带你去。又不是要走千山万水,十天半月我就回来了,你何必还要跟着我跑一趟?”
陆正霖把椅子挪到他身边坐了:“那这十天半个月,你不想我啊?”
顾云章往嘴里扒了一口米饭:“不想,一点儿也不想。”
顾云章软硬不吃,死活不带陆正霖同行。而陆正霖知道他旅途辛苦,所以这天夜里也不敢胡闹,只是搂着他不放手。两个人亲亲热热的抱做一团,嘁嘁喳喳的说了许多肉麻话,反正大黑的天,不怕脸红害臊。
翌日清晨,陆正霖早早起床,把热水香皂毛巾牙刷等物尽数搬到床前,十分缠绵的伺候顾云章洗漱更衣。顾云章本是个无牵无挂的野人,如今受了这般优待,心里反倒酸溜溜的不好受,算是尝到了别离的滋味。
顾云章上次从清莱府返回班棉之时,无意中发现了一条出山的捷径,如今便带领部下牵马走出坝子,一路快马加鞭的直冲下山。
经过了将近二十小时的跋涉之后,这些人在翌日凌晨抵达了清莱城。顾云章在帐篷中打了个盹儿,然后起身洗了一把脸,带着几名军官进城去见穆先生。
穆先生这回换了西装打扮,整个人收拾的胳膊是胳膊腿是腿,瞧着愈发小了一圈。庭院之内摆了一排大皮箱,几名白皮肤的少年安静的出入走动着,人人都是衬衫长裤的洋装打扮,瞧着与往日形象颇不相同。上下打量了一身尘土的顾云章,穆先生和蔼笑道:“顾将军来的正好,如果再晚一点,留下来等您的就只有丹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