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拍了拍了段提沙的后背,顾云章下意识的低声发问:“小子,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顾云章费了好大的劲儿,终于把段提沙连推带搡的撵走了。
坐在桌前喝光剩下的野果酿酒,他那神智渐渐回复冷静。回想方才那场情事,他开始感到莫名其妙。
“段提沙把我给干了!”他对自己说:“怎么搞的?我居然会被他……!”
不过那“干”的滋味还不算太糟,让他想起了当年在本溪湖时相好过的那个贝雪峻。贝雪峻一度把他调理的食髓知味,不过后来那家伙卷钱跑路了,他也就不得不戒了这一口。贝雪峻的好处就在于他处处长的秀气,不像段提沙这么驴似的。
段提沙现在是愈发高大威武了,平白就带出了一点威胁性。要是他能像贝雪峻那么风流清秀,那顾云章一定会更喜欢他一些。
邵光毅回了来。
他不知道是跑到哪里去了,被蚊子咬了一身红包。沉着脸进门看了顾云章一眼,他一言不发的收拾桌子送出碗筷,然后又端回热水以供顾云章洗漱。
他浸湿了毛巾,自作主张的开始为顾云章擦身——随即就看到了对方胸前有几处新嘬出来的红痕。
邵光毅从生活和生理上都伺候顾云章已久,熟知对方身体特性,此刻就恨的伸手在他那乳头上拧了一把。顾云章浑身上下就是这个地方怕碰,受袭之下几乎跳了起来:“你干什么?”
邵光毅恶狠狠的瞪着他:“你就非得去和那个猴子亲热吗?”
顾云章一听这话,简直头疼:“你闭嘴。”
邵光毅扯过他一条腿,使出吃奶力气狠命擦抹:“怎么,我说他是猴子,军座心疼了?”
顾云章担心自己的皮会被他蹭下去,就奋力收回腿盘在身下:“你不要像个女人一样好不好?”
邵光毅拿着毛巾正视了他,白脸上挂了一点自嘲的冷笑:“我本来也不算个男人了。”
顾云章皱着眉头:“那你觉得你现在是女人了?”
邵光毅把毛巾用力掼在了顾云章面前,眉目间光芒闪烁:“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算个什么东西!”
顾云章听到这里,也有点生气了。颇不耐烦的一挥手,他望着地面低声斥道:“你给我出去!这是你伺候我还是我伺候你?我换人,我不用你了。”
邵光毅听闻此言,半晌不语,只是定定的盯着顾云章,脸上的表情渐渐归于沉静。
最后他点了点头:“好。”
随即他骤然伸手从腰间抽出短刀,双手握住刀柄就要切腹!
顾云章的反应极快,向前探身一把就攥住了刀刃:“小邵!!”
淡蓝色的刀锋切入手指,鲜血很快就顺着指缝滴落在了邵光毅的裤子上——这似乎是让他愣了一下,同时立刻就松开了刀柄。
“军座……”他仿佛是有些茫然,低头看看顾云章的手,抬头再看看顾云章的脸。
他松手了,顾云章却没松手。鲜血淋漓的将刀拿过来,他一手握住刀柄,“喀吧”一声就把短刀掰成了两段。
半冷淡半愤怒的将断刀扔到一旁,他质问道:“闹什么?要死出去死!”
此言一出,邵光毅当即起身立正,先向顾云章深深一鞠躬,随即扭头就走。
顾云章一怔,连忙起身追上去从后方一把搂住邵光毅,同时伸出那只血淋淋的手,从对方腰间卸下来佩枪远远扔开。邵光毅还要怒气冲冲的挣扎,结果被顾云章拦腰一把抱了起来!
“你个疯子!”顾云章抱着沉甸甸的邵光毅,手上的鲜血渗透裤子布料,一直蹭到了对方的大腿皮肤上。
邵光毅停止了反抗,仰着脸死盯着顾云章。
顾云章颇想痛骂他一顿,可是常年的不骂人,如今纵是想出言不逊,也至多就只会说出一个“滚”字——然而他是不能让邵光毅滚的,如果他说出了那个“滚”字,邵光毅会毫不犹豫的跑出去饮弹自尽!
不能让邵光毅死,邵光毅对他是真心的好,这一点,他知道。
顾云章回身走了几步,把邵光毅扔在了屋角地上。
顺手抄起一根马鞭,他狠狠的抽了对方两下。邵光毅坐在地上承受了,丝毫不躲,一声不吭。
若不是身在异国无依无靠,若不是身边缺少死忠的亲信,那顾云章绝不会这样“惯着”邵光毅。
扔下马鞭子,他不再理会对方,自己将一张草席铺在竹床上,而后躺了上去。
果酒的劲头渐渐上来了,他晕晕乎乎的闭上眼睛,倒的确是很有困意。
恍惚中他听到了屋角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微微睁眼一瞧,他看到邵光毅蹲在床前扯过自己那只伤手,正用镊子钳了酒精棉团擦拭血渍。
清洁完毕后,邵光毅找来一卷纱布,为他把五根手指都分别薄薄的包扎好了。而顾云章瞧准时机,骤然起身将他拉扯上床,抱进了怀里。
邵光毅长叹一声,心情悲苦的把头埋在了对方胸前。
顾云章,从某种角度来看,似乎是被邵光毅制服了。
他认为邵光毅现在着实是变成了一个小娘们儿,不过虽然他不了解女人,但真正的小娘们儿也是见过的——他记得胖鱼儿是很爽朗的性子,并不像邵光毅这样别别扭扭。
段提沙并不了解顾云章的苦衷,并且开始以将军的情人自居。而顾云章虽然对他也很青睐,怎奈身边横着一个动辄就要寻死的邵光毅,所以左右为难,不能随着心意妄动。幸而两三天后新的生意送上门来,顾云章就趁机带着杜楚夫和邵光毅领兵出门,给人家保镖去了。
第129章 派系
顾云章这次出门,所带的皆是云南籍士兵——大家都是中国人,尽管言语不甚通,但总觉得亲切一些,易于交流。
上路不久,他们便遇到了一帮山匪——山匪当然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过在击退山匪的同时,战火也引来了附近的缅甸政府军。
这个事实使情形顿时复杂了许多。顾军和走私马帮都是政府军剿灭的对象,双方立刻就开始了恶战。幸而政府军的战斗力着实是有限,而且主力部队还在远远的南邦一带,故而顾军死里逃生,护着马帮总算是逃过一劫。
死里逃生的经历太多了,顾云章已经对此感到木然。经过了二十来天的跋涉,他将马帮护送到地方,得了酬金后便去大肆采购,将生活必须的日用品收买许多,用骡马慢慢运送回来。
这回为了保证安全,队伍从上到下都换了打扮,做掸族马帮装束——可惜其中有些汉人,包括顾云章和邵光毅,怎样乔装也不像本地人,只好混到队伍当中,尽量不去引人注目。披着蓑衣戴了斗笠,这帮人将冲锋枪手榴弹等物贴身缚好,游魂似的在这异国雨林中穿行而过。
队伍前进的很沉默,是苟延残喘没有指望的样子。事实上自从炮轰南邦之后,他们就已经自动失去了军人身份,同时丢下的还有前途和希望。
他们的番号似乎还在,他们的仓库里还囤积着相当数量的崭新军装——那是当初在孟勘时,美国飞机空投下来的。可是他们现在一个个穿戴成了黑老鸹,拼命的要伪装成他们所鄙视的山民模样,目的只是为了少打两仗,尽量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