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画一怔,也不知道世子妃问这个做什么,便老老实实道:“过了七月,就十九了。”
“快十九了啊…”锦甯不由感叹了一声,自己也都快二十一了。
当初的四个陪嫁丫鬟,如棋是最大的,比她还要大上两岁,原本是王氏打算给她第一个开脸的。但因为阿常不需要,她更不想要,所以打发了回去。如书是后来顶替上来的,年纪却是要比如画还小一些。而芮梓、湛青也是后来才从王府里挑的,今年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放在前世,不过是高中刚毕业或是才上大学的年纪。可再这时候,却已经能算是老姑娘了。
不过给人做丫鬟的,年纪倒不显的那么要紧了。主子们总会安排好她们的后路,不会真叫她们当一辈子姑娘。
她身边的四个丫鬟,除了如书,都已经到了该放出去的年纪了。
“如画,你母亲…有没有给你物色好中意的人家?”锦甯眨了眨眼睛,问道。
如画面色一红,蓝锦甯当面大大咧咧的问她这个,不脸红才怪了,急忙摇头:“奴婢的娘说,既然做了陪嫁丫头,婚事就由主子安排。”
锦甯恍然大悟,也是,做了陪嫁丫鬟,自然就不能算固国公府的人了。就是她老子娘也没办法越过她去给如画安排亲事。她一直都觉得丫鬟们年纪都还小,却是没上心。这么突然的,让她从哪里挑几个合适的人把这三个娃给嫁了?
顿时觉得头疼起来。
“那…那你的意思呢?”锦甯想问问如画的想法,看看她有没有中意的人选。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么问好像有些太唐突了:“我是说,你有没有想过要嫁什么样的人?”
如画连脑袋都恨不得埋起来:“但凭世子妃做主。”
就是有,她也不敢说啊做丫鬟的背着主子和别的男人私相授受,她不要命了么?
锦甯也发觉自己问的不大对头。
这是古代啊,哪有问人家姑娘家,你喜欢谁的?
一旁的如书噗嗤一笑。
锦甯瞪了她一眼,对着如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我说错话了,如画你别放在心上。”
“奴婢不敢。”如画忙摇头,飞快的抱起她刚放下的绢布:“奴婢这就给大伙分布去,奴婢告退。”
得,把人给吓跑了,锦甯心里一阵懊恼。。.。
390.立夏(二)
没过几天,韩侧妃把锦甯找了过去。
才踏进院子,就看见韩侧妃的小院里人来人往,都是一些半生不熟的面孔,锦甯看了一会,隐约想起来是靖王府的一些大小管事和颇有脸面的一些嬷嬷们。不过这些人平常都各司其职,很少有这样集中到一个院子里的情形。他们都是隶属于各位主子屋里不同分管的,平常少有交集。锦甯估摸着自己大半人都见过,只是不怎么熟悉。
这些人脸上各种表情的都有,复杂的、高兴的。看起来像是在为了什么事情而忙碌,想想韩侧妃如今管着府里大部分的庶务,偶尔忙碌一回倒也不算奇怪。
见了锦甯,众人都挺守规矩的请安。如今自然没有人敢小瞧这位世子妃,不说皇上皇后的赏识,淡淡是靖王爷和王妃娘娘对这位的重视信赖,也足够他们将她的地位提升好几个等级。要说这王府里,敢在她面前倚老卖老的人还真不多。主要是,大伙心里都清楚,这位的那位太爷爷可是连皇帝都敢当面辱骂的人,谁知道小姑娘有没有遗传老爷子那糟糕的性格?
他们可不是皇上,被给身份高贵的小姑娘指着鼻子一通骂,指不定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锦甯倒是挺冤枉的,她可不是那种乱发脾气的人。再说那一次老爷子这么做,何尝不是经过宸帝授意的?老人家年纪大了,早就不想干了,可是没办法啊,他声望太高了,想退下来总得有个理由吧?没办法,只能让皇上当梯子,借坡下驴了。
韩侧妃屋里也是乱糟糟的,账簿摊了一桌子,屋里堆了好几个箱子,好些难得一见的布料、古玩珍品,就像地摊货一样散乱的摆着。
锦甯目不斜视,脚下却自动自发的放轻了许多,已经有婢女向韩侧妃通报过了,不过她一向拿锦甯当自己人看,犯不着折腾那些客套,便也就没有特意起身。
“甯儿来了?”许是听见锦甯的脚步声,韩侧妃方才抬起头来,对她笑了笑。
那是怎样一张脸哟,锦甯眨了眨眼睛,才勉强抑制住笑意。平常韩侧妃也是个很注意打扮的人,今儿却是素面朝天。她年纪也不算老,不过三十岁,虽然添了些岁月的痕迹,但看起来更有成熟的风韵。加之做了母亲,从前那个刚强女子的棱角也软和了许多,很是温柔。只是…兴许是账册许久没被动过,她脸上沾了好些灰尘,瞧上去灰扑扑的。
“韩姨耳力真好,我这么轻的脚步声您也能听见。”锦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递了块帕子过去,韩侧妃愣了一下,才恍然似的擦了擦脸,瞧见洁白的手绢上顿时黑了得一块,不由的尖叫了一声:“啊,怎么这么脏”
锦甯咳嗽了声,掩住嗓子眼里的笑意,道:“这些册子放的久了,总是会沾上灰尘的。韩姨怎么不让人拿去捯饬干净了再看,身上都脏了。”
“哎,这不是忙么,谁知道王爷怎么突然想到要查账了。”韩侧妃蓦然住了嘴,想起靖王爷吩咐过最好不要让旁人知道。不过一想,锦甯可算不上旁人,自然就释然了,只是也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笑道:“你忘了,你韩姨从前也是学过武功的,这些年虽然落下不少,可也没全丢了。”
锦甯捂了嘴笑道:“要是韩姨不说,甯儿还真忘了,您还当过打抱不平的少侠来的。”
“臭丫头,”韩侧妃闻言瞪了她一眼:“你也来取笑我。”面上隐隐有一丝红润。
当年在街上救下遭纨绔调戏的王氏那一段,可是她少有的得意时候。只是莫名其妙的被王氏爱慕了一阵子,着实让她尴尬了不少年。按理说,王氏才该是最不好意思的那一个,可偏偏她丝毫不放在心上,也不觉得自己爱慕“某少侠”的纯情有什么错,时常拿出来给几个孩子当故事讲,就连蓝正杰也听过这一段趣事。
要不是她是个女儿身,又嫁给了靖王爷做侧妃,指不定蓝正杰还要找她算账呢
按王氏的说法,她是大姑娘坐轿子头一回看上一个少年侠士,被触动是难免的。谁让韩侧妃的男装扮相颇为不俗呢?她也只能摸摸鼻子认了,笑就笑吧,咱丢脸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好歹也能用年少轻狂不懂事迷糊过去不是?
所以面对锦甯的打趣,她也不着恼,只是有些无奈罢了。
锦甯笑了几声,才问道:“韩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被她方才那么一插科打诨,她差些都忘了正事。韩侧妃忙肃了肃容,只可惜脸上还沾着灰,看着总觉得有点灰头土脸的,引得锦甯好容易才没失态:“还真有件正事,今年咱们王府要放出去一批丫鬟小子,我方才看过名册,你屋里好几个丫鬟已经到年纪了,打算好了没有?是想配给府里的家生子还是外嫁?有没有想出府的?”
王府放人是惯例了,每隔几年总有这么一回,主要是给贡献的家生子的府里。有些人在王府里做了一辈子了,虽然当惯了下人,可总有那么一两个心气高的,不想自己的子女继续当家生子的。看祖辈对王府的贡献,只要合情合理,就酌情放一些人出去。这样既提高了王府家人做事的积极性,也让众人对未来的生活有个盼头。
锦甯虽说嫁过来两三年了,却还是第一回碰上,听韩侧妃这么一说,一时之间不觉怔了一怔。慢慢才想起来,以前侯府也有这样的事情,只是因着和她自身没什么关系,也轮不到她插手,便没怎么关心。固国公府倒是没碰上过,不过那却是因为固国公府时新建的,带过去的仆役也说不上什么贡献不贡献的,日后年限长了,只怕也是会有的。
“我先前不晓得,也就没问过他们。不如等我回去问问再说?”锦甯想了想,便说道。她是选择性遗忘了,毕竟不是什么大事,也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出府的。虽然不再是卖身为奴的下人,可到了外头一切都要靠自己,没什么家底的人家连想都不敢想,好好依附着王府过活也挺好的,想出去的也只是少部分。
锦甯考虑过自己几个贴身丫鬟的出嫁问题,却没想过这一遭,也是因为这个。大部分女孩子都是不会自己想出府的,想出府的多半是有点志气的年轻小子。
韩侧妃却有些吃惊:“世子也没跟你提过?”
他哪里会关心这些?锦甯心里腹诽着,面上却是有些困惑的摇摇头:“没听他说起过。”
“也行,你回去问问也好。”韩侧妃笑着点了点头:“年纪不够的就不用问了,就是想出去也未必能轮的上。那些做事懒散的,正好趁着这回敲打敲打,别总惯着他们。”
“是,我知道了。”锦甯吐了吐舌头。
靖王府里谁都知道世子爷屋里是最清闲的,只要做好了本职工作,想干什么都行,当然,是在不闯祸的前提下。有些年纪小玩心重的,已经被别院的嬷嬷抓到好几次了,只可惜蓝锦甯却不想说她们。小丫鬟们爱玩是天性,何必一个两个都拘束的死板板的?她屋里的丫鬟,最小的才十一二岁,平时也就是做个洒扫的工作,指望她们有上进心?
当然,出挑的也不是没有。只是看着还稚嫩的小女孩,满肚子的小心思,锦甯也觉得腻味。自己是这么过来的,深知那并不好受,能宽些就宽待着,只要不出格就好。
“你屋里的如画芮梓和湛青,都到年纪配人了,你要是不好意思替他们做主,就跟我说一声。咱们府里好些小子还没娶亲,看到外头那些人没有,一大半都是来我这里讨恩典的。”韩侧妃见她听进去了,满意的点点头,又说起让自己头疼的事情来。
别看当主子的说一不二,可遇上这种事情,还是很为难的。这婚嫁的事情,最是不好说,一个弄不好,喜事就成了糟心事。各个主子屋里出挑的丫鬟被人瞧上的不少,还有些是一家女几家求的状况,配了哪一家别人都有话说。虽说都是小事,再怎么也不能为了这点事闹开,但万一底下有了怨言,人就不好管了。要让人人都满意,还真是不好处理。
这不,想着锦甯屋里的几个大丫头都不错,反正世子瞧着也不是打算收房的模样,正好拿出来堵住那些人的嘴。那几个丫头可都是一等一的模样,说话做事也都伶俐的很,要说起来,嫁给小厮还真有些委屈了。
可府里的管事,多半是上了年纪的,做填房或是小妾也都不合适。不过往好了想,谁知道各人往后有什么样的造化呢?
锦甯笑道:“芮梓湛青是府里的家生子,倒是无妨。不过如画是我带进来的,要配人得经过我同意。”
韩侧妃又是一个白眼甩过去:“行了行了,如画的婚事你自个做主。”
人嘛,总有个远近亲疏各不同,湛青和芮梓再懂事乖巧,也比不上如画不是?
当然,她也不担心,韩侧妃心里有分寸,不会胡乱拉郎配的。
391.立夏(三)
出卖了两个水灵灵的大丫鬟,总算换得一个自主名额,锦甯叹了一声,这笔“生意”,不知道是赚了还是亏了。按道理说她没必要心虚,可想起芮梓和湛青期盼的目光,还是免不了叹息,这事在固国公府自然好办,只要她开口,王氏没有不允的。
谁让她屋里有三个丫头都到了年纪,如画已经算“过期”,只不过她是陪嫁丫鬟,这才没人说什么,再留,可就留不住了。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想了想,还是回屋知会了三个丫鬟一声。不当家虽然清闲,但有时候也身不由己。芮梓湛青表示可以理解,只是还是有些落寞。
如画倒是欣喜,如书看了她一眼,也泛出淡淡的笑意。既然如画的婚事世子妃可以做主,那么过上两年,她的婚事也不大成问题。
谁让她们都是陪嫁丫鬟呢?
想当初被拿来做顶替,如书心里也有几分忐忑。毕竟不是从小到大相伴的,在世子妃心底要留下好印象自然很难。如今想来,却反倒是得了好处。留在固国公府,纵然轻松些,但如她这般资质平庸的,想要往上爬却是极难。小姐们身边的大丫鬟都是满员的,夫人也有器重之人,她想要出挑,几乎不可能,做到头也就是个二等丫鬟的命,日后配个小厮已经是大体面。
可现在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世子妃带来的陪嫁陪房就这么一些人,只要自己努力总有出头之日,纵然比不上如画姐姐,可比靖王府的丫头总来的可亲些。
湛青芮梓虽然失望,却还是犹犹豫豫的问起,若是有中意的人家,可否优先考虑?
蓝锦甯淡淡瞥了她们一样,捻动手上的碧玉珠串:“府里可是禁私相授受的…”
两个大丫鬟松了口气,齐齐道:“奴婢明白。”世子妃话里虽有警示之意,又何尝不是告诉她们,只要不曾私相授受,而是通过正经渠道,也并非不可能?
蓝锦甯笑起来,提点道:“韩母妃素来好说话,你们让老子娘去求一求,未必不行,只是人选不能太突兀了。”
两个丫头点头不止。
家里人为这事已经问过好几遍,身为大丫鬟,府中想要求取的人家自然不少,已经有好几户上门提过,爹娘察看过人品,自个也找机会偷偷瞧过,心里都有满意的对象。
虽然不如如画姐姐那样好运,但若能嫁给中意的人选,倒也不算为难。
四个大丫鬟脸上都漾起愉悦的笑意。
锦甯转首睨了如书一眼,笑道:“你这丫头乖巧些,过两年定然会替你找一户好人家,不用羡慕她们。”
老实的如书难得被打趣的红了脸,低头声如呢喃般道:“全凭世子妃做主。”
这丫头。
锦甯没有问起院子里有没有人想要放出去,韩侧妃只是那么随口一提罢了。她嫁过来虽有几年,但身旁的人都是那时才分配过来。若是有能放出去的,也是他们自个的老子娘求来的,她知不知道都无关紧要,韩侧妃不过是给她打个预防针罢了。
真要有人放出去,倒是要来谢恩。但若是无人能走,凭白让下人们重了心思,未免得不偿失,还是顺其自然就好。
说完这事,打发三个丫鬟出去做事,只留了如画在身旁。
如画服侍她换了衣裳,又新续了茶水点心,脸上的红霞还未褪去。正待扶她上塌小憩,却听世子妃忽然道:“如画,你是想留在府里,还是想嫁出去?”
如画一怔,待要张口,又听她接着道:“你可别学如书那丫头什么事都让我做主,终归是你自个的终生大事,还是说说自己想法的好。”
如画沉默良久,才憋出一句:“奴婢愿留在府里伺候世子妃。”
锦甯一怔,稀奇道:“不想去庄子上么?虽然是佃户,但都是殷实人家,家境不差的。”更重要的是,日后成了婚,出生的孩子可以进学堂考科举,脱奴籍是迟早的事。
如画摇了摇头道:“庄子上是极好的,奴婢也羡慕姚黄魏紫两位姐姐。只是奴婢一家都是国公府的家生子,从小学的会得都是这些,出去了反倒不习惯。”
锦甯久久不能成语,半晌才失笑。
也是,人与人的想法不同,她总不能用自己的想法去考量这个时代的人。在她看来,嫁出去自然是好的,凭自己的努力自力更生,日后若是儿女出息,也能做个富家太太。可再如画看来,这种构想虽然美好,却未必现实。毕竟谁能保证自个未来的子女就能成龙成凤?还不如稳住金饭碗,日后总有机会能出府,那样被风光放出府的下人,多多少少被烙上了王府的标签,过起日子来比那些佃户要稳当的多。
“你这样想也好,有没有中意的人选?咱们这个院子里要说人才,倒有好几个,世子爷身旁的几个年轻护卫都干得不错。”锦甯笑道。
如画又是摇头:“护卫大哥们人都很好,只是…奴婢斗胆,愿嫁文墨。”
锦甯又是一愣。
文墨是阿常身旁的小厮,人如其名,粗通文墨,倒是小厮里难得有“学识”之人。这个文墨有几分古板守旧,却重孝道,也算是个不错的人选。只是他爹早逝,他娘亲含辛茹苦将他拉拔长大,护犊的紧,只怕日后要与媳妇置气。文墨娘在大厨房做管事娘子,不大不小的管事,为人精明仔细,并不是个好相与的。
单亲母亲嘛,总是有些恋子情节的。
“为什么独独看上他了?”锦甯不解,要说想找个好的,阿常身边也不是没有。她就记得小厮离有个叫端砚的,生的很是俊秀,也略同文采,说话做事都很干练,一张嘴更是讨人喜欢,如画芮梓几个平时也很喜爱这个嘻嘻哈哈的小厮。
虽然看起来有些滑头,不过从阿常口中得知,这个端砚其实很老实。只是从小混在丫鬟堆里,锻炼了一副巧舌,这才给人几分油滑之感。
如画红扑扑的脸又添了几许红晕,小声道:“文大哥很喜爱读书。”
只因为这个,锦甯不信:“还有旁的么?”
如画扭捏了一会,平常这妮子是个爽利的,难得做着等矫揉之态,看的锦甯目瞪口呆。良久才不好意思的道:“上回奴婢得了风寒高烧不退,是文大哥拿了祖传的偏方给奴婢,才好的。”
还有这回事?锦甯心底苦笑。如画生病的事情她倒是知道的,也唤了大夫来看,吃了几回药也不见好,急的跟她交好的如书满嘴生泡。后头却渐渐好起来,原来是这个文墨的功劳。
既然能拿出祖传的方子来,相比这个文墨也是看重如画的,如此一想,她心里就通顺许多。
“这样…还是叫来我问问他,若是也愿意,我就让他找媒人上固国公府去提亲,可好?”
如画顿时惊喜的看向世子妃,丫鬟小厮之间的婚配,本来不需媒妁之言。蓝锦甯这样说,却是给足了两家面子,相比文墨的娘亲知道,定也会情愿上几分。
不过这事不急,还得问过阿常再说。
等晚上阿常回了家,锦甯也不卖关子,向他问起这个人。
“怎么是他?不是端砚么?”阿常皱了皱眉头。
锦甯微愣,关端砚什么事?“这里面有什么误会么?”
阿常看了她一眼,伸手捻起垂落在她额前的发丝,捋到耳后:“那方子是端砚找来的,根本不是文墨家的什么祖传秘方。端砚那小子早就看上你那个如画丫鬟,没发现他总爱往你那屋里凑么?只是他那天有事,才拖了文墨给你那丫鬟送方子。”
阿常说的,自然假不了。
锦甯的眉头便不由的皱了起来,如此看来,文墨这个人,却是嫁不得的。
难免的,生出几分不喜来。
阿常看她郑重其事的模样,不禁笑道:“一个丫头的婚事,也值得你为难成那样?文墨也不是不好,只怕他也是喜欢如画的,这才撒了谎。这不算大错,平日里人品也还好,如画嫁了过去未必就不如意,她不是也有心?”
基于谎言的婚姻,总给人一分不踏实。锦甯瞪他一眼:“哪里能这么糊里糊涂的把人嫁了。”
阿常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想了又想,锦甯还是把实话跟如画说了。
如画把自己关在屋里两天,两天之后出了屋子,红肿着核桃般的眼睛跪在世子妃面前。
“奴婢,奴婢愿意嫁给端砚。”
锦甯微微一叹,也不知道自己是做错了还是做对了。
之后便是喊了端砚过来,问过他的意思。这个小子,习惯了油嘴滑舌,这一回却难得的结巴了,涨红了一张清秀的脸,狠狠的磕了三个响头,脑袋都红肿了。
出门的时候,端砚的嘴巴都差些笑歪在一边。
帘后传来如书嬉笑打趣的琐碎声响,端砚自是听不见,锦甯却一一收入耳中。
几日不展笑颜的如画总算笑出了声。
端砚的老子娘俱在,他爹还是个不大不小的管事,性格老实,实在是不大会说话的。他娘却是陈氏身旁的管事嬷嬷,平素惯会看脸色的。得知儿子竟然配了世子妃身旁的如画姑娘,满脸欢喜。她日日伺候陈氏,靖王妃有多宠爱自个儿媳她是看在眼中,自家儿子能得了世子妃身旁的丫鬟做媳妇,日后前程自然不可限量。
至于文墨…锦甯是无缘得见了,只听阿常说他失魂落魄了好几日,最后还是向端砚和如画道了歉,说了恭喜。。.。
392.忙碌
过了几天,湛青和芮梓的婚事也定下了。湛青配得是个内院的小子,平素替王爷跑个腿什么的,虽然说不上体面,总是在大家长跟前混了个脸熟,日后前程自然好说。芮梓嫁了个年轻的管事,二十多岁还没娶亲,听说是因为替母亲守三年孝,才拖到如今。倒是让湛青有些羡慕,头上没有婆婆压着。不是湛青不孝顺,只是自古婆媳问题素来都是老大难,湛青会有这种心态也很正常。
不过芮梓的那位还有个姐姐,这次婚事就是因为那位不关心自己的亲事,她姐姐亲自从婆家过来替她求的。这位家姐看起来很有些魄力,只怕也不是个好相处的,不过到底嫁了人离的远,平常过日子管不到她头上,芮梓总能轻松一些。
“事情总算是完满解决了。”锦甯四仰八叉的躺倒在软乎乎的被子上,拿脸蹭了蹭缎面,一脸满足的模样。阿常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看着她挑了挑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