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侍郎,陈少卿——
景明帝默默念着这两个名字,翻找着他们的人际往来。
百官勋贵关系错综复杂,许多人都有亲戚关系,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理出头绪的,但景明帝自有思路。
对方敢算计太后,就是有所图。
太后听闻荣阳已经身故,倒霉的会是谁?
几乎未加思索,景明帝脑海中就浮现出两个大字:燕王。
没办法想不到,前不久他才把老七发作了一顿,并决定以后让那小子少进宫碍太后的眼。
一个皇子被冷淡了,在那些臣子看来意味着什么?
如此看来,这件事十有八九是借着太后来算计老七。
老七是皇子,寻常臣子犯不着与皇子交恶,对方的目的就不难猜了:很可能是为了储君之位。
与储君之位有关的无非就那几个…是老四、老五,还是老六呢?
有了方向,景明帝再翻找李侍郎与陈少卿的人际往来就不是无头苍蝇乱碰了。
李侍郎是齐王妃的族兄。
齐王妃出自李氏世族,她做下丑事后虽然对世人遮掩了,李家那边自然要告知真相。
不然好好一个王妃出门上一次香就吓疯了需要静养,李家定会来人看。皇室虽然不怕李家如何,李家更不敢如何,可这种没有必要的怨气能减少当然更好。
就如现在,李家知道齐王妃做了丑事,羞愧还来不及,哪敢多说一个字。
齐王妃虽然废了,李家显然还会一如既往支持老四。
而陈少卿——
景明帝一时没有想到,问韩然:“陈少卿与哪位王爷来往多?”
韩然一怔,眼神闪烁。
“想到什么就说!”
“齐王。”韩然低着头,飞快吐出两个字。
景明帝愣了一下,额角青筋都冒了出来,死死瞪着韩然问:“齐王?”
韩然心里默默为齐王上了一炷香,面上老老实实道:“齐王府上有位幕僚与陈少卿是同科,似乎因为这个关系,这位幕僚时常与陈少卿吃酒联络…”
韩然这般说着,心中一叹:燕王可真是不给人留活路啊,这下齐王完蛋了。
景明帝眯着眼,眼底黑黑沉沉酝酿着风暴。
是老四么?
李侍郎与老四有关系,陈少卿也与老四有关系,不是老四还能有谁?
把赵侍郎与陈少卿叫来质问,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景明帝干不出来,但把儿子叫来还是可以的。
“潘海,传齐王进宫。”
齐王府中,齐王一直待在书房等消息,当听闻郁谨被叫进宫中后来传出受到斥责的消息,不由笑起来。
老七得意那么久,如今气焰终于被打击了。
下一步,他会让他更不好过。
他笼络了那么多臣子,也到了替他发出声音的时候。
齐王保持着愉悦心情吩咐厨房备些好酒好菜,就接到了景明帝召见的消息,忙赶往宫中。
齐王才走进御书房,一个白花花的物件就照着他门面飞来。
第774章 厌弃
身为一名皇子,骑射是基本功课,齐王这点反应能力还是有的。
他急忙往旁边一躲,那白花花的物件就擦着他面颊飞过去,砰地一声砸在墙壁上,而后四分五裂。
齐王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湿透了,面颊明明没有伤到,却感觉火辣辣地疼。
钻心蚀骨。
齐王扑通跪了下去,颤声道:“父皇息怒,不知儿子哪里惹父皇生气,父皇莫要气坏了身子。”
想着才发生过的那一瞬间,他的心直接坠进了冰窟窿里。
刚刚要是砸到脸上,破了相——齐王不寒而栗。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令以好脾气著称的父皇发这么大火?
“你不知道哪里惹了朕生气?”景明帝绕过龙案冲到齐王面前,抬脚就踹下去,边踹边骂,“算计太后,算计兄弟,算计朕…郁璋,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
齐王不敢躲,更忘了躲,整个人已经被巨大的惊恐缚住,动弹不得。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父皇说什么?
算计太后——难道今日的事被父皇洞悉了内情?
齐王承受着景明帝的暴打,惊骇之下思维近乎凝固。
躲在角落里的潘海都不忍心看,同样躲在角落里的韩然也不忍心看。
啧啧,齐王忒惨了。
潘海与韩然对视一眼,各有心思。
潘海心道他果然没看错,燕王可不是什么弱鸡,而是一只雄鹰,齐王这都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而是没认清兄弟是只大尾巴鹰啊。
眼神太差,难怪还没来得及享受胜利的喜悦就倒了大霉。
而韩然则默默下定了决心:今日他出现在这里,齐王定会把他恨上了。既然如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跟着燕王把齐王踩得无法翻身才是对自己与全家老小负责。
唯二的两名围观者一时想远了,暴打还在继续。
齐王稍微缓过来一点,哭求道:“父皇息怒,父皇息怒啊——”
景明帝终于打累了,气喘吁吁质问:“郁璋,你有些小心思无妨,可你有没有担心过太后身体丝毫?”
齐王总算得了好好说话的机会,趴在地上泣道:“父皇,儿子真的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景明帝冷笑:“不明白?那吏部赵提举和鸿胪寺张主簿你可认识?”
齐王浑身一僵,不由去看站在角落里的韩然。
韩然眼观鼻鼻观心,并不与齐王眼神交汇。
齐王登时浑身冰凉。
今日的事被锦麟卫盯上了?
“父皇,儿子与这样的小吏并无交集…”齐王决定否认到底。
他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了,恐怕就彻底无法翻身。
景明帝盯着齐王,眼底是深深的失望。
“与小吏并无交集?那与吏部李侍郎还有鸿胪寺陈少卿也无交集么?”
齐王一震。
景明帝声音透着愤怒与失望:“郁璋,你以为朕的锦麟卫都是酒囊饭袋,查不出你那点魑魅魍魉?”
角落里的韩然:“…”这么说,他还真要谢谢燕王手下假冒他们锦麟卫了?
想到郁谨的威胁,韩然本来一肚子火,可这一刻居然莫名升起一丝感激。
不行,就算对方所为对他有利,可这样威胁他也太侮辱人了。
他不能这么贱!
韩然暗暗提醒着自己,抵挡那丝莫名升起的感激。
而齐王听景明帝这么说,终于放弃了狡辩,瘫倒在地请罪:“儿子一时糊涂,求父皇饶恕——”
潘海不由摇头。
齐王这心态不行啊,太脆弱了,皇上其实还没问过李侍郎与陈少卿呢,这就承认了。
要是换了燕王——
想到那张时常挂着散漫笑意的脸,潘海抽了抽嘴角。
燕王铁定是那种见了棺材都不会掉泪的人,哪可能被皇上吓唬住。
而景明帝听齐王亲口承认,心彻底冷了。
他刚刚一通发作,虽是因为气急,可也有诈一诈老四的意思,倘若老四宁死不认,或许会动摇一二。
没想到真是老四做的。
这些混账东西,从没让他“失望”过!
景明帝越想越心寒,面上寒冰笼罩:“你为何这么做?”
齐王伏在地上,颤声道:“七弟屡次顶撞儿子,儿子只是一时气不过——”
“一时气不过就拿太后的身体做筏子,你的仁义孝道都被狗吃了吗?”景明帝不等齐王说完,就厉声质问。
倘若换了其他儿子,景明帝还不会出离愤怒,可齐王不同。
这么多年齐王一直谦逊有礼,规规矩矩,景明帝对这个儿子虽然不大亲近,可一想起来就觉得是个省心的。
可现在,他有一种被深深愚弄的感觉。
这种感觉与太后被算计的恼火交织,愤怒就是成倍的。
“儿子错了,是儿子一时糊涂——”齐王连连请罪,心中已是一片绝望。
锦麟卫虽然会监察百官言行,可又不是织下天罗地网,负责福德寺那边的锦麟卫今日明明摸鱼去了,怎么会被撞破呢?
齐王想不通,只觉老天不公,从不肯把运气降在他这一边。
景明帝看一眼齐王,背过身去,冷冷道:“郁璋,以后除非传召,你就不要进宫来了,留在王府好生反省。”
齐王大惊,失声道:“父皇——”
“怎么,给你留面子不够,是要朕把你的所为宣告天下?”
齐王脸色大变,不敢再吭声,由着内侍把他送出去,失魂落魄离开皇宫。
朱雀坊一时人心惶惶。
什么情况啊,先是老七被传进宫中,还传出遭了父皇训斥的风声,而后老四又被传进宫,回来时跟丢了一万两银子似的。
各王府纷纷猜测着,却不明内情。
没过几日,鸿胪寺陈少卿因宠妾灭妻被御史弹劾,丢官罢职。
这番风波刚过不久,吏部右侍郎李多来因为收受贿赂替人谋职而下了大狱。
陈少卿与李侍郎接连出事,再联想不久前齐王浑浑噩噩从皇宫离开,朝廷上下默默有了猜测。
一时之间,原本支持齐王的大臣全都老实得跟鹌鹑似的,没一个敢高调,甚至有一些悄悄改了心思,决定远离齐王。
齐王多年收拢人心,转眼就落空大半。
第775章 局面
齐王明显受到景明帝的打压,百官勋贵自然看出来了,这样一来,鲁王、蜀王、燕王立时成了众人瞩目的对象。
鲁王美滋滋回到府中,对鲁王妃道:“陪爷喝一杯。”
鲁王妃柳眉一横:“王爷有喜事?”
鲁王坐下,笑得灿烂:“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今日心情确实不错。”
“王爷讲讲呗,也让我高兴高兴。”
鲁王兴奋起来:“我还以为成了郡王见了他们几个都要低一头,没想到居然风光起来了,今天遇到几个人对我客气着呢,以前我是亲王的时候都没见他们这样——”
鲁王妃一个白眼飞过去:“别人客气一下,王爷别太当真了。”
鲁王一听不高兴了:“老八与老四先后失势,就剩我、老六、老七三个安然无事,想一想我们三个里头我还年纪最大呢,那些人对我态度恭敬怎么了?”
“王爷的意思是——”
鲁王得意一笑:“难道我就只能当郡王?说不定走了好运还能当太子呢——”
鲁王妃噗嗤笑出声来。
“笑什么?”
鲁王妃收起笑,睨了鲁王一眼,杀气腾腾道:“我劝王爷莫要异想天开,当太子是靠运气的?不说别人,就说齐王,多少年来隐忍谨慎,都不知道是何原因就被父皇厌弃了,王爷觉得比齐王能忍?还是说王爷想当齐王那样的人?”
鲁王一哆嗦,赶紧摇头。
他才不要当老四那样的人,小时候让他顶缸的事他且记恨一辈子呢。
老四这种人,他只想“呸”一声。
鲁王妃怕鲁王不死心,再道:“我与王爷是夫妻,王爷是飞黄腾达还是丢了性命我都认了,可咱们女儿怎么办?”
她说着,抚了抚小腹:“何况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你说什么?”鲁王一惊,继而大喜,搂过鲁王妃就亲上去,“这么说我要有儿子了?”
鲁王妃侧头躲开:“哪知道是儿是女…就算是儿子又如何?王爷要是瞎掺和,生了儿子也是受罪——”
鲁王连声道:“不掺和了,不掺和了!”
鲁王妃悄悄松口气。
这男人见点阳光就灿烂,没有那个脑子非要去作死,这不是拿一大家子人开玩笑嘛。
过了一会儿,鲁王平复了激动心情,讪笑道:“你有了身孕,我就去睡书房吧。那个…也不用多,安排一个红袖添香的就成。”
“不多?”鲁王妃斜睨着鲁王。
鲁王觉得机会难得,好处是必须争取的,干笑道:“一个不多吧?”
“不,挺多。”
“啊?”
鲁王妃从绣筐里摸出一把剪刀,啪地拍在鲁王面前,冷笑道:“王爷想得挺多!”
很快屋内传来惨叫声。
守在门外的婢女们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习以为常的姿态。
比起鲁王府的鸡飞狗跳,蜀王府就冷清多了。
蜀王与蜀王妃合不来,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去与蜀王妃讲心事,而是把自己关在书房,琢磨着近来发生的事。
越琢磨,越心慌。
那天老七先被叫进宫里挨了骂,后来老四又被传进宫中,再然后支持老四的官员就遭受了重创…老四的倒霉是不是与老七有关?
还有老八那件事,明显也是老七算计的,偏偏老五还抢着往自己身上揽——想一想鲁王的蠢,蜀王摇了摇头。
这样看来,他与老七才是最有机会的。
蜀王微弱的兴奋过后,意识到一件恐怖的事:这么说,他岂不是要与老七正面对上?
不,不,他还没做好万全准备,现在还不能与老七硬抗。
蜀王把自己关在书房半日,终于想透彻了:他还要慢慢准备呢,且让老七风光一阵子吧。
而东平伯府那边,姜二老爷又掰着手指算起来了:鲁王、蜀王、燕王…嘶,燕王的可能更大了!
姜二老爷对大房那边的嫉妒心又膨胀了一圈。
嫉妒归嫉妒,讨好是必须的,姜二老爷决定拎着酒壶去找大哥喝酒。
安国公府这边,安国公郑重叮嘱安国公夫人卫氏:“齐王的事莫要对母亲那边透露,免得她老人家烦忧。”
卫氏点点头,不安道:“国公爷,以后咱们该怎么办——”
安国公冷笑:“什么怎么办?自然是该如何就如何。妹妹没进宫为妃的时候咱们就是世袭的国公府,难不成非要为了个虚无缥缈的念头往外戚那条路上奔?”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也收起那些心思,把国公府打理好是正经。”安国公警告着卫氏,心中自有思量。
他虽一向不愿掺和夺嫡之事,可安国公府是齐王的外祖家,世人眼里天然就是齐王的支持者,如果齐王与某位王爷斗得如同水火,一旦落败,安国公府就有可能遭殃。
而现在则有些不同。
燕王的机会越来越大了,一旦燕王上位,安国公府毕竟是与他有着血脉关联的外祖家,哪怕燕王记在皇后名下也不能否认这一点。
只要安国公府行事不过分,燕王没道理对安国公府出手。
而燕王若是输给其他皇子,因燕王记在了皇后名下,上位的那位皇子也不会与安国公府过不去。
思来想去,燕王与其他皇子争得腥风血雨对安国公府无甚影响,齐王若是如此,安国公府则可能跟着掉头脑。
嗯,齐王还是就这样吧。
身为齐王舅父的安国公再一次坚定了不帮衬齐王的心意。
有机会的话,不动声色帮燕王一把倒是可以的。
“贤妃那边,你进宫请安时好好劝劝她,安分守己才是福气。”
卫氏应下来,转日进宫探望贤妃,却是另一番说辞。
“娘娘知道齐王的事了吧?”
贤妃听卫氏这么问,心中一沉,不动声色问道:“璋儿怎么了?”
四月初一那日太后昏倒,她是得了消息的,再后来就不好打探了。
有太后与皇后在,对于嫔妃来说,有些消息宫中比宫外闭塞得多。
为此,贤妃这几日一直在等齐王的消息,可齐王迟迟没有进宫给她请安。
卫氏眼神闪烁,低声道:“现在都传齐王失势了——”
第776章 贤妃吐血
卫氏这话把贤妃惊得险些站起来,一张脸不禁变了颜色:“嫂嫂这是什么意思?”
卫氏打量着贤妃的反应,诧异道:“娘娘莫非丝毫不知?”
这样看来,贤妃在宫中地位不乐观啊。
齐王一派接连受到打击,而今连她这深宅大院的妇人都听闻了,看贤妃这样子竟是毫不知情。
卫氏忽然觉得今日进宫请安是个错误,以后应该减少进宫探望贤妃的次数。
她是国公夫人,若不是想着将来富贵更进一步,在外头享尽尊崇多好,何必进宫给小姑做小伏低请安。
“嫂嫂,外头怎么会有这样的传言?”
卫氏为难道:“我还以为娘娘清楚,没想到是我多嘴了,要是惹了娘娘烦心就是我的错了——”
“嫂嫂,这个时候你还说这般见外的话。咱们是一家人,有事情莫非还要瞒着我?”贤妃见卫氏如此,一颗心更往下沉去。
卫氏叹道:“就是齐王妃的族兄李侍郎突然因替人谋职下了大狱,鸿胪寺陈少卿也出了事,他们都是与齐王走得近的…所以就有传闻说齐王失势了…”
贤妃一听,登时气血翻涌,一张脸比纸还白。
“娘娘,您没事吧?”
“我没事。嫂嫂,璋儿怎么样?”
“王爷这两日一直闭门不出,没有什么动静。”
“闭门不出?”
卫氏点头:“是啊,据说初一那日王爷从宫中离开脸色就不好看,那之后就没出过王府。陈少卿与李侍郎接连出事,有人上门求见,都被门人挡在了外头…”
皇子什么时候被召进宫,离开时如何,这些事等闲不会传开,但齐王一派突然被皇上厌弃,有心人剥丝抽茧,这才寻到四月初一那日的不寻常。
齐王一派倒霉,而事发前齐王脸色难看从皇宫离开,显然是齐王不知因何惹怒了皇上。
贤妃脑子嗡了一声,摇摇欲坠。
四月初一…难道是璋儿的谋划暴露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见贤妃脸色难看得厉害,好像下一刻就要昏厥,卫氏试探问道:“娘娘,是不是王爷哪里惹皇上不高兴了?”
贤妃警醒过来,强笑道:“嫂嫂是知道璋儿的,他自来谨小慎微,规规矩矩,怎么会惹皇上不高兴呢?我真的是太吃惊,看来要问一问璋儿情况。”
卫氏听了心中嗤笑。
谨小慎微、规规矩矩就不会惹皇上不高兴了?
贤妃这话还真有意思。
齐王真要规规矩矩,就不会惦记那个位子了。
以前觉得齐王希望大,现在看来,齐王要是没这个能耐,可别把安国公府拉下水。
这么一想,卫氏有些后悔没听安国公的警告。
这一趟,就不该多嘴。
卫氏心生去意:“时候不早了,我就不叨扰娘娘了。那些传闻娘娘知道就好,莫要当真。”
贤妃勉强点头:“嫂嫂放心,我心中有数。朝臣起起伏伏再寻常不过,一些人就爱拿来做文章。”
说到后来,已经有了安抚卫氏之意。
待卫氏离去,贤妃枯坐良久,命人出宫去请齐王。
璋儿闭门不出,究竟是心中惶惶,还是皇上的意思?
这一点,她必须要试探出来。
没等太久,派出去的人就回来禀报:“娘娘,奴婢才到了宫门口就被拦了回来。”
“为何?”贤妃一听就知道事情不好,用力攥拳之下精心保养的指甲险些被折断。
派出去的人战战兢兢道:“说是上头有命,以后齐王未经皇上传召不得进宫——”
轻微一声响,一根长长的指甲被折断,刺破了贤妃柔嫩的手心。
贤妃却觉不出疼,只觉心乱如麻,喃喃道:“未经传召不得进宫,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内侍垂着头,不敢吭声。
良久,贤妃压下慌乱的心情,咬牙道:“去请皇上过来。”
内侍奉命前往养心殿请景明帝。
景明帝才看望过太后回来,正歪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一桩接一桩糟心事的摧残令景明帝越发觉得精神不济,处理起政务来力不从心,只想躺倒歇着。
“皇上,玉泉宫来人了,请您过去。”潘海走至景明帝身边,小声道。
景明帝睁开眼,恰好看见吉祥在不远处摆弄一只线球玩。
五彩的线球上面还缝着一串小毛球,显得精致可爱,是宫女为吉祥精心准备的。
只见白猫把线球拨来拨去,玩得津津有味。
这一刻,景明帝不由一叹。
有时候,他觉得他这个皇上活得还不如吉祥舒坦。
“可有说什么事?”
潘海默了默道:“前不久玉泉宫派人去请齐王,被拦下了——”
景明帝登时了然,起身道:“去玉泉宫。”
这番动静只引来吉祥懒懒一瞥,又自顾玩起来。
景明帝深深一叹。
他说错了,不是有时候,而是一直都没吉祥舒坦。
景明帝摆驾玉泉宫,迎接他的是一个形容憔悴的女人。
想一想贤妃曾经的明艳,再看看眼前一脸病容的女子,景明帝心中一叹,淡淡道:“进去再说吧。”
二人进屋坐下,把不相干的人打发出去,只留心腹在场。
“爱妃叫朕过来有何事?”
贤妃抿了抿唇,道:“妾身体不适,有些思念璋儿,刚刚打发人去叫他过来,不料被拦下了…皇上,璋儿是惹您生气了么?”
“是。”景明帝言简意赅道。
贤妃好一阵子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