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妃笑了笑,淡淡道:“既然猝不及防,那就缓一缓吧。”
“母妃,您的意思是——”
庄妃抬手把垂落的碎发抿到耳后,嘴角笑意浅淡:“若没有太后身体不适的事,我也要找机会与你说一说。你与齐王对上,既不占嫡,也不占长,原本就落了下风,凭借不过是皇上对你的几分偏爱与你外祖父桃李满天下的根基,可这些比起正统规矩终究不值一提——”
“母妃——”
庄妃叹气:“你听母妃说完。”
史上立子以爱不是没有,放在皇上身上希望却不大。
当然,儿子大了,有争一争的心当母妃的只能尽量帮衬,但帮衬归帮衬,眼见事不可行该缓一缓还是要缓的。
“现在燕王成了皇后之子,虽不是皇后亲生,却勉强占了一个‘嫡’字,对一些臣子来说这甚至比齐王居长还要重要。眼下你不妨退一退,由他们二人一争高下。”
“可是母妃,万一他们中的一人脱颖而出,到时候哪还有儿子的机会——”
庄妃语气淡淡:“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当然会有落空的风险,但最差不过是保持老样子罢了,总比废太子与晋王要好。六儿,你就听母妃的,先静观其变,再审时度势而为。”
第736章 齐王的危机感
蜀王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儿子听母妃的。”
他是想争那个位子,望着那个位子就眼红,可如果连母妃都不看好,希望他缓一缓,那他除了静候机会也无路可走。
他与晋王不一样。
晋王没有母族和妻族当依靠,完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除了拼命别无他法,而他需要顾虑得就多了。
见儿子没有反对,庄妃心底舒了口气,指了指窗边摆放的棋盘:“六儿陪母妃手谈一局吧,难得进宫一趟。”
母子二人收拾好心情,对弈起来。
贤妃那里,气氛就糟糕多了。
才气吐血的贤妃憔悴得仿佛老了七八岁,病恹恹靠着床头与齐王叙话。
“母妃,事情怎么这么突然?”齐王沉默良久问了一句,心中不是没有埋怨。
先前要李氏害燕王妃就是母妃的主意,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但没有害成燕王妃,反而把李氏给搭了进去。
说起来,还是母妃没有谋划周全。
这也就罢了,老七被父皇给了皇后,母妃居然一点风声都没透露给他,实在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听齐王问起,贤妃脸色越发苍白,干枯的嘴唇微微颤抖:“你父皇连太后那边都没透露一个字,当日叫了宗人令进宫就把事情给定了…”
提到这个,贤妃又想吐血了。
她是老七的亲生母亲,结果朝堂上宣布了,事情成了定局,皇上才知会她一声。
不用想,她现在已经成了宫里宫外彻头彻尾的笑话,不知多少人背后谈笑。
可恨她高居贤妃之位,后有国公府支持,却连自己儿子都守不住。
在贤妃看来,她嫌弃自己的儿子是一回事,而儿子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了别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可以选择,她情愿亲手毁了这个儿子,也不想便宜别人,尤其是便宜了皇后。
多少年来,她屈居皇后之下,用来宽慰自己的理由便是皇后无子。谁成想那个让她在子嗣一事上鄙视了多年的女人,居然把她儿子给抢走了!
抢得如此干脆利落,如此容易,以至于她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贤妃缓缓闭上眼睛,平复着翻涌的心情。
太医说了,她不宜再大悲大怒,不然身体就要彻底垮了。
没戴上凤冠却熬垮了身子,那她才真成了彻底的笑话,现在至少还有机会。
且看能笑到最后的是谁。
“母妃——”
听到齐王的喊声,贤妃睁开眼睛,落到齐王面上的目光越发温和。
她的希望,全部都在儿子身上了。
贤妃缓缓开口:“真是低估了皇后,都说咬人的狗不叫,我一直不以为然,现在被狠狠咬了一口才知道老话都是有道理的。”
齐王张张嘴,想说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可眼前之人毕竟是自己生母,抱怨的话只能默默咽了下去。
“母妃,您说父皇对老七究竟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贤妃扬了扬眉梢,却觉哪怕做出这样的动作都有些吃力,轻轻喘了口气道,“不过是被皇后灌了迷魂汤罢了,总不能是看着老七出类拔萃,要让他当太子吧?”
“可万一呢?”
贤妃默了默。
齐王用力抹了一把脸,苦笑:“母妃,老七连正儿八经的皇室教育都没受过,生来就顶着妨克父皇的名声被送了出去。可他偏偏在这样的逆境中一点亏都没吃,居然还成了半个嫡子。儿子夜间辗转,每每思及此事就心生惶恐,甚至有种老七是不是真命之子的错觉——”
“胡说!”贤妃一声冷喝,苍白如雪的面颊染上殷红。
齐王抿了抿薄唇,没吭声。
贤妃还是无法认同儿子的话:“这一点我可以肯定,你父皇对老七没有那个心思。”
齐王久久沉默着,沉默到贤妃想要再说些什么时,轻声道:“此一时彼一时,放在数月前,想来父皇也没有把老七记在皇后名下的心思。”
“你的意思是——”
齐王眼神如冰,一字一顿道:“养虎为患是大忌,您说呢?”
不管母妃对老七态度如何,老七到底是母妃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他有弄死老七的心思,总要试探母妃的意思。
贤妃自然明白齐王话中之意,见他神情狠厉,不但不难受,反而松了口气。
老四在群臣中名声素来不错,可这未尝不是一柄双刃剑,有时候会束缚了老四的手脚,让他不够果决。
老四能被老七逼一逼,许是好事。
贤妃缓缓笑了:“是这个道理。”
齐王垂眸,轻声道:“儿子只怕惹母妃伤心,那就是儿子的不孝了。”
“伤心什么?”贤妃冷笑一声,“母妃只有你这个儿子,旁人的死活为何要伤心?”
知道老七记在皇后名下那一刻起,她就再没有这个儿子了。
凡是碍着老四的,都是绊脚石。
“李氏如何了?”母子达成一致,贤妃转而问起齐王妃。
齐王眼中闪过厌恶,语气冷淡到极致:“还是老样子。好在她出不得门,不怕她胡言乱语。”
贤妃沉思片刻,淡淡道:“你那个王府没个女主人打理,实在不像样子。”
齐王颔首:“是。这些日子乱成一团,让儿子分心不少。”
贤妃轻抚着留得长长的指甲,语气凉薄:“差不多的时候就让她‘病故’吧,齐王妃的位子总不能一直让个疯子占着。”
齐王有些迟疑:“虽然无须为妻子守孝,可一旦李氏‘病故’,儿子就不好过于活跃了,恐怕要蛰伏好一阵子…”
“无妨。你父皇龙马精神,一时半会儿没什么机会,你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养精蓄锐。至于老七,现在的春风得意算不上什么。”
齐王缓缓点头:“母妃放心吧,儿子会看情况处理好李氏的。”
养心殿里,景明帝睁开眼问潘海:“齐王从贤妃那里离开了么?”
“离开了。”
“蜀王呢?”
“也离开了。”
“鲁王呢?”
“回禀皇上,鲁王是最先离宫的。”
景明帝弯腰,无视吉祥的不满喵叫把它抱到膝头,淡淡嗯了一声。
第737章 再登侯府
过了几日,燕王被记在皇后名下的风头稍减,姜似这才出门。
去宜宁侯府之前,她先去的是东平伯府。
眼下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燕王府,她如果频频往宜宁侯府跑却不登东平伯府的门,未免太奇怪了。
虽然这个圈子的人隐约知道燕王妃对东平伯老夫人态度淡淡,可更知道的是燕王妃与东平伯父女情深,与东平伯世子兄妹情深。
没有起那个心思之前能够随心所欲,现在却要多考虑一些。
姜似的到来得到了冯老夫人的热烈欢迎,陪坐女眷除了三太太郭氏,姜依几个在府中的姐妹都到了。
“今日一早听到喜鹊在枝头叫,我正想有什么喜事,没想到是王妃过来了。”冯老夫人端着茶盏,满面慈爱,“祖母这几日正惦着你呢。”
三太太郭氏坐在一旁,听了冯老夫人的话深感服气。
老夫人一个当祖母的,能面不改色对四姑奶奶说出这番话来,难怪当初二嫂那样掐尖的人儿说被软禁就给禁了。
六姑娘姜佩则是另一番心情。
女子嫁人就该像四姐这样,高嫁之后回到娘家连祖母都要捧着,更别说她们这些平辈姐妹。
而当初,四姐没出阁时她还敢与之争执——
想着这些,姜佩觉得遥远仿佛上辈子的事,让她越发感慨:难怪世人都说女子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前面短短十几年的荣辱看娘家,之后漫长余生的荣辱则看嫁给了什么样的男人。
悄悄扫量那张明艳的面庞,姜佩暗暗咬唇。
四姐还真是好命啊,也不知她会嫁到什么人家呢?
她是二房庶女,不比四姐,但怎么也要比三姐还有五姐嫁得好才甘心。
姜佩琢磨着这些,望着姜似的眼神格外热切。
姜似转眸扫了姜佩一眼,旋即收回目光。
如果说以前她还用言语挤兑姜佩几句,现在则犯不着了。
“祖母若是惦念,那我以后常来。”姜似神色淡淡道。
冯老夫人心中一喜,面上越发慈祥:“这敢情好。到了祖母这个岁数,别的都不盼,就盼着你们能常回来看看…”
这话听得姜佩悄悄扯嘴角。
有一次五姐回娘家,来慈心堂给祖母请安,正赶上祖母歇下了,结果最后连祖母的面都没见着。
盼着晚辈回来?那要看是谁回来了,倘若是四姐,哪怕天上下刀子祖母也乐意出去迎。
姜佩越发坚定了高嫁的念头。
姜佩这边心思起伏,冯老夫人连半分注意都没投给这个庶孙女,打量着姜似今日心情不错,问道:“王妃,王爷当真成为皇后之子了?”
姜似淡淡笑着:“已经宣旨了,还能有假?”
冯老夫人笑道:“就是觉得太突然了,不只祖母觉得突然,连你父亲与二叔他们都吃了一惊,王爷怎么突然就记在皇后名下了呢?”
自从燕王的事传出来,又不好主动跑到燕王府去打探,这两日她连觉都没睡好,辗转反侧想着此事。
燕王成为皇后之子当然是大好事,可从长远想,是福是祸就难料了。
倘若别的皇子上位,身为皇后之子的燕王很可能会被收拾,到时候说不准还要连累伯府。
不过若是燕王更进一步,伯府就会水涨船高,有无尽的好处。
别的不说,四丫头一旦成了皇后,按惯例老大要封承恩伯,到那时这东平伯的爵位就可能落在老二头上。
一门双爵,这是何等的风光荣耀。
姜似听冯老夫人这么问,就知道这老太太打着什么算盘,心中不由冷笑。
只想沾光不想受连累,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即便阿谨争赢了给父亲封赏,空出来的爵位就是扔了废了也不会便宜了二叔。
前世二叔一家算计父亲的账她还记着呢,不过是这辈子要面对的事太多,而二房如今掀不起风浪来,留着回头算账罢了。
“圣意难测,祖母问我,我哪里知晓呢。”
冯老夫人一滞,面色讪讪。
四丫头明显不想说,一顶揣测圣心的帽子扣过来,一点法子都没有。
姜似见冯老夫人老实了些,笑盈盈道:“我还要去侯府探望外祖母,就不久留了。”
冯老夫人挽留几句,见姜似坚持,忙道:“让你大姐送你。”
“不用了,改日我还来,每次这般兴师动众心里反而过意不去。”
走出东平伯府大门,姜似舒了口气,匆匆赶往宜宁侯府。
侯府那边早得了消息,大管事已经在大门外候了许久,遥遥望见燕王府的马车过来,一边吩咐下人进去禀报,一边迎上去。
“外祖父在府中么?”
大管事忙道:“老侯爷本来要出门,听闻王妃要过来就没出去。”
姜似很快便见到了老宜宁侯夫妇。
“外祖母好像瘦了,可是这些日子没歇好?”
宜宁侯老夫人笑笑:“上了年纪时而睡不安稳,不是什么大事。”
“您还是要注意身子才是。”
“不用担心,老婆子还要看着你早日给王爷添一个小王爷呢。”
老宜宁侯瞪老夫人一眼:“女人就知道说这些。”
皇家儿媳无子压力定然大,老太婆还要提起来让外孙女烦心。
老夫人反瞪回去:“不说这些说什么?女人间说话,男人插什么嘴。”
姜似不由笑出来:“外祖父、外祖母莫吵了,阿欢还小,王爷说不急。”
就现在阿谨还时不时把阿欢丢一边,要是再多一个儿子,她简直不敢想那个不着调的爹会怎么样。
老宜宁侯脸色一正,严肃道:“似儿,你记着,什么飞黄腾达在我与你外祖母心中都没有你们平平安安重要,莫要走岔了路。”
“您放心吧,我都明白的。”
老宜宁侯微微点头,站起身来:“你陪你外祖母说会儿话吧,我想起来鸟儿还没喂呢。”
看着老宜宁侯踱步出去,老夫人撇撇嘴:“买回来一只鹦鹉成心头好了,不用理会你外祖父。”
也就是一只鹦鹉,也就是她上了年纪,要是放到年轻的时候老头子这么养娇娘,她一刀就飞过去了。
第738章 打探
宜宁侯老夫人吃了老宜宁侯养的鹦鹉一丝丝闲醋,转而问道:“阿欢胖了没?现在坐稳当了吧?”
姜似笑道:“已经会爬了。”
宜宁侯老夫人吃了一惊:“阿欢还没八个月吧,这就会爬了?”
都说三翻六坐七滚八爬,可这一般是比较结实的婴儿,放到富贵人家的娇子往往会慢一些。无他,伺候的人越多越怕小主子磕着碰着,练得少自然就慢了。
“是呀,能爬出老远了。”姜似提起女儿,眼中满是笑。
阿欢早早会爬了一点都不奇怪,有一次她亲眼瞧见二牛用大嘴把阿欢往前拱,阿欢不想动,居然还带吓唬的。
想一想被大狗赶着艰难往前爬的女儿,姜似只觉好笑。
宜宁侯老夫人亦很高兴:“那可好,孩子壮实了比什么都强。你小时候可不像阿欢这样,纤弱得像小猫似的。”
宜宁侯老夫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眸光闪动。
姜似轻轻抿了抿唇,似在犹豫。
宜宁侯老夫人瞧出异样,问道:“怎么了?”
“外祖母,我觉得太后对我不大喜欢——”
宜宁侯老夫人顿了一下,握住茶盏的手拢紧了杯身。
姜似心知只提了这么一句用处不大,略缓了缓道:“阿谨成了皇后养子,也不知是福是祸…”
宜宁侯老夫人手微晃,越发沉默了。
姜似伸手挽住宜宁侯老夫人手臂,轻声道:“外祖母,太后不喜欢我,是因为当初我娘与荣阳长公主的事吗?”
宜宁侯老夫人深深看了姜似一眼,心情发沉。
“外祖母——”
宜宁侯老夫人抬手抚了抚姜似的头顶,如她还年幼一般,声音透着沙哑:“许是你多心了,太后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娘与荣阳长公主的间隙是因为崔将军,那本不是你娘的错,太后是个明白人,不会因为这个不喜你——”
姜似眨眨眼,目光闪着狡黠:“这么说,太后不喜欢我另有原因了?”
宜宁侯老夫人一滞,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丫头,怎么就认定太后不喜欢你了?”
姜似心中有些失望。
外祖母半点口风不露,看来今日又是空手而归。
好在她对此早有准备,苦笑道:“喜与不喜总能感觉到的。若是旁人就罢了,可偏偏是太后,我就怕将来因为这个招了麻烦…”
心知一时半会儿从宜宁侯老夫人这里问不出什么,姜似把这话说完就转了话题,宜宁侯老夫人则流露出几分心不在焉。
等姜似告辞离去,宜宁侯老夫人一个人闷在屋中枯坐良久,显得心事重重。
老宜宁侯拎着鸟笼子走进来,见状一愣:“怎么了?”
宜宁侯老夫人回神:“没怎么。”
老宜宁侯把鸟笼子一挂,走了过去:“似儿过来是高兴的事,可我看你像是有心事。”
宜宁侯老夫人抬眼看了看老宜宁侯,叹道:“就是觉得似儿长大了,有了许多自己的想法。”
老宜宁侯不以为然一笑:“似儿都是当娘的人了,当然长大了。再者说,你也不看看似儿嫁到了什么地方,皇室本就不是那么舒服的,现在燕王还成了皇后之子,就更加如履薄冰了…”
宜宁侯老夫人一下子沉默了,半晌开口道:“今日似儿说太后对她不喜——”
老宜宁侯眼神一沉:“呃,还有这事?”
宜宁侯老夫人点头。
老宜宁侯一拍桌子,怒道:“未免欺人太甚,当年荣阳长公主抢了阿珂的夫婿,最后得了报应也是咎由自取,太后若因为这个迁怒到似儿头上就是不要脸了!”
宜宁侯老夫人喃喃道:“我只怕并非因为这个——”
“你说什么?”
宜宁侯老夫人反应过来,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老宜宁侯却想起了什么,皱眉道:“我记得年轻的时候你与太后很要好,后来怎么就不来往了?”
那时候太后待字闺中,可没少往宜宁侯府跑,后来不知怎的就断了来往,他偶尔提起还会引来老太婆横眉竖目,问了两次就不再问了。
“要好的时候还小,长大了有了各自想法,就合不来了。”宜宁侯老夫人说得平淡,眼底却结了冰霜,一派冷然。
老宜宁侯心知其中一定有事,可老太婆不说也没法子,于是解下鸟笼子叹道:“不管你们怎么闹僵的,若是因为这个影响了似儿,你最好还是提点孩子几句,别让似儿一无所知着了人家的算计…我出门了。”
老宜宁侯拎着鸟笼子往外走,又一道声音响起:“我出门了。”
老宜宁侯一下子走不动了,低头看看。
笼子中的鹦鹉仰着头,一脸无辜。
老宜宁侯登时激动起来,指着鸟笼子道:“老婆子,你听到没,这鹦鹉会说话了!”
宜宁侯老夫人面露好奇打量着那只表情呆滞的鹦鹉。
“来,再说一句!”
鹦鹉歪歪头,不吭声。
老宜宁侯想了想,试探道:“我出门了。”
“我出门了。”鹦鹉有了反应。
老宜宁侯乐得见牙不见脸:“这鹦鹉还真是聪明,不枉我花三百两银子买回来——”
“嗯?三百两?”宜宁侯老夫人脸上好奇登时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杀气。
老宜宁侯笑容一僵。
糟糕,不小心说漏嘴了。
“啊,我还有急事,回来再说。”
老宜宁侯带着鹦鹉一溜烟跑了,剩下宜宁侯老夫人嘴唇直抖。
似儿的事已经让她够忧心了,老头子还败家!
这么一想,宜宁侯老夫人就有一种破罐子破摔把秘密都抖落出来的冲动。
姜似从宜宁侯老夫人这里没有探到什么,倒也不气馁,暗暗想着过些日子再跑一趟,水磨工夫久了,说不准何时外祖母就松了口。
日子流水过,眼看着太后寿辰就要到了。
这一日,齐王约了湘王在府中喝茶。
“皇祖母寿辰,八弟准备好寿礼了么?”
湘王笑笑:“就和去年差不多,反正我送什么也就那个样儿。”
想一想与皇后之子失之交臂,这些日子湘王心情就没好过,哪还有心思琢磨太后寿礼。
第739章 太后寿宴
有所求才会汲汲营营,千方百计讨上位者欢喜。
在湘王看来,他与那个位子是半点缘分都没有了,以后不过是齐王的跟班而已。将来能不能过得潇洒,全看齐王会不会成为最后的胜利者,现在讨好太后意义不大。
听湘王这么说,齐王暗暗欢喜。
老八遭了老七的算计,对他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如果说以前他还会提防着老八,怕老八心怀奢望,不知哪天看到机会反咬他一口,现在则彻底放心了。
老八明显因为错失皇后之子的身份彻底泄了气。
这样一来,老八以后就是他最信得过的帮手。
齐王指尖轻扣白瓷茶盏,劝道:“给皇祖母的寿礼八弟还是上心些,不求出彩,至少别垫底惹得皇祖母不快。”
湘王不以为然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倒是四哥可要好好准备着,莫要老七那个混账给比了下去。”
一提起郁谨,湘王就恨得牙痒。
这些日子他夜夜失眠,想起那日被老七忽悠着进宫找父皇胡说八道就心口疼。
他无数次想,当时若老老实实回了府,皇后之子到底是他还是老七可不一定。
不,父皇分明更倾向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