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似利落躲开,端起酒杯泼在了那人脸上。
韩然:“…”
第616章 反击之心
场面登时一静,无数目光投来。
居然有这么大胆的婢女。
被泼的人是鸿胪寺一位寺丞,虽然官职不高,可好歹是朝廷命官,一个贱籍的丫鬟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一杯酒泼过去,动作如此干脆利落,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淌了一脸酒液的寺丞也愣住了,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勃然大怒:“大胆贱婢——”
锦鳞卫指挥使韩然已经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姜似垂眸敛目,小声道:“大人,是他——”
韩然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暗暗赞了燕王妃一声聪明。
用这样的方法指出有问题的人,完全不会引起旁人疑惑。
姜似若是知道韩然这么想,就要笑一声对方想多了。
她那一杯酒泼下去,纯粹是被那色鬼的举动给恶心到了,先出了气再说。
韩然板着脸看向寺丞。
寺丞颇委屈:“韩大人,您看这贱婢——”
这小宴是锦鳞卫指挥使韩然办的,哪怕平日里他们对锦鳞卫提心吊胆,但如今锦鳞卫是主,他们是客,主人的宴会上婢女出了问题,客人自然可以硬气些。
再者说,寺丞也绝想不到韩然会维护一个胆大包天的婢女。
可谁知令人想不到的事情就发生了。
韩然视线往寺丞面上一落,冷冷道:“带走。”
寺丞轻咳一声:“一个不懂事的小丫鬟,韩大人莫要重罚了——”
话音未落,上前来的两名锦鳞卫按住了他的肩膀。
寺丞大惊:“韩大人,你这是何意?”
韩然睇他一眼,面无表情道:“带走!”
“韩大人,韩大人——”
两名锦鳞卫无视寺丞的呼叫挣扎,很快把人拖了下去。
厅内安安静静,再无杯盏相碰声。
众人都懵了,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什么情况?就是摸一把婢女的小手,关键还没摸到,不至于投到诏狱去吧?
韩然对众人微微一笑:“诸位继续喝酒,喝酒。”
众人盯着摆在面前的酒杯,只觉原本醇香的美酒索然无味。
这么吓人,谁喝得下去啊,胆子都吓没了。
“那我先干为敬。”韩然举杯,一饮而尽。
见韩然干了,众人再不敢迟疑,纷纷举杯。
韩然把喝光的酒杯往一旁婢女的托盘上一放,对姜似淡淡道:“你也跟我来。”
姜似跟在韩然身后默默离开了大厅。
到了无人处,韩然立刻恭恭敬敬对姜似一抱拳:“今日唐突王妃了——”
姜似微微一笑:“无妨。韩大人,麻烦你取一杯酒来。”
韩然立刻端来一杯酒。
姜似取银针刺破指腹,挤出一滴血滴入酒杯中,原本呈琥珀色的酒液晕出了浅红。
她晃了晃酒杯,很快酒液恢复成原色,面带微笑递给韩然:“韩大人,你把这杯酒让那位寺丞饮下,他体内的虫就会出来了。”
韩然接过酒杯,嘴唇翕动,十分想问一问虫从何处出来,又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十分可怕,还是不问为好。
“王妃,不知其他人——”
“其他人无事。”姜似交代完,悄悄上了停在府衙后的一辆马车,往燕王府而去。
寺丞被带到一间房中,心中惶惶之际,就见韩然走了进来。
他猛然站起来:“韩大人——”
韩然端着两只酒杯,把其中一杯酒递过去,笑道:“招待不周,我给刘大人赔个不是。”
“不敢当,不敢当。”刘寺丞诚惶诚恐把酒杯接过来。
韩然碰了碰他的酒杯:“那咱们干了这杯酒。”
刘寺丞端着酒杯迟疑了一瞬。
在厅里韩指挥使那般疾声厉色,眼下又和风细雨,这该不会是一杯毒酒吧?
这么一想,刘寺丞端着酒杯的手颤抖起来,琥珀色的酒液荡起层层波纹,随时有泼洒的可能。
韩然脸一沉,冷冷道:“怎么,刘大人不给这个面子?”
“没有。”刘寺丞心一横,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锦鳞卫指挥使要是想置他于死地,怎么都躲不过,还不如干脆喝了。
韩然微微一笑,把手中酒杯随意放在了一旁的案上。
刘寺丞见状脸色更白,突然胃里翻滚,张嘴吐了出来。
伴随着熏天酒臭,韩然眼神一缩,在呕吐物中发现了一只蠕动的虫。
这一刻,他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只有亲眼所见才知道竟有这般神奇之事,燕王妃手段了得。
刘寺丞呕吐完,没顾上去看地上的狼藉,白着脸想要对韩然说什么。
韩然微微一笑:“看来刘大人喝多了。刘大人不必多虑,等你酒醒了,有些关于乌苗的事要问问。来人,扶刘大人去别处歇着。”
很快出现两名锦鳞卫把刘寺丞带走,刘寺丞由始至终都没发现那条于呕吐物中缓缓蠕动的虫。
待人走了,韩然蹲下来,捏着鼻子以箸夹起那条虫,放进了随身带的小盒子里。
去给皇上复命当然不能只靠嘴,无论皇上要不要瞧一瞧这虫子,他必须带过去。
御书房里,景明帝一直等着韩然的消息。
“皇上,韩指挥使求见。”
“传他进来。”
不多时韩然走进来,一番行礼,对景明帝道:“皇上,燕王妃发现刘寺丞体内有虫。”
景明帝脸色微沉。
他就是存着这个担心,没想到乌苗人还真动了手脚。
“可有惊动旁人?”
韩然忙把详情说了。
景明帝一脸古怪:“你是说,扮成婢女的燕王妃一杯酒直接泼在了刘寺丞脸上?”
“正是,所以微臣就顺势带走了王妃与刘寺丞。”
景明帝难得笑了一声,对潘海道:“朕就知道燕王妃是个有急智的。”
至于刘寺丞,身为朝廷命官竟如此轻浮,还是让他回家种红薯吧。
潘海见景明帝展颜,暗暗对姜似感激一番,笑道:“都是皇上慧眼独具。”
景明帝收了笑,问韩然:“现在如何了?”
“刘寺丞体内的虫已经吐出来了,等他酒醒再审问他在乌苗与什么人有过接触。”韩然停顿一下,问道,“皇上是否过目?”
景明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韩然问他过目什么,当即嘴角微抽:“不必了。”
他还没这么大的好奇心,不过对乌苗也该还击了!
第617章 下黑手
景明帝确实好脾气,比起大周那些沉迷炼丹的、沉迷打铁的、沉迷偷偷溜出宫去逛青楼的先帝们,可以算是一位明君了。
可再好脾气也有被激怒的时候,如今乌苗一而再再而三挑衅,终于激起了这位帝王的报复之心。
“韩然。”
“微臣在。”
“传信留在南边的那些人,命他们散布一则消息。”
景明帝的严肃令韩然垂着眼帘,恭恭敬敬听着。
潘海亦紧张起来。
近来乌苗闹腾得厉害啊,不知皇上准备如何还击呢?
景明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把杯子递给潘海,淡淡道:“就说圣女闭关数年未出,其实不是闭关,而是已经身故!”
乌苗不是最重视圣女嘛,既然闲得没事来大周搅风搅雨,那就给他们找点事干。
韩然一惊,而后抱拳道:“皇上圣明。”
潘海紧跟着附和:“皇上圣明。”
乌苗圣女迟迟不露面,本就惹得乌苗人心不稳,一旦这则消息散布出去,那就有热闹可看了。
“去吧。”景明帝意兴阑珊摆摆手。
“微臣告退。”
韩然退下后,景明帝抬脚去了坤宁宫。
皇后迎上来,笑道:“皇上这时过来,莫非燕王妃已经有了消息?”
景明帝进屋坐下,把姜似酒泼刘寺丞的事说了。
皇后嘴巴张了好一会儿,叹道:“燕王妃真是与众不同…”
既然扮成婢女,这么干是不是有点冒失了?
景明帝颔首:“老七媳妇确实有急智,这样一来韩然顺理成章把他二人带走了,丝毫没引起旁人怀疑。”
皇后默默抽了抽嘴角。
果然看一个人顺眼时怎么看都千好百好,皇上的想法也够与众不同。
不过话说回来,燕王妃此举虽然冒失,确实没有造成麻烦。
难道说燕王妃真的是谋算好的?
皇后不得不承认经过这么多事后,姜似在她心中越发神秘莫测。
景明帝话题一转:“对了,福清与十四最近去太后那里如何?”
皇后笑道:“能陪伴太后是她们的福气,两个丫头高兴着呢。”
景明帝点点头:“她们两个也算是替咱们尽几分孝道了。”
太后在景明帝心中分量颇重,皇后笑着称是。
“福清与十四都不小了吧?”景明帝又问。
“两个丫头一般大,都十七了。”
景明帝有些惊讶:“竟然都十七了?我总以为她们还是小丫头。”
皇后笑了:“日子过得快着呢。”
景明帝一叹:“是啊,咱们都老了。皇后,既然两个丫头年纪都不小了,她们的婚事也该留意起来了,你若有瞧着合适的就对我说。”
“皇上放心,我会留意的。”
大周的公主可没有和亲的传统,一般都是下嫁到帝王想笼络的臣子之家。景明帝这么对皇后说,就是委婉许诺不会拿福清与十四两位公主的婚事换取利益,不然完全用不着皇后留意,直接指婚就是了。
对于女儿能得到这个许诺,皇后并不意外。
福清是当朝唯一的嫡公主,得些殊荣也是应当的,毕竟太子那样不成器的东西就是因为占着一个嫡字还混了这么多年呢。
可对于十四公主有此造化,皇后就有些唏嘘了。
没想到陈美人的女儿这般好命,得了皇上这个许诺倒是比大多数公主还强些。
当然,唏嘘归唏嘘,皇后并没准备在婚事上给十四公主添堵。她是一国之母,犯不着与一个小公主计较。
谈到儿女婚事,帝后有不少话说,宫婢悄悄换了茶盏,又悄悄退下去。
比起帝后的良好气氛,郁谨已经把屋子里的小杌子踢飞两次了,黑着脸对龙旦道:“把刘寺丞套上麻袋,给我狠狠揍一顿!”
居然敢占阿似便宜,阿似回来还只口不提,幸亏宴会上有他的人,他才知道了消息。
郁谨越想越气,走到书房门口看看躺在那里的小杌子,又踹了一脚,推门离去。
龙旦默默把小杌子扶正,去锦鳞卫衙门附近蹲点去了。
这边刘寺丞酒醒了,把在乌苗的事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终于走出了锦鳞卫衙门,谁知没走多远眼前突然一黑,紧接着拳脚如雨点落下来。
小宴上的人都关注着刘寺丞的情况,得到刘寺丞被不知来路的人套上麻袋揍得半死的消息,不由瞠目结舌,转日看着锦鳞卫指挥使韩然的眼神都变了。
不至于啊,就是想摸摸婢女的小手,被扣押就算了,怎么还打人呢?难道给刘寺丞套上麻袋,大家就不知道是锦鳞卫干的了?
啧啧,没想到锦鳞卫指挥使如此厌恶好色之人,这是不是代表了皇上的意思?
一时之间,就连金水河画舫上的生意都冷清许多。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锦鳞卫指挥使韩然满心无辜进宫面圣,禀明此事。
听闻刘寺丞被揍得已经无法自理,当差是不可能了,景明帝十分满意,立刻传下口谕命刘寺丞回家静养。
本就准备罢了刘寺丞的官,现在连理由都是现成的,倒是给他省了心。
“皇上,此事不是微臣下边的人干的。”韩然干巴巴解释了一句。
“朕知道。”景明帝板着脸应一声,转头就让潘海把郁谨叫进宫来。
这件事要不是老七那混账干的,他还不信了!
景明帝并没疑心郁谨在小宴上有眼线,只以为是姜似回府后提起的。
不多时郁谨走进了御书房。
“儿子给父皇请安。”
景明帝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开门见山问道:“刘寺丞是你找人打的?”
郁谨一怔,而后理直气壮道:“嗯,是儿子让人打的。”
景明帝一拍桌子:“混账东西,有事情不能好好处理吗,刘寺丞好歹是朝廷命官,怎么能套上麻袋打呢?”
郁谨沉默一瞬,问:“父皇的意思是…不必套麻袋?”
景明帝滞了一下,脸色发黑:“说的什么屁话?你堂堂皇子,心胸要大度,不要像个街头混混似的,一言不合就套麻袋下黑手。”
这种事,他当皇子的时候都没干过!
“给朕回去好好思过,罚俸半年!”
第618章 老皇帝的私房钱
郁谨呆了呆,脑海中只盘旋着四个字:罚俸半年!
至于什么好好思过,压根都没往耳朵里钻。
他本来就乐得关起门来与媳妇、闺女过日子,懒得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回府思过叫个事吗?显然不叫啊。
可罚俸半年万万不行,前不久他才被阿似取笑过呢。
见郁谨不动弹,景明帝脸一沉,没好气问道:“怎么还不走,莫非对我的话有想法?”
郁谨望着景明帝,露出个诚挚的笑容。
他生得好,眉眼精致,眸光粲然,这么一笑很是赏心悦目。
景明帝却警惕起来,喝道:“笑什么?”
郁谨也不惧,恳切道:“儿子确实有一点小小的想法。”
潘海悄悄投去佩服的目光。
他看着先太子从年少到而立,愣是没有一次看到先太子敢当面置喙皇上的话。先太子唯一硬气犯了一次蠢,还把自己给作死了。
燕王这是自幼在宫外长大,不懂帝王威严为何物吧?
无数文武百官若是知道潘海这个想法,定会呸一声。
他们还都是在宫外长大的呢,哪一个不懂帝王威严?燕王天生胆肥,可别扯到宫外长大上头去。
景明帝扫郁谨一眼,沉声道:“说。”
他倒要看看这混账准备说什么。
郁谨适时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小心翼翼道:“要不您多罚儿子闭门思过一段时日吧。”
“嗯?”景明帝意外扬了扬眉梢。
还有嫌罚轻了的?
见景明帝没有暴怒的迹象,郁谨觍着脸道:“只不过能不能别罚俸禄了?”
“嗯?”这一次,景明帝鼻音就加重了,已经有了暴怒的迹象。
郁谨忙道:“先前父皇罚儿子一年俸禄,而今才刚过去不久,后面该发的薪俸还没下来呢。”
景明帝这才想起来眼前这混账早被罚过薪俸了。
“你就缺那点银子?”
郁谨暗暗翻了个白眼。
看皇帝老子这话说的,谁不缺银钱啊?
他又不像那几个有母妃管着的,时不时能补贴点,这么多年加上各种赏赐也有不少了。他自从开府娶妻生女,银钱如流水花出去,若不是在南边攒了点老婆本,眼下早就喝西北风了。
这么一想,郁谨脸上委屈就真切起来:“父皇有所不知,儿子这一年多来都是靠着王妃的嫁妆,二牛的俸禄还有和姝的爵禄度日的…”
他说着重重叹口气:“儿子好歹是皇子,您的儿子,结果却要让媳妇、闺女和一只狗养活——”
景明帝听不下去了。
这混账居然说得有点道理,堂堂皇子用媳妇嫁妆,吃闺女与二牛的爵禄,这也太丢人了,真要计较起来,岂不笑话他这个当皇上的老子刻薄?
他好歹是一国之君,儿子有这么惨吗?
“看你那出息,除了俸禄就没点别的来路?”
郁谨叹气:“儿子不是才开府没多久嘛,娶妻生女都是大开销,不比其他兄弟们开府多年,庄子都有进项了…”
景明帝一想也对,老七在这方面确实与其他兄弟比不了。
“儿子不该让父皇为难,罚俸就罚俸吧,大不了再让王妃笑几句——”
“你媳妇笑你了?”
郁谨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是啊,本来儿子还没想这么多,王妃提起来才意识到儿子居然一直在吃软饭呐。”
景明帝尴尬了。
自己的儿子怎么罚都不为过,可让儿媳妇看笑话就脸上无光了。
“罢了,这一次就免了罚俸,滚回府中好好思过。”
“是!”
景明帝犹豫一下,又道:“潘海,从内帑取五百…不,一千两银子给燕王带回去。”
潘海都服了。
怎么着,弄到最后燕王不但没挨罚,还从皇上私房钱里弄了一千两银子走?
等到郁谨走了,景明帝才回过味来,想要与潘海讨论一下是不是被老七忽悠了,又觉得丢人,忿忿翻出蒙尘的话本子看起来。
郁谨带着一千两银子欢欢喜喜回了王府。
“父皇叫你进宫有何事?”郁谨突然被叫进宫去,姜似有些担心。
太子的事才过去没多久,皇上心情差着呢,阿谨又是个不吃亏的性子,万一哪句话惹怒了父皇,说不定就有麻烦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叮嘱我安分守己罢了。以后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少理会老四那些人。”
姜似抿了抿唇,道:“不掺和固然好,可齐王如今占尽优势,总不能眼瞅着他顺顺当当得到储君之位。”
她早就说过,这大周的太子谁都可以做,唯独齐王不成。
齐王妃前世要了她的性命,她要是看着对方风风光光当上太子妃,那就白白重活一世了。
放下仇恨?等干掉仇人自然就放下了,在此之前强装大度让自己放下,有损身心康健。
郁谨笑了:“太子才死,父皇一时半会儿兴不起立储之心,谁蹦跶得厉害反而招他的烦。老四自以为机会来了,有他哭的时候。阿似你放心,倘若父皇一时想不开真有立老四的意思,咱们再扯他后腿不迟。”
咳咳,他也想现在扯老四后腿啊,这不是才被罚闭门思过嘛。
当然,这种小事就没必要让阿似知道了烦心了,不过另一件事必须让阿似知晓。
“阿似,我这次进宫,带回来一千两银子。”
姜似都愣了:“一千两?怎么来的?”
“自然是父皇赏的。好了,你把银钱收好就是,回头说不定父皇赏赐更多。”
姜似虽不看重这一千两银子,可得了赏赐总比得了处罚要好,笑吟吟把银钱交由阿巧收到钱库中去了。
之后果然如郁谨所言,景明帝只字不提立储的事,冷眼观察着几个儿子的言行。
老大向来与世无争,可以忽略。
老五一个郡王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想怎么滴?
老七最近都老实呆在王府里,还算让他省心。
老八略过不提。
老四自己倒没什么动静,可那些食君之禄的大臣频频对老四示好是什么意思?
还有老六,这小子进宫见他母妃的次数明显比以前多了。
景明帝暗搓搓记了一本账,任日子流水般淌过。
这一日,南边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第619章 噩耗
大周军与南兰军在济水一带交战,战况异常惨烈,双方皆伤亡惨重。
在阵亡将士的名册上,景明帝赫然发现一个熟悉的名字:东平伯之子姜湛。
景明帝啪的把长长的名册一合,眼前浮现出那个年轻人的模样。
俊朗的面庞,明亮的眸子,还有那灿然的笑容。
当他在大殿问那年轻人想要什么奖赏时,那个年轻人说男儿当不惜己身,护卫大周国土。
也是因为这个打动了他,他才点头允了那个年轻人的请求。
可现在,那个年轻人的名字出现在阵亡将士的名册上,而他是东平伯的独子,燕王妃的兄长…景明帝头疼起来,闭目沉吟良久才睁开,看向潘海。
潘海微微躬身:“皇上有什么吩咐?”
景明帝沉默了一下开口:“先把燕王叫进宫来。”
“是。”
郁谨接到传召,颇有些莫名其妙。
最近他什么都没干啊,好好的又被叫进宫里干什么?
因为猜不透,这一次见到景明帝时,郁谨显得格外老实。
“儿子见过父皇。”
景明帝深深瞥了郁谨一眼,声音微沉:“来了。”
郁谨一听,越发觉得不对劲,垂眸问道:“不知父皇叫儿子前来,有什么吩咐?”
景明帝视线往摆在桌案上的名册上落了落,半晌,把那名册递给郁谨:“看看吧。”
接过名册,郁谨心中陡然生出不详的预感,快速翻看起那些名字,很快就看到了一行熟悉的字。
那普普通通几个字却好似利刃刺入身体,令他的脸色猛然白了。
那只握着刀剑无比坚定的手颤抖起来。
景明帝一言不发,默默看着郁谨。
许久后,郁谨目光才从名册上移开,望向景明帝。
景明帝开了口:“东平伯府那边,朕会派潘海前去安抚,至于你媳妇那里,你对她说吧。”
郁谨动了动唇,有种留在宫中不走的冲动。
他说什么?
要他对阿似说姜湛战死了?
“嗯?”
郁谨用力握了握拳,坦言道:“儿子开不了这个口。”
景明帝认同叹口气。
人家的独子,谁开得了这个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