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家财之墓。”手电筒的光束慢慢下移,杨开张口读道:“我都检查了,没发现什么异常现象呀。”
“不,杨开,先前出发的时候,我身边的墓碑就是这块,现在,现在它又回来了!”赵勇德苍白着脸,失魂落魄的说道。
也可怜他了,前天被四只眼的山魈吓疯两次;今天又被白蚺吓晕了一次,现在,得了,又跟墓碑横上了。
“老赵,我想你是看走眼了。”杨开笑道:“这猎人坟里埋得,都是穷人,墓碑的样式,基本都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偶尔有几块摆放的方位,布置,一般无二。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本以为自己的话可以令赵勇德暂时心安,但令杨开史料未及的是,自己前脚说完,赵勇德那厮后脚就哭了起来:“关键是我出发前看到的那块墓碑,上面的名字也叫钱家财!”
第八十五章 猎人坟,夏耕尸(8)
也叫钱家财?
听了赵勇德的话,杨开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是啊,如果说墓碑的样式纯属巧合,那么墓碑上的名字又怎么解释呢?
同名同姓?这种可能性也太微乎其微了吧,唯一的可能就是……
想到这,杨开整个汗毛孔都炸了开来。他匆忙举起手电,将亮度和范围调到最大,原地转着圈,一会儿照照这,一会儿照照那,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没错,一样,一样,都一样!
因为刚才陈天顶和华伯涛的激烈角逐,使得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们的身上,却没人发觉,大家沿着直线走,但走来走去,还是回到了原点。
杨开看看手表。赵勇德没说谎,那墓碑,就是钱家财的墓碑,而脚下踩着的,正是大家二十分钟前,出发的地方。
事情开始朝着糟糕的一面发展。
“华……华教授,我们又转回来了。”杨开垂头丧气的说道。
又回来了?他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让人群沸腾如潮。
“唉!”华伯涛闻言,也不多说,只是摇了摇手:“好了,我知道了。”
“其实,我也有一种原地踏步的感觉。”华伯涛叹了口气:“就好像……就好像从开始到现在,我们从未真正跨出过这里。”
“看来,我们是遇到鬼打墙了!”良久,他幽幽的说道。
“华教授,你不是对封建说法嗤之以鼻吗?怎么会相信鬼打墙这种戏言?”陈天顶扬了扬眉毛,像是出了口恶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特喜欢看到这个老教授吃瘪。
因为陈天顶从来就没说,自己是个心胸宽广的人。
“对啊,华老,难道鬼打墙这种东西,真的存在?”杨开迟疑的问道。
“当然存在!”回答杨开的不是华伯涛,而是一直沉默寡言的张鹤生。
“按道教的理论来说,人有三气,分别是阳气,灵气与阴气。”张鹤生淡淡的说道:“在辰时与申时之间,是人体阳气最重的时候,由于大量人群在活动,在加上太阳的存在,很少遇到灵异事件,就算是遇见,对本身也没有太大的影响,毕竟鬼是至阴之物,见不得阳。而酉时与戌时之间,是人体灵气偏重的时候,故这个时候上香祈祷神灵为佳。亥时之后,就是人体阴气最重的时候,所以这个时期的人,如果在古战场,墓地,山区里行走,就会遇到鬼打墙。”
“那么张道长,我们现在遇到的真是鬼打墙吗?”杨开虽然不太相信这些,但看张鹤生的说法一套有一套,还是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八九不离十。”张鹤生说道。
“那当务之急,应该怎么做?”
“先不慌。”张鹤生摆摆手:“我发觉,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这也是我从头到尾一直保持缄默的原因。”
“张道长,你能说说你的看法吗?”杨开发现,张鹤生的话,似有所指。
“这不是一般的鬼打墙,而是有人故布疑阵。”张鹤生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什么,人为?”杨开瞪大了眼,下意识的回过头来。整个猎人坟里,除了小组九人,便是一片罩下来的黑色幕布,连个鸟都看不见,何谈人影?
“对,人为。”张鹤生面色冷峻的说道:“从进猎人坟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觉到有一种阴冷的气息跟在咱们身后,犹如芒刺在背,令人喘息不定。而且不管我们走到哪,它就跟到哪,也不知道处于何种企图。我几次想把始作俑者给揪出来,但每次刚准备出手,那股阴冷的气息就消失了,等过一会儿,又会再次出现。不难想象,对方很狡黠,而且藏得很深。”
说罢,张鹤生自顾自的摇了摇头:“我能察觉到的只有这么多,但我能肯定,大家一而再而三的迷路,肯定和那个跟踪者脱不开干系。至于这个跟踪者究竟是谁?到底是不是人?目的为何?这一切,我就不得而知了。”
“不是人,还能是什么?”杨开诧异的说道,但与此同时,一个融合了传说和野史的怪诞想法,也在他的脑海中慢慢形成。
还未等杨开去琢磨,陈天顶破口而出:“该不会是那个狐狸大仙吧?”
狐狸大仙?
多么可笑的名字呀,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人,立马就会联想出这么一幅场景:某个破落的小庙里,一群愚昧的村民在香火下不停叩拜,嘴里念念有词。而在他们的头顶,立着一尊雕塑。这雕塑是个狐狸模样,长长的白胡子,手上拿着更拐杖,牌位上写着诙谐的四个小字:狐狸大仙。
但偏偏就是这个看似可笑的名字,一经陈天顶那变了喉音的声线发出,瞬间就产生了另一种毛骨悚然的效果。
众人甚至能感觉到,在黑暗中的某个角落,某块墓碑的后面,确实有那么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时不时发生一两声细微的笑。
那不是微笑,而是窃笑,狐狸特有的笑!
就在众人沉浸在陈天顶酝酿的气氛中时,一声轻咳打断了大家的恐怖幻想。
发出咳嗽的,正是华伯涛。
先前张鹤生关于阳气,阴气,灵气的言论,他还可以权做参考。但在此之后,就是越说越离谱,什么有东西跟着,什么鬼打墙是那东西布设的,最后倒好,陈天顶直接把帽子全扣到那个不存在的狐狸大仙身上了。
也怪自己用错了词,令大家想入非非了。所以现在,华伯涛觉得自己有必要出面解释一下了。
看着众人盯向自己的目光,华伯涛淡淡一笑:“你们可能误解了,我说的鬼打墙,的确是民间的鬼打墙,但这个鬼打墙,究其原因,也并非是鬼怪作祟,只是我们的身体,跟我们开的一个玩笑罢了。”
说到这,他舒展了下肩膀,娓娓道来。
原来,所谓的‘鬼打墙’,就是在夜晚或郊外行走时,分不清方向,自我感知模糊,不知道要往何处走,所以老在原地转圈。古人偏重于迷信,把这样的经历告诉亲戚朋友,亲戚朋友又难以明白,于是便认为是鬼怪作祟,众口相传,道听途说,于是便愈演愈烈。但其实,‘鬼打墙’只是人的一种意识朦胧状态。
那么,这种现象是怎么造成的呢?其实,近代生物学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
首先做一个实验。把一只野鸭的眼睛蒙上,再把它扔向天空,它就开始飞,但如果是开阔的天空,你会发现,它肯定是飞出的一个圆圈。谁不信,可以自己再试一下,把自己的眼睛蒙住,在一片大的广场上,凭自己的感觉走直线,最后会发现,自己走的也是一个大大的圆圈。
一言概括,生物运动的本质是圆周运动。如果没有目标,任何生物的本能运动都是圆周。
究其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因为没有任何一种生物的左右两边是完美无缺的。比如鸟的翅膀,两个翅膀的力量和肌肉发达程度有细微的差别。人的两条腿的长短和力量也有差别,这样迈出步子的距离会有差别,假设左腿迈的距离长,右腿迈的距离短,积累走下来,就像画圆规一样,结果肯定是一个大大的圆圈,其他生物也是这个道理。但是为什么生物能保持直线运动呢,比如人为什么走出的是直线?因为我们用眼睛在不断的修正方向,也就是我们大脑在做定位和修正。不断的修正着差距,所以就走成了直线。
也有人在固定的地带,比如坟地,会遇到鬼打墙。这好象更神秘,其实是因为这些地方的标志物,容易让人感到混淆。因为人认清方向主要靠地面的标志物,但这些标志物有时候会造成假象,会让人产生误判。这样,当你觉得自己仍有方向感的时候,其实已经迷路了。迷路的时候,如果不停下来继续走,那么一定是本能运动,走出来是一个圆圈。所以,万事都是有其内在道理的,据说,古代的风水术士,早就掌握了这个简单的科学秘密。他们在建造帝王陵寝时,会运用这个规律,人为的布置一些地面标志物,让盗墓贼再次迷路,左右走不出去,最后断水断粮,死在里面。华伯涛说,在他负责挖掘的楚轩王墓葬群里,就曾出现过这种情况,这个大型迷宫还被考古学家做成了模型,放在博物馆里展览,以显示古人的高超智慧。
“华教授,你是说,只要我们选择了正确的参照物,就可以在夜晚来临前,离开猎人坟?”杨开听出了大概。
“对!就是正确的参造物。比如说,墓碑上的名字。”华伯涛笑道:“这里的墓碑可能大同小异,这就容易混淆大家的视线,走来走去,自己的眼睛骗了自己。但墓碑上的名字却是不同的,只要我们认真记下名字,一直沿着不同名字的方向走,你觉得,还会走不出去吗?”
“有道理!”杨开连连点头。
华伯涛的科学解释很复杂,但解决的方法,却是很直观和浅显的。
是啊,只要注意分辨墓碑上的名字,众人就不可能被迷路所困扰。
虽然这个方法有些亵渎死者,但却是现今的上上之策。
想到其中妙处,杨开不禁击节而叹。
有时候,一个很简单的方法,就会让看似棘手的问题,峰回路转。
在场诸人也纷纷理解了其中奥妙,阴郁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什么鬼打墙,什么狐狸大仙,都见鬼去吧!
看到大家欢欣的模样,陈天顶像是受了委屈似的,双手蜷缩在袖子里,背过了脸。张鹤生则一声不吭,嘴角蓄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不喜欢争辩,只会用事实证明自己是对的。
而且他百分百肯定,在没达到目的之前,那个神秘的跟踪者,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究竟是人是鬼,是妖是魔?”张鹤生一只手按住剑柄,喃喃自语,短短的黑须,在风雪里漂浮不定。
各有各的心思,却没人注意到,在那块钱家财的墓碑后,一对宛若鬼火般的绿光闪了闪,随即湮灭在了黑暗中……
第八十六章 猎人坟,夏耕尸(9)
“华教授,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要不然今晚上,真得在坟地里睡一宿了。”杨开笑道。
“嗯,事不宜迟。”华伯涛点了点头。
“不过,这记墓碑的工作?”说到这,他顿了一下。
“我来吧!”杨开答道:“从小到大,我虽然不爱念书,但记忆力还是可以的,在教导队的时候,几个班的兄弟,我点过一次名,就全认识了。”
“好,但记住,万事小心。”华伯涛提醒道,他最怕的就是大家放松了戒备,让坟地里的狍子,豺狼之类的猛兽有了可乘之机。
“咱心里有数。”杨开端起枪,拍了拍胸膛:“傍晚前后,是野兽出没的高峰期,我自然会有所提防。别让我看见它们,看见一只杀一只,看见两只杀一对。”
“指战员,你这话说的……”九筒拄着木棍,笑嘻嘻的问道:“那要是看见一群呢?”
“杀一窝!”杨开眼神一凛。
“那要是漫山遍野的呢?”九筒当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拐杖还没丢掉,就又开始吊儿郎当了。
“漫山遍野……”杨开笑了笑:“这还真不好办了,真要是漫山遍野。我就把你丢出去给它们当贡品,然后带着大伙儿脚底抹油,开溜!”
“太不仗义了。”
“好了,别说些没用的话了。有家伙的带好家伙,赶路要紧!你喜欢睡坟地,我还不喜欢呢,没准半夜冒出个女鬼,就让你跟她成亲去了。”杨开说完,白了九筒一眼,再次端详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便带着华伯涛等人,朝着前面去了。
这猎人坟什么不多,就是墓碑多。
遍地都是。
所以刚走了十多步路,杨开就蹲下身,用枪托剐了剐一处墓碑上的积雪。然后抬起手电筒,去照上面的名字。
打扰了,见谅。他心里告了个罪,便要张口去读。
因为杨开觉得,一个名字,读一遍的话,比心里默念,记得更清楚。这个方法他百试不爽。
“钱……家……财……之……墓?”
杨开模模糊糊的辨认着字迹。
什么?
当读完最后一个字时,他整个脑袋瓜子都炸开了,怎么可能,这才走出几米远,怎么又碰到了一个钱家财。
此刻,钱家财这个名字,就仿佛冤魂不散般,在杨开的心头缭绕,生长,发芽。
甚至于闭上眼睛,都消散不掉。
“杨开,你脸色不对劲?”华伯涛好奇的走了过来,他以为,这个组长是犯了内急,憋得面孔都黑了。
“华教授,你自己看吧!”杨开站起身,将手电筒递了过去。
华伯涛疑惑的接在手里,往墓碑上照了一照,这一照,他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就跟喝醉了酒,脚步不稳一般。
“不可能……”华伯涛喃喃自语:“这才刚刚走出几步路,怎么可能回到原地,这不符合科学常理。”
“我们一定是都看错了。”说完,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结果却还是和刚才一样,到底是墓碑骗了自己,还是眼睛骗了自己。
华伯涛自己都分不清了。
“杨开,咱们先别轻举妄动。”半晌,华伯涛颤抖的抓着手电筒:“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这附近还有几个墓碑,走,咱们都去看看。”
“好!”杨开点点头,紧随其后。
第二处墓碑和这里仅仅相隔几步路的距离。华伯涛刚一蹲下身子,就迫不及待的用手套拨开墓碑上的杂物和积雪,等拨的差不多了,赶忙凑过脑袋,一个字一个字的去摸,去读,去看。
‘啪’这是手电筒落地的声音。
光束随着电筒的翻转而到处乱摇,照的人直起鸡皮疙瘩。
此刻,华伯涛脸上的表情真的很精彩,很精彩。
是笑,是哭,是喜,是怒?
杨开不知道,他只知道,这种表情,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位老教授的脸上。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杨开刚捡起手电筒,想要去照。华伯涛的声音就幽幽的传来:“钱家财,又是这个钱家财!”
‘啪’手电筒再次落地,杨开膝盖一软,跪在了雪地上。
“华教授,你……”接踵而至的陈天顶,刘雨薇,九筒,石头等人,看到两人这般模样,纷纷表示不解。但当他们去看墓碑上的名字时,都情不自禁的尖叫起来。
怎么可能?
“不,不会的……这是个骗局!”华伯涛疯了似的拿起手电筒,拨开了周围一个又一个的墓碑。
钱家财,钱家财,都是钱家财!
此时此刻,这个一向儒雅的老教授,竟是用吼来说出了这段话。
不难想象,他的整个身心,已经彻底崩溃了。
眼镜落在地上,华伯涛没有去捡。斑白的头发遮住了视野,华伯涛没有去捋。他就这样傻乎乎的一屁股坐在墓碑旁,又哭又笑。
还是杨开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失魂落魄的走到陈天顶的面前,一连串的话,炒豆子般的蹦出了嘴:“陈老板你来过这猎人坟,对不对?七年前,你走出这里的时候,是不是整个猎人坟,葬的都是这个钱家财?”
陈天顶已经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但见他背着手,原地转了几个圈,蓦然抬起头来说道:“不可能,你见过一个坟场,所有墓碑都是安葬同一个人的吗?吃饱了撑的。况且我经过这里的时候,也没见过有同名同姓的墓碑,这大兴安岭下的村落,有一个简家村,还有一个马家村。除非是外地人,要不然,怎么会还有个姓钱的?”
陈天顶的话,让杨开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湖底。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大家现在看到的又作何解释?
在场的所有人,在同一时间把后背靠向了对方的后背,而几名老兵,业已端起了各自的武器,神情紧张。甚至连九筒这个后天的瘸子,也哆嗦着手,勾着脑袋,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看看那。
四只酸软,手脚冰凉,是他们此时此刻的共同特征。
“陈老板,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杨开将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前方。
“我说的,你信吗?”陈天顶苍白着脸。
听了他的话,杨开皱了皱眉,行军靴在光滑的雪地上一拧,做了一个标准的战术动作:“开始的话,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去信。但现在,我信了!”
“这是……是……”陈天顶这个五十多岁的老摸金,此刻竟害怕的哭了起来:“是……阴兵借道!”
“真的有阴兵借道?”杨开瞳孔一缩,握住卡宾枪的双手不由的紧了紧。尽管他不知道,自己这满满一梭子子弹,能否撂倒那些冥界的鬼魅。
“它们在哪?”
“别问我,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陈天顶目光空洞,就像丢了魂一般。
“那你怎么说……”杨开感觉,继老教授之后,这个陈天顶也有点不正常了。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知道的都死了,我……我只是猜的……”大概是杨开逼视的眼神太过犀利,骇的陈天顶情不自禁的往后退去。
突地,他脚底踩空,摔倒在了雪地里。但陈天顶却连脸上的雪都来不及去抹,就连滚带爬的缩进了人群中,像是在躲避着某种恐怖的存在。
“指战员,现在怎么办?”独眼龙和几个老兵面面相窥,说话浑没了底气。
“等等!”杨开挥挥手,忽然间想起了什么。紧接着一溜小跑着走到了墓碑前,蹲下身,拉了拉华伯涛的衣服。
“华教授……华教授……情况有变,先进小组里避一避。”他连声呼喊,但华伯涛却是充耳不闻,只是在嘴里不停地喃喃的自语。
“钱家财,钱家财,都是钱家财……”
“华教授!”眼见得华伯涛没反应,杨开只得咬了咬牙,挎上枪,然后伸出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将华伯涛整个人扛在了肩上。
华伯涛身体消瘦,又属于中老年的级别,所以分量并不算重。杨开没费多大劲,便把华伯涛驮回,然后丢在了独眼龙的怀里。
“照顾好华教授。”杨开叮嘱。
“嗯!”独眼龙看了看怀里的老人,沉吟片刻,随即重重的点了点头。
“还有……”杨开皱了皱眉:“听我的命令,所有人暂时都别动。结圆阵,警备状态……嗯……最高级,一旦有问题,可以自由射击!”
“好的,我明白了。”独眼龙说完,小心翼翼的将华伯涛搁在了雪地上,让刘雨薇,九筒,陈天顶等人守在一边。自己则端着狙击步枪,和石头,赵勇德,张鹤生四人,站在了队伍的外围,构成火力屏障。
第八十七章 猎人坟,夏耕尸(10)
厚重的黑纱笼罩着大地,久远而深邃。
整个猎人坟,就仿佛是一口被打上了几十根钢钉的棺材,将众人牢牢的困在死者的世界里,走投无路,进退无门。
因为物资和能源问题,小组此次行动,所带的照明设施并不多,仅仅只有三把美制军用手电而已。但杨开还是将它们全部聚集在了一起,调到最大功率,发给了刘雨薇,九筒和赵勇德,让他们负责在圆阵内给士兵们照明。虽说手电筒的照明范围并不大,但或多或少,使大家可以大致看得清前方静物的轮廓。
风起,雪落。
卡宾枪的握把,已经被汗液湿透了。此刻的杨开,强烈的告诉自己要镇静,可那颗砰砰乱跳的心,却早已失去了控制。
他感觉到现在的自己,就好像是漂浮在海浪中的船,在寻找着避风港。只是眼下,却没有任何能让他依附,停靠的小岛出现,而且暴风雨即刻就要来临。
用手使劲的拍了拍脸,暖暖的体温告诉杨开,他还活着。
四下里,只有时而急促,时而缓慢的呼吸声。
他在等待着,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张鹤生口中的神秘跟踪者;等待着那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阴兵借道;等待着整个猎人坟的墓碑名字,都是同一个人的真相。
每个人的枪口都在无规律的抖动,指向连自己都看不清的角落。
良久,一直闭目养神的张鹤生唰的一下抽出了手中的长剑。
“那股阴冷的气息,又出现了!”他喃喃。
“近了!”
“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