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张伟和葛晴是一对夫妻,陈小燕则是贾充当年暗恋的女生。
写下这几个死者名字,孙冰心说道:“当年真正害死徐老师女儿的人是谁呢?贾充真的会像他说的一样,自行了断吗?”
我冷笑道:“那人是谁我不知道,但我想说贾充绝不是那种人,他才不会自行了断。凶手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连环杀人的真正动机不是赎罪,是因为他的同学们瞧不起他,瞧不起他的行业!他之所以要打着替徐老师复仇的名义,只是想给自己阴暗的内心找块遮羞布,这种心理是自欺加欺人的,连他自己都相信。”
“还有,他绝对不是一个正义感十足的人!试想一位教书育人的老师,有奇怪的大叔侵犯了他的女学生,他不但不报警,反而利用这个人。贾充能在凶案开始的时候找到柯文远,说明他们私下里一直有联系,也许他在长期敲诈此人,这样的人会是正义使者吗?”
这时黄小桃接到一个电话,简单交谈后,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我问怎么了,黄小桃笑着叹息道:“宋阳,你平时打脸无数,但这回却被狠狠地打脸了,宋星辰刚刚告诉我,凶手自杀了!”
“不可能!”我瞪大眼睛。
“这是事实。”黄小桃说道。
宋星辰为什么没直接联系我,而是打到黄小桃手机上,难道也是怕伤到我的自尊心。
自尊心什么的我是无所谓的,我确信我的推论,一个人的性格就像路边的石头一样,是不会轻易变化的,我坚持地说道:“贾充绝不会自杀!”
“先瞧瞧尸体吧!”黄小桃说道。
我们来到宋星辰所在的地方,原来他一直追赶凶手来到一片居民区,四处寻找,发现一间门里渗出血味,于是一刀把锁给劈了。推门一看,就看见了让人发怵的一幕。
一具男尸用木板捆绑着后背,跪坐在一领草席上,面部已经被盐酸侵蚀。他穿着一件皂色的直裰,旁边放着一个古代士兵戴的头盔,手上拿着一柄仿真的古剑。
仔细一看,古剑上有一行铭文,写着‘玉龙’。
我立即明白了凶手想传达的意思——“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尸体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但是手腕上有一个注射留下的红点,旁边地上扔着注射器,里面仍残留着药液。旁边地上还扔着一个装盐酸的烧杯,盐酸撒出来,在木质地板上烧出一大片焦痕。
现场完全没有打斗的痕迹,从种种迹象看都好像是自杀,而且尸体的体形和凶手也很像。
我忍不住拍着巴掌赞叹:“提携玉龙为君死,好一场华丽的谢幕。”
黄小桃‘咦’了一声:“你承认他是自杀的了?”
我耸了耸肩膀说道:“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先验尸吧!”
第四百九九章 瞒天过海
警察来之前,我大致验了一下尸体,黄小桃从房东那里得知,这间屋子确实是贾充租的。
由于今天早上江陵市局的警力忙于应付四处奔逃的嫌疑人,唐队长迟迟没来,我自言自语道:“这下糟糕了,凶手可能会趁这机会逃出江陵市。”
黄小桃诧异地说道:“不是就在这里吗?两个女生,五个男生,全齐了。”
我摆摆手道:“暂时解释不清,你能不能联系下各分区,把各交通要道守好,别放贾充出去。”见她还在迟疑,我吼道:“相信我一回吧!”
“好吧,我相信你!”
等黄小桃办完之后,唐队长也来了,我叫他把尸体先带回去,因为还需要一些化验。
回到市局,孙冰心把凶手留下的毒物拿去化验,我说道:“顺便验一下血糖和肝元。”
“为什么要验这个?”孙冰心疑惑的问道。
“你照验就是,我待会和你细说。”我嘱咐道。
她走后,唐队长凑过来道:“宋大神探,凶手自行了断,这案子是不是可以结了。”
我摇头说:“这具尸体并不是凶手。”
“可是,他不是在树上留下信息,说自己要自行了断吗?”唐队长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笑了:“你就这么相信他的话?这个诡计凶手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这具尸体有一个很明显的矛盾,假如他要自杀,毁自己的容有什么意义呢?”
“你一开始不是说,凶手的仪式感很强,也许这是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
我摇头:“仪式感再强,也强不过一个人的求生欲!正因为每具尸体都毁容,让我们形成了这样一种思维定势,所以他才能借机金蝉脱壳。尸体的右手被盐酸烧伤,乍一看好像是自己拿起盐酸往脸上泼,可是我刚刚用听骨木听的时候发现,尸体的肚子很空,肝脏有萎缩的迹象,肾脏发炎,此人应该被关押了许多天,已经饿得没有力气了,所以才会任由凶手摆布。另外尸体身上有轻微的淤血,内脏也有一定程度的破损,似乎是被用棉被之类的东西捂起来揍过。这个人遭到这样的虐待,说明凶手对他抱有恨意,显然此人也在他的猎杀名单上。”
唐队长诧异道:“要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多出了一个人?”
我问道:“从贾充宿舍发生的尸体可以验了吗?”
“可以了。”唐队长点点头。
“那我们就去瞧瞧!”我挥挥手。
那具冻尸被放在法医试验室里解冻,我们来到那里,铁床上赤条条地放着尸体。我大致检查了一下,尸体年龄在三十岁左右,死亡时间大概是五天前,死因是凶手的惯用手法,用钝物重击太阳穴,一击毙命。
我拿起死者的手掌查看了一下,死者的指纹被削掉了,手掌比较强壮,上面有两条纵长型的老茧,我突然想起贾充从我们眼皮底下溜走的时候,身上穿着一件体育老师的衣服,顿时明白了。
我说道:“去学校查查吧,可能少了一个人。”
唐队长问道:“现在不能说吗?”
我笑了:“脸都被毁了,我怎么可能知道呢,不过给你们一个方向吧,这人应该是一个体育老师,和贾充是朋友。”
这时孙冰心推门进来道:“化验结果出来了,死者被注射的药物是氰化纳,里面搀了百分之二十的异丁苯丙酸,也就是止疼药的主要成分。”
唐队长露出一丝侥幸的神情,道:“如果这不是自杀,凶手为什么要在药物里面加止疼剂?”
我冷笑连连:“他是故意留给我们化验的,别忘了他是一名化学老师,肝元和血糖呢?”
孙冰心说道:“血糖和肝元指标非常低,至少被饿了一个星期,这个状态基本上是半昏迷的。”
我说了声谢谢,之后的事情就交给唐队长去办了。
果然和我说的一样,在贾充的学校里面有一名姓郑的体育老师失踪了。据同事反映,郑老师和贾充平时经常在一起吃饭,郑老师因为教体育,课程比较轻松,想在学校里承包个小卖部,借钱买了一个大冰柜,店铺要到明年才能下来,所以他就把大冰柜临时放在贾充的宿舍里。
案情至此已经明朗了,郑老师无意中发现贾充在冰柜中藏尸,被他杀掉灭口,体育课本来就无足轻重,加上之后是中秋假期,因此没人意识到郑老师的失踪。
巧的是,郑老师的年龄也是二十八岁,贾充应该就是从那时起,萌生了金蝉脱壳的计划!
通过调查,我们也知道贾充和柯文远的关系,柯文远是个萝莉控加恋物癖,在女学生援-交事件之后,仍然和一些女生保持不清不楚的关系,经常花钱买女生穿过的内裤、丝袜,收集她们的毛发和裸-照。
其中一名女生恰好在贾充班上,贾充知道之后,开始对柯文远进行勒索,金额不是很大,几百到一千的样子。柯文远知道自己的爱好不光彩,传扬出去自己的好名声就全毁了,只能忍气吞声,任人宰割!
两人案发后是怎么联系上的不得而知,想必也是贾充拿这件事威胁他,逼近他当自己的帮凶。
整个案子最让我震惊的,贾充只是一个新人罪犯,却表现得如此老道。也许就像一本犯罪心理学的书上所说,有些人生来就带着犯罪的基因,这种极具侵略性的基因也许会让他成为乱世枭雄,成为竞技明星,或者让他沦为罪犯。
不,贾充并不是第一次杀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在高中时期就成功逃脱过一次法律的制裁!
接下来几天,警方一直在追-捕贾充。我们毕竟是外地来的,帮不上忙,不过我告诉唐队长,可以在那几名受害者的家附近布个眼线。
果不其然,九月三十号这天下午,被冻结银行帐号,身无分文的贾充溜进受害者家中找吃的,被抓个正着。
本案至此宣告结束,而我终于能在审训室里见到贾充了!
第五百零零章 扭曲的自尊
我和贾充面对面坐在审训室里,经过几天的逃亡,他的模样很憔悴,脸颊也削瘦了下去。尽管如此,还是冲我微笑了一下,道:“把我逼到这种份上,我很佩服你。”
我把准备好的盒饭和水放在桌上,贾充吞咽了一下口水。
我说道:“聊聊吧,为什么杀人。”
“赎罪!”他答道。
“替你们徐老师吗?”我问道。
“看来你了解得还挺透彻,不错,我做的这一切全是为了他。当年我年少无知的时候,和几个朋友干了一件愚蠢的事情,我们完全没想到,这件事会害徐老师家破人亡,这十年来我一直生活在深深的愧疚中!我本以为他们和我一样,可是参加同学会的那天,当大壮无意中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大家却表现得风轻云淡,甚至说徐老师活该。当时我就感觉一股热血从脚底冲上来,那一张张说笑的嘴脸在我眼中变得无比丑陋,人,怎么可以忘掉自己犯下的罪呢?所以我决定让他们赎罪!”他举了下被铐起来的双手:“同时,我也在替自己赎罪!”
我耐着性子问:“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因为那些诗都是徐老师教给我们的,我永远不会忘记他一边走一边朗诵古诗的样子。我曾经迷茫过,是徐老师开导了我,对我来说他是一位良师益友,我要让这些罪人死在这些古诗中。”他咬牙切齿的答道。
“你以前成绩好像不错!”我说道。
他淡淡一笑:“年级第一罢了。”
“后来考进师范学院,成为一名教师,如果徐老师在天之灵有知,想必也会欣慰的吧!”这时,我话锋一转:“曾经年级第一的你那天骑着一辆破自行车去参加同学会,看见那些不爱学习的同学却一个个衣着光鲜,携妻带儿,混得风生水起,你坐在同学里面,就像一个异类,他们聊的话题你一个都插不进去,因为你一直生活在学校这个象牙塔中。你唯一能说的就是过去的事情,于是你提起了当年的事情,希望打压一下他们的气焰,可是没想到,人都是有自尊,谁也不愿意面对过去。于是乎,你心里的嫉妒披上了一层正义的外衣。”
“你胡说!你胡说!”贾充用双手砸着铁架椅。
我微微一笑:“仅仅是这个还不够,你离开同学会的时候,被大壮的车碰了一下,对方给了你一笔医药费,但是态度却不太好,这成了你决心杀害他们的导火索。为了完成你自欺欺人的复仇,你不惜连自己的初恋情人都杀掉,在当年的事件中,她明明没有多大责任,你要杀的仅仅是羞辱你的大壮夫妻,可是你不愿意承认自己龌龊的内心。你告诉自己,我做的一切全部是替徐老师复仇,最后,你亲手毁掉了一个又一个幸福的家庭,你满足了吗?贾充!”
贾充歇斯底里地吼着:“放你娘的屁,我做的这些,绝对没有一丝一毫是为了自己!你们警察懂什么,你们只是局外人,你知道徐老师的女儿死得有多惨吗?”
“谁杀的她?”我突然质问。
“大壮!”
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他了,我冷笑道:“不,是你!”
“你……胡说!”贾充面孔狰狞,眼睛瞪得快要喷血:“你有证据吗?”
“如果不是你,干嘛要问我有没有证据?”我得意的笑了。
“你在套我的话。”贾充大声叫嚷。
“不,我当然有证据!”我说道:“我走访你读书的高中时,负责人告诉我,那女孩的尸体半年后被找到了,已经变成一具白骨,实际上尸体白骨化是需要三到四年的,在沙池这种干燥的环境下时间要更久,答案只有一个,有人偷偷加速了尸体的腐烂。你高中时化学成绩每年都是满分,调配盐酸对你来说易如反掌,就像你在这次的案件中做的一样,在那个暑假,你偷偷跑到学校,用自制的盐酸腐蚀尸体,因为人是你杀的,所以你才最心虚!”
贾充眼神闪烁,满头冷汗,头发被沾在前额上,嘴唇已经变得惨白。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唾沫道:“这只是你的推测罢了。”
“是不是推测已经不重要了,八条人命足够你判死刑,多承认一条又怎么样?”我把面前的饭和水往前推了下,暗示道:“承认吧,至少心里能踏实些。”
贾充吼道:“她不是我杀的!她不是我杀的!”他的身体动得太厉害,被固定在地上的铁架椅应该被摇得嘎嘎作响,外面的警察立即冲进来,稳定他的情绪。
我不动声色地离开,这次审问我没叫黄小桃进来,她一直在旁观,她问我:“你干嘛非要扯掉他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我说道:“因为我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打着正义的旗号干邪恶的勾当,他只是嫉妒杀人,我不希望这样一个人渣,在死前能心安理得,杀人就应该有良心不安的代价!”
黄小桃笑道:“没想到,你的心眼这么坏,不过姐喜欢!我师傅说过,我们警察存在的意义,就是要让坏人睡得不踏实,让想变坏的人心存一丝畏惧。”
审讯室里,贾充还在歇斯底里地挣扎、尖叫,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我想,他至死都不会承认自己杀害了那个女孩,因为这件事一旦承认,就等于全盘否定了他自以为高尚的伟大赎罪。
自尊心可以让人变得上进,但是扭曲的自尊却会蒙蔽人的双眼和理智,变成自欺欺人的麻醉剂。
我们的江陵之行算是结束了,当晚唐队长为我们举办了一场隆重的践行宴,这天也正好是我的生日,不过我没说,只有王大力给我发了条生日祝福短信,还有孙冰心早上塞给我一个小礼物。
宴会途中,我和黄小桃眉目传情,虽然我们都没有喝多少酒,但酒不醉人人自醉,一抹悄然爬上脸颊的红晕让黄小桃的笑容显得格外美丽动人,看得我快要醉了。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我俩之间的默契又一次升级,逮到一个机会,我给她递个眼色,于是两人一起溜回酒店。
这几天的辛苦奔波结束之后,我们心中压抑的那股干柴烈火的欲望再也抑制不住,我和黄小桃在热烈的拥吻中完成了开门、开灯、脱鞋、脱外套等一系列高难度动作,今晚我要解锁我人生的一个重要成就,和我最重要的人一起!
这时黄小桃踩到一样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个信封。
我拿起来一看,上面没有邮戳,是被人从门缝塞进来的。信封很厚实,上面写着一行遒劲的字,不知为何,让我想到了爷爷书房里的那副墨宝。
上面写着:“宋阳,祝你生日快乐!”
后面画了一柄鲜血淋漓的弯刀,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喃喃地说道:“是他!是杀死我爷爷的男人。”
第五百零一章 绝密档案
刀神寄来的信封里,详细记载了一桩发生在二十年前的杀人案!
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甘肃凉川,这个不起眼的西北小县城里先后发生了九起凶残的强奸杀人案,死者均为20到30岁的年轻女性,尸体体无完肤,多处皮肤以及乳-头、下-体均被利器切掉,凶手至今仍没有落入法网。
这桩悬案我早有耳闻,不太明白刀神把他寄来的用意?
我大致浏览了一遍,当我翻到最后一页时,上面赫然出现两个名字——‘孙虎’、‘宋兆麟’,日期是2002年,原来这是爷爷亲手侦办过的案子,看来他失败了。
信封里除了这份卷宗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我有点不甘心,仔细地找了找,发现信封内侧写着一行字,我把信封打开,上面写的是:“宋阳,这个案子会告诉你,我为什么要杀你爷爷!”
我的脑袋像挨了一记重拳,仇恨、愤怒、迷茫,种种情绪一股脑的涌上来,我气得把卷宗扔在地上,大声吼道:“你杀我爷爷还有理由了是吧!”
“干嘛突然发火?”黄小桃也在房间里,我之前看卷宗的时候,她也趴在我肩膀上看。
这时她注意到信封上的字,扬起眉毛说:“这家伙真是胆大包天,摆明了是向我们挑衅,千万别相信他的鬼话。”
我把卷宗捡起来,道:“我想重启这桩案件的调查。”
黄小桃一愣:“宋阳,你何必当真,事情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查起来肯定很麻烦,你总不能因为刀神的一句话,就千里迢迢跑到大西北去吧?”
我说道:“我们是特案组,可以不受任何机关的约束。”
“这我明白,可是,这家伙的话能信嘛,如果是个陷阱怎么办?”
商量来商量去,黄小桃建议我去问问孙老虎,毕竟他是当事人,我立即给电话过去,孙老虎接听之后呵呵一笑:“大侄子,我刚刚收到江陵市局局长打来的电话了,说你这桩古诗案破得干净利落,又给咱们争了一次光。”
我说道:“多谢夸奖,孙叔叔,我有件事情想问你,你知道GL75047案件吗?”
我只是说了一个编号,孙老虎便反应很大,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从哪里知道的!”看来这桩案件,他一直没忘记。
“这个容我保密,我只想问一句,当时我爷爷为什么会失败。”
“唉……这件事三言两语说不清,要不你回来一趟吧!”孙老虎叹了口气。
“现在?”我问道。
“方便吗?我在办公室等你。”孙老虎答道。
我挂断电话,转告黄小桃,她苦笑一声:“你也太任性了,说走就走啊,不能明天吗?”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这桩案件,急着说:“要是等明天,我今晚就别睡了。”
黄小桃用手机查询了一下,半小时后就有一趟去南江市的动车,她订了两张票,在房间里留一张字条,说出去一趟,晚一点回来。
我们来到火车站,上车之后黄小桃问道:“你觉得刚刚刀神在酒店里面吗?”
我现在冷静了些,淡淡的说道:“这个我不清楚,但有件事我可以肯定,他不止一次放过我,说明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我的性命,这个人虽然是罪犯,但原则性却很强。”
说到这里我顿了一下,我想到刀神每次在墙上留下的‘江北残刀,吊民伐罪’的字样,他向来只杀有罪之人,那么,按照他的逻辑,我爷爷难道真的犯过滔天大罪?
之前驯狗师也暗示过我,说宋家早就有人加入了江北残刀,会不会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怕触及到什么不该知道的真相,可是我又不能不去了解,哪怕我会后悔,也必须知道真相!
我和黄小桃难得独处,连日奔波,她有点倦了,搂着我假寐。车厢里很安静,人也不多,放着舒缓悦耳的音乐,我看着玻璃中的倒影,觉得这一刻能永远持续下去就好了。
当然这只是我的奢望,一小时后,我们回到南江市,打了辆出租车来到市局,这时警察们已经下班,只有孙老虎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我们进去的时候,看见他披着外套正在批阅文件,手边放着一杯乌龙茶,一根点燃的香烟,黄小桃打趣道:“局长这副辛勤工作的样子要是拍下来,得感知多少警员啊!”
孙老虎摆手笑道:“哪里哪里,我这是白天走四方,晚上补裤裆,坐坐,小桃,把门带上!”
坐下之后,孙老虎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大侄子,GL75047案件是谁告诉你的?”
我摇摇头:“这并不重要!”
“你这孩子,怎么不重要?这案子因为当时社会影响太大,调查全是秘密进行的,书面档案只有唯一一份存放在市局里,你知道这个编号就已经涉嫌盗窃机密罪了。”孙老虎警告道。
“是吗?”我从手提包里取出档案:“是不是这一份?”
孙老虎惊得说不出话,瞪大眼睛望着我,我说道:“我发誓我没进过档案室,我这两天还在江陵市呢,难道我有隔空取物的能力。”
孙老虎接过来翻了翻,点点头道:“就是这份,这是记录员小王的笔迹,我记得清清楚楚,这几张照片还是我拍的。从哪里搞到的?”
看来想得到情报,不得不开诚布公,于是我把事情告诉了他,以及刀神写在信封上的一行字。
听完之后,孙老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站起来来回踱步,看看我,最终叹息一声道:“这桩案子,我本来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对人说的。”
“为什么?”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爷爷一辈子破案无数,是公安系统里的神话,可是这桩案子却是他人生的滑铁卢!当时调查进展到一半,我们已经锁定了一名嫌疑人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一桩意外,我们存放证物的房间起火,重要的物证全部烧毁。第二天,你爷爷宣布撤出此案,并且释放嫌疑人,我当时只是一个小队长,对他是言听计从的,我虽然不同意,可是他的态度极其强硬,根本不给我反驳的余地,我只能照办,结果这桩案子就悬而未决,放了二十年,它一直是我心中的一块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