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这个?你要去救他?”宁扬微扬着眉毛:“我去杀了他,我就不信找不到一张纸!或者,把这件事告诉凌破,就根本用不着我动手。就算有制驭又怎么样?他们也是人,我不信没有任何疏漏的地方,不然,这封信也不会在这里了。”
“他不来这封信,我也不会让他死。我有用得到他们的地方!但并不是要他驭术的法门。”倾绝微睇着他:“关于聚灵咒,我有事跟你说。”这封信对他而言也不算是多此一举,因为他看明白了,墨虚星言,他没白教他。值得他花点时间与精力,慢慢的折磨他!
“哦?你终于要告诉我了?”宁扬显然对这个兴趣更大:“我早就知道,聚灵咒没这么简单。当年伦也在弄这些,不过他不肯告诉我。连自己的灵物都瞒着,一定有很大的秘密在里面。”
“不错,很大的秘密。”倾绝微微笑了一下:“关于,六个死人的秘密。”
“六个死人?”宁扬更好奇起来,不由凑过头来,恨不得跟他的脸贴上。
“喂,你想什么呢?这几天跟吃了离魂散一样,没事就傻呆呆的!”明霜伸手在灿菊面前晃着:“窗外头有什么好看的,你都没挪过眼。”
“她呀,发花痴了。天天这样,我看,敢紧跟主子说,把她嫁了完了!”烟雨一边把点心一块块的挟到食盒里,一边轻笑着:“还别说呢,王爷跟主子这么处着,我瞧着都眼热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你少发梦了。王爷这辈子都不会收你的!”明霜伸手戳她的额心:“快点收拾好了,一会子给主子添过去。别等人叫,到时揭你的皮。”
“得勒,我还不知道这个。”烟雨扭过脸避开她的指尖,看着灿菊,别有用心的说着:“王爷我是不指望了,我瞧着那个小破大爷也不错。指给他也行!”这话果然让灿菊一下回了神,头回的猛了,一下撞到框上,疼得哎哟了一声。她也顾不得疼,瞪着眼低叫着:“小破大爷又要上哪去?”
“哈哈哈!”明霜跟烟雨一下子笑成一团,明霜扑过来一把捏住她的脸:“我就知道你这个蹄子没憋出好来,现在大了是不是,会想男人了!”
灿菊的脸腾的一下涨得通红,她不管不顾的一搡明霜:“放你娘的屁,死丫头。瞧我平日里担待你们,都登鼻子上脸了是吧。”她伸手就抄了食盒,转头就打算出去。
“还没到歇站呢,车还走呢!”明霜一把将她捞了回来:“你想这么着就跳出去?脑瓜子没迷糊才怪呢!一晌午都发痴。”她微嗔着,看灿菊臊得面皮发紫。不由笑着:“打从平州起你就这样,还说不是想男人?”
“想个屁,别招我不待见。”灿菊骂着,将食盒重新放回桌上。眼不由的又瞄到外头,主驾就在她们所乘的车前面。王爷刚才离了那车,到后头去了。也不知道那个小破大爷是在前头还是在后头,他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但他的样子,像打个烙在她脑子里一样,让她怎么也挥不去。
她又想见着他,又怕见着他。心如小鹿乱撞,一直惴惴难安。真是大了,想男人了吗?这种感觉,让她又陌生,却又眷恋难舍。他,也许早把自己忘记了吧?他生的这般好,又是王爷的恩人,连王爷都对他颇容忍。而且,王爷去哪都带他,是亲信吧。早晚要当大官的,能为王爷分忧的,王爷都会厚待提拔。当了大官之后,多少官门小姐等着他挑,怎么也轮不着她吧?
就算主子待她这般好,但这种事,主子估计也不会帮她吧?!帮?老天,灿菊啊,你在想什么啊。她越想越臊,觉着脸烫得她自己都灼得慌。但眼睛,却一直忍不住往外看。想偷偷的,找他的影子。
第五卷
—第三十章 - 其心我自知—
你说,伦,伦他也是….”宁扬的声音有些微颤,掩示,又是激动又有些哀恸。伦,你流连忘川,没有饮那忘川之水。不入黄泉,不去投生转世。你的心,我又怎会不知?只是,你不知道吧,你死之后。你的后人,为了这聚灵咒,杀戮横生。血影刀光之下,成全的,只是皇家一统。云州的种种,已经成了断壁残桓。
“嗯,我们逃离缀锦之后。昌隆帝已经将云州碧丹府的祖宅夷为平地,推倒家庙。祖坟定园此时也不知道是否仍存。”倾绝微抿了唇,伸手轻抚着下巴。
“据我所知,昌迅并不是葬在祖坟。祖坟里,只有他的衣冠而已。他是碧丹家唯一一个被皇室封王的人,只不过后世并未袭爵。你们在云州的祖宅是他建的,不过他后来去向成谜。这些,我也是听伦所说,听说昌迅晚年的时候,曾常常去云州播云山灵云寺听禅。我可以去那里打听打听。”宁扬稳了稳神:“至于伦,他是葬在祖坟的。不管怎么说,你们碧丹家在缀锦也算是数朝忠良,就算后代无继。皇帝也不至于去刨别人祖坟,毕竟这种事做出来,天下人都会诸多言论。”
“至于墨虚云光跟墨虚亦这两个人,估计墨虚坚知道些。你得动作快点,长庆帝一下手,你可没处问去了。”宁扬忖着:“敢情,墨虚星言这封信无论写是不写,你都会去找他们。”
“但他写了。倒是让我更瞧得上他了。”倾绝冷言道:“长庆帝下手是快是慢,就得看他之前的保命符有没有起效了。不过现在看来。估计效果还不错。”
“你指地是公主?”宁扬微笑:“嗯,那倒是。虽然公主已经回京,但皇帝迟迟没动手,想是她闹得不休吧。”
倾绝低语:“想要让皇帝下不得手,最好是公主能出来。”
“阵诀营倾巢而去了绛州,要我看,一不做。二不休!”宁扬抚着下巴,眼却睨着倾绝。
“你都能想到,长庆帝会想不到吗?”倾绝摇头:“我看并非空虚,而是请君入瓮吧?!”
“救人不比杀人难吗?若是能出入宫中把公主带出来,当然能杀了那个长庆帝。到时,天下大乱。谁还顾得谁?”宁扬不满他的语气,哼着。
“公主自己有腿,她可以跑出来。不用你去救!”倾绝说着:“如果在公主地心中,星言够重要的话。她千方百计也会跑出来,但不见得能顺利到绛州。你多留心点便罢了,但不要接近皇城。”
“啊?等她自己跑出来?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宁扬愣了。
“最近战事很紧,他不见得有工夫对付墨虚。而且他若要对付,光阵诀营不行,他定要调配兵马过去才能万全。而现在的时机,根本不由得他再调配兵马!”倾绝忽然轻笑起来:“朝中的事这么多。他越是焦头烂额。他的好妹妹就越能逮着机会。如果她不是笨蛋的话。”
“但白夜涤跟白夜至怎么办?问凌破,就等于没问。那家伙所知有限。从小白开禁时的记忆就知道了。”宁扬头大地说着:“白夜家在京城的宅地。现在早圈成官衙了,而且正是阵诀营的所在。”
“这件事再说吧。那些死人。一定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一个一个来吧!”倾绝低语着:“等回去了,就先准备一下吧。”昭平他数月未归,公事积压太多。回去之后,定又是忙乱非常。加上战局吃紧,战况每日皆有变化。凌霜重伤刚愈不久,已经赶赴前线。这次连他也没想到,缀锦会如此强硬。漠原退兵的消息南边该已经知道了才对,但居然一直强拼至此。看来,长庆帝真是早有图意了!
“我知道你心里很恨墨虚坚,但现在因为聚灵咒却不能看着他死。实在让人心有不甘!”宁扬微微叹息。
“我恨他,但是,不知不觉之中。却是走了他的老路!”倾绝脸上现出一丝倦色。不知不觉啊!他现在依旧还记忆犹新,他是如何走上这条老路。嘉定五年,他拜右将军单恕为义父,改姓单。他地过去,单恕没有兴趣知道,在他的眼里,倾绝是一把耐用的好刀。单恕是靠扶佐新皇登基而坐上右将军这个位置上的。要成为嘉定帝的亲信,就要为他杀人。嘉定新登大宝,天下民心未定。经过五年历精图治,凌佩尚安。他便开始大肆诛杀曾经的政敌。这些人,曾经都是与
皇权的人。同时,也是他的亲人。是他的兄弟,堂伯。他开始逐一剪除他们以及他的后代。
单恕以及倾绝,便是他地鹰犬。单恕之所以会收养倾绝,是因为看出他皮囊之下地残忍。谋心的金阙之中,皆是血淋淋地杀伐。当大权在手,睥睨天下地时候。那些曾经与他不分伯仲,政见相左者,皆成案上鱼肉。这些鱼肉是否与他血肉相连,已经完全被忽略。为了避免他们的反扑。阴谋已经变成赤裸裸地阳谋。夜围豪院,兵戈相向,无论老幼,皆数诛绝!
有些人,不过是孩子。因为生在帝王之家,年少便有爵在身,豪门大院,仆奴成群。却终是因此,难逃噩运。他们悲呜不绝,跪地相求,却只换来手起刀落!他们没有错,错只错在,生在皇室之中。成为皇权相倾的牺牲品。他们从未争夺过,但他的父亲曾经争夺过。这该叫什么?原罪吗?与生俱来的仇恨吗?
那时倾绝从不曾心软,更不会手软。因他明白,若是他心软一分,下一刻,便是斧凿加于己身。他只不过是一把刀而已。纵然他有驭灵之力,但得驭天下的,始终是权势!
他与曾经的墨虚坚其实没有什么不同。就算他在凌佩已经慢慢坐大,嘉定帝至死也只是他手中傀儡,无法再捍动他一分。但他与墨虚坚,不过是殊途同归而已。
如果说,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同。或许只有一点,他认识了小白,一个如此简单的人。他与她的个性格格不入。但她却成为他的希望!他们终是要在一起的,即使他所做的很多事,她一样也不喜欢。甚至她不能理解,也无法接受。但她明白一点,这一点就足够。这是他的生存方式,这条路,走到一半,已经不能回头。他不是没想过回头,他的回头,他些许的疏漏,便换来别人的虎视眈眈,换来他们差点天人永隔。所以,他一定要继续走下去!
“小白,你干什么不让我去?他跟那条蛇嘀嘀咕咕一路了,你不好奇吗?”凌破歪在大车里,躺在厚垫上,却把脚支得高高,蹬在车壁上。百无聊赖的摊着双臂,反脸看着端坐在桌上看书的小白。
“相公要做事,你别去给他捣乱。”小白规规矩矩的挺直着腰。
“哦,跑腿就让我去。说话就不让我听!”凌破轻哧出声:“怎么?怕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吗?”
“小破。”小白放下书本,托着腮看着他:“有些忙,我是帮不了他的。”她认真的看着他:“就算小破你力量再强,或者我驭灵再熟练。我还是帮不上他的。”
他微怔,看着她尖尖的下巴:“你是说….”
“可能,是我太笨了吧。有些事,我想不明白。但我想不明白,也不想拖他的后腿。所以,我干脆不要知道好了!”她轻轻笑笑,眼眸黑亮黑亮的:“就算是缩头乌龟罢。我想跟他在一起,也不想让他不快乐!”
他怔怔的听着,她言语简单,但他听懂了。他敛去平日里的无赖,翻身坐了起来:“你快乐吗?”
她看着他郑重的神情,微微笑着:“就像现在这样,我很快乐。有时会想,这个旅行,如果永远都不结束,就最好不过了。”
他跟着笑了起来,伸手去揉她的头:“其实,你都懂得。你只是太善良,无法接受他行事的作风。你只是不想与人争心搏力,你所要的快乐,其实最简单不过。但是,却同样,在这样的世界里,实在难求。”他叹着:“但我很庆幸,小白并没有因为得到力量,也并没有因为所嫁的相公。而放弃自己的本心!”
“相公也并不想让我难受。当他离开去说一些事的时候,我知道,那一定是我并不喜欢的内容。”小白笑着:“他不想让我知道,我就不要知道。”
“你啊。”他用指尖抵着她的眉心,笑意更加的轻暖:“你不要知道,那我也不要知道!”这也许是在这样情境之下,得到快乐的最好方法。彼此心灵的交汇,并不是自欺欺人,而是一种中和的成全方式。大灰狼要想跟小白兔长久的相伴,那么,大灰狼吃人的时候,小白兔要远远的躲开。小白兔吃草的时候,大灰狼默默守望。因为,这是他们彼此的生存方式。
第五卷
—第三十章 - 重逢惊诧起—
月初时,草木初发,但依旧春寒。星言陪着母亲坐卧房里。这里一直漾着浓浓的药香。芜清跟静桐领着小丫头陪着,屋里静的很,只有水滴钟乳雕摆不时的滴滴嗒嗒。这些日子,府里一直压抑。人人都是一脸忧色,静桐更是已经坐立难安。芜清自小入宫当宫女,在情绪上更能控制,但星言看的出她内心的恐惧。他看着母亲已经熟睡,如今,她若想好眠,只能依靠药石。半年的光景,已经瘦的脱了型,眉头紧蹙着,表示她并无好梦。
绛州校营,已经被京里派来的方临接管。而这里,除了阵诀营,大部份守府的兵马都是校营的人。萧家为表明态度,一早已经让萧亮主动向皇上请辞。皇上顺水推舟,彻底卸了萧亮与他在校营的兵权。
好在萧亮自小从武,与这些京中武官略有交情,常趁阵诀营换班的时候来探看他。其他校营的人,有时也会睁之眼闭之眼。这与星言之前慎谨做人,口碑极佳是分不开的。如今墨虚家落到如此田地,京里难免唏嘘,营里也多有为其抱不平。只是碍于上头,不敢再言。谁在这个时候为他们说话,也只是讨圣上的嫌。普天之下,莫非王臣。能做的人情,也只能是在监管的时候好生相待,如此而已了。
星言慢慢站起身来,向着芜清与静桐招招手。将她们唤到过堂外的厅里来,这些天来,他一直如故。与之前意气风发,花团锦簇的时候没什么不同。倒不是说他因为预见了今天的结局,而是自他上京开始,已经心知肚明。风光无限也好。落魄飘零也罢。都非是他所求,而是圣上给的。所以,在他看来,没有分别。
“酉时阵诀营换班,校营今天的守卫是我地旧识。萧亮晚上会来,你们收拾一下,扮成小厮跟他走吧!”星言看着两人,直截了当的说着。
“公子!”静桐一听,一下略急了起来:“公子不要我们了吗?”她们也是星言的娘子。但依旧习惯称他公子。
“这种情境你们也看到了,我总要为你们找一条活路。”星言看着静桐:“跟他走吧,他会帮你们安排。也省得白白赔了性命!”
“公子,皇上就算要满门抄斩,也要有个理由。公子为官慎谨,不曾有错。在朝中地方,都受人爱戴。”芜清怔愣了半晌,咬了咬牙说着:“就算皇上要秘密处置,我们也是公子的人。断没有先行跑掉的道理。”
静桐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只顾颤抖着点头。每点一下,眼泪便落下一颗:“当初没有公子,静桐与母亲,早不知身死何处。公子….”
星言看着她们,眼瞳微微的凝缩:“这法子其实也很冒险,但至少有个机会!”
“那一起走吧,公子。一起走,好不好?”静桐忽然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抬着头低语着。
“我走了。他们一定要紧追不舍,娘亲重病在床。我们走不远!”星言给她一个安慰的轻笑。这点他早想过,他地血骊是可以分身,但六体不能相离太远,无法分头分向。静桐与芜清是内眷,面生的很。她们也不是驭者。走了往人堆里一扎,他们找也难。但他不一样,他不能凭一时的冲动,搞得家破人亡。
“那…”静桐还要再说。忽然听外面一阵骚动,星言已经感觉到了,外面幻阵紊乱,夹杂的还有一些异样的灵罩之气。声音越来越大,连带这后院都越加听得分明。有马嘶声,叫嚣声,兵戈声。静桐与芜清登时吓得脸黄。静桐已经抖的不象话,整个人都快瘫到星言的身上:“有,有….”皇上不会动作这么快吧,今天晚上就要处置他们?她“有”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所以然来。甚至于,连她想说什么已经分不清了。
这边坚已经急急冲了过来,与星言四目相对。那一眼,已经让星言明了。就算是皇上派来的,也不能坐以待毙。当然不能,绝对不能!
他们还没说话。忽然一道影子呼一下闪了过来。星言眼疾手快,猛的向坚身后拿去,他动作奇快。以至于静桐与芜清双双一个趔趄,同时跌倒在地。
星言手中聚气,五指猛然一缩,一把便锁住对方地颈肩。他一触手,心下已经有些发怔,伸手一拉。将来人一下拖到他面前,他这方才看清,但一看清,眼睛已经一下瞪得滚圆。一股说不出的味道登时堵了满心,连带他的言语,都变得异常磕磕绊绊起来:“小,小,小白!”他话音一落,手已经开始颤抖起来。芜清与静桐听了也是大惊,这个名子,已经一年多没听到过了。不是公子以前颇得宠的屋里人吗?而看星言的态度,就更让她们吃惊了,公子就连接到封府交权命令的时候都没这么惊慌失措过。惊慌失措,唯有这个词,才能形容他此时的样子。
坚也怔住了。小白几乎是贴着他过来的,但他竟然未觉,是啊,血已经不再属于他。而他也多年不曾领兵,老了啊!
“是我,是我!”小白被他捏得嗞牙咧嘴,跳着脚叫着。星言一时
忙不迭的松手。眼却盯着她的样子。他万万没有想这个时候,出现在他地面前。他的信已经送出去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的等待。已经让他的心沉落谷底,也许是他估计错了,也许是他病急乱投医。倾绝根本不会来。但是,但是就在他已经绝望的时候,她却出现了!风一样的,展现在他地面前,饶是他再是算的精细,也无法去做这样的想像。这,这根本不能想像啊!
“我相公带人把阵诀营的人引开了,你们快走吧!”小白顾不得叙旧,一把将他推回到屋里去:“你的骊儿,不是可以带走好几个人吗?快走吧。”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来?你怎么。你怎么进来的?”星言根本没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伸手一把拉过她的手臂。一再的确认这不是梦境而是真实,但是,太不可思议了。就算阵诀营让人引开了,还有校营地兵马在外院,她怎么进来的?
“再说吧,你们快走。趁着天黑,外头也没阵诀营地人了。你们一路向泱洋关去,会有人接应你们的。到了昭平。可以先住在府里。我相公说了,保你们无事!”小白急头白脸低叫着。正说着,忽然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星言一把将她扯到身后。来人是校营的新任副督统,他远远的看到星言与坚在屋里站着,便拱了手:“阵诀营张大人说了,二位大人不要离开后院。”
说着,手一挥,所带来的校营驻兵便四散而立。守在院内。
“有劳了!”星言的手还在微微发颤,外头刚才异样地灵罩之力一闪即逝。但是阵诀营在外针对他的血骊而建地火岩珑幻阵此时浮淡了许多。分明是有人干扰!这里离外院要过花园和几个偏厅,所以他不能确定情况。但看校营的人已经进来,估计是阵诀营地人在外与倾绝纠缠。
坚还算回神的快,伸手把门闭了,小白!在他印像里,这个小丫头就是一根小竹杆,愣头愣脑,好像心智不全的小笨蛋。无论如何不能跟眼前这个人论!
“要我们去凌佩?与自投罗网有什么分别?”坚静了下呼吸,脑中却是急转。不管这小丫头凭什么本事进来的。他总觉得。把性命交托给倾绝,那就跟交给死神没什么两样。不,比交给死神更凄惨。
“你们到了凌佩,也有血骊,我们都在外头。你们也有发挥!”小白突然叫着,说完了。缩了下脖子:“我相公,我相公说的。”
坚这边还要开口,星言指尖已经微动,额前血印微灼,血骊地声音已经从远远的母亲的内厢那边传了过来:“星言?”她的声音虚软,外面火岩珑之阵对她影响很大。她一直缩在内厢,以鸟型静养。此时星言开血令她化形,让她也有些错愕。这边声音一出,她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的闪了过来,静桐与芜清根本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顾瞪着眼在那发傻!
“带我们走!”星言看着她:“我继血给你。冲出去!”
他低头看着小白:“他是要我也把你带回去吧?”虽然他实在好奇她怎么也来了,但现在已经没时间说这些。
“我不走,我去龙禁海。”小白推他,由于紧张,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我相公让我往龙禁海的方向跑,他会在路上找我。”
“龙禁海?”星言蹙着眉:“为什么?”
“他给我找药。”小白低语:“星言你快走吧,我相公答应过,他不为难你。夜哥在泱洋关等你们。”她看着他的表情,忽然加了一句:“小破去京里了。你别着急。他会把你娘子带回来的!”
“小破?”他微忖,此时血骊已经凌空化形。在房里打旋:“外罩破了,要走趁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