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绝最后看了看夜哥:“你去看看鬼目灼,如果他心燥动手。就把他带回来!”他抚了抚太阳穴:“晚上,如果小白可以顺利导血地话。我就为他们三个弹上一曲霓裳断肠!送他们一程。”

“你,你不是说不打仗了吗?”夜哥微怔。不由的开口问着。

“你刚没听宁扬说吗?这是两场战争,于公,我不想凌佩与漠源再战。如果陨义退兵,我正好借此拉拢漠原。与他们合谈!但另一场战争是因为聚灵咒,这三个人,绝不能再留着。”倾绝看着夜哥:“我知道我带了鬼目灼。你心内不忿。但我体内有一

是妖狼,平原战于我们有利。山谷峡道,奇峰峻岭。们,是地域上的局限,光不能遍及,乱刃不能全展。所以,我这次会以鬼目灼为主力。”

“我明白。你能跟我说这些,已经足够。”他轻轻点头,特地让宁扬先行,倾绝是顾及他的心事。已经很好!他说着。便转身向外走:“你去看小白吧。如果她真的可以控血。凌破一人足矣了。”

漠原与凌佩之间的交战,与凌佩无益。能避则避。灵物杀力虽强。但不足以敌挡数十万大军,驭者血力有限。不可能绵绵无期。他们这次挑拨不成,已经技穷。所剩的,就是在这里,给他们寻一个葬身之地!他地血气太溃,为了帮鬼目灼已经搞得将枯,小白因为凌破也是这样。所以,此次不能继血而拼。只能出奇兵,奇兵啊!

倾绝回到配楼,小白却不在房里。侍从说与一个男子让副将陪着去了三营校场。他们对这里不熟,刘宗尧还算是聪明,没把他们带到更宽畅的六营去。因为那里有郑陨奇。此时小白与他相见也没什么好处,徒增烦恼而已。

他出了内关,外关三营驻在峰谷开阔地,这里开山筑关,打出大片空地作为校场之用。此时兵帐星罗,中央大场空旷无人。因为倾绝之前已经将人全调回内关把守,外面只有星散哨兵在塔台嘹望。他坐着刘宗的车驾,所以就算没见过他的兵勇也不曾相拦。一见车来,便有人拉开栅门,推开马挡,让他过去。慢慢沿着土路向阔地而去,他已经感觉到有风力飞旋,散出一股目的性很强的张力在四周浮荡。他感觉不到小白地血气,不由的微微牵出了笑意。他没有再继续走,只是随便找了一个帐子钻了进去,慢慢感觉那浮荡空中的气息,渐渐的有了规律。

凌破和小白正在靶场,这里是士兵平时操练刺矛跟练箭的地方。此时军队已经回撤入了内关,除了许许多多的稻草人,再也没半个人影。小白盘坐在地上,不时的掐着中指和无名指。嘴里还念念有词:“心门,拓门和力门。”凌破摇晃着脚,低头看着她:“我不散灵,就这样。你把我挥出去打最远那个稻草人。我也不看了,你自己看着打吧。”

“啊?那不是要加上器门?”小白一听,又开始摁食指:“那我打了啊!”

“打吧。”凌破笑弯了眼:“先把拓门和力门的血逆送上去啊,主力的法血推到四肢去啊。主拓的法血控制好方向啊。然后再开器门帮我看啊。”他一连好几个啊,说地小白手忙脚乱:“一起摁吗?可是拇指只有一个。”

“摁快点就好拉!”凌破话音未落,突然感觉自四肢一股血力飞窜,然后一下窜到他地胸腹。整个人跟离弦的箭一般嗖一下弹了出去。他根本没压任何血气,此时若压,小白一定更乱。他完全把自己当成一个扯线木偶,也没有散灵。他一头就向着前头直冲了过去,身体失重一般地乱窜,然后就冲着靶场最远端地大石围墙直撞了过去!

“妈妈呀,你打哪里啊….”他哇哇乱叫,但他完全把身体交给小白。虽然嘴巴乱喊,脸已经有些发白,还是没有任何纵气。结果,轰一下直撞上围墙,啪嗒一声脆响,便直跌到地上。

小白吓得脸又青又白,直跳起来,拎着裙撒丫子就向着凌破跑过去:“小破,小破!”她扯得嗓子嚎着,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凌破一翻身直跳了起来,一脸的土灰,他胡乱拍着身上:“我让你打草人,你把我往石头上扔啊!”

“对,对不起…”小白眼里含着泪花,一脸地愧色,看着他额前还挂了一丝血痕一下有些慌了:“呀,流,流血了!”

“没事,我是风啊。”凌破一看把她吓着了,又有点后悔,伸手一抺。伤痕绕出一层气烟。然后便消失无踪了:“我又没伤到主灵,怕什么。”

“我刚才看不见。手指往前一推你就这样了。”小白拿出帕子给他擦土:“我怎么就看不见啊!”

“血没有送上去,你力一使出来。一看我弹出去了,心里一慌,器门的血没送上去。”凌破伸出食指抵着她的额头:“不过,你也是的。反正这么点地方,送不上去你就用自己的眼睛看嘛。真把我往石头上扔啊!要学会变通,变通!”他蹙着眉头,咧着嘴哼着:“还好我是风,要我是什么蛇啊,狼啊之类的。完蛋了!”

“我,我好像太笨了。”小白看着他,心下又是悔又是愧。

“不笨,你这样已经算学的快的。多少驭灵的,驭一辈子还不就那样?”凌破突然嘻笑起来:“再来一次吧?”

“啊?不来了吧,拿你练我心里毛毛的。”小白心乱跳起来,眼眶都跟着发疼:“你都不躲的,不能再这样练了。摔坏了可怎么好?”

“小白!”凌破弯下腰看着她:“记得在万春楼吗?我说过,我们是最信任的伙伴。”她看着他的眼,此时这种微狭的飞扬带出动人的神彩。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我当时说,你把你的身体完全交给我。无论怎么样,都要信任我!所以,咱们两个配合,跳出极美的舞。你当时若有一点点的害怕,怕我把你给折断了,或者拉坏了。你都不可能有那样绵柔的动作,妩媚的姿态,对吧。”凌破看着她的眼睛,轻轻说着。

“你不会把我折断的,我相信你。”小白抽了抽鼻子,回眼看他。

“那你也不会把我摔坏,我相信你。所以,我把身体完全交给你!”他笑了,冲着她眨眨眼睛。

“那怎么一样?我,我什么都不会呀。”小白怔了,一时被他的目光弄得发傻,喃喃的说着。

“我相信你,我们是最佳搭裆!还有,那只狼也很相信你。不然,早把你扔回家去了!”凌破笑起来,他蛮不在乎的笑容带出一丝放肆,眉眼清晰的在阳光下折射出动人的光晕。

“呵呵。”小白也跟着他傻笑起来,相信你!多好啊。以前,所有人都说她像一根棍子,一根竹,又硬又细。碰着了还咯得慌。但谁又知道,其实她是如此绵柔,可以跃动出撩人神魂的舞姿。就是因为彼此的信任,才可以发掘出身体最深的潜能。正是因为如此啊!

第五卷
—第十四章 - 霓裳破铁衣—

翔关主营大帐之内,郑陨义靠在大座上,一脸漠然。落,一天又要过去了。从昨天晚上,凌佩北关守将刘宗尧遣使而来开始,他忽然觉得一时一刻是如此难熬。月前,曾经以为,此战可以速战速决。山谷峻道,虽然大军得不到施展,但他有奇兵在手。足以击溃对方士气。逼得守将交出三关,重新退回三绝关之内。

借由凌佩南北受敌,逼迫他们打开南北通道。增强自己在朝中的威信,树立军民声望。原本事情进展顺利,刘宗尧很快便弃守凤鸾,而攻破龙翔只用了短短几日。我军士气大盛,父皇人在病中,听闻喜讯,还亲派使前来嘉奖。胜利已经近在眼前,回京之后必定成为储王的翘楚。

但不过一夜的工夫,突然感觉一切颠倒。原本一盘稳操胜券的棋,如今陷入难进难退的尴尬境地。凌佩的昭平王,居然未死。不仅未死,他从后背而来,还擒了陨奇。甚至连他们是何时从自己头顶上飞过去都毫不知情。听说他自己就是一个驭灵的人,驭灵,他们一直在聚云岭所藏匿的,同样也是驭灵之人。但昨夜天空上的动向,他们依旧无觉。不仅让他恐惧,更让他心生怀疑。

这些人生有怪力,原本用起来就不算妥当。以至蓄养多年,一直不敢示人。若非夺嗣之争已经迫在眉睫。连他也不想动用这些人,不想给他们身份。不想给他们权力,不想让他们成为。漠原的昭平王第二。

他手里握着陨奇随身地玉佩,抚着那如血一般的玉石,他此时心如刀割。他没见到陨奇本人,派上京地还没回信。只凭信物,他不能尽信,但也不敢不信。

陨奇不能不救,不仅因为是他同父同母的兄弟。自小感情深厚。更是因为,他是自己夺嫡之战最有力的同盟。他紧锁着眉头,眼下如果可以和谈也可以。他把栈道毁了,再打下去是持久战。他耗不起,山谷路险,于大军无益。指望那三个人简直有点无稽。他们连倾绝什么时候过去的都不知道。力量方面说好了也就是个平分秋色,说不好,估计还要在他之下。他犯不上因此而搭上兄弟的性命。甚至,丢掉了已经近在眼前的王位!

他正胡思乱想着,忽然一个声音自下面轻轻响起:“俊王。”他没有抬眼,已经知道是离殇,他涩涩的应着:“还没有回信来么?你不是说要潜入敌营,救出我弟弟吗?”

“此时不能不战,退兵只会乱我军心。此时军情大好,正是挥军南下。一吞凌佩地好机会。”离殇一袭白衣。悠然而立,面上看不出悲喜。言语。只是淡淡。

“哼。挥军南下?你们之前连攻三日。他们损伤无几,如今他们也有驭灵之人。与我僵持。还掳走我亲弟!你还在这里白道,说是什么好机会?”陨义忍不住拍了一下案台,微叱着:“漠原养你们十多年,耗费巨大。你之前口口声声说,此战一个月即可结束。说那昭平王已经死在聚云岭,凌佩一定大乱。本王曾经答应你们,助我为帝,便让你官封列候。如今再打下去,京中怕是早已经改了年号了罢!”陨义直立而起,眉峰紧蹙:“军心?你可以去营中打听打听,这几天都说了什么?山路崎险难行,大军无法纵横,他们粮草丰沛,源源不绝。难不成要我们在这里一僵数载?你说会去救我弟弟,现在他人呢?”

“这两日风向与我们不利,此时入冬,在下观天,今晚便有北风凛凛,到时死黑一出。无人可敌!王爷只消静待几日,定然可胜。万不可此时动摇。”离殇低声说着:“倾绝未死,的确是我的失策。镇王被擒,但他们此时一定不会动他。我本想前去打探,只是….”

“你也怕着了他们的道吧,真是…”他本想骂一句,但生生压了口。跟这些人扯破了面皮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他微微攥了拳,重重的坐了回去:“算了,我已经回信给了凌佩那边,肯放归我弟弟,我便….”

“不可能了。”离殇轻抚了下眉毛:“我让拓海在信里封了死黑毒,他们看了信,便会受到毒害。就算毒不死他,也不会再与王爷和谈!”

“你说什么?”陨义一听大怒,双眼圆瞪:“谁,谁许你这么做的??”

“在下怕王爷动摇,便自作主张。”离殇面容不改:“日后,王爷必然明白在下地苦心!”

“滚!”陨义除了这个字,竟然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他浑身乱颤不休,真是可笑啊,还以为可以借他们成就自己。现在,分明成为人家计谋的牺牲品。信中抰毒,就算信内言词再是恳切,再也无人可信。双方战火,必定蔓延不休。陨奇的性命不保,而他,要成为漠原的千古罪人。他们的母亲,舅父,皆要受到诛连。他眼底发黑,胸中一股血直冲而上,脑内轰轰作响。只觉眼前景物乱晃,一片死灰之色!

“王爷请保重身体。在下告退了!”离殇微微颔首,刚要退下。忽然门外一阵喧哗,一个身穿青甲之人直扑了进来,一头跪倒在地:“大帅,孙昭临有急事要报,不待传召前来。”

“说吧。”陨义怔怔的软倒在座上,双眼无光。听他口气急燥,却也提不起半分精神来:“又是什么坏消息?”

“属下今晨带人外出巡关之时,忽然有人自空而来。将属下一名校参掠去,其人黑发红眸,诡异非常。属下一路追去,不敢过境。但是,刚,刚才,那个校参自己回来了。”孙昭临一口气说着:“说,说凌佩守将刘宗尧。让带话给大帅!”

“什么?”离殇本已经快走出去,一听这话。忽然转头而回。不待陨义发问,便开口道。他的神情微微有变,一把将孙昭临扯了起来:“你说早上有人掳走你地人?你怎么现在才报?”

孙昭临张了张口,被他扯得有些窒息,刚要向他发怒。这边陨

急急走下来:“带什么话?快说?”

孙昭临挥开离殇的手,跪下接着说道:“他说,凌佩已经收到信。愿意与我军商谈。如果大帅先撤退部份兵马。他们便将镇王还回。如果大帅不肯,便,便…”

“便怎么样?”陨义眼中已经密布血丝,声音略哑:“快说!”

“便要将镇王当战旗!”孙昭临说罢,便伏地不起:“请大帅恕属下之罪,人失之时。属下心急。追了五十里,才行回返,故此报迟!”

离殇听了他地话,心下一紧,鬼目灼。是他!之前连续三日奇袭,俊则继血略过。他们便在龙翔城里休养,根本没有查觉到任何古怪地气息。倾绝收到那样地信,为什么还要和谈?鬼目灼是冲着他们来的。他要报仇,为崔源!

他不再听他们说什么,径自掠出去。这下。陨义一定会退兵。一旦退兵。他们不能再趁乱打击倾绝,抢夺聚灵咒。待得倾绝回去。再想捉他就难了。

他出了关。向着外驻大营而去,远远地看到一个人迎着他而来。此人身形略瘦,面容微白。细眉狭目,尖鼻薄唇。一副略病公子地模样。此时一件灰色锦袍,襟摆随风而扬,步履微急,长发飘飞。不是拓海是谁?他迎着离殇而来,刚一走近,便轻声说:“修要回去!”

“什么?”离殇一听微惊,只觉脑后一阵微麻:“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在想什么?”

“他们都死了。”拓海微微锁着眉头:“我们刚收到聚云岭的飞信,碎蓝,劲荒和凝含,桐然与欢阳都死了。伯湘不知所踪!修看了,便说要回去。”

“倾绝把他们都杀了?”离殇手心微微泌汗,额前青筋微暴:“他认为是我想独吞聚灵咒,然后把未死地倾绝放到谷底藏起来了?当初尸首你们都看到的。”

“我信你,但修一向与碎蓝伯湘关系菲浅。当初我们走时,他便怕欢阳与劲荒对他们不利,根本不愿来。”拓海此时面色显得更加惨白起来:“现在怎么办?”

“郑陨义想退兵了。”离殇微凝了眼:“那样的信到了他们的手上,他们居然还要谈。简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退军,缀锦如果得到消息。坚一定认为我们不守约定,到时再想让他出力,可不能够了!”拓海把离殇拉到一边:“此时倾绝一定还在北关没回去。让他跑了,聚灵咒我们以后就别想了!”

“鬼目灼出来了,你感觉到了吗?他今天大刺刺跑到关头,从巡查的队里带走了一个人!”离殇伸手抚着自己的眉,忽然觉得无力起来。

“…..”拓海半晌无语,等了许久,突然轻叹:“以前,他只要出现在百里之内,我定有所查。但是,但是现在….”

“居然丝毫未觉!”离殇苦笑着:“听说紫目之人,驭血非常。看来并非是假啊!”

“你说倾绝驭他了?”拓海微微怔道:“那我们要不要回去?”

“此行回去,郑陨义也不会再信任我们了。”离殇轻轻喟叹:“俊则年幼,我不想让他颠沛。想为他找个长久之地。我们空有一身本领,竟然却无地立足,简直可笑啊!”权势,民心。现在才知道,多么重要地事。他们是可以在千军万马之中取项上头颅,就算入皇室大内杀了皇帝也是轻而易举。但然后呢?杀不尽天下人头,堵不尽天下人的口,平不尽天下人的心。他们需要权力的支持,需要一个足以立足的身份。就要得到权力顶端人的认可!坚当年不肯离开,倾绝要在凌佩出人头地。都是因为如此吧,要想成就事业。必要先有权势啊。

如果可以放下一切,飘泊江湖,也无所谓。但之前所做,已经埋下恶因。鬼目灼必要天涯海角追杀不休,倾绝更不会就此作罢。难不成,要一生一世,躲躲藏藏吗?俊则先天有不足之症,身体孱弱。源秋家只有这一个根苗。他还想看着他渐渐长大,娶妻生子。他想给他一个良好的环境,延续源秋家的血脉。这样也是有错吗?

“那我控制郑陨义,逼他出兵再战。”拓海紧紧握着手指,轻哼着:“既然走不得,不如决一死战!”

“死黑之毒,一沾之后。普通人最终必然会死,我们控制他。然后带他以及他兄弟的尸体回去,漠原还能留得下我们吗?固然我们可以转投他党,利益之下,没有永远的敌人。但是,那些人见到他们兄弟地下场,谁还敢再信我们?”离殇长长叹了一口气:“也许,我们一早便选错了大树,靠错了靠山呐!”

“那要如何?”拓海微急起来:“这也不成,那也不成?修现在要走,我根本劝他不住!”

“不用管他了。今天晚上起北风,只看今夜!你地死黑之气,今天必有所用。倾绝就算活着,一定血力枯干。不然,这两天他早就动手了。夜哥不擅山道之战,鬼目灼我可以挡他。就要对付了他们几个,把镇王抢回来,郑陨义一定可以改变主意!倾绝照样落在我们手上。而墨虚坚,早晚会在缀锦混不下去。持久战一打,他必然要重新驭灵,缀锦的皇帝容不得这个!”离殇抬眼看着拓海:“你愿意一拼吗?”

“自缀锦起,我兄长便与你亲厚。到了聚云岭,我也承你一直关照。我倒对那聚灵咒无所求,反正死活而言,对我并不重要。修走了也好,那几个死了也好,他一向也不愿意出力。如果你能得了聚灵咒,也少了人与你争夺!”他咬了咬唇:“就照你说地吧,我今天晚上,便和苍茫去十八盘道。风势一起,借烟而入,能打几个是几个!至于老鬼,倾绝不见得能再继给他多少血。你顶得住他地雷灼闪,让俊则再用绵针招呼他!”

离殇看着拓海,忽然轻轻微笑:“多谢。”他笑意轻暖,其意已经明。生死之间,才能辨析真假,一向以来,都是如此。

第五卷
—第十五章 - 霓裳破铁衣—

最后一抺阳光隐没在玉带山西峰之后,风渐渐凛列起上,原本散竖着的稻草人,此时已经如花叶一般的飘散开来。漫散在校场的四周,飞扬在空中。支撑的木架也是七零八落,断木在地上轻轻的打滚,带出断断续续的碰撞声。十字乱旋风刀,风凛旋而凝力。瞬间之下,校场上的草人,便在无形无影的风刀之中。飘零了开来!

小白站在校场中央,静静感觉风旋动,带出轻轻的簌音,有如低语轻诉。“我去了!”这是凌破临走时的话:“如果你觉得血脉震乱,就憋气。我不会再催力,不管谁赢谁输,我只以你为先。你不用急着跟我通心通器,只要静静感觉自己的六脉流向就好了。可以顺利的导引,才是成为真正驭者的第一步。”他是这样说的。带着轻暖的却是大大咧咧的笑意,眉毛挑起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的张扬。

驭者啊!与灵物通心,通器,通力。为灵物继血,与他一起成长,最终得到强悍的力量。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当六脉可以自由操纵的时候。当血力可以随意的释放回收的时候。血滴,不仅会顺着额心而出,也会顺着指尖而淌。从开禁那一刻开始,她已经不仅仅是小白,沉睡在内心最深处,白夜黄泉已经渐醒。为什么父母要给她取这样一个名字?那个反复出现在梦境的女子又是谁?那远方浓烟中的铁马金戈最终是不是杀到她地眼前?那些哭号陌生的脸孔都与她有什么样地关系?她轻轻的叹息,从何时开始。她也学会这般轻轻的叹息了。叹息自己无法操纵的命运,叹息未知令人不安的未来。还有,叹息那曾经破碎的过去。

她忽然听到琴音,渺如烟,若缓若急,隐隐约约。让她不由自主被吸引,转过身去,向着上午来时的路。慢慢向着营帐而去。越是近,越是清晰。暮色之中,星罗地营帐依旧静静的驻立,飞扬的大旗屹而不倒。风卷起尘沙,却将那声音,更是清晰的带进她的耳朵。

是倾绝。是他。只有一个营帐点着灯,透过帘缝看到摇曳的光,琴音有如叮咚地清泉,在这沙尘之中如此净婉。她隐约看到他的身形,带出淡淡银灰色的光晕,包裹着他玄色的衣,让他的黑发,罩上一团银闪的光芒。

“相公。”她轻轻分开帘,看到他坐在桌边,面前放了一张琴。边上袅着檀香。还温着一壶酒:“你怎么在这里?”她看着四面的烛台。将他的影,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