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吐血!”他轻哼出声,带着一贯的命令口吻。她恍惚间,根本不知道自己吐血,只顾看着他的脸。他抚着她的脸颊,他的脸在她面前放大。他看着她眼中的笑意,随即也荡出一丝动人心魄的笑容。此时好安静啊,一如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的手指轻柔而有力,他的眼动人而温柔,他唇边的微笑一如曾经。他的声音,让她心静如水。

“只看我,只看我就好。”他抺去她唇边的血丝,声音微微的喑哑:“不管脑子里冲斥多少纷乱的念头,都要只看我!只能看我,只能想我!不许吐血!”

他霸道的话语让她熟悉非常,只能看我,只能想我!他一直是这样说。她定定的看着他:“好!”这是她一贯对他的回答,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说‘好’!而此时,她也只想,说‘好!’她的心跳剧烈,有如要跳出胸腔,疼痛对她而言已经不存在。因为她终于找到他了!她脸孔的上的血丝已经布了全脸,颈脖密密麻麻盘着血丝,有如无数蛇信一般。她刚一张口,却是血流如注,血有如失控般的破脉而出,她却浑然未觉!

他忽然一下吻住她的嘴唇,他温润的唇带来他火热气息。他的手指绕到她的身后,从宽大的领口里探进她的身体!

“你干什么?!”凌破一看登时大怒,这家伙在占小白的便宜。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占她的便宜。他立时开始后悔把这两个人卷进气罩来。但是他此时若是松力,外面的土石立时便会崩进来。将他们包括小白通通砸死!

“他在帮她开禁!不要分神!”伯湘双手绕八字,额间血丝浓亮:“别让土进来,一粒尘都不行。不然,会被他找到气孔。”他双眼微突,在风罩内结气罩,以弥补凌破薄弱的地方。四周乱轰不已。他微微可以看到外面山峰已经长到与他们平视。山石逆拱出无数手臂一般的长条,八爪鱼一样的要将他们笼进怀里。头顶除了风声,已经听不到劲荒的弦音。但他可以感觉到他们就在四周,只等风罩稍弱,便会突罩而入!

小白感觉到他的手指,他的手绕在她的后背。在顺着她的脊骨在一点点上移,她觉得有些刺痛。这种疼痛点非常集中,与周身漫散的疼痛不同,让她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她有些难以呼吸,直到他微微松了她的嘴唇:“不要怕!”他轻轻说着。这声音,一如在那个花炮飞响的年关,他诱惑般的低语让她忍不住去搂他的颈脖。她的心跳如鼓,浑身都热力飞窜起来。她昏昏然的抱着他,低声问着:“相公,我们在哪里啊?”

他轻笑出声,指尖依旧紧紧抵着她的后背:“在家里,你忘记了吗?我们回家了!”

“哦?”她的眼不由自主的看着四周,真是在家里啊。熟悉的房间,雕花的悬梁,水色的窗纱。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了?她觉得记忆里有一段空白,她想不起他们是如何回来的。她想不起,他们是怎么样见的面?她怔怔的任他亲吻,那疼痛依旧存在。她为什么浑身都疼?她受伤了吗?当她不再专注于他的时候,她立刻就感觉到浑身的疼痛。

“感觉到了吗?有风在你的身体里!”他吻她的脸颊:“把它顶上去!”

听着他引导般的话语,她这才感觉到。她的疼痛,来自于身体深处的风,有一股细细的风力,在她的血脉间飞窜,让她觉得血管要爆开,让她浑身都觉得疼!她尝试着呼吸,但刚一吸气就觉得很疼。她忍不住低呼着:“怎么顶上去?”她一说话,就觉得疼痛。浑身都疼的要命!让她的眼神,一时又有些焕散起来。

“找到流向,把血逆行上去!”他的手指猛的在她后背向上一捋,她浑身一阵乱颤。他一手摁着她的手背,另一只手勒紧她的腰身。他的声音蛊惑一般的在她耳畔低语:“乖,自己试一下,吸气,用力吸!”

她痛得要流下眼泪,但看着他紧蹙的眉头,一如痛苦的是他一般。让她的心猛的纠紧起来。她的手忍不住紧紧攥着他的衣服,不顾死活的猛的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顺着她的鼻腔一下涌进她的身体,一时间让她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这种痛楚有如两把刀在体内碰撞一般,要将她的身体从内向外的撕碎。但也正是这般的疼痛,让她一下找到身体内部那股乱散的气流。她的身体一下崩紧起来,如弓一般反仰着头。她的腰已经弯折起来,她的眼大张着,眼泪开始不受控制的流淌。脑海中纷乱的场景又开始折磨她。她觉得血一下顶进她的胸肺,马上就要突喉而出!

“小白!”他紧紧抱着她,他看着她已经微扭曲的脸。看着她眼角不停落下的泪珠,他去吻她的泪。一滴滴的将它们吻干:“我知道你疼。我会帮你,我一定会帮你。不要吐血,再想吐也不能吐出来。”

伯湘看着他们,他忽然发觉碎蓝的腰身在微微的拱动。这个细小的动作让他一下子大惊起来,外面的风声太大,鹤戾呼啸的声音一如他内心的狂乱。他双手猛然一收,双眸布满血丝。大吼出声:“碎蓝,你干什么?!”

碎蓝不语,他紧紧抱着小白。她眼睫眨动间,血丝不停的汇向她的额头。她张着嘴,虽然疼痛已经令她全身都崩张起来。她的手指无意识的紧紧的抓着他的衣领,她紧紧的抵着他,在寻求他的支撑。她每一次呼吸都是对她最大的折磨。但她依旧听了他了话,用力的吸!

“我知道你可以,你一定可以!你总可以不受影响的专注,你可以旁若无人的脱环而出,可以在万丈悬崖上站在我的手上。现在,你一样可以!”他在心中默默说着,他看着她,他的眼中此时光彩夺目。他的腰微微的拱动,他的腹部突然现出一道光。慢慢顺着腰腹在一直向上。

“不要,碎蓝!”伯湘吼着,他的手指开始抽搐起来。他的眼底显出痛楚,他盯着碎蓝:“她不能聚风,放弃吧。我们冲出去,一样有机会。把她交给他们,他们就罢手了。”

团绕着他们四周的风已经开始渗血,凌破感觉自己随时都有散开的危险。外面的山峰不时弹出土石向他四散兜来。他已经无法再聚旋将它们一一碾碎。他只能凭它们砸上自己的灵罩,那巨大的震力令他的主灵开始涌血,汇在罩风之中,又再度让他反汲回去。但他可以汲取的风旋已经越来越少。四周乱风狂飞,却已经令他力不从心。他可以看到中间的小白。看到她脸孔上密布的血丝。她法血已经顶出来了,但她无力将它们汇集入顶。她无法将它们导引进自己全身的血脉。进入她呼吸身体的气流都是他的风罩残余,没有他亲自进去导引,那些风受到法血的吸引,在乱窜无休。他全部的力量都在结罩,一旦放开。土沙一入,对方必会引血破他的气罩!外面那只鸟,那声音古怪非常。小白听了,便法血泛滥,心绪乱荡。他绝对不能放,他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小白。看着她一个人,在承受那禁锢多年的法血的冲撞痛苦。

第四卷
—第二十五章 - 自由,如风如云—

“我一直不相信,有人可以为陌生人而舍弃自己的性命。”碎蓝身体里的光已经上延到了胸口,有如身体透明一般。那光竟耀体纷程。他的声音刚一出口,便已经被大风之声掩盖,但伯湘,依旧知道他在说什么。碎蓝平静的面容影响了他,他的指节咯咯作响,他突然微微一笑。指尖拈花点额:“我岂会不知,你在想些什么?从你早上突然要杀欢阳,我就知道,你已经受够了!”他看着碎蓝:“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吧!”他说着,手腕一翻,云图大明。指尖亦已经开始渗血而出,于气罩之中化成朵朵血云,淡淡团绕,将三人围成一团,驭血狂飚,催云汲风。

碎蓝浑身一震,他微眼看着伯湘,他突然咧嘴一笑:“谢谢,哥哥!”他的声音轻轻,但伯湘在颤抖。他忽然松开勒着小白腰身的手,他已经不需要紧紧勒着她了。因为她将全部的重量都放在他的身上。在她眼里,他是她的相公。她看他的眼神,如此信任,如此依赖,如此的,执着。以至于,连同他自己,都有如受到迷惑一般,如此投入。

他伸手摘去她耳上原本戴着的小银针,将那小针推进自己的耳骨。他的动作轻柔,眼睛一直在看她。他根本没去找自己的耳洞,而是将它们,直直深入自己的耳骨之中!他将自己所戴的三个小环,一边一个替她带上。另外一个,就穿扣在其中的一个环上!她的身体不停的在抖,她全副心力都在呼吸。但他依旧可以将它们妥贴的戴好。像是在细心装扮自己最爱的女子。

“很好看!”他轻轻说着,忽然一把勒了她的颈脖,他的唇,再度向着她吻了上去。他胸口的光已经到了喉间。在那一刻,小白被他那种刺目的光芒耀得眼瞳猛的一缩,感觉到一股火热的气息直入唇舌,一个坚硬的东西一下进入她口。什么东西?她紧蹙着眉头,却明显感觉到有气流从身体深处向嘴里翻涌。这种诡异的感觉让她根本说不出话,她喉间一烫。感觉那东西一下滑了进去,咕登一下让她吞咽下腹。

“它可以帮你汲风。”他忽然松开她,冲着轻轻一笑:“现在再吸气,用力吸!”

她感觉那股飞窜的热力一下在体内转动起来,她明显感觉到有风力在随着那东西的转动在向腹间集中,感觉血脉在随着它的转向在向着腹间导引,向后引进四肢。那崩乱疼痛的感觉似乎被烧灼的压制,或者说,被他那古怪的东西带领着。有如运行周天一般在行走。

“吸气!”他的眼眸蕴成碧蓝,他忽然一托她的腰,让她原本跪坐的姿势一下借他的力量站了起来:“吸气,然后吐出来!”他伸手摁住她的小腹,他额间的血丝在顺着颈逆向他的指尖。向她的腹部,传递了一种温润,绵柔的力量。

她微微怔愣,一时被他的动作吸引。她不由自主的照他的话做,她感觉到乱散的风一被她吸进去,马上会顺着腹间的灼热行走,然后转向她的后背脊骨。然后,向着后脑的顶端开始汇集。好热,像一粒发烫的种子,在她的身体里生根发芽,然后疯长。开出枝叶,绽出花朵,在她四肢百骇运行。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浮起,慢慢脱离了他手掌的掌握。她的双臂开始不由自主的开展,像迎接扑而而来的风。她慢慢仰起脸,正清楚的看到顶上浮游不休的凌破。他的主灵已经显出形貌,只有她可以看到。他在她的四周飞浮,他向她伸出手,那无形的气手在她看来是如此真实。我只会为你停留,而我的名字。只有你可以呼唤。她突然想起这句话,她额间的血丝在慢慢汇聚,形成月状印迹。她的眼珠在变红,有如浸饱了血一般的浓红。她向着他的手,慢慢伸出手去,她张开口,向着他:“飒…”飒力断山阕,横风卷万丈。

“漠…”漠漠如细雨,丝丝润入物。“凌…”凌绝入空顶,凭风自逍遥。“破…”破力无可阻,气海如天刀。法血入风灵,汲气吞吐云,和风柔细细,狂风力千钧。入山催石碎,入海旋底凝,凌空断星月,浮气乱烟波。是凌破的声音,在她身周旋转不断。她的手一下触到他,顿觉一股风气将她卷起,不,与其说是她被卷起。不如说是,她乘风而飞。凌破的气罩在她法血浓溢之下,一下扩大数倍。乱旋而上,带出一声巨啸!山石聚成的八爪泥手顿时让他强大的旋流给碾成碎沬,连一丝尘都带不进风中,只在四周浮荡。强气将凝含直顶了出去,她在空中急旋了数圈才远远的飞稳,那一震,令劲荒一时稳不住身形。伸出手去抓凝含这才勉强坐住。他的脸已经胀成微紫,胸腔一阵血气翻涌:“那,那个风灵….”

凌破突然一窜而上,速度非比寻常。他感觉到血在源源不绝,那种力量喷薄欲出。周围的乱风根本不需要他汲取,便自发向他周身涌来。他感觉已经与小白合二为一,再也不需要用力托她,她如同也是风一般,与他一起自由翱翔。她周身都是风力,那风聚而不散,被她汲入又吐出。吞吐之间,血气不停带出来,让他快意无比!啊,血啊,绵绵不绝,有如生命之泉汩汩流淌。力量,随着血力的增加而疯狂的滋长,他感觉四周不绝的风都被他恣意的牵引,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这种力量的快意,就如同他因她的血化形那一刻一般,如此的让人痴迷。

伯湘一把拉住碎蓝,风罩突然增强,他们两感觉到那股迫力要将他们碾碎一般。碎蓝的气罩开始浮荡不定,伯湘将全身的力都用来结罩护他。看着他越加惨白的脸,但他的眼中,却焕发出动人的光彩。他一直抬头看着小白,看着她有如在东霞山那次一般。她身形如此舒展,她的眼亮如日光。她的四肢,都柔若无骨般的飘摇。

“那小子不会控力,我们不能在这里呆着了!”伯湘骨骼咯咯作响:“我们帮她开禁,现在她却要碾死我们了!”

“她只是不会控制,她不会害人的,她根本就不会!”他看着她,看着她执着的眼睛。就可以找到凌破的位置。但他此时,只是被她的专注而吸引。开禁之后,所有驭者都会受到灵物的影响。会因灵物的思绪而紊乱心神,但她没有,完全没有!她该是没有想,因为太专注于凌破。太专注于体内的血脉吞吐,而忽略所有乱她心神的东西。或者说,是因为他给她的幻象,让她专注起来。她看到了,她一直非常思念的人。

“小白,别这样继血给我。会死的!”凌破恍然间从力量的沉迷之中拔出神志,他看着她:“够了,足够了!”这种血力绵延的感觉快意无比,但是,对她而言,溃血太多就是在死亡边游走。

“我,我做不到。”她张着口,声音被风灌了满嘴,她心里的声音让凌破听到。一下急暴起来。她不会收,这下,麻烦了。她挣扎着向下去寻找倾绝,但是,她眼前一团团的发黑。她感觉自己什么也看不到了。那刚才归家的宁静,又成了一场泡影。

“不行,下去。这风灵太强,要顶暴了。”伯湘突然一把摁住他的肩:“你既又肯叫我哥哥,就要听哥哥的话。我们走吧,此时罩乱,他们不敢近身。走吧!”

碎蓝看着他,忽然微微一笑:“崔源的事,你不是一直耿耿于怀吗?我想为你我做一件事,今天不做,再也没有机会了!我们当了这么多年的缩头乌鬼,崔源死的时候,除了心中不宁之外,再做不了什么事。有时觉得,实在好没意思。还有…父亲!”

“我知道,你今天要杀欢阳,是想一结旧账。你想换一种生活方式,想和她…..在一起!”伯湘抬着头,看着上空浮荡的小白。

“哼,不能够了。我的媚术,只让她看到了,她的相公。不是我的媚术不够强,而是她的心,太执着。”碎蓝的面上,面纹越来越重,他的眼凝蓝,食髓知味的那个是他。无法摆脱的,也是他啊!有那么一瞬间,让他感觉,他真是想,与她一起自由的飞。但不能了,他的自由,早在十五年前,已经让他亲手抛下。他放弃成为人,他选择向更强靠拢。在他放弃的时候,就知道,任何情意的沾染,都是他的结束!琉光碎蓝,在这名字之下,还掩藏了一个人的名字。叶伯云!琉光碎蓝,是生长在叶伯云尸身之上的吞云兽。但是,当叶伯云重生,那么,这个叫琉光碎蓝的吞云兽,就该死去了!

“伯云!“伯湘眼中流下泪来,眼泪,这东西对他而言早已经陌生。从十五年前,他父亲引颈自刎的那一刻,伯云就成了碎蓝。而他,由伯云的哥哥,成为了碎蓝的主人。他的体内,也有灵物的血,但不够,比起伯云来。他差了很多!不然,他宁可那个成为吞云兽的,是他啊!他们与仇人结盟,生死关头离弃了如父一般的至友,他们放弃了情感。只为那,聚灵咒。他也知道,当聚灵咒不复存在的时候,也是他们这脆弱的盟枝瓦解的时候。这一天,早晚要来到!

“你把汲风丹给她了,以后,如果她能自由的飞。而你的自由,也将回来!她会带你去看,你想看的风景。”伯湘突然笑起来,看着他美丽的蓝色眼睛。来自于母亲的血统,传承着那吞云兽骄傲的华丽。他双指之间开始渗血,全身血脉大开,额前光景明灭:“驭血狂飚,催云汲风!”碎蓝身躯在扭曲化形,他的笑意渐渐隐没在巨兽的形体之下。他抬头看着小白的身形,如果,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他猛的一下窜了上去,他的身形在空中变化,他的衣衫碎裂开来。他身体蜷成一团,像一个大绒球一般弹出去,然后在空中开展。四肢腾出烟气,与血光汇成一团。划出一道诡美的光影。伯湘一跃而上,坐上碎蓝的身躯,猛然向着小白目视的方位:“你去对付那只鸟。用乱旋风刀把它打成碎渣!”说着,他们一下便从内找到凌破预留的气孔,直直向那里弹去:“别再让她这样继血,会死的!”说着,便贴着小白的身体,一下急坠而下,破孔而出。在空中散出一道烟云。碎蓝所散出的烟云,马上被凌破汲走,身形已经暴露无疑,但他们依旧直冲而下。因为凌破的风罩已经控制不住的暴长,将桐然的土罩打的乱散,欢阳的身体,早已经显现在外。

第四卷
—第二十六章 - 倾绝出现,开禁的危险—

“不行,我要控制不住了。”凌破吼着,猛力向着凝含的方向而去。她已经无法平衡身体在空中。巨大的旋涡将她向凌破这边带来。她慌不择路,却力不从心!从没感觉到过如此强势的风,简直要将这里的一切化为平地。两边的山都已经开始碎石乱崩,扑天盖地般的向她卷来。更可怕的是,那股风罩像是一块巨大的磁石,而那磁石本身,又有一种催碎她的力量。

她的心底生出惧意,这种恐惧的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她尖啸的声音在风声里完全没有发挥。劲荒的血气已经开始乱翻不移。她觉得四面八方都有无形的刀要将她撕碎,而她,有如飘摇的枯叶!

凝含拼命的振翅,竭力向西退去,但巨大的涡轮向着她滚滚而来。让她浑身都不受控制的在空中翻滚。这瞬间拉出的实力差距简直让她毛骨悚然,声音发出悲呼,竟有如求饶一般!

凌破感觉自己的力量已经开始脱离他的掌控,好像世界上所有的风都让他汲来了一般的巨大。让他有一种要被顶暴的疼痛,他挣扎着维持着自己的风罩。看着旋在他身体风罩之内的小白。她的额头不停的散出血来,不停的向着他的身体里灌注。他接近疯狂的边缘,这种痛溃的疯狂,更甚于得到法血之力的狂热!正在此时,他忽然感觉到身后一股强气直突而来,带着滚滚烧灼的气息。混合着的,还有一种熟悉的味道,自北而来。他有一种想要痛哭的冲动,这丝熟悉的气息,在这一刻,简直成为了他,唯一的救赎!

倾绝双眼灰红,盯着面前巨大的龙卷柱,这直冲入天的龙卷柱像一座山一样横在两座山峰中央。那歪斜着吞吐一切的力量就算离的这般的远,依旧让他有一种要被摧飞的感觉。他的心跳如狂,他浑身的血液都要突体而出,并不是因为面前的景象。而是因为,这股风灵的气息。凌破,飒漠凌破!在他感觉到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要快灰飞烟灭。他那狂热的心开始翻涌出熊熊的大火,那跳动的疼痛每一下都汇聚成一个声音。小白,小白!这么多的日日夜夜,他千丝万缕的情怀一直系着她的生死。这个问题反复纠缠着他的心,让他始终都处在半狂的状态。他不停的想她,用想念她,来逼迫自己已经干涸的血管,再度涌出新鲜的血滴。从两天前起,他就更是想她。不但是想,还心跳缓急不定,痛楚难当。原来,他与她,真的是有灵犀的。从很久之前就有的灵犀,此时再度暴发它不可思议的力量。让他,不顾一切而来!

“不能过去了,过去,会被风罩打成碎片。”鬼目灼凌在半空,双眼像两团火球,已经开始燃烧。他感觉到那些人在那里,叶伯湘,琉光碎蓝。莫欢阳,桐然。还有,梅劲荒,凝含。这些人的气息让他想直冲过去,将他们通通烧成焦碳。但是,他知道,再近一些,那旋风会一个不留,全部碾死。

“我自己过去,你在这等!”倾绝从他背上站立起来,他腰上缠着乱七八糟的布条。根本无法称之为衣服,脚上踩着一双残破不堪的靴。但他一点也没觉得冷。他已经被全身沸腾的血液顶得要爆炸!这样强旋的气流,只能证明,小白开禁了。她开禁了,她的血,正源源不绝的汇给凌破。小白根本不会驭灵,开禁了,便会把一身的血都继干为止!他和她,只差一步,他绝不能让她,死在这种无休止的继血之下!

“别过去,你会死的。就算有聚灵咒,也挡不住。身体碎裂的话,一定会死的!”鬼目灼急道。

“我必须去!”他扭着颈脖,转动着手腕。正在他准备化形的一刻,突然一道影子直弹了过来,向着他的方向。他一惊之下,本能的一下跃了出去,向着那团光影伸出自己的双手。这种敏锐来自于对她丝毫气息的捕捉,他甚至是在看到光影之前的一霎,便已经开始飞扑。小白,是她,真的是她!凌破力量增强,觉感大增,已经感觉到他的存在。他拼着赌了一把,将小白甩了过来。这个混蛋,如果他感觉错了,小白就会让他直接给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