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来站在床上,这样可以比站在地上的他高出一点来!她一站起身,便对上他一双带笑的眼眸,此时的紫,眩目的令她有些神迷!他展开手臂,任她往上套,在她贴近过来的时候!他忽然轻轻在她耳边说:“你以后每天都帮我更衣吧!”他看着她,心底却是暖洋洋,原来她也跟他一样,喜欢那段自缀锦归来的日子!
她嗯了一声,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给他套上长袍,他一把抱起她来坐在床边。让她坐在他的腿上,她忙着一颗一颗给他系绊扣。他低垂着眼看她忙碌,那种安适醉梦一般的感觉又来了!正在这时,突然门外离他们最近堂室边上的折门轻轻扣了两下!然后响起凌破有气无力的声音:“我能进来了吗?”
听他这么问,倾绝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这家伙一下在小白面前裸奔,一下又变得彬彬有礼的在外头扣门!他微微清了下嗓子,扬着声音:“进来吧!”
一阵风动,在屋里轻旋了一下,然后,凌破这次规规矩矩的好好化整了形!站在堂室边上看了他们一眼,突然又暴跳起来:“你还让小白给你穿衣服,你没有手啊!”
倾绝根本不理他,这家伙一时疯颠一时正常,跟他呕只会令自己短命!小白一看凌破进来了,又有点不自在,想从倾绝的腿上跳下去。倾绝一手扶了她的腰,一边说着:“还没系完呢,哪有系一半就跑了的?”
“你不会自己系啊!那么多扣子,你让她扣一年啊!”凌破指着他几步便跨了过来,小白一看他过来了。再也忍不住一下跳了下去,赤了足向着凌破便伸手要推他:“小破,别闹了,相公真的要生气了!”
“那你还气我吗?”他止住步子,低着头看她。垂头丧气的说着。
“我都不气你的。别闹了!”小白刚话说了一半,又让倾绝给一把捞回去了:“把鞋穿上!然后去暖池那里把脸洗洗!”他低头嘱咐她,既而盯着凌破又欲上前的身形!她刚才那么一说他又有点生气,敢情是怕凌破挨打啊!他刚才这么混来一通还是替他着想,真真是让他醋海生波!
小白听话的穿好鞋子,然后便向着后门小跑着去了!倾绝看着凌破还尤自追着小白身影的眼神,腾腾的火又在心头窜起来:“看什么看!”
“就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把那只狼也叫来啊?把蛇也叫来啊?”凌破又是一脸吊二郎当的死相,挑着眉斜着眼:“我家小白都不气,你凭什么生气?”
“凭我是她相公!”倾绝指节咯咯作响:“你若还想留在她的身边,就别再搞七捻三!我可没她那么能容人!”
“我在她的身边,你也别想搞七捻三,我也一样,没她那么能容人!”凌破收起一脸无赖,星眸直对上他的紫眼:“碧丹倾绝,你拿走她的聚灵咒,还不肯放人!你拿她当活靶子!”
“哼,随便你怎么想!她,我定是不会放!”倾绝掠起一丝笑意:“你若还想从她身上得法血,就最好乖乖的!你现在强了,所以,别想再无声无息在我身边游走!”
凌破刚想说话,忽然见小白端着一大盆水从后廊那边转过来了!她走过来,将盆放在中室的桌上,绞干了里面的手巾递给倾绝:“相公,洗洗脸吧!”
倾绝笑着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热巾。这边凌破又急了,几步跨过来:“你干什么给他当奴才使?你让他洗脑了?”
“这叫夫妻相处之道,你懂个屁!”倾绝懒的跟他废话。要是没有这个倒霉风灵,今天早上简直堪称完美!小白这边让他洗脸,那边又端了净水和口盂来给他漱口。完全把凌破给晾到一边。一如他们还是在逃离缀锦的途中一般!
待他整拾停当,小白伸手要去端残水去泼。他按了她的手:“一会我倒吧,你去梳头!”他看着她披散的长发,一时间,又想伸手去抚她的脸颊,完全忘记边上还有个凌破存在!把凌破给气得跳脚!但又怕乱动引得小白不痛快,一时只顾在那横眉立目!
她没坚持去端盆子,抬了眼看他:“我做饭去,一会再梳头!”说着,她转了身就往后廊园子边上的小厨房跑去!倾绝轻抚着盆边,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唇边抚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小白,她的心,正在向他敞开!
“她干什么当你的奴才?你手底下奴才无数,干什么非使唤她?”凌破受不了了,冲着他低吼着!
“以前,她一直当自己是奴才。无论所有人再怎么叫她主子,她都当自己是奴才!”倾绝轻轻的说着,却像是自言自语:“但是现在,她只是把自己当成,是我的妻子!”如果她当自己是奴才,她不会拒绝他任何命令。她不会让他去泼残水,她也不会,在他让她梳头的时候。她偏要去做饭!活还是一样的活计,但程序的不同,表明了她的心意!她不想让她的相公,饿着肚子等她梳好头发!
第三卷
—第十二章 - 相处之间,情意绵绵—
“想留在这里,答应我三个条件!”倾绝待小白一走,端了盆向门口而去,扫了一眼身边的凌破。
“谁说我留在这里了?”凌破叉着腰瞪着他,又想扑过去给他一记风锥!
“那你请吧!”倾绝拉开门来,下了廊道台阶,将水泼进下面的花丛中。随便将盆放在廊台,扬着眉看他:“你看到了,她不会跟你走的!你强行拐带她,我自然不放你!”
“你留我下来,就等着天天让我拆房子吧!收拾不了你,帮你收拾收拾庭院好了!”凌破眼珠一转,死皮赖脸的说着。
“随你的便!你拆我的房子,她更可以痛下决心弃了你了!到时我便没什么不好下手的了!”倾绝转动着手腕,指节嘎巴嘎巴直想,笑得更邪恶起来!只要无关小白,他的那些小伎俩根本不入倾绝的眼!
“哼,你想分崩离析我们,没那么容易!”凌破果然是气个半死,又没办法反驳他。跺着脚跨出门口:“你要我答应你什么条件?”
“那就是肯了?”他扬着眉:“第一,不许随便化风乱行。第二,不许在小白面前没轻没重。第三,帮我去龙禁海获取鱼龙之血!”
“龙禁海?”他听倾绝条件并不苟刻,与他事先想的并不大同。一时有些愕然,他怎么突然大方起来了?他还以为要说不许跟小白说话,不许跟她接近之类的话呢!他又转念一想,一时有些回转过来,现在他的灵罩比以前强了,他能感觉。接不接近的,他自然是知道的!单这一点,好不方便啊!
“你跟她十八年,虽然当初你气弱,被人一吹就散。但凭着你屡屡不辍的寻她,也算是执着!她以前的日子,你许是知道些的。她没了聚灵咒,后脑旧患危及性命。我差一个药引,就是龙禁海的鱼龙的血!”倾绝看着他微垂的眼眸,知道他又想起曾经的过往!
那时他只是微风一阵,入不得室,人多了,也近不她的身前。她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他时时会丢了她的踪迹,然后满世界凭风而寻!每一次,都见她在苦苦挣扎,生不如死!血流满地,却是无泪!从不号哭,日益空洞。直至,成为一个牵线的木偶!现在会哭会笑,会关心人。不知好了多少,让他也了解。再不能让她回到那从前的日子里去!
“你怎么不早说,当时就在龙禁海不是吗?我们就呆在那里,回去也方便!”凌破微凝了眼眸,握紧手指,闷闷的低语!
“当时已经两败俱伤,再打下去毫无机会!我们不走,缀锦派人前来,不是让人生吞活剥!你汲了锦容的血,现在可以撩起旋风了吧!”倾绝问着。
“可以倒是可以,但掀起大浪,还得要小白的法血!”凌破看一眼倾绝:“我要让她开禁,到时别说一只鱼龙,整个龙禁海翻过来,也不在话下!”
“休想!”倾绝随时随刻都对他提防着,看着他:“你既然知道她的过去,就该明白。开禁对她而言是惩罚而不是恩赐!如果你跟着她,只是为了她得天独后的法血,只是要从她身上得到力量!那我就没必要再跟你在这里废话!”
“她留在你身边才是惩罚!再怎么黑暗的过去,也没有比留在一个仇人的身边,做他的娘子来的更讽刺!”凌破低声吼着:“如果这也是你的复仇手段的话,你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不是她的仇人,我跟她之间没有仇怨!有仇的是碧丹与白夜,不是倾绝跟小白!我如此厌恶你,还愿意留下你。我是为了什么,你活了二百年别说你不明白!”倾绝咬牙切齿的逼近他来:“我不管你是不是她驭养的灵物,你若再让她掉眼泪,我照样弄死你!”说着,他不再理他,转过身去向着后院走去。小白去了太久了,一点动静也没有,他有点不放心!
他穿过主屋,从后廊绕过醉池花园,向着主屋自带的小厨房走去!府里有好几个厨房,光东怀阁也分出好几个来。这个是自带的小点心汤火房,是为了有时临时用时方便而建的。在醉池的西边,边上连通着是材料房。这里头两张灶台,水缸,以及一应煮具!
此时小白正蹲着生火,半天也没点着,急得她一脑门子汗!想是昨天夜里奴才们走的时候,怕留了火种不安全。把炉眼子全灭了。醉池暖池连着,温泉水有,所他们有洗脸用的。但做饭小白就得现起火了!
小白使劲拉风箱,只见冒烟,却瞧不见火苗子!她蹲在那,心里头急的很,火都点不着,做什么饭啊!
“我帮你!”倾绝才要跨过去,突然凌破自身边一掠,人已经进了屋了。蹲在小白的身边,他手心一旋,掌轻浮摇,一股聚旋不散的风力便直送进火眼里去!火熔本已经燎着的起燃物,只是火星子一直崩不出来,风力一送,火星乱溅,一下子烧窜了起来!
“油鬃丝填的太厚了,风送不进去!”凌破看着她的脸黑一道子白一道子的,低声说着:“现在着了!”
“小破,你真厉害!”小白笑了起来,看着那窜起的火苗,烧着她已经架起的小锅!
“你别生我气,我以后不惹你生气!”凌破看着她尖尖的下巴,认真的说着。
“我都不气的!你以后别淘气了!”她抺一把脸,看着他:“小破,你好点了吗?要不,我可以再给你血的!”
“我好了!比以前还好呢!”他笑着。
倾绝倚在门边,他实在不爽小白这样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但是,他又实在不忍心打断她,看着她微笑的样子。他就有一种温暖的感觉,虽然他希望她的笑容都是来自于他。但还是不忍心打扰她!
她站起身来,揭开小锅的盖里,里面是她洗好的米。她打算熬粥,打了蛋,也洗好了菜。她对做饭这行当不是很熟悉,她以前一直干的都是粗活。是后来当了近身丫头之后,才开始接触这些做菜做饭的讲究事!但也没什么机会实践。之前在回来路上,也都是买的。没机会做,说起来,今天算是她第一回正而八经的下厨做饭!
她一抬眼,看着门边的倾绝,不由的说着:“相公,我生火太慢了。你饿了吧!”他看着她满脸的黑灰,又有些后悔自己想不周全。火眼子他们肯定不会留着,结果她跑过来现点火,弄得脏兮兮!他忍不住走过来伸手去替她抺:“不饿,你别着急!别烫着!”他看着她手里的汤勺,轻声的说着!
他一伸手将腰间一个玉佩拿了下来,递给一边的凌破:“你一会化风出去,然后堂堂正正打大门进来,把这个给他们看。自然会有人来传!”
“呃?”凌破看着他,一脸不解:“我干什么要出去再进来?”
“你以后在这里出入,自然是要有个名目。随随便便这里冒进一个男人来,不是惹人话柄?”倾绝说着:“你自然可以化得他们都瞧不见,但小白有时跟你讲话。让人瞧见她对着空气说话,岂不是又惹人暇思?化了人了,就好好当个人,神神鬼鬼的闹腾什么!”
“去就去!”凌破一手扫过玉佩,又凑到小白身边:“那我也要等吃了小白做的饭再去!”他话音未落,倾绝已经一把掐了他的脉向外拖去:“你现在滚出去,两个时辰之后再进来,别打扰我们!”说着,拎了他直往空中一掼,也不管他死活,直接把门一闭。手掌一个环绕,又是一个气罩将整个厨房连带边上的穿房全罩了个紧密!
“混蛋,你不让我吃饭,我就在这拆你的屋子!”说着,他在外头一个旋身,竟然将花池边上一块大石头给直卷了起来,眼瞅着就要向着主屋那边扔去!
“让他进来,吃了饭再去吧!”小白急的跳着脚想看外头,让倾绝给挡个严实。他拦着她:“别管他,让他拆去,他是一股子风,吃什么吃!”
“已经化成人了,总会饿啊!”小白低声求他:“他真的要拆房子了!”
“他不会的!”倾绝抚着她的脸颊,微微笑着。小白一生气,他就吓得跟个孩子一样,哪会再惹她不痛快!虽然这种认知让他心里不爽,但他还是笃定的知道。凌破是不会闹出大动静让府里人都窜进来的!
“我帮你拿碗筷吧!”他看着墙上嵌的高架,突然说:“一会咱们煮茶来喝吧?你想喝哪种?”
“好!”小白怔怔的看着他的身影,忽然说:“相公,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再是忍不住,伸手揽过她来:“哪里不一样了?”他垂着眼逗她!
“我,也不太会说的!”她抬起眼来,看着他温柔的眼眸,令她,飞红了脸颊!
他抱紧她:“不会说没关系,可以感觉到。已经很好!”他紧紧的抱她,已经很好了,至少她的心,在与他的,慢慢靠拢!
第三卷
—第十三章 - 俊则,觐见—
入夜,城门已闭,官道上已经没了白日的宣嚣。城门上星星点点的***与夜空中的朗月相辉映,绛州北门外,道路两边树影婆娑,微风摇曳!
林间一辆马车静立,月光之下,一团暗影!马儿微微轻嘶,车顶游穗半摇。丝绒绘花的车帘微敞,半露出车内所坐的人微焦灼的面容!
“老爷,戌时已经过了!”车外一个低沉的声音,轻轻的说着。
“再等等吧!”坚微微叹了口气,他何曾这样等过人?只不过,今夕何夕。如今,已经不同往日了!
“少爷一定能熬过去,老爷不要太过担忧了!”车外的劲,顿了一下,劝着!
“我相信他!他是我的儿子,当然不会如此脆弱!”坚倚着厢壁,似是自言自语般的说着。有如自我安慰一般!他正低语间,忽然官道上由远及近一阵清脆的马蹄,还有缓缓的车轴之音!悠闲自得的慢慢而来,有如闲庭信步!二人都不由的凝气屏息,坚撩开车帘,微抬眼向道上望去。月光之下,白色的骏马有如镀上一层银光,身后是一驾黑漆轻巧的二轮小车,团云顶,八宝盖!不见驾车之人,只是信马由缰,渐行渐近!
马儿行到坚所坐的车边缓道之上,慢慢止住,微微曲蹄,柔柔摆尾。坚怔怔的看着这驾小车,顿了一顿,清了清嗓,低声道:“伯宜?”这车内所发出的气息,似是熟悉,却又陌生!让他,一时间,声音也有些迟疑!
一团静谧,坚一声之后,双方均未答言!坚看着那紧闭的车窗,手心却没来由的泌出汗来!他感觉到车内的气息,这感觉来自于他驭灵三十多年的直感!有一种迫力,令他无法自如!并未见人,却感其威!他的心底,似有些微紊乱起来!
“我爷爷,去年冬至。已经过世了!”车内突然传出一声微语,很轻,飘忽不定。但声音稚气未脱,犹有童音!这话一出,坚只觉得后脊一阵麻痛,一直连到后脑深处!伯宜,他,死了!?他不由自主的微摇了一下,躬站起身,钻出车来!劲伸手过来撑他,他轻轻摇头,自己跳下车来!看着这朗朗月色,又快到中秋!他不由想起曾经往夕,一时心中泛起悲意!人生百载,最终,也是一培黄土!
“你是伯宜的孙子?”他慢慢向着坡道而去:“那,那你就是….”
“源秋俊则!”车内声音刚出,车帘已经四散而来,在那车内,一张稚嫩的脸!月光之下,微微泛白,精巧的轮廓,拱现出一双烁烁明眸。那眼中,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完全没有稚气!唇角微扬,似笑似嗔,看着坚:“墨虚爷爷!”
“俊则!”坚看着这张小脸,恍惚间有着一丝伯宜的影子!俊则!是啊,他想起来!十前年,伯宜说,他有了一个孙子。起名为俊则!一晃十年光阴,十年!面前这个,便是当年伯宜口中的,刚出世的孩子了吗?听到故人已亡之讯的悲伤,再看到故人之孙的欣喜,这些泛涌的情感在他的脑中交替。然后,突然的警醒令他一下怔愣住了!俊则,他,他不过十岁!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俊则看着坚变幻的神情,轻轻的笑了一下!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岁大的孩子。竟然带着成年人的深意,他轻轻一撩帘子跃下车来!向着坚曲膝:“后辈见到爷爷,怎么敢劳动您的大驾!俊则来晚了,爷爷莫要怪我!”
他一下来,那袭白色的轻衫翻起一层微波,月光之下,柔若飞樱。他黑发束结,发丝如抚,眉目含笑,眉间却是若蹙。令坚,一阵恍惚!
“你爹呢?他,怎么没来?”坚伸出手虚扶了一把,对着这个小儿讲话,却令他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自在。那股若有似无的气息,总是盘恒不去,压在他的心头!令他,有千言万语,却是不知该如何相诉!
“家父六年前已经仙去!”他站起身来,轻抚过飘到脸旁的游丝:“如今,源秋家,由晚辈执掌!”
“什么?你?!”坚盯着他未足的身量,他再怎么年少有为。毕竟只有十岁而已!凭他如何,怎么可能执掌偌大家业?源秋家,难道真是凋零如此了吗?
“爷爷飞鸿来信,见了晚辈,失望了吗?”他径直出口,倒令坚无言以对!
“俊则生在漠原,对缀锦的风光,一直向往的紧!”他忽然笑起来,这一笑,却是孩子般的天真烂漫,一脸的无邪真笃。令人无限爱怜,令人难以设防!坚,心里却是一紧!这个小孩,古怪的紧呢!当年伯宜举家外逃,一别已经十多年了。十多年啊!草木又是一新,而人,已经旧貌换新颜!他真是老了啊!如果说,碧丹倾绝可以二十多岁的年纪驾驭百年强灵。已经令他刮目相看!那么这个孩童,所散发的气息,就简直令他有些骇然了!
他是个孩子,身形未成,容颜尚稚。他凝神静思的时候,有如一个游历半生的成年人!但他笑语嫣然的时候,更是天真的令人无法对他横眉!他一个人,单人单车,行走千里之遥。却是毫无疲态,一如刚出门口,一脸好奇的神情!
“你,所驭何物?”坚突然开口道,看着他满眼笑意,在他面前,竟显得拘促起来!
“晚辈在爷爷面前,不敢掩气!”他歪着头笑着:“爷爷瞧不出么?”他说着,眼睛便向着前望去,坚不由自主的随着他的目光,慢慢的偏过头去。最后,落在那驾车的,白马身上!
“王爷,平州行令袁展平到了!”门外低声禀着,在听到里面轻轻‘唔’了一声之后。书房的门被轻轻的推开了,一个身着暗红缀熊图案官服的男子垂着头躬身而入。曲膝跪倒在地:“属下袁展平,恭请国公大安!国公千岁!”
“行了,起来回话吧!”上面传来懒懒的声音,展平谢过之后站起身来。还没开口,突然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坐在大案后头高椅上的,不仅仅是倾绝一个人,还有一个女人!此时正握着一杆笔,满脸通红的低着头!倾绝正歪靠在她的身后,一手还握着文折,眉眼不抬的正在看!但他另一只手,却在桌下牢牢的扣着小白的腰。让她根本没办法从他腿上跳下去!
展平怔愣了半晌,一时连要说的话都给忘记了!刚才进来根本没敢抬头,连眼角余光都没敢扫。这下连他都窘了,每年来报请一次,从来没想过这里头还能有别人出现!一进来咣咣三个响头,倒更像是拜面前这个女人了!
“平州最近可好?”倒是倾绝先开口相问,他一开口,一下把展平的魂给吓回来了!他扑嗵一下又是跪倒:“属下该死!”一向平时奏报,等王爷开口问话,那就是有罪!脑瓜子积了锈了,这会子发呆,生生是活腻歪了!
“行了!”倾绝丢下手中的折文:“捡要紧的说!”
“是,是!属下南来起行之时,正遇上西迟来函。得知王爷归来,想再度前来昭平!前时使者刚归,属下不敢相应,特带报来此!”他忙忙说着,也不敢再抬眼。将信从怀中取出,高举过顶:“属下驻守平州,今年无患行,不曾行兵。退役兵属,属下已经照例发饷。名表已经列好,交给凌大人了!今年大试,属下守地,选拔出优胜者三十六人,已经奉命上京。名表也一同奉上,请王爷参详!”他再不敢发呆,一叠连声的说着!
“我让你派人去西迟,可有消息回来?”一旁侍者接过他奉上的表文,放到倾绝的案前。他并未拿起翻看,继续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