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真是好!”茹姨的眼,真是再挪不开去!此时的她,甚至都忘记生意人的准则。好也要说差,妙也要说糟的条款!
“怎么样?”倾绝微微一笑,看着她的眼神,他已经知道对方的想法!这何止是好,分明就是一个大把捞银子的摇钱树!
“呃!”倾绝一出声,顿时将她的神思给勾了回来。她端了端身,稳了稳神,握了盏润了润喉。又恢复了老板娘的做派:“人呢,是不错。但也不是没的挑,这身材也太高宽了些。没有南方女子的小巧精致,客人也不见得喜欢呐!”
“这醉胭楼,不是要纳尽各方之艳,才可令众口皆调。全是南国佳丽,如何应对四方之宾啊?”倾绝轻笑着:“这位云姑娘,色艺双绝,乃人中之凤。茹姑娘收了她去,根本无需调教,翻手便是金银如水,滚滚而来!”
他这一声茹姑娘,倒是叫得她心里花开。再怎么阅尽千帆,也是个女人,女人的心思,无非也是爱美贪春,世人皆是如此!更何况,又天天对着莺莺燕燕,似水流年,时时刻刻都让她却上心头!
虽然说得她心欢,但面上还是如故:“大公子说的倒也在理,不过,我这醉胭楼。可不是一般的娼馆。连四方各县,外带州府,直至京都,可都是有些名气的!进了我这里,自然是要教规矩,懂分寸。连带教习,用度,这可都是本钱呢!一会子,让教习妈妈验个身,若是个雏儿,我们再商量价格!”她虽然是这么说,但意图已经明显,这人,她要了!
“就随姑娘安排!”倾绝微扬着眉,并不多言。茹姨站起身来,走到门口:“香红,给大公子上茶!”说着,回眸嫣然一笑:“云姑娘,跟姨来吧?!”
宁扬一脸娇态,满身扭捏,双面绯红。倾绝笑笑:“茹姑娘候上一下,我与妹妹交待两句!她羞呢,长这么大,哪见过这个!”
“行!”她倒是不介意:“那我就外头瞧瞧茶去,两位商忖好了,便来!”说着,身形一翩,便沿着花石碎路到边上小楼里去了!看这女子,也倒是没有不愿意的样子。这样也好,省得麻烦官里周旋!她可是生意人,最爱这种卖买皆欢的生意,这才是长远呢!逼良为娼不是没干过,不过,现在这年景。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他们的关系,倒真不像是拐来的,或者真是有些难处罢!
宁扬感觉她去远了,狠狠的瞪了一眼倾绝:“验雏儿?你他娘的说,我现在怎么办?”
“一个教习老妈子,你还搞不定吗?”倾绝面无表情,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一会屋门一关,随便吓唬一下,也就是了!”
“那这老鸨子这么有钱,你随便吓唬一下,让她拿钱出来不得了!卖什么卖!”宁扬真想一巴掌忽到他脸上,居然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吓唬个验身的,她不敢声张!我得了钱,自然走得干净!我吓了老鸨子,她能不声张吗?这里开的这么大,没有官门护着,怎么可能?到时传了出去,我们还走得痛快吗?”倾绝不理他:“你好生在这里养着,她不会让你马上接客的!怎么着,也得教导你个十天八天。到时我们走远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
“你步步居心,算机死人!谁跟着你,都得天天担心让你算计死!”宁扬一头摞倒在桌上:“只有小白那个大笨蛋,有头无脑,才不会担心被你算计!”
“嗯,说的没错!只有她那种没心没肺的,才不用担心让我算计死!”倾绝微微牵动唇角,却忽然咬着牙:“但她能把我给气死!”
“哈哈,报应啊!就因为她心里没成算,才能气死你,活该!”宁扬说着,忽然站起身来:“我去验了,你等着被你老婆气死吧!”他可算出了口恶气,又恢复女儿娇态,扭着向外走去!
第三卷
—第五章 - 倾绝的生财之道(4)—
小白坐在车里,打量着这里头的装点!宁扬可真值钱啊,不但买了那个什么瓶子。还雇了一驾这么好的马车,车里都铺着绣毯的,窗上都雕着花的,车厢又宽,车子又稳。马儿跑起来的时候,一点也不颠。车把式驾的也好,一路上小风轻拂,纱帘微摆,悬在窗边的小铃当当的响起来,让人都畅快舒服!车里还有好些个吃的,喝的。他们倒不像是逃难回家的,倒像是大财主出门逛去呢!夜哥坐在外头车辕上,外头车把式是个好聊天的,话多的不得了。但是问十句,也不听夜哥答一句。他倒也不气,自得自乐的很!
小白看着倾绝,还是相公有本事啊。卖她,估计也就是个烧饼钱!别说买瓶子了,等着她赚钱回来,明年也到不了京上!但是,这些都是宁扬的卖身钱!倒让她有种受之有罪的感觉。宁扬还受伤了,他们把他丢在这里,好像很没有义气!
“宁扬身上有伤,不适合跟我们长途跑。那最适合他了!”倾绝看她一脸罪大恶极的样子,伸手揽过她来:“你还怕有人欺负他不成?他不欺负人就是好的了!”
对啊!小白心里咯登一下!是啊,宁扬是大蛇,他是大蛇啊!到时候,县里还不炸了窝了?!这想法弄得她太阳穴都突跳起来。他看她那表情,就忍不住想笑:“宁扬怎么会那么做?他又不是疯子?再说了,宁扬本就不是个好惹事的主儿!”他轻弹她的脑门,说着:“别想了,我有事跟你商量!”
“耶?”她一下怔住了,被他这样的口气弄得有些无措!跟她商量?他以前可从来不用这样的口吻跟她讲话的,虽然一向也很温柔,虽然也说‘好不好’。但总是透着不容抗拒的坚决,和不容辩驳的强硬!但这会,好像不一样了。让她,突然觉得自己一下也变得很聪明的样子。因为跟这么聪明的他商量事情,无形之中也提升了她的智慧一般的!
“过两天到了京上,我跟夜哥不方便露面!”他轻声在她耳边说:“我们在车里头等你,你去把那个瓶子卖了!我教给你怎么说。”
“嗯!”她一个劲的点头,一副身肩重任,豪情壮志的样子!乌溜溜的黑眼珠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听他说话。
然后他便开始告诉她怎么讲价,他说掌柜的会说什么什么样的话,然后她该怎么应。接着掌柜的会怎么怎么说,她再如何答之类的!她简直听傻了,终于忍不住开口去问他:“掌柜的怎么说,你怎么知道啊?”
“生意人都差不多的!”他喜欢她提问,问题越多,证明她内心越不是空洞。
“噢!”她看着他,他可真有本事啊。知道怎么赚钱,还会做买卖!不像她,只会用最笨的方法。就知道使一把子傻力气!脑子都不会转的。
“贱买贵卖,做生意都是这样的!”他看着她:“你可记住了?我刚说的?”
“记住了!”她很认真的点头。他便不再说话,搂着她歪靠着,微微的眯着眼。不知道心里又在想些什么!他不出声,她也不打扰他。只顾在心里把那些又默念了一遍,保证都记住了。这才,又有些神思游离!没来由的,她突然有些惦记星言!那天,他们一起打那水人。然后就分道而行,让她,都没有跟他道别!他伤的也很严重吧,之前都看起来不大好的样子。现在,肯定更严重了吧!而且,她的相公好像很讨厌星言,不,该说是他们很讨厌彼此吧!是因为她吗?因为她没招呼一声就跑来了这里,害得大家都受了伤了!这样说起来,最该被讨厌的那个,该是她才对!
她无法再去一一回想他们的话,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场景!她的脑子里,也无法一一去承载那些纷繁复杂的关系!她唯有自己将这些东西简单化。但过于简单之后,又有些辨不清楚了!她只是希望,所有人都是好好的。那一夜的事,永远都不要再发生了!
她突然觉得身体一歪,被他一下紧倒在他的怀抱里。然后,她就听到他闷闷的声音传来:“你在你相公的怀里,还在想另一个男人!”
“啊?你怎么知道?”她一惊,嘴上就忍不住脱口而出了!他本是猜的,虽然知道自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听她这一出口,等于明着认了!更是让他火上浇油,脑子里就不由自主浮现起他们两个在湖边打情骂俏的样子来!
“你就等死吧!”他冷嗖嗖的语气令她顿时心跳加速,本来还觉得自己身担重任。现在一下又变成待宰羔羊,角色突变得令她有种天地旋转的感觉,一时间更是无措起来!
“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他半天听不到她一句话,只觉得她在那发僵。他跟她僵持了半天,竟然又是他败下阵来!他忍不住了,一把拎起她来,盯着她收缩的瞳孔:“想什么呢又?”
“等死!”她被他捏得一咧嘴,却没敢喊出声来。听他这么说,叽叽歪歪冒出这么两字来!他竟被噎得说出不话来,因为他知道她不是说假话。她是真心在那等死!就因为她是真心在那等死,却不是听出他那句其实只是气话,而故意去顶撞他!倒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你就等着,我估么着我让你气死在你头里!”他哼着,手上却松了。他把她整个抱起来,他伸了腿歪靠在坐上,让她坐在他身上:“你再敢想他,我就收拾你!”说着,他就不理她了。靠在那里闭目养神,她哪敢再想,真让脑子变得空白!脑子一空,他又不理她,车子一晃一晃的像摇篮。这两天一直神经都是紧崩着的,没有一天松快下来。这样反倒让她松驰了,她坐在那,发了一会呆,竟然就开始打盹了!头一点一点的,典型的没心没肺!
他微眯了眼看她,这要是个心里但凡有点想头的女人,见了这一大堆要命的东西。要死不死的飞天遁地,怪兽横生。不让给吓死,也得是个半疯!这家伙行,睡了!好像就算明天死,现在也不关她的事。她先睡了再说!他伸手揽过她,让她睡在他的身上,车子摇来晃去,车夫还在外头哼着不成曲的小调。阳光透过帘子,在车里荡起一团团的光晕。让他,也静了下来!
他抱紧她,让她睡得更安稳。他闭了目,却在想着其它,鱼龙,他还是要回来的。他要那灵物的心头之血,用以给小白制药!是他以前想的太天真了,以为得了夜哥,得了聚灵咒。就真的可以睥睨天下。见了那水灵,还有鱼龙,完全推翻了他以往幼稚的想法!以他,宁扬,星言。三家之力,都无法在那水灵身上讨一点便宜!若不是最后鱼龙出现,他们真要被那水灵打的死无葬身之地了~!还有鱼龙,如此突湖而起,巨旋如山,凭着现在的他跟宁扬。想捉他制药,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他早知道这世上,驭强灵以及独生的强灵绝不在少。只是没有想到,这般的,强横!估计星言也没想到,不然,他绝对不会出这样的计谋!
没想到,只能怪他们太无知!如今,聚灵咒让他得了,已经在驭者之间传开。之后不知会遇到什么样的强敌!如果他还不能尽早决谋,真是将来死了,都不知道死在谁的手里!
还有星言,之前已经血气溃败,一派盈弱。最后竟然还可以令血骊开八翼!与其说他法血强劲,不如说他意志坚忍。这样一个人,留在缀锦,终是他的大患!驭者与灵物之间,乃是互补。灵物越强,其法血之力越强。其主越坚,灵物越能发挥尽力!人的血是有限的,流尽了总是要死。所以,聚灵咒是所有驭者想要的至宝!但人的意志无限,星言没有聚灵咒,照样令血骊力量非常!要想拿下缀锦,不仅要克服制驭之阵。最主要的,是要先除了他!
还有凌破!这个风灵,竟然跟了小白十八年!小白尚未开禁,他只凭一滴血力,便成人形!只借两次汲力,便杀了穆锦容!这次他汲了穆锦容的血,锦容已经通灵数十年,其血力有水灵之力。法血更可助他灵罩!他此去,若是压服血力,化为己用。力量必要上升一个阶段!如果小白开禁,与他通灵,那么,他这二百年来所见所知,皆会在小白脑中历现!到时,他与她,还能如此相守吗?就算小白一直不开禁,他也如冤鬼上身,死缠烂打。在这世上游荡二百年,别的没学会,泼皮无赖学了无数。口无遮拦,没皮没脸!想起来就头大如斗!
他该如何去拿鱼龙?如何吞图缀锦?如何,保住他现在有的温情?他只觉得四面楚歌,八面聚敌,令他窒息,举步唯坚!就算此时他丢下过往,不再寻仇!凌破也是如影随形,驭灵之人也不会再放过他们!他拿不到鱼龙,小白的性命便岌岌可危!到时她两眼一闭,再无烦恼,丢他一个人长命百岁,还有什么意思?!他有如被逼山腰险境,进无路,退无门!
第三卷
—第六章 - 贩瓶,欲生—
他们到了京上,没落脚。只在京里短暂停留,小白下车照他说的,在揽珍阁卖了瓶子。让小白惊异的是,那收货的老板说的跟倾绝告诉她的差不离!什么货源不正啊,花色有缺啊,窑印不清啊之类的。她就照他说的去跟老板讲价,背书似的。老板早看出她是个生瓜蛋子,有心坑她。但她愣的很,死咬着价不松,不然就抄着东西要走!他看中了东西,料定了她得回头,谁知她真就抱着一推二五六,说走就走!最后还是他追到大街上,又胡缠了半天。小白看拿到心理价位。自然完成任务,揣了银票拉着老板就要去票号验。给老板弄得没辄,你说她傻吧,但倔驴一样的,好像半点亏也吃不得!生怕银票是假,给她现银子,她又说拿不了。就拖着老板去验银票!
倾绝跟夜哥就在附近的宽巷的车里等她,京里有阵诀营,虽然布在皇城四周。但保不齐有人出来游走,他的眼睛又太扎眼,实在不好在这里露面。他们找了城西的揽珍阁,这里虽然位置偏,店铺也不算大。刚才倾绝放小白下去的时候,扫看了一眼里头。平架上没摆什么好的,不起眼。但老板自己用的砂壶是个好东西,上好的紫砂。桌上的砚台也不错,老板手上的翠扳更是个古品。说明这掌柜的绝是个讲究好宝的人!一般开这样古玩店的,无处乎几类,一种是跟黑路子有勾联,为了洗钱出货的。这类店不会开到太大的城里,铺面也不会太扎眼!还有一种,就是本身老板就喜好聚揽珍玩。毕竟这个行当有讲究,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光有钱还不行,自然是要自己识得货,不然,雇来的人,也难保算计!当然,目的都是为了挣钱。这自然就不用说!
掌柜的见了好东西,杀价是定然的。但珍玩与其它货物不同。要的并非是其使用价值,所以价码也就无从讲起。爱拥存珍古之物的,当然都不是穷人。而有钱人,自然不会太在意价格!所以,这种东西只要找对了人,出手是很容易的,利润也很可观。好东西现在眼前,他既然想要,当然不会再意那百八十两。况且,他们所开的价,也实在不算高!
“你怎么就认定他肯定就要了?”夜哥看他一脸淡定,突然开口问着。
“开古玩店的,又不是卖面的。哪会真在乎一星半点?况且这街上,又不是他一家能收!我们的价并不高,他岂会便宜了别人!不过是跟小白东扯西拉一阵,看她好骗,想再杀低点价罢了!”倾绝伸长腿:“一会咱们就出京,别在这里长留!往云州去,从那里出北关!”云州!这个地方,他其实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去!
“刚车夫说了,要再往北,得加钱呢!”夜哥眯着眼说:“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如今,打不得,抢不得。便是事事要钱,空有把子力气,也是无地可放!
“呵呵,你也懂得这个了?”倾绝微笑:“你看这京里多繁华,只要有钱,便是人间仙境呢!”他透着帘子瞧着巷口,小白还没过来。这京里还是如故,想是龙禁海的事还没传过来!或者是星言掖藏的好,一时正掩口。反正无论如何,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他正想着,忽然见小白的影子一闪,向这边跑了过来!
他撩了帘子等着她,看她晃着一脑门的汗,眼睛黑亮黑亮的。一时间,便笑了起来:“卖了?”
“嗯,照你说的。兑了一百两散钱,其它的换成银票了!一共一千三百两!”小白气喘嘘嘘,一上了车,屁股都没沾座,便忙着汇报成果。
“挺好!”倾绝微笑,拉了她坐下:“歇歇吧,呼哧带喘的!”然后,他拿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给夜哥:“你给车夫,多的给他当赏钱!这条道上他跑的年头多,路面上熟!让他出城百里之后,给咱们找个落脚的地方!不要客栈。小园子也好,普通庄户也行!最好偏静些!”
“嗯!”夜哥听了便拿了票子出去了。不多时,便听到车夫便在外头扬着声应着:“放心吧爷,保就给您找个舒服的好所在!保管您这一道上,安安顺顺的,一点岔子没有!我老跑这条道线了,跟各地驿馆的差哥关系不赖呢!出城出镇顺当着呢!”他声音里扬着笑,清亮清亮的,说着,一声细细的扬鞭声。马儿便稳稳的起了道!
他一边抺着小白头上的汗:“今天咱们再在车上凑合一晚,明天找好了地方再好好休息!”他搂过她:“在车里咣荡了三天了,都没好好睡一觉!”他是奔波习惯了的,这些年来东征西讨,行宿野地是常有的事。但小白不一样,早年间是当过要饭的。但后来毕竟进了东府当奴才,虽然待遇奇差无比,但至少有个固定的所在,没有再颠沛过!
“我不累!”她看着他,他的脸还是惨白惨白的。是他更遭罪呢,受了伤了,也没好好养几日。就这么东跑西颠的,她能帮得上的,实在又少的可怜!她是无所谓的,在哪都一样。但他不行啊,他是富贵惯了的。要不是因为来找她,他们也不会受这样的苦!
他搂过她来,因为她又是一脸罪人的表情!要知道,比起回到昭平,他更喜欢这样与她一起远行!他可以想像得到,回去之后是如何的忙乱!他出来一个多月了,各州各府的事情肯定又是一大堆!他还是没时间陪伴她,总要放她在家里。他会很想念她,那种想念,比身体上的痛楚更加的难忍!
出了京,他们又往北行了百多里地。在第二日的傍晚到了落华镇,这里离云州主城还有二百多里地。在镇的北门外二十多里的地方,北平乡里,车夫帮他们找了个落脚的地方。屋主住镇里头,这里空闲着,只有一个小院,一间正屋,一间东屋。院子不大,但收拾的挺整洁,东西也都齐备。房后头还有一口自挖的井!而且这里也比较僻静,这几天来,夜哥的伤势有好转,倾绝气血仍溃,但也算有了好转,没有良药,但有聚灵咒。他打算在这里呆一天,养养精神,然后到了云州换快马前行。到时如果顺利,便混出关去,不行再贿点银子出去。再不行,打出去,反正到时也已经北上到了边关了!驾车太慢了,在这里呆的越久。就对他们越没好处!但是小白这两天熬的太累。这些天他们不方便示人,一直都是她在跑腿,他实在也不忍心太过催程,所幸这里已经离京不近,而且也没什么动静!
小白跑到乡集里头买了饭,夜哥早早吃了,便回东屋去休息调息。小白先收拾了,又打了水招呼倾绝洗澡,倾绝看她穿前跑后的小小身影,一如有使不完的力气一般!他有心让她歇着,却又有些享受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小院也不错,她在家里忙碌家务。他在外面挣钱讨生。回到家来有热饭热菜,点上油灯细数今日所赚的铜板。想着明日的柴米油盐!不与官门交涉,也不牵扯江湖,日子寡淡却也宁静。
他坐在热气腾腾的水里,洗去他连日来的风尘!泡软他的筋骨,让他全身,都松施下来!这个小小的澡间在正屋的西边,大大的木桶,边上竖着一个双扇的素屏,没有着颜绘花,只为挡风挂衣之用!有她在,这一行,他也不觉得疲苦。她把他照顾得很好,衣着度用,处处为他打算。她觉得此行没钱了,一路上都计算着,但仍不肯亏了他。好的,都尽着他!点点滴滴,尽润心头!这个木桶质地不佳,虽然个头不小,但保温性不够好。小白这边打发他泡着,那边又忙着到厨房去给他煮热水。
他听着折屏对面栅门响,知道是她!她走了两步,隔着屏问:“相公,我把热水放这里了!你觉着凉了,就添些!”
他靠着,轻轻的笑着:“口口声声都是相公,还隔着屏跟我说话!”,外头是短暂的静默,然后,她便拎着一个大铜壶绕进来,垂着眼。他是她的相公,伺候他是她的份内事。但她还是不敢去瞧他:“那我给你添吧!”说着,她错开他的手臂,将大壶举高了,往里注热水:“相公,你留神。热了,我就不添了!”
他看她举得吃力,伸手接了过来,自己往里头蓄:“过来跟我一起泡!”他眼底闪过一丝邪魅,一手还拎着壶,另一只手已经扣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她双腿已经离了地了!
她吃了一惊,本能的就向后去看那大缝小缝的栅门。但就她这一晃神的工夫,整个人已经让他给提了起来,连人带衣就给扔桶里头去了!哗啦一声,扬起一大团水浪!她本能挣扎着往起站,他一手摁了她,另一只手举高那个铜壶:“留神烫着!”他低声嗔着,将余水倒尽。顿时,屋里热气缭绕起来!他丢了铜壶,伸手就开始剥她已经湿湿贴在身上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