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烟一声闷哼,人不由自主连退数步!口间隐压的那团血直喷而出,只听哗的一声,四周竟然有如暴雨倾注!景物一下又变得清晰!水一落下,还未着地,又已经逆空而起,旋如清柱,围着他团团疾舞!水柱的根部连着腰间的水囊,很快又化作无。但只这一刻,狼群已经弹而入,宁扬亦已经旋身而飞,直向着狼群突入之地而去!
“顶的好!”宁扬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小白将他怀里一送:“还你!”他看着倾绝已经赤红的眼:“我收拾他,你拿聚灵咒!”
倾绝伸臂将小白勒过来,只觉得她浑身已经僵成一根棍子般。他喉间还有低吼,不是人言而是狼语!狼群向着凝烟疾冲,向着他腰间的水囊而去!水罩一散,马上聚回囊中,那里是他的水灵归地!他浑身气拱,脚下却不敢停,急向后掠去!
凝烟手腕一弹,一片哀鸣之音,贴近的巨兽已经四弹开来!血花四溅,血滴在空中消逝,融入水气之中!头狼猛的旋身回退,蹲在不远处,一边舔着自己的脚爪上的血渍,一边喉间呜咽不休!这声音令周围的狼群越聚越多,灰蒙蒙的一片团拢过来,灰红的眼此时在夜色中有如鬼火一般星星点点,跳跃着!他稳住身形,眼睛却盯着宁扬身后的倾绝!他竟然出来了?!
“你在看哪里?”宁扬身形一闪,挡在他的面前:“聚灵咒跟你没缘分,别想了!”
“你挡的住我的静柔吗?”凝烟突然一笑:“别以为弄点小狗过来,破了我的水云罩,就可以高枕了!”
“我早说过,你的灵物不及我!”宁扬轻笑出声:“带着小白,让我也缩手缩脚的很呢!”他笑意轻暖,令人如沐春风,月色之下,容颜更加如魅!他浑身荡起绿色光波,淡淡而起,渐渐加浓起来!
倾绝一直退到略静的树丛边上,这才松开小白,小白一失了他的依托,整个人便僵着向着扑倒!他一伸手撑住她,看到她惨灰的面色,眼珠似已经不会转动般的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她的面容扭抖着,嘴唇也在抖个不停!他看到她耳廓的血痕,鼻腔的血痕,眼底的血痕,他浑身都要爆炸开来了!
“你怕我?”倾绝怔促蹲下身来,抬头看着她,胸口胀痛的厉害,但声音却宁静无波!他此时强压着拱动的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更平静,她吓坏了,整个人不是发木,是根本已经木了!他微微的缩了手,让宽大的袖掩住自己的手指。耳畔全是狼嚎之音,还有沙沙的风叶之声,但是在这里,一如宁静天地!唯有他,与她!
他微微的发颤,压下喉中翻腾的气血,压低声音:“别怕我,我来接你回家!”
她看着他,被他这声音奇迹般的安抚,她怕,她怕极了!她根本不敢回头看,不敢看那水女,大蛇,狼群!那些不是她认知的范围!他的样子也变了,他的眼发灰发红,他的颈节跟以前不一样,他的后肩有些微拱,他的手…他的手像爪子一样!但是,她并不是怕他,真的,好多恐惧突如袭来,但那里面没有他!
“不,不怕!”她看着他,浑身也开始抖起来了,会抖了,也就能出声了!她看着他的手,袖已经掩了大半,但依旧可以看到尖锐的锋刀在衫下发光!他是来救她的,从来没有人会保护她,没有人在意她的死活,她永远是被人丢下的那一个!但是他来了,宁扬也来了!带着月色,伴着清风,来了!她定定的盯着他看,从来没有人喜欢她,但是他喜欢。而且很喜欢!从来没人管过他,但是他管,而且总给她好东西!她突然想起他说的话,小白,你是很有用的,你的用处,就在于填满这里!
他突然伸臂把她搂低下来,他贴着她的耳:“小白,一会你从我身后往山下跑!我的马在下面,它认得你!如果你运气够好,可以看到凌霜!你骑了马,就回家去。它认得路,它会带你回去!”
“你胸口里头有个东西!它在说话!”她忽然开口,他身后是蜿延的山路,黑黑的一直向下而去!她向着他贴近了去,然后也学着他蹲下来,伸手去摸他的胸前!
“对,它一会就出来了。到时我就不能跟你这样讲话了!”他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却生生的止住了,他浑身血气飞窜的很猛烈,胸口一阵阵的发痛,眼前已经发黑!连他都奇怪了,他此时竟还能平静的跟她讲话:“你不要怕,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总是认得你的!”
她浑身一震,后脊传来强烈的疼痛,比以前所遭受的任何疼痛都要剧烈!就在他话音一出的瞬间,就在她听到的一霎之间,她觉得有如脑间过电一般的直连到她尾骨的顶端,然后迅速向上蔓延而起!这疼痛直连到她身体深处的经络,极速的涌进她的头顶!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总是认得你的!别怕我,我来接你回家!
她是有家的,她有人关爱,她再不是孤苦无依的一个!她有人救,有人为她担忧,有人为她不顾生死!她是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存在感让她第一次如此深刻的认知!她的眼底蒙上一层水气,氲着泛起红色,因那剧痛,也因为,内心泛起的洪涛!
第二卷
—第十二章 - 灵咒,驭关—
她跪在地上,环抱着他的腰身,让他浑身都颤抖起来!他感觉她跟他一样在抖,他的手臂绕过她来,手指却不敢紧紧的抱她!他好想她啊,两个多月来,一直在想她!如今,她已经在身边,他却不能紧紧的拥抱!
“小白,现在不许哭!”他低语,眼前又是一团无物!除了听到狼嗥之音,他已经看不到任何人影或者兽迹!宁扬让他现在拿聚灵咒,但他现在只想让她回家!他的话还未说完,他的身体忽然又是一震,他感觉到一股热痛直窜进来,贴着他的胸口!这股奇异的感觉让他后脑开始发麻,他猛的一勒她,抱她起身,眼瞳急缩,心膨膨的鼓跳起来!
“小。。。。白!抬起头来看我!”他哑着嗓,挣扎着低头看着她,他觉得脚底下发软,浑身的力要被抽尽了一般,险险的就要栽倒下去。他胸口突跳得更加剧烈,那咚咚的声音如同要碾碎他每一根神经一般,让他,快死掉了!
她颤抖着肩,抬起头来,触目是一团红雾,她已经看不清面前的男子!她双脚已经被他勒的离了地,他手臂所传来的力量让她有些窒息!她看着他,看着光雾之下的迷蒙!她流泪了!红色的,眼泪!
他刚才已经可以猜到,但是,在看到的一霎还是有种心脏溃断的疼痛!四目一对,红泪竟跳跃起来,一如离眶之珠,晶莹而动,直向着他的眼眸而去!红珠如串,一共六颗,细朦之间,有细小的字映在其中,那是他一直期待的聚灵咒!被她夺眶而出的泪水,顶了出来!她哭了!在看到他来到她的身边,对她说,要带她回家的时候!她的情感,奔腾如海!
红雾开始淡淡,然后逐渐浓烈,在她与他之间飞起,旋出巨大红光!聚灵咒,六灵聚魂,一灵为静,守顶门玄极。一灵为荒,守中门全躯。一灵为慰,守心门震脉!一灵为俊,守器门骨骼,一灵为英,守拓门固力。一灵为末,守底门气海!六珠齐出,灵光齐现!颗颗若血,形六环灵罩,得者入血脉各络,齐护其主!
那热力直入倾绝之体,头顶,四肢,心门,腹间,齐齐暖生!他被这力量拱得全身发烫,头颈向后而仰,胸口鼓胀如暴,浑身挛抖不休!他的手在瞬息间变回正常,面色在月光之映照之下忽红忽白!他觉得一鼓气在胸间乱拱,喉间忍不住咯咯作响,他挣扎着不发出嘶嚎之音!他一手勒着她,另一只手在跟体内的气作最后的抵抗,他在找药!那粒蛇丹!他抖着手指,找到那冰凉的珠子,恍惚间看到她满脸的血泪,是泪,也是血!在汩汩的流淌!她和他一起抖,疼痛在后背放大,在全身放大,她的后脑也开始疼,她开始急促的喘息!
她听到他说话,他说不许哭!但他说的时候,她已经抑制不住那喷薄而出的泪涌,她尽力的想压抑,但疼痛刺激得她释放!她还是哭出来了,没有出声,但却流泪了!
“吃了它!”他直将它塞进她的口中,手指节在不停的作响,月已经顶在当空,照在他的脸上,诡异的摇曳!
“快走!”他突然将她直推出去,他胸口已经撞痛到了极点。他已经压到了尽头,他脑中已经开始出现混乱的场景,眼前已经是朦胧!他喉间发出兽音,混和着话语已经不算清晰,他的眼泛出灰红,深身的骨头都在作响!她失了聚灵咒了,他想的不是他得到,而是她失去!这种念头飞窜起他体内翻涌的狂血,让他最后的意识濒临崩溃的边缘!
她被他推得一连串的倒退,然后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她眼前的景物开始摇晃不休,她眼前已经是一片迷乱,她感觉到视力在衰退,她看不清东西了!她浑身疼痛,但是依旧听从他的话,挣扎着爬起来,依稀朝着那下山的步道!她想发足狂奔,但力不从心,踉跄了几步。脚下绊到石尖,又是一头栽到地上!
他勉强朝着相反的方向跑了几步,夜哥要出来了!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她不能留在这里,她丢了聚灵咒,无法承受夜哥涌出的气罩,她会被他弹飞!他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这段下山的路,他不能陪她走!他不想在这个时候丢下她,她失了咒,之前所受的创痛都会折磨她。他内心涌起一股恨意来!是,若不是因为水凝烟,他不会在这里,她也不会!她也不会哭出来,她更不会流血!
他的后心猛的拱起一团强气,一下下的挣出他的体外,他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随着这声嘶吼,他身后一下窜出一道光影,在他四周暴起一团强气,直将树都拱倒了开来!直将面前静柔的气罩都拱荡了开来,哗哗面前又开始落雨!那道光影旋在半空,卷起枝叶,越旋越急,一声厉嚎当空,一个人影在明月之下出现!灰发,灰眸,黑衣,却如倾绝的容颜,同他长的一模一样!有如孪生兄弟!
那人在月光之下舒展手臂,衣衫荡飞,长发飘然!眉目清晰如画,眼眸深凝若脂。他向下看着地上的倾绝,头顶是圆月光晕!
“九年,倾绝!”他微微含笑,眉峰轻扬:“我被你驾驭了九次,那么今天,突关之后。我是你终身的奴仆!不然,你便是我的口粮!”他渐渐回落,身形修长,与倾绝相对!他环视了四周:“那条蛇也在这里,还有水灵的气味!你找了这么多帮手来吗?”
“哼!”倾绝慢慢直起身来,抺去唇边的血迹,刚才血气翻腾,他压不住而喷出少许。他看着面前的男子:“你长得越来越像我了!”
“吃了你之后,就更像了!”夜哥轻笑出声,微微斜了眼向后:“蛇灵跟水灵怎么打起来了?不是来帮你的吗?你怎么跑来山顶上?选在这里突关吗?”
“你只顾在我体内汲我的血气,炼化你的人形。还管那么多作什么?”倾绝眯了眼睛:“当时擒你的时候已经说过,突关之时,我不会再让人相助!我要以自己的力量,让你臣服!”
“哈哈!你行吗?”夜哥淡笑着,双肩一拱,身形在慢慢变化:“就凭你一个区区…”他的话刚说了一半,忽然他的眼怔住了。因为在他面前的倾绝,动作竟然和他一样,他双肩微动,身形也在慢慢变化!
“凭我区区什么?”倾绝慢慢拱下腰下,面容在慢慢扭曲,口中长出獠牙,眼眸已经完全变灰,灰中泛出怒红!他全身骨骼在不停作响,血脉逆流入他四肢,将他的肌肤撕裂:“知道我最恨的人是谁吗?”他的声音轻轻,一如呓语:“就是我爹!”他心中最阴暗的回忆在慢慢的复醒,他故意去想这些过去,让他狂血四溢的过去!他眉尖突显红光,血已经顶至最高,他深身的力气在复苏,他阴霾的过往历历入目!
“你嗜血无数,总能知道,我的血,跟别人不同!我为什么能用身体养你,还不明白吗?”他的身形还在变化,一点点的扯裂他人的形状,他的影子在月色之下诡异非常,漫散在夜空之中。有微微的气雾在弥漫而上!
“你,你是…!”夜哥喃喃的盯着他,眼中涌起古怪的神情。他错愕着,甚至已经忘记了化形!
“对,我是人。我也是狼!”倾绝的声音越来越低,眼底痛溃之色已经被怒火彻底的燃烧:“我亲手杀了他,埋葬了我的过去!呵呵!”他惨惨的低笑声已经有如狼音,他的骨骼裂痛之声已经响彻身周:“我亲手杀了我的亲生父亲!很有意思吧!”他说着,突然直跃而起,他全身已经化成狼形,一头巨大的黑色野兽,他的獠牙在夜空之中显出森寒之光。眼眸之中,是灰红色的怒意!他四爪有如钢钜,一踏之下,地面深深的凹出深印!他引颈呼号,声音直裂夜空!他身躯在空中翻起一道光波,血盆大口直取夜哥的头颅,身形如若闪电,裹带风有如刀割!
夜哥猛然急退,身形掠起空中,化形成狼!两只巨兽,交织成一道惨影,光影月色之下,吼声有如鬼哭!
“那,那是什么?”凝烟大骇出声,脚下不由的踉跄。他的四周已经团团绕了无数碧蛇,将他的气罩只逼在身周很小的范围。宁扬依旧旋浮当空,地上遍是狼尸,鲜血已经染红土地,头狼依旧纵跃不止,领着少数狼只向着他的腰间!细小的蛇,吐着红红的信子,拱起半身向着他,他的罩已经越来越小!但是,对面的场景依旧让他一下子要崩裂开来!
“你还顾得上看戏?”宁扬双袖招展,笑魇有如花朵,石缝之间,草丛之中,树枝之上,蛇子蛇孙,源源不绝!
“哼,死在我的手里,你该偷笑才对!”宁扬手臂绵展,荡起风波。身下头狼有如得信,一声低鸣,便领着众狼急退而出!蛇密密而来,滋滋作响,一层层的围布过来,有如形成蛇山!碧气渐渐加浓,他身形在空中飘摇,像是绵软无力的烟波!他双目变得碧绿,仰脸看着天上明月。
“他的驭主已经死了,驭主成了死鬼,他不能借其主之力发挥最大力量!”静柔的声音渐入凝烟的耳畔:“倾绝顾着突关,我们还有机会!只可惜,聚灵咒让他得了!”
“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宁扬突然回眼看他,脸孔已经忽人忽蛇,口中长舌分信,嗞嗞作响:“我本想弄的你半死不活,然后让他出气!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他双臂扭转,身形乱拱,有如无骨:“不管伦是死是活,都比你强上百倍!”他说着,身形扭转间已经化成碧蛇,在他身后,竟然出现光雾,明灭之间,一个人影似幻似真!发辫飞舞,衣袂翩然,他臂略弯,抬着手肘。在他指间,曲绕着一条小小的青蛇!他脸孔向下,似有眼波温柔,看着指尖细小的青翠!影不算真切,宁扬眼已经执着,伦!当年,就是他,这般将他绕在指尖,轻轻的抚摸!
“幻形!”凝烟瞪大眼看着他身后的光影,这个人已经在这条蛇的心中留下如此深的烙印!让他可以只凭对他的思念便化出竟象!只借着幻影便可以发挥其灵最大力量!
宁扬口中喷出绿雾:“你根本不配我发挥多大的力量,我只是想念他了!”他轻哼出声,身形翻动间,地下的蛇已经密密如一层碧草一般,盘结向上,口中全是绿莹莹的雾气,渗在水雾里,一点点的渗入!
“万毒阵!我让你死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宁扬身形乱翻,长尾横扫间,瓦砾乱飞四倾!轰轰然如有乱石崩涛!缭起的烟尘与绿雾遮挡了明月的光辉,树影婆娑之间,明明灭灭!
第二卷
—第十三章 - 法血,重遇—
小白跌跌撞撞的向前走着,越来越黑了,周围已经越来越静!她眼前开始还是迷糊,后来,已经慢慢的暗下去了!基本上每走一两步,就要跌倒下去!她害怕起来,她要瞎了吗?哭了,然后就要瞎了吗?今天有月亮,不该黑成这样,她再一次跌倒的时候,身体不受控制的连滚了几下,一直撞到一棵树才停了下来。脸上火辣辣的,但她已经不觉得有多疼。因为头轰轰的疼,后背也撕裂一样的疼!她摸索着站起来,扶着树干呆怔了半晌,她听到山顶之上还稀稀有着声音,轰轰的,打雷一般的声音!她眼前晃了几晃模糊的景象,然后就完全的黑了!她完完全全的陷入到黑暗之中去了!
她的心,随着眼前景物的消失,也彻底的跌到了最底层!她看不到了,这样怎么下山?怎么去找马?这周围好静,除了草叶沙沙作响,有虫在低鸣,然后,就是一团静谧!她听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偏离了路径!他要她下山的,然后回家去!但是,她现在完全失了方向感!
“黄泉,黄泉!”她耳畔的细风忽然化作女子的低喃,在她发周渐渐的围绕,一时细撩她的发丝,一时轻抚她的嘴唇!
“啊!”小白忍不住低叫出声,她瞪着黑洞洞的大眼乱看了半天,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她的手乱拨一气:“你,你别过来!”
“呵呵,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你真的听到了?!”那声音似在轻笑,一如在雀跃不休般的上下旋起,调皮的卷起她破碎的衣袖,撩动着一团团的绸衫:“你别怕,我不是那个水灵,我们声音不一样,对不对?”
“你,你又是谁啊!”她紧紧贴着身后的树,为自己找到一点支撑,她的心跳得急促,跌落到黑暗之后,人都会特别的恐惧感!更何况,她刚刚还见到了十八年来从未见到过的诡异景像!她还没办法让自己平静如昔!
“我是风,从你一出生,我就跟在你的身边了!我总是叫你,可你一次也听不见!”它轻轻抚着她的面颊:“我一直都跟着你的,我带你下山去,好不好?”
“你也能变成人吗?”它细柔的声音让她的心跳渐渐不是那么狂乱,它细软的抚慰一如轻柔的指尖,她可以感觉到它在上下的飘飞,掠起细细小小的旋子。在她的身周游走!
“不能,我还很弱!”它的声音里竟有些不好意思的意味,好像很抱歉的样子:“不过我可以陪你说说话,给你指路!”它轻轻的绕在她的颈间。
“你不抓我吗?”她怔怔的,想迈步,却又有些迟疑。她本是一个简单至极的人,但是她自从见过那柔柔的水女,也突然会变成害人的怪物之后。没来由的,生了怀疑!
“我是你的朋友,我不会害你的!”它旋在她的肩头,卷起她的发梢:“过来,你脚下有块石头,迈过来!”
她听了它的话,向前跨了一步。它在她耳畔细细给她指引,又将她引回下山的步道上来:“一会有石阶了,你再走十步就是!”
朋友,这词让她的心暖暖的!让她想起那条名叫小白的狗,她心里有些歉然,她好久没有想到它了!
“黄泉,你刚出生的时候就能看到我的!你还冲我笑呢!”它轻轻的笑着:“我就一直跟着你了!”
“我,能看到你?”她怔怔的向着那声音的方向,从她有记忆开始,就已经在被人卖来卖去了!她的回忆里,没有这样轻柔的声音!
“呵呵,是啊,你那时就能看到我。你的眼睛一直追着我,我知道,你能看到我!”它笑着,一边轻轻说话,一边给她引路:“小心脚下,台阶就到了!”
听着它的话,她也不是那么害怕了,身后轰隆声在渐远,她脚下也不是那么磕磕绊绊了。它轻轻柔柔的声音给了她力量。让她对眼底这无尽的黑暗,也不是那样的惊惶了!
她正走着,忽然听它小小的低呼一声:“不好,有人来了!快,快往左手这边走,快!”它的声音还未尽,小白已经听到脚步声了,不止一个,好几个甚至更多!声音很轻很轻,但在这静谧的山道上,她还是能听到!她慌慌的想往左手边闪,但她看不见,身体的挪动受到了限制,还不待她跑几步。耳边已经挟了一阵风,后脖子一紧,竟已经被人直拎了起来:“大人!这里有个女人!”她听到头顶响起一声低呼,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她被勒得有些窒息,更重要的,她刚刚平静一些的心情又被拉紧成一张满弓!她无力的乱挣了几下,根本无法挣脱开来。但下一刻,她听到一个声音,这声音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昏!这声音她一直记得,虽然已经隔了好久,却依旧记得。让她的心,一下子攥紧了去:“放开她!”声音微沉,却是清晰,在她双眼看不到的情况,格外的清晰!随着这声音,她后脖子一松,整个人软软的就要跌倒。她觉得他近了,因为他过来的时候带来了一阵轻风,柔软的卷向她来。然后,她的手肘被他托住了:“站稳!”她听到他轻语,他的声音依旧如故的温软,却是带了几分微颤,似是喜悦,似是惊诧!
她张了张口,刚要开口说话,忽然又有一个声音加了进来,略有些老迈:“你认识她?墨虚大人?”“他们就在上面。你不带人去拿聚灵咒?跟一个女人在这里耗什么?”话音轻缓,声音却沉寒。但拉着她手肘的手,却一直没有放开!
“她从上面下来,不可疑吗?”那老迈的声音干笑了几声,却依旧说着:“总要盘查一下吧!”
“她有灵血的味道吗?难不成是铁近营的兵吗?她站都站不稳了!”他低哼着:“山下主道已经封了,等他下来,你就没机会了!我们好不容易盯到这里,总不能功亏一溃,圣上还等我们的消息呢!”他说着,拉小白的手一加力,她整人就跌撞着向前几步,一下跌进一个怀抱里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