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波瞧着平海,心里头也舒宽多了。最近王爷不闹的慌了,比往常可好伺候多了。而且也知道用些安神养气的药了。大家的日子都跟着好过!说起来,还真是得托这位王妃的福呢!
倾绝刚走近主屋外头的廊道,便听到屋里一连串的声音。没人敢扰着他,外头的丫头们都各忙各的,他没出声,也没人敢答言。他放轻了脚步,听着里头灿菊几个叽喳成一片!
“主子,错了,又绕成一团子了!”灿菊伸手顺过丝线,看着小白急出一脑门子汗:“还是我来吧!”
“不行的!我得自己弄!”小白低着头,一根根的找线头。又绕成一大疙瘩了,打络子原来比绣花还难呢!
“我现在给主子打个头,您也好接着顺啊!是不是?”灿菊好言劝着。
“不行的,姐姐!”小白拉着她的手指:“我还是自己弄吧!”德容工红,她可是一样没占上。现在绣个香袋绣成这样,打个络子也打不好。她说什么也得学会了!再说了,他不让帮忙,昨天嘱咐过她的。
倾绝倚在门边轻轻的笑,听着里头几个丫头轮拨的劝,小白那边就是不撒手!小白,小白!他怎么能这么着迷!因为她最是不会阳奉阴违的,她最不会说慌骗人的,她最是简单的那一种!纵是她伤痕累累,被人百般折磨。她依旧如此的简单!她笑起来的时候最是真的,她说话最是直接的!别人的笑,她是不会分辨的,她会认为那都是好的。然后她就会掏心扒肝的对人好!他会帮她分,把对她有害的人通通驱逐!奴才们对她好,那是因为她现在的地位。想借着她壮生气,但总是对她无害的。但别院的,他越是把她捧的高。她们就越是要咬牙切齿,面上对她好,背地里就保不齐要对她下绊子。
他会帮她分,他会把所有不安的因素通通驱除。这样她就可以一直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周围都是‘好人’!他喜欢她这样真,她越是真,他就越是觉得快乐!他会在她的世界里变的跟她一样简单!他可以很自由的呼吸或者安睡!她就如同是他的一块试金石。他看到她的笑容,再看别人的,就很轻易的可以看出那里面太多其它的成分!比以前还要轻易!他离不开她了,他的心需要她,身体也同样需要她,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每一条神经都需要她!他要给她构建一个完全美好的花房,只有她一株蓓蕾,他要等到她完全的绽放!那是多么绚美的花朵!在这世上,他再也找不到一个同她拥有相同心灵的人。一个受了如此苦难,依旧可以保持一颗单纯完整心灵的人!一个简单到可以滤净无数污秽的人。再也找不到了,他的独一无二的小白!
明霜走出来换茶,一眼看到他,吓了一大跳。手一颤抖,差点打翻了茶钟子。他微微扬了眉,示意让她别出声,小白这会子正忙叨着,他不想吓着她!明霜稳了稳神,瞧他一眼的笑意,遂安了心。垂了头下去换茶!这里头听见小白一声小小欢呼:“菊姐姐,瞧这个行不行?”她手里那个小小的环玉上,她用金线绕出一个梅花形的五瓣络架子在中心。花叶散布的不齐,但比之前分不清线条的大疙瘩来说好太多了!
“行!照这个绕就行。”灿菊笑着,她才头一回打,手生的很。能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不能对她有过高的要求!这个香袋,本来以为她丢了,想不到让王爷拿了去。还比得了金寿桃还高兴!想来也是,王爷什么没见过?三四尺高的珊瑚树,他瞧见了眼都不抬一下!更何况这么个机关寿桃!倒不如这个香袋来的有心意!反正不拘什么,哄得王爷高兴是第一位的。这样她们日子也跟着好过!况且,这个主子,她们侍候的省心的很。她也实在喜欢这个小妮子,打心眼里头希望她好!估计王爷也是瞧出来了,所以把她们一直留在她身边。纵是有时有些差错,也睁只眼闭之眼的哈哈过去!主子心眼实在的很,但王爷可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
“姐姐,你说我填点什么香进去好?”小白抺了一把汗,折腾一下午,可算是有点眉目了。她心里头也高兴起来!
“百合吧!百合闻着泌心!”灿菊想了想说着:“要是主子嫌俗了,库里还有顶好的凤尾兰,还有桂子,还有八环铃!还有好多进的外国香,要不主子去挑挑去?”
“姐姐,你手可真巧!”小白此时盯着灿菊手里头的绣面,突然开口说着。她很少主动跟人聊天,但对着灿菊几个还算是自在。灿菊此时正给小白绣个肚兜面子,上头是一朵大荷花,青翠的叶子已经出了形,舒展着有如风吹便动一般的精致。
“我这小家子玩艺,也就主子不嫌弃!”灿菊看着她伸头看呆的样子,一时笑起来,伸手抚她的头发:“当初翠庭院的人不够使,把我调过去用。还嫌粗笨呢!”她微叹着,看着小白乌黑的大眼:“主子您是好人,不作践奴才!这年头,您这样的少了!”
“姐姐也是好人!”小白感觉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面颊,温润的指尖有如春风!让她一阵阵的恍惚,她伸手去抚那面子:“小白喜欢姐姐!”
“哟,上头还戳着针头呢!仔细了您的手!”灿菊手快的拉住她,微嗔着:“瞧您这…”她一时有些哽,有些感动了!她拉着小白的手,抬眼看着门外:“这明霜,换盏茶换一年也不来!又哪涮懒筋去了?”她挥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站起身来笑着:“主子,累了歇歇眼!炕上歪一会子,我瞧瞧她去!”她刚起身,正看到倾绝迈了进来,明霜紧跟在他身后!她吓一跳,正思忖着刚才的话王爷听了几句进去,一时有些慌了神!
“王爷!”她轻唤了一声,脚底下又有点打哆嗦。刚才冲着小白多了两句嘴,现在直想扇自己大嘴巴!
“回去跟平海说,打这个月起。加你们月钱银子!”倾绝笑着看小白,低声说:“库里头东西,赏你们!挑去吧!”
灿菊跟明霜俱是一喜,二人皆跪了下去:“谢王爷赏,谢主子!”灿菊声音都有些打颤,忙忙的说着:“灿,灿菊给王爷添点心去!”明霜放了茶盏,也是激动的很,拉了灿菊一溜烟就闪出去。把屋子腾给他们!
第二卷
—第六章 - 陪伴,图谋—
“你怎么这么高兴,比你自己得了还美!”他伸手拉她,看她身上沾着一条条的丝线。他想哄她高兴,特别是,刚才听了她的话之后!
“姐姐们高兴,小白就高兴!”她说着,丝毫不掩示内心的喜悦!她们那么高兴,她就跟着高兴了!
“你今天络子打的这么好!我也奖励你一下吧!”他笑着抱过她来,让她坐在他腿上。他伸手拿过那香袋来:“你想要什么?说来我听听?”
她摇头,他一边替她把身上的丝一根根的拿掉,一边逗她:“不要?”,她看着他动作,笑着点头。
“傻样儿!”他轻弹她的额头,这个宠溺的动作让她微微的缩着头,只顾瞧着他笑。
“你喜欢她们,喜欢我么?”他忽然勒紧她的腰,低声问她。
她点头,他不依:“说话,我要听你说!”他认真起来,要从她口中听到那两个字!“喜欢!”她轻声说着。
“真的?!”他的眼亮起来,让她歪倒在自己怀里,低头看她:“真的喜欢?!”
“喜欢!”她重复着,在他的注视下红了脸。
“穷了呢?没饭吃了呢?”他的心里开始唱歌,他的血液开始沸腾。他的声音,开始有些微微促急起来。
“也喜欢!”她轻轻哼着,他是她的夫,她总会喜欢他。有饭吃喜欢,没饭吃也喜欢!穷了富了都喜欢!
他抱紧她,她心里头怎么想的,她就怎么说。他知道!他紧紧抱着她:“过几天我要去衙府住,我会很想你!怎么办?”他喃喃的,有些呆怔的出神!他不能带着她去,他要去狼舍的,他要驭灵的。他要变得很疯狂!还有三个月,三个月是他最后的期限。他与夜哥之间最后的期限!他要赢了夜哥,他必须赢!
“我要你每天写封信给我!每天都写,一直到我回来!”他低声说着:“好不好?”
“好!”她点头应下了,她的字好难看的。大小不一的,但她可以写,他让她写,她就写!
“明天咱们去东郊住两日,上回买的骆驼,你还没骑呢!”他笑着:“我还说要给你做个大风筝呢!”他突然觉得还有好多事没做,他想带着她骑骆驼,放风筝。四月里还想游船河,去坐三层高的大画舫!但时间不够了,他能挤出来的时间就这么几天。他现在能给她的时间太少太少!让他懊恼。而三个月后,三个月后,他不知道他还能给她几日!他要挥军南下,他要一偿所愿,他要…!到了那时,他还能活着吗?还能活着见她吗?陪着她一起玩,看着她笑,抱着她入眠,听她说喜欢!
“不是十二才去围猎吗?”她听他这么说,怎么明天就去了?
“我没时间围猎了,我想陪你几天!咱们新婚,还没好好一起过几日呢!”他抚着她的眉眼:“明天就去吧,你不是想骑骆驼,放风筝吗?”
“不去了吧?!”她突然嗫嚅着低语,她大眼睛看着他:“你累了!”
他微怔,心里有些微震。累了?!她在关心他吗?他看着她的眼,托着她的脸颊:“我看起来很累吗?”
“你每天都很忙,走的早,睡的晚!累了!”她轻声说着,小心的看着他:“歇几日吧,好不好?”
“这话,谁教你的?”他的手指有些微抖,因为心有些抖起来了。
“没人教我,真的!别,别怪她们!”她一听他问,挣了下就想坐起来。生怕他又恼了!
“我没生气!”他微嗔,却动容:“笨蛋,生气不生气都瞧不出来么?还说我累了!”他抱紧她:“你想去,咱们就去。我不累!”
“下回再去吧!”她听他说没恼,便放了心。乖乖靠着他:“下回再去,好不好?”
他抱着她不语,久久的汲取她的气息!他的确是累,这些年,没头苍蝇一样的乱撞,好累!高官厚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是他想要的!家财万贯,美女如云,亦不是他想要的!他从来没为自己真正活过一天,十五岁之前,他是为碧丹家而活的。十五岁之后,他是为碧丹家的仇恨而活的!他处心积虑,步步为营,驱驭灵物,独霸三军。每一样,都实在很累!
小白半天也没听他说话,他没动一下,只是抱着她发呆。她窝在那怔愣了半晌,也不吭声!结果,竟然在他怀里睡着了!
倾绝一连在府里陪了她七天。两人没踏出府门一步,他终是应了她,没往围场跑!两人在园子里泛小舟,摘青梅,放风筝!他为她展现了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他弹得一手的好琴,高山流水,小石清泉,如泣如诉。弦音低咽,凝音不绝。余音悠长,令人神往!他会淡墨山水,最擅画梅,浅浅勾勒,浓着淡彩,便可以假乱真,有如迎风起舞!他温和沉静下来的时候,有着别样的迷人风姿,感染着整个王府里的所有人!他第一次如此静漠的享受生活的妙意美好,第一次如此静心平气的去看这四月的春意融融。第一次这般真实的感觉到,原来,自己还是活生生的!
星言在四月初一的时候便带着金池上了京。随行的有萧亮及校营的侍卫!本来走的好好的,结果行到第三日午上,路上马突然失了蹄,一下子惊了起来!星言一下子被甩出车去,摔了个七荤八素,血流了一地!把金池吓得三魂少了二魂半,脑筋几乎都停了摆!路上本来笑语欢歌,一路瞧着百花竟芳,高高兴兴的回宫。谁想竟突来横祸!此时正是半途,前不着村,后不落店。离京尚有百里多地,缺医少药的。星言痛的死去活来,面色惨如金纸!金池又是心疼又是害怕,勉强到了京城阳都,到了星言在京城的府邸,就忙忙的进宫去找太医!
皇上见了公主本来高兴的很,结果一听说路上出了岔子。一时间也有些吃惊,也顾不上闲话,急急的就遣了张,李二位国手直接去了星言的府上!金池心里头急的很,匆匆的拜见了太后,便又忙着赶了回来!
“跌的不轻啊!好在没伤着筋脉!”两位太医忙活完,跟守在床头的金池报着:“也没伤着骨头,就是臂上剐着尖石,开了个大口子!流血有些过多了!方子开在屋里头了,回来好好调养也就是了。”
金池一听,本来肿的跟两个桃儿一样的眼睛一下子又红了。她看着星言惨白的脸,哽着,眼泪在眶里乱转:“都是因为我,要不是为着护着我。你也不会给扔出去!”
“什么话!”星言歪在床上,微扬着没有半点血色的唇:“意外而已!”他伸出右手抺去她的泪:“别哭了,瞧眼睛肿的!”他微微的嗔着。
“星言!”金池忍不住泪簌簌的掉,看他左手包着,血还在渗。心疼的不得了,又不敢扑到他身上去。只顾着在那淌眼抺泪!
“你让太医来了就好,还跑出来作什么?进宫陪皇上跟太后说说话去!我这边歇歇,随后就去见驾!”星言轻轻的说着,这一路延了医治,让他血气溃散的厉害。现在靠在这里,一会子就觉得眼皮发沉,浑身一丝力都没有!
“都这样了还见驾?!”突然外头一个声音传过来,他微惊,本能就直起腰来要撑着下地:“皇上!”
“快躺着!朕悄悄的来,就不想扰着你!”修含几步便跨了进来:“我就没让他们出声,就想瞧瞧你睡没睡!”他坐在星言的床边,止住他要起的身:“怎么这么不小心,午间金池一说,吓了我一跳!散了朝,就赶过来瞧瞧你!”
“臣有罪,不能前去见驾,反倒让皇上来探视臣!实在是…”星言强撑着说着,修含向着他摆摆手:“这又没外人,别说这外道话!听说跌的不轻呢!”
“皇兄!”这边星言还没开口,金池已经不管不顾的将修含一把给拖起身来:“皇兄巴巴的跑来,又害得相公不能休息!皇兄还是跟金池花厅里头坐坐,让池儿给您斟杯好茶吧!”
“要么说呢,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这嫁出去的妹妹,马上就翻脸不认哥哥了呢!”修含倒也不气,笑着调侃她。看星言也没什么大事,遂也是放下心来。便依了她,向着门口走去!
这边陪着皇上前来的官员,也随附着跟星言嘱了几句。便一同跟着出了门!见人都走远了,这边萧亮才进了屋,过了厅堂,向着暖阁床边而来!
“你这苦肉计,见了效了!”萧亮压低了嗓,轻轻的说着。星言没出声,眼却斜倪着窗边,萧亮会意:“放心吧,外头校营的在呢!”
“刚才皇上进来没让出声,我就明白!”星言微叹:“他带着天星来的!”路上他故意让萧亮弄惊了马,就是想让自己血气大溃!
“皇上现在身边总跟着一个!”萧亮看着他:“不过你也伤的忒狠了,连我也给吓着了!”
“不血流如注,怎么能压住法血之气?你不练制驭,你感觉不出来。他们不一样!”星言半闭了眼,轻轻说着:“这样我就算伤愈,血气也是极弱的!”
“公主是真吓着了,我看她一路都哆嗦!”萧亮突然叹息起来:“她对你,唉!”
“我对不住她!”星言略蹙了眉,低声说着:“痴心错付,她,不该选我!”她是金枝玉叶,没受过半点委曲,但这一路上,跟着他担惊受怕。觉都没睡整过,跑前跑后的侍候着半死不活的他,偏他这般的半死不活,却是故意!
“我知道你心里也难受!”萧亮看着他:“星言,认了吧!”
“哼,打从出世起。就不得不认!”他深深的叹息,早就认了!他姓墨虚的,他是皇上的臣子,他是夹缝中的人!他不能选,没资格选,身份不能,妻子也不能!他的一生,注定是别人的棋!早就认了!
“你养两天,我看他们还得来瞧你!”萧亮说着:“然后,我们就照计划来!我先放消息出去,引得他们前去凌佩!然后,我们就坐等鹬蚌相争!”
“棋很险!消息绝对不能从我们这里出,要绕个大***才行!”星言睁开眼,低语。
“当然!绝不能象上回那样冒失!”他点头:“你歇着,我不在屋里久呆,引人猜测了!皇上一会子发现我没在,肯定得问了!”
“嗯,你去吧!”星言应着,就势躺了下去。当然不能象上回那样冒失,他得赢一回!赢回自信,赢回自尊!赢回,小白!
小白,你得活着。再怎么苦,再怎么难受,你也得活着!不然,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他闭上眼睛,却又看到她消瘦的如同一杆竹的背影!让他心上的那根丝,又勒的紧了些。
第二卷
—第七章 - 静守,问候—
“主子,今天天气多好!不如让平伯备车,陪主子逛去?”灿菊一边将端过来的茶送到小白的手中,一边说着。王爷初七就去了府衙,临行时说王府要大修,敲敲打打闹的慌。让她们几个陪着小白住郡府来了!估计王爷是要把别院的都打发了,王府里就留了刘波身边几个管事的。刘波,平海,连带着东怀阁的二十几个丫头,二门三门的小厮,还有侍卫。全给弄郡府这边听差来了!
过了清明,天气就渐渐热起来了。一入了五月,日头就一天热似一天了。夹衣早都穿不住了,灿菊又赶着叫人给小白做了好些丝锦的单裙,缎绸的外衫,和好多纱缕。小白都觉得,每天换一件,穿到明年都不会重样。灿菊这边还嫌少!三天两头的拿花样子给她看,让她看得眼都花掉了。她此时歪在湖桥边,看着湖里头跳着的鱼,看它们戏出一团团的微波!阳光暖灼的照在身上,让她觉得很舒服!她接过灿菊递过来的茶,却不顾着喝,只瞧着那水面!
“主子在家里闷的慌,这里头园子少!街上有花市,去散散心也好!”芍药在她边上劝着,看她站的久的,给她移过来一个绣墩。又给她托了一盘子鱼食来,让她丢着玩:“今儿早上,平伯还问呢!怕主子在这里憋闷了。”
“挺好的!”小白看着她们,突然说着:“姐姐,湖水会变成人跳舞!”
“什么?”两人听她这么说,都伸了头往湖里头看。今天没风,碧波一团宁静,除了鱼儿偶而会泛起清波,跟平时没什么不同!两人都不由的笑了起来:“湖水哪会跳舞,我看是主子瞧的久了,眼错了,发花了呢!”灿菊搀起她来:“我看咱们还是回屋里头,给主子添几个小点心!主子去练会子字,傍晚刘大总管要找主子来讨信呢!”
“我眼花了?”小白听她说着,不由的揉了揉眼睛。却任由她扶了起来,想来是眼花了吧!但刚才真是瞧见水上有人跳舞啊,摇来摇去的,还向她点头呢!
“那水面晃着太阳光,瞧久了眼睛不舒服!”灿菊说着,就扶着她往楼里头走:“不想出去,咱就不去!”
“好!”小白应着,乖乖的跟着她回去了。芍药还尤自盯着水面瞧,瞧了半天,也没看出水能跳出什么舞来!她不由的失笑,这主子,天天真是会自娱自乐的很!从来也不闹人,一个人在这看湖都能看上一天,呵呵!
她们刚进去,正看着明霜从楼上下来:“哟,我这还打算找你们呢,湖心桥那凉!呆一上午了。”她扶着小白:“枣羹刚得了,主子趁热用了!”
她们几个打发小白用了枣羹,就让小白在三楼暖阁里头练字,留下灿菊一个人陪着她。明霜看芍药怔怔的发呆,一时捅了她:“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她捂着嘴笑着:“还记着上回呢?”上次她跟灿菊得了赏,她们两人不在,虽然也跟着一起长了月钱,但库里挑打赏没捞着,一直恼得念叨了好几天!
“什么啊!又抽哪门子疯呢!”芍药拧她的嘴:“你挑的那劳什子八角菱花簪子,我还不希的要呢!”她恨恨的说着,突然又加了一句:“下回我天天粘着主子,我就不信了,还轮不着我!”
“哈哈,我说你个死蹄子!还不是羡慕了!”明霜得意洋洋的笑着:“叫你就没事涮懒筋,等哪天让王爷逮个正着!”
“去你的!”芍药笑骂着,两人一边说,一径就去了!这边小白在屋里乖乖的练着字,倾绝要她每天写封信给他。还规定要填满一整张纸才行!她每天把自己吃什么,干什么都填上去,都填不满一整张。而且还有好多字不会写,打成圈圈让他猜。写出来的信跟密函一样,估计连他都看不大懂!他走的时候留了一本字帖给她,是他写的,让她照着写。她每天都认真的练十个,有些字不会念,她就让灿菊拿了去问人。这半年多来,她也识得不少字了,有时也能看几篇简单的诗!
她正写着,忽然见眼前的茶水好像在动一般,她盯着瞅了半晌!看着那微碧的水滴在向上泛起,形成细细的一条线,在她眼前扭来扭去!她揉了揉眼,再看,还是!那条细细的水线在摇摆,像是袅起的轻烟,忽而上,忽而左右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