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坚忍不住出声大吼!骊儿已经被它半吞,其力已经不继,鸣音已经哀苦!连带他,已经觉得浑身灼痛,感同身受!骊儿现在依旧是他的,他依旧与她心神相合!
星言手掌绝飞,指尖松开,双臂同时像两边挥展。一瞬之间,天上红光霎时无影无踪,烟消云散!他长长吐气,慢慢张开眼睛,抬头看着骊儿在空中扑荡:“你输了!”
制驭之阵所出的灵物只是幻像,但对于敌方而言,就是实物!所受的每一道伤,都是真切非常!她喘息着跌落地上,四肢扑倒,面上还有鲜血,滴滴坠落:“想,想不到…”
“想不到一个驭灵的后人,会去练这个?”星言站起身来,向下看着她:“现在我开禁,你可愿意?”
“骊儿愿意!”她仰着脸向着他,轻轻的说着。星言拇指抵着中指,指尖用力,中指指尖,便滚出一滴血来,不偏不倚,正落在她的眉心!一落而下,变成一道红光,直入脑髓深处!坚浑身一抖,顿觉身体空泛了起来,扶摇无力!骊儿,以后,不再是他的了!
指尖的血线,一点点回收,直至中指再无任何痕迹。他微微的叹息,握紧了手掌,他看向坚:“爹,儿子继你灵物。从此之后,骊儿是我的奴仆!”说着,他向着坚,慢慢的跪倒:“多谢爹爹成全!”
第二卷
—第二章 - 父子,夫妻—
“你为什么要去练那个?”坚与星言,重新坐在园里观景厅内,但坚手乱抖不休。甚至都托不起茶盏来。
“为了表示对皇上的忠心,表示对驭灵,一刀两断!”星言帮着坚托起茶来,轻轻的说着。他们驭灵,而皇上,驭的乃是天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是皇上,他坐拥天下,怎么会让一人独大?功高盖主?独大的,只能是他自己!
“既然你有强法,为什么不直接灭了他?”坚忍不住脱口而出!
“能吗?我要克他,他要先放灵物出来!但是那天…是我太冲动了!竟然想去夜探他,结果,让他逮个正着!”他冷笑着:“一院子人,一人一拳就把我撂倒了,何需再驭灵呢!”他戏讽的说着,他不想提起这个,但是,这毕竟是事实!
“况且,我能感觉到。他的灵物,是一个比骊儿更强百倍的强灵!我的阵法,根本无效!或者京里阵诀营全出,可能能制肘他!”星言笑容更是清冷:“但皇上能为了一个奴才的奴才,出兵征讨凌佩吗?”更何况,这个奴才想去找的,是有关驭灵的秘密。而这个秘密,这个奴才,连同全家,一直瞒着他!
“他驭何物,你可知道?”坚静了半晌,突然问着。
“听街上人闲话间可以听出一些,可能是驭狼的!昭平有狼舍,但没见过!”星言低语:“我想,他驭的,该不会是普通的狼!”
“若真是比骊儿还强百倍,你驭她去,还有何用?我却是不信,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小子,能驭这么强的灵!”坚摇着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是紫眼的!”星言说着:“三代才出一个的紫眼!”
“我见过他。十年了吧!”坚叹着:“我以为他死了!”
“他是凌佩的隐皇帝,在那里,他不姓碧丹!”星言微饮了一口茶:“我带骊儿去,至少好过带兵马前去!况且,现在除了皇上跟爹爹之外,无人知道我还会制驭之法!”
“回京述职的时候,千万要避那些制驭的人。莫要让人知道,你已经开了法禁!”坚颤抖着手,忽然一把拉了他。
“爹爹放心!我自有法子!”星言看着他,一时之间,竟觉他又老了好些。心下,有些怆然:“爹爹莫要再寻他灵。马上封了血,向皇上表明忠心!星言回京之后,一定想法子让爹回朝!”
“多少年,咱们父子,没有如此了!”坚惨然一笑:“我终是明白,你为何一直不肯为我美言!你怕我刚愎,让人抓了短处!祸连墨虚家!”
“这些年,皇上身边。有天狗,天星,天煞三个制驭的强法之人!他们为皇上广布眼线,四处搜捕驭灵者。如今缀锦国安,皇上用不着我们了!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星言低语着:“他们之所以没有动爹,是因为碍于我!当初先皇之所以要我伴读,根本就是拿我人质!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先皇也想不到,我会与当今圣上如此!我竭力远离驭灵,自封法血,我一再跟皇上表明,爹已经无力再驭强灵,只是舍不得灵物,一直没有封血!如今只要爹爹封了法血,向皇上表明忠心!星言现已经外放,又与皇室结了姻亲!说明皇上已经对我们不再严防。小心一些,安度此生,也不是不可能!”
“我封了,你开禁,一样是战战惊惊,如履薄冰!”坚长长的叹息:“当年我们为了缀锦,死伤惨重,为缀锦构建血肉长城。到了现在,却成了罪孽!”
“我过些日子,陪公主返京。顺便述职!”星言静静的说:“我自会避开那三人!爹爹不用担心!皇上知道爹封禁,一定要召爹入京。我想,一方面表示对我墨虚家的恩宠,一方面是要将爹就近督管!爹封了法血,皇上自然不会再动爹爹。爹爹也可安度周旋,星言便趁机再入凌佩!”
“萧家与我最亲,此外婚礼之上,朝中拿到旨意亲贺的京官都是星言过了明目的死党。为避皇上耳目,没有亲到,致贺的还有几人!再过几年,驭灵者已经从缀锦绝迹!到时皇上该除掉的,就是…”星言微微扬眉,轻哼出声:“忍字诀,爹比星言更明白!”这个道理,他早就明白,只不过,倾绝让他领悟的更是透彻!
“你,真的长大了!”坚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起来:“是爹,太孤高了!”
“是星言,太拗执了!不肯与爹倾诉!”他微垂了头,轻道。
“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不了解你。你怪我行事狠辣,处处不留余地!今夕何夕,爹真的老了!”坚摇摇头,微叹着:“我便封了法血,从此再不驭灵!只要聚灵咒不落在他人手上,我此生也别无它想!”
“爹用了七年都拿不到,他不会那么容易拿到的!”星言的手微颤了起来,拿不到,小白又要受苦!是他太大意了,是他,把她给害了!他竭力想让自己平静,但是,一想到小白,他就没办法平静!她如同在他心上系了一根丝,平日没有感觉,但一牵动,就疼痛难挡!一根丝,便扯得他鲜血淋漓!他要去找她,恨不得立时就去!但是,自从上一次,他更是明白。他所碰到的对手,不是一个只凭力量或者心机便能打垮的。他要周详再周详,他不能再输!他不管前仇旧恨,只管当下!他要带回小白,还要,保他全家平安!
两人正说着,忽然见墨虚劲远远而来。这里一直是劲在照管,小厮丫头,都是坚亲自挑了过来的。平时就管管打扫茶水,修整下园子,无事就全都遣到门外头仆舍去住。劲顺着桥直走过来:“老爷,少爷,夫人打发人来了!”
“啊?”坚一听,跟星言直站了起来。刚才他们在园子里,把人都遣出去了。只留了劲在,估计是刚才动了招法,半空红光大炽,以为是走了水了!轻晚不放心他们,特别打发人过来瞧!
“没事,就说刚才南阁子那走了水了。已经救下去了!我们这就回去了!”坚轻轻的扬眉,跟劲说着。
“是的,老爷。劲刚说了,估计夫人不放心。打发人来接了!”劲会意,点点头道。
“不用,一会我们就回去。就说我们聊的起兴,午饭就在这用了!”坚说着。
“娘近年间也不爱来这逛了!”星言低语着。
“呵,她总说鸟房鸟房,也没见半只鸟来!”坚笑着:“她也没兴致了!”
“水鸭子倒有几只!”星言淡笑着,爹,好久没这样开怀了!
“主子,我的姑奶奶,下来吧!”一大伙子人围着观聆楼边上一处假山,急头白脸的呼着。烟雨几个簇在四周,边上是六七个抬着大厚垫子的小丫头。顶着一头的汗,随着上头那个晃来晃去的影子,左跑右颠的。
三月天,风筝天!春风拂面,府里人纷纷做纸鸢放春。烟雨瞧这两天天好,给小白做个了沙燕,几个人本来好好的在东怀阁湖桥上玩,结果扯线急了,沙燕一下子窜出去,随着风荡来荡去,最后落到观聆楼山上去了!这边灿菊刚去唤外头小厮进来够捡,这边小白已经爬上去了!这一下,给她们几个吓个脸黄,又不敢高声呼叫,怕惊了她。又怕惊动了平海或者刘波,回来给她们告上一大状!烟雨忙忙的叫了几个小丫头抬了三张厚褥子过来接,这边围着小白干跳脚!
“姐姐,咱们也过去吧!”正在观聆楼上瞧景的碧纱轻轻的说着:“我瞧着她那样儿,好险!”
“过去凑那份子干什么?她还真当自己是佛了!”芷含接过小丫头递过来的碧罗春,慢饮了一口:“咱过来瞧花儿的,她捡她的风筝!我才不去抱她的脚!”自打过了年,王爷再没来过一次。哼,一个来路不名的贱货,竟然还给封了个郡主。现在还抖起来当了王妃了!国礼家礼都顶上天了!天天百八十口子人就都围着她转上了!想起来她就一肚子火!
“瞧她那样儿!身无四两肉,爬高上低,真不知道王爷眼走到哪去了!”芷含哼哼的说着。
“姐姐,小点声!”碧纱吓了一跳,急火火的回拢过身:“我听说,王爷要把咱们都打发了!姐姐再别说这样的话了!”
“谁说的?!”芷含一惊,脸就变了色了:“你别听人混说!”
“真的,三门内的境子,他跟着大总管身边管传话的!以前在我院里当过差,帮我跑过几回腿,我待他不错。那天没人,悄悄的说给我了!”碧纱示意小丫头守着,自己凑过芷含的耳朵边:“想留在这儿,就得顺她的意!不然,就跟那渺…”她没再说,因为身体禁不住抖了一下。
“她身边有那四大金刚,怎么凑近了去讨喜欢?”芷含也是一脸的惶然:“难不成,王爷要收了她们四个,把咱们轰了?”她们四个现在算是王妃的陪嫁,陪嫁陪嫁,当然得陪着嫁了!
“我看不像,她们在东怀阁也有好几年了。王爷要瞧上,早收了,哪等到今天!”碧纱轻声说着:“王爷就想留她一个。这会子他忙的很,没工夫理我们,要现在再让他捏个错处。我看下场就是…!”她伸手往脖子前横了一横,两人同时打了个冷战!霍的直站了起来,扶着小丫头就往楼下奔,一边跑着,一边嘴里还嚷:“哟,姐姐,姐姐快快下来吧!”
对于这种先是妹妹,再换成姐姐的称呼,小白晕的很。不过此时她也没听到,只顾着头顶上不远处的沙燕!那可是烟雨做了一晚上给她的,还簇新的,只头一回玩。就让她给扯天上去了,她一定得捡回来!要不是这身衣服碍事,她早能窜上去再下来。现在裙长的很,又裹了好几层,让她拿不上劲,正咬着牙努呢!
“她们怎么也在这呢?”灿菊一看两人扑过来的身影,皱了眉:“再嚎,把平伯叫了来,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她嘀咕着,脚底下可没闲着,直迎着过去。拦开了双手:“哟,两位主子今儿个好兴头啊!”
“你们怎么伺候的?让姐姐上去捡?磕着了头,看我不告诉王爷去!”芷含先下手为强,劈头就来了一句。
“哼,你也得能瞧得着王爷啊!”烟雨微微的翻了下眼白,轻轻的说着。这话她们两个没听见,只顾着来这里献殷勤。
灿菊刚要回言,忽然脸一下子变了。因为她看到打观聆楼边上的林荫道拱门那,过来了好几个身影!而第一个,正是他,王爷!才过午,他竟回来了,他身后跟着刘波,平海,还有七八个小厮!她霎时觉得腿肚子有点抖,嘴巴也不听使唤了!
“这会子知道怕了,平日里狂劲呢?”芷含得了意,以为她怕了。正要再挟口几句,忽然耳边挟了一阵风。几道影子一过,一下子就呆若木鸡了!
倾绝压根就没瞧她,向着小白就去!他本想在家歇一阵的,二十他大婚,三十他就得过生日,婚宴寿宴连在一起一直摆着不休。但他只呆了三天,缀锦的探子就来了,州行的军机也来了,京里的使者也来了!他只得走,但他不住衙府了,天天多晚都往回赶!今天得了闲,便又忙忙的往回赶。进了府,听说她在东怀阁放风筝,却没瞧见人。一路让人各园子的找,直寻到这里来!还没进来,就听到一通咋乎。转过道来,他就瞧见她了,正张着手向着顶尖上的风筝呢!
刚见她猴上山那样,他本带了一肚子气。但再一看她,穿着流彩绘蝶的层裙,挽着团花髻的背影,阳光一照,带着一阵阵的光晕。风鼓起两边的叠裾,一时间有些飘飞如蝶。让他的气,没来由的就消了个大半!再近了几步,竟然让他眼中又有了笑意。
院里一下静了,刘波本想指挥着小厮往上冲。但看王爷又没话了,一时也不敢随便指使。小丫头们更是吓得脚底下已经转了筋,捧着个垫子接也不是,动也不是的杵那了!
这边小白已经捡了风筝,她得胜一般的扬起那沙燕,笑盈盈的攀着山石。回过身来低叫着:“雨姐姐,我捡着了!”她像个孩子一般的笑着,她一回头,正瞧见倾绝站在下头,仰着脸正看着她。她一怔,一时间有了怯意,喃喃的抖了唇。将嘴边的话全给吓回去了!
这边烟雨吓得三魂七魄都离了体,那声‘姐姐’快把她叫瘫了!姐姐,姐姐!张口闭口,教也教不会!这会子当着王爷的面,真真的坑死个人!
“好玩吗?”倾绝看着她,一脑门子汗,象个夺占山头的山大王一样的站在顶上。一时间,又开始逗她了!
“呵呵!”她听他问,笑了起来,看着手中的沙燕。轻轻点了下头!
“跳下来,我接着!”他向着她伸出手来,轻声说着。
她听他说,就真的松了手,但脚下还没来及使力,人已经倒栽葱!他一把接住她,看她还只顾支着手不让折了风筝,轻声嗔笑着:“会往顶上爬,不会跳了?笨蛋!”,抱了她,就舍不得放了。看着微微散乱的发丝,被阳光灼红的脸,也舍不得怪她了。
“今天的药喝了吗?”他抱着她往回走。
“喝了!”
“外用的药都抺了?”
“抺了!”
“中午吃什么了?”
“包子,还有汤!”
“早上留给你的字都练了?”
“练了!”
这一问一答间,他们已经出了院子。刘波示意平海在这收拾残局,自己带了人跟出去了!平海盯着这一院的大大小小,轻哼了声:“你们这一堆子人,就不知道上去搭一把手?就瞅着主子上去,跌着了,是想着一堆脑袋填旋还怎么着?!是不是想连我也捎带上?王爷寿宴就要到了,再想添点夯子出来,看我怎么收拾…”
他微一抬眼,瞧见别院的两位一副看戏的样子。便上去微躬了身:“两位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没事,你忙你的,我逛我的!”芷含笑着看那些大大小小的丫头子们,摆明了要看戏!东怀阁的死丫头们,自从小白进了门,就跟傍上大粗腰一样!现在,让王爷捏个现行!不要以为主子腰粗,奴才就跟着上台了!越是伺候这样的主子,越是崖边行呢!
“那奴才不扰了主子的兴头了!”说着,一扬眉:“东怀阁的,跟我回去吧!”说着,径自就带着人走了!平海心里头明白的很,瞧王爷的面色,必是不会恼了。王妃更是个不会恼人的了。最近王爷心情好的不得了。他心里已经有了数,他是东怀阁的管家,就是管奴才,也轮不着别院的瞧热闹!况且,这别院能呆多久,还不知道呢!这‘主子’能叫几次,还是未知呢!
明霜几个翻了眼皮就带着小丫头们穿身而过,由着她们几个在那发怔!
第二卷
—第三章 - 金桃,香包—
“她刚才又当着王爷叫我姐姐,我真怕哪天王爷劲头上来了收拾我!”烟雨带着小丫头端着茶点,一边沿着廊道走一边低声跟灿菊说着。
“收拾了你,我们也跑不了!”灿菊笑着:“主子什么人你我都清楚的,我看没什么事!”刚才平海就教训了几句就散了,根本不象是真着恼的样子!
“就是,要收拾,也得先收拾那几个!”芍药接过话头,冲着倚月楼的方向指了指:“过几天我就窜掇主子往那里逛去!那里头有个瀑帘子,凭什么她霸着!”
“哪用的着你窜掇?!”灿菊笑起来:“咱们的主子,就有那个本事!”说着,她朝湖中央努了努嘴。倾绝正带着小白在折桥那重新挽了线放风筝呢!
“前儿个王爷把平伯叫书房里头去了,我送的茶。听了一耳朵!”灿菊扬着眉:“王爷要改园子,要把翠庭院跟平纱馆通开!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真的?!”烟雨凑过来,来了兴致:“真的只要咱主子一个了?”
“还用我说么?”灿菊挑了眼说着:“王爷现在不一样了,也不燥了,也不怒了。天天都回府了!主子嘴里再没把门的,王爷都不生气!王爷现在留着她们,是不想主子知道了心里头不痛快!主子好性儿,人也大度,王爷是顾着她!”
“咱有福了!”芍药笑着拍手:“上回你跟明霜上京,羡慕死我了!下回可轮着我跟烟雨了啊!”
“就是,就是!”烟雨急着拉她的手:“我长这么大,还没上过京呢!出府都是有限的!”
“那还不容易!”灿菊笑弯了眉:“我寻思着王爷到哪都得带着她,那还不得找人伺候着?以后,有你们逛的!对了,前几天让人打的金寿桃。什么时候得?”
“明儿个就好了!”芍药笑着:“明霜昨天打发人去问了,说差不多,就差改改边!”
“回来让主子把这个送给王爷,保让王爷喜欢!”几个人一行说着,已经到了湖畔。灿菊先慢行到桥边,轻声招呼了声:“王爷,茶点是给您摆亭上,还是台阁里头去?”
“放亭上去吧!”倾绝一边拉着风筝一边说着。灿菊这边已经吩咐小丫头打另一头绕过去,免得碍着他们!
倾绝把小白绕到怀里头去,让她拿着轴:“四月十二我围猎去,你瞧不瞧?”
“瞧!”她应着,仰着脸看天上的沙燕,凌空展翅,随风而舞,细细的珠光线牵引着它。明媚的光映得它透亮的,真是好看极了!
“赶明个给你做个大的,嵌上灯,晚上拿到围场去放!那才高呢!”他看着她红通通的小脸,一时间又笑起来。
“比这个还高吗?”小白一脸的惊异。
“当然了,连你都能给扯上去飞!”他低下头去吻她的额:“你可以上去飞,然后我一拉你,你就回来!”
“呵呵,那我就跟沙燕一样了!”她甚至开始想像了,那个木头人一样的小白,现在也能想像了!
他抱紧她,看着她闪亮的眼眸:“你不是,因为我不会让你断了线!”说着,他跟她一起握了轴,就开始收线:“阳光太刺眼了,别老瞧了!去喝茶吧!”阳光晃的很,一会再给她晃出眼泪来,那就麻烦了!
“好!”她乖乖任他收了线,拿了那只沙燕,跟着他一起往亭里去了。
三月三十,这天是倾绝二十五岁的生辰!其实自大婚那天开始,就是两宴同庆!头三天他都在,后来忙起来了,便一直是大总管刘波在应对。府里天天都是笙歌不绝!今天是他生日的正日子,宴里肯定得到。京里来的人都还没走,他一边忙的脚不沾地,一边又得应对各方来的人!
对于这个生日,对他而言,就是提醒他驭关即将来临!那就等于,接下来的几个月,他必须要经常在狼舍渡过了。他并不期盼这天的到来,甚至是有些懊恼的!以前,他总是希望驭关可以早些到来。他可以尽早驾驭夜哥,它一旦成为他的忠仆。就算缀锦制驭,他可以强突以搏!就算狂血入髓,他时日无多,对他而言,也不是最重要的!他费尽心思去找聚灵咒,是为他这盘棋上再加一个重要的棋子。有了聚灵咒,他可以尽放狂血,他便有了必胜的把握!没有,夜哥一样是他最大的筹码,灭了缀锦,立时死去,同归与尽,也无所谓!
但是现在,现在!他叹息,他放不下他的小白!
今天小白陪着他一同迎客,她是家母,当然不能总藏着不见人。她现在虽然见了宾客如云还是会很紧张,但至少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打摆子,泛木呐了!这些天下来,她可以少少的陪饮上几杯,在灿菊的帮衬下,陪着女眷们说上几句很得体的话。虽然谈不上应对如流,也做不到跟她们家长里短!但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入夜,放尽最后一簇烟火,送走最个一个宾客。他已经是半醉!比前之前的婚宴来说,今天他的心情不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