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陆安平也同样在怔忪之中,直至慕绍南从他身边走过,他才突然回过神来,连忙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跟上慕绍南的脚步。
屋子里,回过神来的程涛一下子站到门口,看着慕绍南缓缓离去的背影,终于还是忍不住,一下子转向屋子里的初蓝,问道:“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初蓝有些恍惚。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可是为什么,她却似乎听到了什么?
她发怔的片刻,程涛已经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臂,着急地开了口:“初蓝!你不要相信他!我在网上看到新闻,这个月十八号他就要跟他女儿的妈妈结婚了!不管他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
初蓝听了,似乎怔了怔,随即才又淡淡一笑,开口道:“你觉得,我到现在还会不清楚吗?”
程涛盯着她看了片刻,确信她并不是故作平静之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如果慕绍南真的对她没有任何影响,那么刚才,她当着慕绍南说的那
番话…
程涛忍不住开口想问,可是嘴唇动了动,又有些问不出口。
初蓝走出来两步,才忽然反应过来一般,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刚才一世情急,所以拿你当了一下挡箭牌,我们是朋友,你应该不会介意的,是不是?”
程涛脸上的那丝红晕一瞬间就褪去了,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回答道:“不介意。”
初蓝这才又笑了笑,“那太好了。”
*
慕绍南离开,程涛也下山之后,学校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可是初蓝的心却似乎不那么平静。
她跟慕绍南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可是却也大概知道他这个人不会胡言乱语信口开河,而他临走之前说过,叫她准备一下,过两天来接她。
在此之前,他说,原来自私的滋味真的很不错。
这两句话联系到一起,初蓝却依旧想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他要自私,那又关她什么事?
尽管极力想要无视他带给自己的影响,可是因为想不通这些事,初蓝心头却依旧忐忑。
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学校里就有了变化。
有一群人来到了学校里,测量地形的测量地形,勘探地质的勘探地质,而作陪的正是乡上的领导,一来就抓住孙老师的手久久不放,“孙老师!九五村有福啦!有一位富豪要给咱们建全新的小学,还答应了重新整个乡镇的所有小学!而且九五小学的教学硬件、软件以及座椅课本、包括学生的生活费,他全部都包啦!还有,他还会安排老师来这边上课,以后你跟小许老师就不用这么辛苦啦!”
孙老师听得一愣一愣的,可是站在旁边的初蓝,却隐约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她忍不住转头看向那些忙忙碌碌的人,看了一会儿,才忽然想起什么来,“乡长,程涛呢?他怎么没来?”
“程涛有别的事情做!从今天开始学校里的伙食慕先生就已经全部安排好啦,他要去忙那边的事情,待会儿会有人送营养午餐上来,孩子们也不用老是吃土豆啦!”
听到这样的好消息,孙老师终于一点点地回过神来,随后,竟然有些克制不住地热泪盈眶。
这下却轮到初蓝恍惚了——慕绍南到底想要干什么?
临近中午时分,山下果然就有人送来了营养午餐,全部都是放在保温盒里的,打开来还热气腾腾。
学生的餐单是特制的,营养搭配均衡,荤菜素菜都有,这对于大山深处的孩子来说,简直是福祉。
而初蓝和孙老师的饭菜就要格外丰富一些,有鸡有鱼,在这样的山村里,简直是奢华。
初蓝没什么胃口,吃了两筷子就放下了。
程涛也没什么胃口,见初蓝放下筷子,也放下了筷子,看向她,“慕绍南到底想要干什么?”
初蓝有些无奈地苦笑起来,她要是猜得透就好了。
没想到吃过午饭,乡长忽然就坐到了她身边,跟初蓝进行了一番语重心长的谈话。
大意就是,明天起就会有新的老师来这所学校,都是精心挑选特意安排的,而像初蓝这样的年轻女孩子,在这边经历过磨练过,应该也足够了,既然有新的老师过来,她再留在这边,其实也有些英雄无用武之地。
这话说得婉转,但后来乡长还是忍不住提及,慕氏有意在镇上投资建设,所以那边的有些要求,现在乡上肯定是要全面配合的。他们也感谢初蓝来这里的奉献,也向那边争取过,但是那边的要求就是要全面更换师资,换上合格的有教师资格证的教师。
初蓝无言以对。?
所以我现在,是你慕绍南的情人?
?第二天,就有两个跟初蓝差不多大年纪的老师来到了学校这边,一男一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两个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样子,非常专业,两人分别给孩子们试讲了一堂课,新颖生动的授课方式立刻就让孩子们感到新奇而有趣起来,一下课,所有孩子都缠着那两个老师问长问短,叽叽喳喳的,比平常都要活泼了好些。
初蓝看在眼中,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可是想想自己的情形,却又只觉得怅惘。
孙老师大约是看出了她的情绪,那天慕绍南来这边,他也是看见了的,因此只是宽慰初蓝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际遇,不要难过。”
初蓝听了,抿了抿唇,微微一笑淌。
下午她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收拾完之后,又专门抽出了一节课的时间来跟孩子们告别。
孩子们一听说她要走,自然都万分舍不得,有两个孩子还哭了起来。
初蓝心里也难过,却不得不被迫经历这次分离,只是近来伤感似乎已经足够多,初蓝不想再让这样的离别也继续伤感,跟孩子们道别完之后,嘱咐孩子们乖乖上课,随后就趁着孩子们上课的时候悄悄离开了。
孙老师一路送她下山,下到山脚的时候,却有一辆车子驶过来,缓缓在初蓝面前停下。
随后驾驶座车门打开,陆安平从车上走了下来,看着初蓝打招呼道:“许小姐。”
初蓝心里其实已经知道自己的举动大概都在慕绍南的掌控之中,只是这会儿以这样子的方式见到陆安平,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一时忽然又有些头晕眼花起来,忍不住伸出手来扶住了额头。
陆安平见状,脸色不由得一变,立刻上前轻轻托住初蓝的手,“许小姐没事吧?”
初蓝缓过来,缓缓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手臂。
陆安平这才拉开了车门,对初蓝道:“许小姐,请吧。”
初蓝抿了抿唇,才又看向他,“现在是要带我去哪里?”
陆安平顿了顿,才道:“你刚才身体好像不太舒服,我先送你去医院做一个检查吧。”
初蓝听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什么念头,却只是转瞬,下一刻,便连自己都想不起来刚刚划过的那个念头到底是什么。
直至几小时后,回到G市慕家惯用的那家医院,陆安平却将她送进了妇产科主任的办公室时,初蓝才突然再度回想起了刚才的那丝念头。
妇产科,是送她来这边查什么?
年纪老迈的医生温文和蔼,笑眯眯地让初蓝放松,先是给她把了把脉,把完脉之后,又准备了一系列的检查给初蓝。
初蓝从那个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医生送她到门口,随后朝着在门口等候的陆安平微微摇了摇头。
陆安平一怔,初蓝却已经径直往另一个科室而去,他这才压低了声音问道:“没有?”
“没有。”医生回答道,“反而有低血糖和胃病,你们应该是误会了。”
陆安平听得脑门直冒冷汗,只能低声道:“那您给慕先生打个电话交代一声吧,我先去陪着她。”
医生点了点头,陆安平这才转身追初蓝去了。
随后,初蓝又在消化科那边做了检查,还是专家级的医生,亲自给她做了检查,随后建议初蓝用中药调理,但最重要的还是要一日三餐按时按量。
初蓝拿了检查结果走出专家办公室的时候,陆安平依旧等在门口,只是神情似乎有些僵硬。
初蓝脸上的神情很淡,看着陆安平,却忽然笑了起来,“满意了吗?”
陆安平一怔,“什么?”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误会,可是现在证实了,我并没有怀孕,你们满意了吗?”初蓝抿了抿唇,“我现在可以继续回那所学校任教了吗?”
陆安平听了,脸色更加难看,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先送你回去休息休息吧,坐了这么久的车,又做了这么久的检查,应该累了。”
初蓝没有拒绝。
她本来以为陆安平是要送自己回家,没想到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却是在慕绍南的公寓。
那间…他曾经说过不会再回来的公寓。
初蓝看
着眼前的这幢公寓,许久之后,才又道:“为什么送我来这里?”
“慕先生希望你能好好休息。”
“在这里我没办法好好休息。”初蓝回答道,“我想要回家。”
“慕先生的性格你应该也知道,他做出的决定,又怎么可能——”
“好,不用说了。”初蓝说着,便推开门下了车,“我上去,不让你为难就是。”
陆安平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
熟悉的楼层,熟悉的公寓大门,熟悉的密码,初蓝打开门,屋子里似乎依旧是她离开时候的模样,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她看了一眼玄关那里为她准备好的拖鞋,却没有换,而是直接走了进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等着慕绍南的到来。
沙发一如既往地舒服,初蓝陷在里面,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之后,终于有些克制不住地昏昏欲睡起来。
就在她刚要睡着的时刻,房门那里却突然传来一丝响动,随后,大门打开,慕绍南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屋子里。
初蓝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终于缓缓回过神来,坐直了身体等着他。
慕绍南神情从容平静,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却在看见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时微微拧了拧眉,随后道:“如果觉得困,就回房间去休息。”
初蓝本来以为他们应该要重新地、好好地谈一次,没想到听到的第一句话这是这个,仿佛他们一如往常一般,还是在一起的人,而他刚刚说的那句,是再寻常不过的关怀。
她忽然就忍不住转头,往这间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屋子里打量了一圈,最终,目光才又落回到他身上,“你还记得在这个屋子里,你说过的话吗?”
慕绍南似乎料到她会说起这个话题,神情丝毫不变,走到她旁边的那朵沙发里坐了下来,“前两天说过的话,我倒是还记得。”
初蓝想起他前两天,以及今天派陆安平去将她从霖县接回来的举动,忽然愈发觉得好笑起来。
“前两天说过的话,还会作数吗?”初蓝轻声着开口说道,“你说想要自私一点,是为什么我们心里都清楚。可是现在,那个原因并不存在,那些话,是不是也应该烟消云散了?”
慕绍南抬眸看她一眼,初蓝却很快避开了他的视线,转头看着一边,淡淡道:“你不是应该已经知道了吗?”
“所以呢?”慕绍南反问道。
“所以?”初蓝忽然有些苦涩地笑了一声,“慕先生,我并没有按照你所预料的那般怀孕,我也不会生下你的孩子,我也不需要你的照顾,所以还能怎么样?你不必再在我心上费心思,你还是好好地准备,做自己的新郎吧。”
初蓝说完,便站起身来,准备要离开。
可是当她经过慕绍南身边的时候,他却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初蓝再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倒在了沙发上!
慕绍南置于她身体上方,沉眸看着她,声音低沉缓缓,“既然没有怀孕,那现在再来制造,也不晚。”
初蓝身体蓦地一僵,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刚才说什么?既然没有怀孕,就现在来制造?制造什么?她为什么要跟他进行这种制造?
初蓝忍不住伸出手来抓住了他的双臂,螳臂当车一般地试图阻止他对自己有进一步的动作。
可是慕绍南已经缓缓低下头来,自她的耳廓处,一点点地亲吻起来。
而初蓝推着他的手臂,根本就是无用功。
她感觉着他的唇一点点游走到下颚,最终快要覆上她的唇时,初蓝才终于开了口:“所以我现在是什么?你慕绍南养在家外面的情人,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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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绍南闻言,游离在她下颚处的唇微微一顿,随后却还是用力地覆上了她的唇。
初蓝没有动。
他吻着她,一如从前一般,又或者是与从前有所不同,可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也体会不到从前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喜悦礼。
明明从前,他哪怕是不经意间碰她一下,她都会激动雀跃得心花怒放,可是如今,他抱着她,吻着她,她都没有丝毫的喜悦,甚至隐约有一种悲伤的情绪弥漫在胸腔淌。
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初蓝不明白,所以更加难过。
她明明那么喜欢他,喜欢得都快要发狂,可是他却选择抛离她,而如今,又来招惹她,这又是何苦?
她无所回应,他终于缓缓松开她,吻了吻她的唇角。
初蓝的唇有些发热,可是心却依旧是冰凉的,她躺在那里,没有看他,很久之后,才终于低低开了口:“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无论他这样的举动是出于什么原因,她既然猜不透就不愿意继续猜,于是索性给出答案。
已经不喜欢他了,所以他不管做什么,都不重要,对她来说,都再掀不起半分波澜,所以他所做的全都不必要。
初蓝说完这句,仿佛是松了口气一般,深呼吸了一下,目光才再度回到了他的脸上。
慕绍南看着她,目光依旧沉晦,可是那沉晦之中,却又仿佛闪过一抹别的东西,那是初蓝看不懂的。
而她似乎也不想看懂,很快就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你不喜欢有什么关系?”慕绍南的声音自上方传来,清晰地撞击着她的耳膜,“我喜欢你,不就够了?”
初蓝原本依旧规律的心跳,忽然就漏掉了一拍。
脑子里也仿佛“嗡”地一声,瞬间有些懵了。
他刚才说什么?
其实回想从前,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那短短一段时间,从来都是她主动,是她主动说喜欢他,主动接近他,主动抱他,而他不过就是半推半就,顺手推舟,可有可无。
他对她说过最甜蜜的情话,是他从香港归来的那个晚上,发现躺在他床上的她时,问出的那句:“这是送给我的惊喜礼物?”
可是那句话之后,就是那些残忍到她不愿意去回想的话…
当时听到那些话是震惊,是难过,可是往后回想起来,却都是撕心裂肺的痛。
痛得多了,她也就学会了不再去回想。
可是现在,他说…喜欢她?
初蓝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忍不住睁开眼睛,对上他的视线,眼睛微微一阖,却突然扯了扯嘴角。
“你不喜欢我。”她低声说道,“只不过是因为听之喜欢我,所以你才勉为其难接受我。可是…”
她声音逐渐低下去,终究是说不出来了。
本来以为已经干涸的泪腺,此时此刻却忽然再度汇聚起湿意,初蓝从来都知道自己没出息,可是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恨自己这么没出息。
为什么还要哭?明明已经放下一切,明明已经忘掉他开始了新生活,可是为什么却还是要因为这么一句话,而产生震动?
“喜欢。”慕绍南却重新接过了她的话,开口道,“我说喜欢,就是喜欢。”
初蓝本来只是有些湿润的眼眶,眼泪瞬间崩塌。
“不喜欢不喜欢!”她不想哭,可是眼泪却流得厉害,情急之下,只能用激动的情绪来掩盖。她用力地推着他,打着他,“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你走开!走开!”
她情绪崩坏,激动的言语过后,声音却仿佛是收不住一般,终究忍不住哭出声来。
可是片刻之后,慕绍南却低头,再度封住了她的唇。
初蓝迷茫又混沌,一开始依旧不停地推他打他,可是不知道过了多久,却终究是失去了力气一般,再没有反抗的动作,沦陷在他怀中。

他力道重,速度快,她被他撞得连声音都是支离破碎的,更不用提神思,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边的天外。
似乎在这一刻,真的是无所顾忌、身
心交融,不用理会从前种种、现今种种、以及以后的种种。
在很久之后的未来,初蓝想起这一次跟他的亲热,依旧会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明明不该不能,偏偏却就是这样发生了。
也许,是真的被什么东西蒙蔽,失去理智了吧?
从沙发上到卧室里,她失去理智很久很久,一直到最后的时刻,她忍不住尖叫出声,叫声回落,余韵散去,所有的理智才终于一点点地回来了。
慕绍南还抱着她,霸着她,可是恢复了理智的初蓝,却几乎被现如今的这个情形所击溃。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她只觉得难以面对,原本还火热的身体,终究一点点地开始变得冰凉。
片刻之后,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努力平复着这件事带给自己的冲击。
而慕绍南低头看向身体重新变得僵硬的她时,她已经是双眼紧闭,一动不动,仿佛是睡着了的模样。
慕绍南这才从她身上翻身下来,躺在身侧,伸出手来勾住初蓝的腰,察觉到她的僵硬之后,又在她肩头轻轻吻了一下。
那个吻落下,初蓝身体的僵硬,似乎缓解了许多。
然而,察觉到这一情形,初蓝却更觉得羞愧,更是不敢再动。
已是夜深,两个人并没有半点交流,卧室里很快就陷入了万籁俱静之中。
可是寂静之中,慕绍南的手机忽然就又响了起来。
这个时间,还有谁会给他打电话?
初蓝的身体不自觉地往边上挪了挪,甚至忍不住微微蜷缩起来。
无与伦比的羞愧。
慕绍南并没有接电话,很快他就挂掉了电话,黑暗之中,初蓝听到他手指敲击屏幕的声音,应该是在回短信。
她背对着他躺在那里,许久之后,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世上还有比这更可笑虚伪的事情吗?不久之前,她才当着那么多的记者信誓旦旦地发誓跟他毫无关系,可是此时此刻,却又跟他滚到了一张床上,而且,还听到他妻子打给他的电话,还听到他不接电话,只用短信回复…
难道不是活脱脱的,属于小三女的剧情吗?
她就那样躺着,再无半分声响,却是彻夜不眠。
而发完短信的慕绍南,察觉着她愈发僵硬的身体,同样是彻夜不眠。
早晨六点,慕绍南才从床上起来,走进了卫生间里。
随后,卫生间里就传来哗哗的水声——他开始冲凉了。
初蓝还是知道他的习惯的,每天早上起来冲凉,但是时间都不长,只有十来分钟左右。
浴室里水声一响,初蓝立刻便睁开了眼睛,随后便掀开被子起身,胡乱披了被子在身上,匆匆出了卧室,来到客厅,捡起自己散落一地的衣物一一套回身上,而后披头散发像个疯子,就这样就离开了这间公寓。
慕绍南再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床上已经没有人。
而不用看,他也知道客厅里肯定也没有人。
他缓缓在床上坐了下来,静默片刻之后,忽然伸出手来拿过了自己的手机,翻到安娜的电话之后拨了过去,“我要见你,现在。”
*
初蓝以这样一副形象,根本连公交车都不敢搭,更不用说地铁。她在路边拦了很久的车,可是好些辆空车大概是将她当成了女疯子,根本停都不停,甚至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还猛地加快油门。
等了将近半小时,才终于有一辆车子停了下来,初蓝怕错过这辆车,连忙伸手从自己包包里摸出了钱,先将钱塞给了司机,这才拉开车门坐进车里,报出了自己家里的地址。
时间还早,初蓝匆匆回到家里的时候,许爸和许妈都才刚刚起床。
听见敲门声,许妈微微皱着眉头走到门边,一边走一边抱怨:“这么一大清早,谁来敲门!”
随后,房门打开,站在外面的初蓝落在了她的视线之中,许妈猛地一僵。
而初蓝这副披头散发的模样更是让她有些回不过神来,直到许爸从厨房里出来,一看见那母女俩门里门外地站
着,不由得也惊诧起来,“蓝蓝,你怎么会回来了?”
初蓝原本一直低着头,听见声音,才终于缓缓抬起头来。
目光落到许爸许妈身上,她才忽然红了眼眶,轻轻喊了一声:“爸、妈。”
“你搞什么?”许妈忍不住皱眉,“一大清早敲开家门就哭!”
初蓝顿了顿,忽然就缓缓在自家门口跪了下来。
许妈再度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许爸匆匆上前,连忙伸出手来拉初蓝,“蓝蓝!到底怎么了?你先回家,先进来说清楚!”
“爸…”初蓝伸出手来抱着许爸,忽然就忍不住哭出声来,“对不起…”
*
初蓝的情绪用了很长的时间才终于平复,而坐在沙发上的许妈脸色铁青到发灰,许爸则是满脸的心痛与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