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擎瞥他一眼,径直走进房间,在沙发里坐下,平静而淡漠地看着穿着睡衣的蒋天和,“开个数。”
蒋天和一怔,“什么数?”
“不用装傻充愣。”陆天擎回答,“拿了这笔钱就回你的美国,永远不要再回来,也不要再以任何方式出现在黎浅的生活中。”
蒋天和闻言蓦地激动起来,“我是浅浅的亲生父亲,她是我的女儿,我当然要跟她相认——”
“这么说来不想要钱?”陆天擎抬眸看着他,“你要认黎浅这个亲生女儿,即便我跟她在一起,我也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你自己选。”
蒋天和顿时再次僵住。
“你不用在我面前做什么父女情深的戏码。”陆天擎说,“要钱就开个数,要不然,一分钱拿不到不说,我还会让人送你离开。”
蒋天和脸色一变,顿了许久,才终于点了点头,“好,我走。”
陆天擎很快就取出一张已经签好名的支票来,和一支笔一起递到了蒋天和面前。
蒋天和接过来一看,咬了咬牙,很快硬着头皮拿起那支笔,在支票上填上了一个数字。
陆天擎瞥了一眼,冷笑一声,这才又开了口:“今晚十二点之后,我不希望再在江城任何角落看见你的身影。”
陆天擎离开酒店,刚刚坐上车,便接到了贺川打来的电话。
“陆先生,黎家那边已经搞定了。”贺川低声汇报着,“他们夫妻保证不会再乱说话。”
陆天擎听了,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贺川随后又道:“另外,泼红油漆那两个人也已经找到了,您看该怎么处理?”
“还用我教你?”陆天擎淡淡反问一句,很快挂掉了电话。
黎浅在陆天擎离开之后就起了床,可是因为并没有别的事情做,她只是坐在阳台上出神。
直至放在卧室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黎浅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听着电话响了一声又一声,直至电话第三遍响起,她才终于缓缓起身,走进卧室去拿起了电话。
当看见来电显示上墓园管理处的电话时,她目光倏地一凝,连忙接起了电话。
自从前天的事情之后,墓园管理处的人就保证一定会好好守护丁梦的墓碑,绝对不会再让丁梦受到一点打扰,一有什么事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她。
接起电话的时候,黎浅就已经开始做出门的准备,捏着电话的手指也格外用力,“有什么事吗?”
“黎小姐,有两个人来了墓园,说是要来向丁梦女士磕头谢罪——”
“不要让他们进去!”黎浅来不及听完就已经开了口,“不能让他们进去!我马上就来!”
她匆匆换了身衣服出门,到了楼下见到司机时,同时见到的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黎小姐你好。”见到她,那个陌生的高大男人很快作了自我介绍,“我是陆先生吩咐来保护黎小姐的。”
黎浅来不及与他多说什么,直接就坐上了车。
车辆行驶在通往市郊的高速路上,她才终于想起了什么,问坐在前面的两个男人:“昨天那个保镖呢?”
司机顿了顿,才回答道:“陆先生说他办事不力,没有尽心尽力地保护黎小姐,所以换了人。”
第175章 然后,遇到一个阔别已久的人
黎浅想起昨天酒店里跟陆天擎的那场遇见,很快沉默下来,没有继续再问。
车子很快行驶至墓园门口,黎浅一下车就直奔墓园管理处,然而得到的消息却是那两个人已经去了丁梦的墓前!
黎浅转身就往丁梦墓所在的位置跑去。
远远地她就看见墓前有人,却并不仅仅是两个。
那附近的墓碑之间,遥遥一看就能看到三四个穿着西装制服的男人,跟陪在她身边的保镖一个装束。而丁梦的墓前除了两个跪在那里的身影,另外还有两个作西装打扮的男人守在那里。
黎浅快步跑上石阶,匆匆往母亲陵墓的方位赶去时,却在石阶上看见了和墓园管理处的人站在一起的贺川。
两个人一见到她,顿时都迎了上来。
看见贺川的瞬间,黎浅一颗忐忑不定的心才仿佛定了定,脚下的步伐微微一顿,再次看向了母亲陵墓的方向。
“黎小姐…”墓园管理处的人匆匆向她解释,“很抱歉,我们没有拦住他们,因为陆先生前天晚上就派了人过来守护,这些人放那两个人过去了…”
黎浅很快看向了贺川,“怎么回事?”
“陆先生担心还会有人来捣乱,所以安排了人守护在这里。”贺川回答。
“那两个人呢?”黎浅看向那两个还在不停磕头的身影。
贺川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缓缓道:“他们就是之前捣乱破坏的人,是来赔罪的。”
黎浅听了,这才再度抬脚往那个方向走去。
那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看模样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都市男女的寻常打扮,也许此刻他们本该坐在某个办公室里享受冷气,现在却只是跪在丁梦的墓前,不停地磕头。
听见脚步声,那两个人一转头,看见黎浅,顿时都朝向了黎浅,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祈求:“黎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只是一时冲动,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给丁女士磕头赔罪,您原谅我们吧…”
黎浅安静地站在几步开外的位置,目光从那两个人身上掠过,很快又移开了视线看向远方。
“贺先生!”那个男人很快又看向了贺川,“贺先生,我们已经磕满一百个头了,您答应过不会报警的…”
黎浅听了,这才又看向贺川,“你给他们开出的条件?”
贺川对上她的视线,安静片刻之后,很快回答道:“当然不是。打扰了丁女士长眠,来磕头认错是他们应该做的事。至于恶意破坏墓碑的事件,我们一定会追究到底。”
“贺先生!”那个女人很快尖叫起来,“您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黎浅闭上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才又转头看向了那两个人,声音清淡地开口:“现在是我这么说。你们就算磕一千个响头,我也一定会追究责任到底!”
那两个人顿时呆住,也许在被带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吓得傻掉了,这会儿听见黎浅这么说,竟完全是一副委屈无助的可怜模样。
“我妈妈不想再看见他们。”黎浅低声说了一句。
贺川很快就示意人带走了那两个已经吓懵了的男女。
黎浅走到丁梦的墓碑前,才发现那里还放着一束白玫瑰,她转头问守在这里的两个人,“那两个人带来的花?”
“不是。”其中一个人回答,“是昨天有个男人过来拜祭留下的。”
黎浅一怔,“什么样的男人?”
“年轻男人,二十七八的样子。”
黎浅听了,骤然沉默下来,安静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你们能不能走开一点,我想单独待一会儿。”
几个人很快都退开了,至少在她的眼前是暂时消失了。
黎浅静静站了片刻,随后走到墓碑旁边坐了下来,微微一偏头靠着冰凉的墓碑,很久之后才低低开口:“妈妈,你见到宋衍了,是不是?”
黎浅在墓碑前一坐就坐了几个小时。
下午三点左右,经历了大半天的闷热天气之后,天空中开始有雨点飘落下来。
有人给黎浅送了伞过来,黎浅便撑起了伞,遮住自己和妈妈的墓碑,仍是不愿意离开。
直到陆天擎来这里接她。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黎浅坐在伞下的身影,明明地上已经湿透,她却仿佛毫无察觉,依旧只是坐在那里。
陆天擎撑着另一把伞,缓缓走到她面前,低低喊了她一声:“浅浅。”
伞下的黎浅忽然就抬起头来,看见他,怔忡片刻之后,很快微微笑了笑,“你下班啦?那我们回家吧。”
她伸出手来递给他,陆天擎握住她将她从地上拉起来,黎浅正准备跟他一起离开的时候,却又忽然想起什么,回转身来,将手里的那把伞放下,遮住了那一束白玫瑰。
“这把伞留给妈妈。”她低声说了一句,随后才走进了陆天擎撑着的伞下。
陆天擎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一手撑伞一手揽着她往外走,走出墓园时,身体已经湿了半边。
坐进温暖干燥的车子里,看着陆天擎湿掉的那半边身体,黎浅控制不住地轻笑了一声,随后伸出手来,做无用功地帮他擦了擦之后才抬起头来看向他,“四哥,谢谢你。”
陆天擎看着她眸子里真诚坦荡的感激,不仅没有丝毫情绪外露,周身气场反倒还像是收紧了一些,不可明辨。
车子一路驶向黎浅的公寓,到达小区门口时,黎浅却突然喊了一声:“停车!”
司机一脚刹车踩下,陆天擎转头看向黎浅,却见她正看着窗外的那个超市。
她怔怔地盯着那个超市看了片刻,忽然就推开了车门,“我想喝牛奶,我去买。”
“黎小姐,外面下雨,还是我去——”
司机的话还没说完,黎浅已经下了车,跑进了那个超市。
宽敞明亮的超市里,她走过零食货架,走过饮料货架,走过奶制品货架,一直走到最里面…
然后,遇到一个阔别已久的人。
曾经的曾经,当黎浅每一次捧着母亲最爱的百合去拜祭的时候,有个人总是不以为然,口口声声最适合美人的鲜花还是玫瑰,因此每一次他陪她去看望妈妈的时候,总是会带上一束白玫瑰。
因此当黎浅看见母亲墓前的那束白玫瑰时,她几乎瞬间就想到了那个人。
而此时此刻,那个人就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躲避不及的错愕与惊诧。
她将他堵在这个无处可逃的角落,他彷徨而内疚,最终只是低低喊了她一声:“浅浅。”
黎浅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脸上一丝波澜也无。
“浅浅。”他又喊了她一声,到底还是转开了视线。
“不是说不会再出现吗?”她终于缓慢而平淡地开了口,“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你躲在这个超市里,是想干什么?”
在她面前,这个曾经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个告诉过她永远不会再出现在她生命中的人,这个让她又痛又恨的人——宋衍。
他终究还是又出现了,在这样一个她狼狈到极致的时刻。
宋衍静默片刻,才终于又低低说了一句:“浅浅,对不起。”
说完这句,他低头从她身边走过,径直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黎浅静静站在原地,听着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终究还是转身看向了那人离开的方向。
宋衍走到门口,看着外面密密的雨帘,脚步只是一顿,便准备径直冲入雨帘之中。
正在这时,身后却蓦地多出一双手来,用力将他往雨里一推。
宋衍站在雨里,回转身来,隔着雨帘看向了推他的那个人。
黎浅站在街檐下,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竟然就已经红了眼眶。
宋衍身体骤然一僵,“浅浅。”
黎浅看着他,即便已经眼眶泛红,神情依旧平静而淡漠。
“走啊。”她说,“继续走,躲到我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永远也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浅浅。”宋衍再次喊了她一声,却已经完全挪不动脚步。
而黎浅始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直至他终于从那阵僵硬之中缓过神来,重新走到了她面前。
她与他对视着,目光之中仍就是一片寒凉,宋衍心头那股想要避开的念头,却已经消失无踪。
这样子的黎浅,不是他想过会见到的黎浅。
终于,他伸出手来,轻轻抱了她一下,再次低低喊了她一声:“浅浅。”
黎浅脸贴在他肩头,神情依旧没有任何松动,眼泪却猝不及防地就从眼眶之中滑落下来。
街道旁边,黎浅先前下来的那辆车依旧静静停靠在那里,车子里的人静静看着街檐下那一幕,始终静默无声。
最终,那辆黑色的车子无声驶离了这里。
半小时后,黎浅的公寓里。
黎浅进门之后就坐进了沙发里,宋衍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了厨房。
很快他就从厨房里端出了一杯热水,走到沙发旁边递给了黎浅。
黎浅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
宋衍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将水杯送到她唇边。
第176章 陪在她身边的人
黎浅的目光缓缓从那只水杯上移,一直移到他脸上,四目相视许久,她才终于又一次开了口:“不喝”
宋衍一顿,缓缓放下了水杯,安静片刻,才终于低低说了一句:“浅浅,对不起,是我不好…”
然而话音未落,黎浅忽然就伸出手来抱住他,脸埋在他肩头,再一次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
宋衍蓦地僵住,竟无法再动。
半年多以前那个痛哭的黎浅他没有见过,今天这个红了眼眶的黎浅他没有见过,而此时此刻靠在他肩上泪流不止的黎浅,更是他此生都没有想过会见到的。
“浅浅…”
而黎浅却渐渐控制不住地哭出了声。
宋衍再也没办法作出任何反应,只是安安静静地由着她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子里没有开灯,两个人坐在沙发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映在地板上。
黎浅渐渐地也安静下来,靠着他没有再动。
“浅浅。”宋衍半边身体几乎都已经麻痹,才终于又开了口,“不要再伤心了,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
很久之后,才听到黎浅的声音:“宋衍,你相信我妈妈是那样的人吗?”
宋衍一怔,片刻之后回答道:“当然不信。”
黎浅却忽然轻笑了一声,缓缓道:“你都不认识她,问你也是白问。可是我认识她啊,宋衍,我认识的妈妈不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宋衍连忙道,“浅浅,从你就能看得出来,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黎浅却忽然又笑了一声,自嘲一般的冷笑。
“是我拖累了妈妈。”她说,“如果没有我,所有的事情都不可能发生。”
“浅浅!”宋衍心头猛地一跳,“跟你没有关系!”
“如果妈妈当初没有选择生下我,今天那些人就不会有机会用我的身世去污蔑妈妈。你说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傻?当初在那么艰难的情况下,她根本就不应该生下我,她根本早就应该打掉我——“
“浅浅,你不要这样胡思乱想!”宋衍连忙道,“你妈妈是希望你幸福的!你这样子,陆先生也会很担心的…”
听到“陆先生”三个字,黎浅微微僵了僵,随后才又缓缓笑了一声,“宋衍,你果然是跟他一伙的。”
宋衍一怔,连忙又开了口:“浅浅,是我让你不开心,是我让你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所以,我希望陆先生能够让你幸福。”
黎浅闻言,缓缓点了点头,“他的确让我幸福,他让我感到很幸福。可是宋衍,如果我不能让他幸福,怎么办?”
“怎么会…”
黎浅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再一次埋进他肩颈之中,静默无声起来。
夜深,城南博朗酒庄VIP厅,傅西城来到这里的时候,陆天擎独坐在沙发里,已经一个人喝掉了两瓶红酒。
傅西城一见他这个架势就有些怔住,“怎么了你?好些日子不见,一见到你就是在喝闷酒。”
陆天擎捏了捏眉心,淡淡开口:“还有两瓶。”
话音刚落,酒庄工作人员已经取了另外两瓶醒好的酒过来,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
傅西城喝了一口,这才又看向陆天擎,“因为黎浅?”
陆天擎没有回答,傅西城又开口道:“这就说明吧,麻烦的女人始终都是麻烦的,你以为她会变得无害的时候,又会有新的麻烦找上门…总之,美色误人啊!”
陆天擎依旧没有回答,由得他自言自语,直到包间门被敲开,宋衍出现在门口。
“陆先生。”宋衍走进来,低低喊了他一声。
陆天擎坐在沙发里看着他,宋衍这才又开口:“对不起,我只是想回来看看浅浅,没想过会被她发现我。”
傅西城不认识宋衍,听到是跟黎浅相关的事情,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
“她睡了?”陆天擎淡淡开口道。
宋衍点了点头,“她今天应该累坏了。”
“哭过?”陆天擎又问。
宋衍怔了片刻,才又回答道:“是。陆先生,我从来没有见过浅浅这个样子,她从来没有这么消极脆弱过…这件事情有没有解决办法?”
陆天擎听了,并没有回答,脑海中只是浮现着黎浅在宋衍怀中哭泣的样子。
到底还是不一样的,对她而言,能够在她最低落的时候陪着她的,终究还是宋衍。
见陆天擎没有回答,傅西城虽然不明就里,却还是听出了一个大概,因此开口道:“解决办法?能有什么解决办法?事实就是她作为黎家的私生女,到头来又是另一个人的亲生女儿…你觉得这件事是事件外的人能够解决的?怎么解决?把她那两个真假爸爸杀了灭口?有用吗?真是可笑。”
诚如傅西城所言,面对着这样一件既成事实的事件,事件外的人几乎是无能为力的。
这桩二十多年前的陈年旧事,对事件中的三个当事人的影响固然大,然而理应承受最多非议的丁梦却早已过世,于是这样的压力便直接转嫁到了黎浅身上。
对黎浅而言,妈妈是内心深处最纯粹最美好的存在,可是如今,这份美好和纯粹却忽然遭到了外界铺天盖地的质疑和侮辱。
这么多年,她一路走来,承受再多伤痛,内心深处却依旧有最温柔而强大的支撑,可是如今,这份支撑却遭到了这样肆意的破坏。
不仅仅是外界的辱骂和质疑,也许还有她对自己的坚定不移的怀疑——
这样令人难堪的事实就摆在眼前,她再坚信妈妈温柔美好,又如何解释这样的事实?
陆天擎几乎可以想见黎浅内心深处所有的痛楚与困惑,与此同时,他也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深感挫败。
甚至,连他的陪伴对她而言都是可有可无的。
然而这并不是她的错。
毕竟从一开始她就已经告诉他,她即便接受他也不过是因内疚和感动而产生的动摇。仅仅是动摇而已,她就已经许了他温柔和陪伴,他要如何奢求更多?
那之后的两天时间,陪在黎浅身边的人都是宋衍。
得知宋衍回来,并且还陪在黎浅身边两天之后,第一个无法接受的就是思唯了。
虽然知道在这样的情形下吃这种干醋有些不可理喻,可是理智与情感哪那么容易分清楚,因此在第三天早上,思唯在黎浅的公寓楼下跟宋衍狭路相逢了!
那时候宋衍手里正拎着给黎浅买来的早餐,看见许久未见的思唯,还是微微笑着跟她打了招呼。
思唯却只是斜着眼瞪着他手里的东西,“你拿的什么?”
“早餐。”宋衍回答,“浅浅喜欢的虾饺。”
思唯顿时嗤之以鼻,“切,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好东西呢!”
说完,她瞪了宋衍一眼,在宋衍有些莫名的眼神中甩头走进了公寓大楼。
经过这两天的休息之后,黎浅看起来似乎平静了许多,见到他们两个人一起来,她轻轻笑了起来,只是笑意隐隐约约,却似乎并未传达进眼底。
思唯好些天没见到她,一见她只觉得整个人仿佛消瘦了一圈,到底也做不到在这时候“争风吃醋”了,因此只是拉了黎浅的手说:“宋衍给你带了虾饺,你吃过早餐,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吃午餐!”
“好地方?”黎浅看着她,微微笑了起来,“什么好地方?有什么好吃的?”
“总之就是一般人一辈子都没机会吃到的啦!”思唯笑嘻嘻的,“要不是沾一个长辈的光,我肯定也没机会吃到。”
“这么了不起啊。”
“那当然。”思唯伸出手来揽住她的肩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才带你一起去的,其他人我才懒得理呢。包括我四哥!”
黎浅听了,微微一怔,目光与宋衍相接片刻,才又轻笑了一声,“好。”
于是中午时分,黎浅就跟着思唯来到了城郊附近一座毫不起眼的私家小院。
小院虽然看起来低调朴实,但是门口却停了一辆实在是跟低调朴实不沾边的车。
黎浅看了一眼那个车牌,认出是陆家的车,不由得微微一顿。
思唯看见那辆车,却忽然“呀”了一声:“四叔已经到了。”
“四叔?”黎浅微微一怔。
“对啊。”思唯说,“我不是跟你说了是沾一个长辈的光来蹭饭吃的吗?就是这个堂叔啦,排行第四,昨天晚上刚从美国回江城的。”
说话间,思唯便已经拉着黎浅走进了小院。
小院以碎石和青石板铺就,四合院型的屋舍按传统中式布局,庭院两边分别种有合抱粗的银杏树,青翠繁茂,遮天蔽日,格外具有古朴的气息。
其中一株银杏树下站了个人,身形高瘦,西装笔挺。
“四叔!”思唯喊了一声。
那人回过头来,黎浅看到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清瘦而文雅,戴一副无框眼镜,文质彬彬,温润清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