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种种,再加上休假的淮军士兵和各级官员将领的豪奴,整个城中说不上是乌烟瘴气,可感觉也算不上是很好了。如果不是这一次与老爷子一席谈后张华轩又注意让张五常的情报部门仔细的搞一份淮安的治安情报来给他看,只怕他永远也不能了解到这些实情。
想想看,张华轩身为太子少保赏三眼花翎的大员,每一次出门的戈什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城里怎么乱也不会被他看在眼里,这倒也怪不得他。
“泥沙俱下啊。”张华轩看着报告时不禁感慨,却也引发了他的雄心壮起:“将来海州的发展只怕要比淮安还要强上一些,那里其实更是一张白纸,更好做画。而且拥有良好的港口,用心发展几年,不论在哪一点都会强过淮安,更加会强过香港和上海。”
张华轩雄心勃勃,决定先在淮安成立一个超级机构,用来做一次试验。既然此事重要,那么就要相应的人来主事。
他斜眼看一眼杀气腾腾的丁宝,忍不住也拍拍他肩对这个动作很有感觉,拍人肩膀的动作也越发熟练起来:“稚璜,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城管局要负责很多东西,第一是维持秩序,城里的黑社会要搞一搞了,什么青帮洪帮,我不管他们是要保清还是复明,首先要让他们明白淮安是我在做主。然后就是各种人物,哪怕是洋鬼子,你也不要留一点情面。”
“是,请大人放心。”
丁宝的脸板的如铁一般,据说在宿州搞土改时,很多地主看到他这一张脸都吓的睡不着觉。
“第二点也很重要。”张华轩扳着手指头又道:“城市的卫生状况也有点问题,你们第一件事就是先开挖下水道,记得要挖宽挖深,最好让普鲁士人给你们做设计,不要一下雨就把整个城给淹了,然后就是城市消防,还有那些饭馆的卫生也要管起来,不能再让他们给咱们养苍蝇了。”
他最后总结道:“总之你们的城管局又是宪兵队,又是卫生局又是城建又是消防,我会拨给你淮军里最好的小伙子,你要好好做起来。”
丁宝没有丝毫有压力的样子,事实上张华轩把这些重担压在他的肩上让他感觉非常开心:“请大人放心好了!”
“好,你去吧。”张华轩也很开心,他对后世那种职权部门功能重叠,然后想方设法多养闲人多收费用的情形非常不满,在他看来,很多这个局那个局的,其实把功能职权合并起来,然后十成的人留一成,就会把事情办的非常好了。
丁宝调去搞城管,原本由他负责的淮安土改大事就落在了翁同书的肩头上。本来翁同书并不适合做这样的事,他没有经验,也没有丁宝的那股狠劲,不过张华轩考虑到淮安这里与宿州不同,官僚多,大商人和大地主也多,稍有不慎就会出事,让翁同书这个老成的官僚兼大舅子去做这件事,可比满脸杀气的丁宝要稳妥安全的多。
第三卷 中流砥柱 (70)淮安土改
同书做事也确实是比丁宝要老到许多。醉lu书院接到张华后,他便先连续几天几夜泡在书房,研究丁宝撰写的宿州土改的心得汇总,事不预而废,身为一个读书人自然要先做好研究工作,这一点也无可厚非。
底下的动作就又很迅速了,翁同书先学习后请示,然后又是与丁宝会了几次,当面请教了对方的心得体会,接着便是大张旗鼓的做了起来。
与宿州相同,翁同书先是调查了淮安十几个州县的有地产的田主与乡绅的名单,这一点就至关重要,断然出不得一星半点的错误。造册完毕,就是通知这些乡绅和田主来开会,然后就是出台减租措施。
程序相同,翁同书的措施手段却是不同,淮安这里也与宿州不一样,捻子和太平军闹的再厉害,也从来没有到淮安来闹过事,比起混乱的北方与南方,处于中间地带的淮安反而是国泰民安风调雨顺,黄河还没有改道,淮安各州县仍然是鱼米之乡,再加上漕运之便,淮军与新兴工商之利,整个淮安府说不上是多富庶,不过比起宿州来简直是天差地远。
这样一来,淮安的地主力量就便的很强大,和佃农的冲突矛盾也没有到一触即发的地步。而且淮安向来人才辈出,高官不能说是车载斗量,进士的人数和苏南也差了一点,不过比较别的地方也是强悍了许多,如果拿宿州的那一套到淮安来施行,势必将会引起强烈的反弹。
就这一点而言,翁同书做事的难度就相对与宿州要强了许多,不过好在他是官宦世家出身,行事的手腕其实比丁宝要高超出不少。
既然来硬的不行,那就索性软磨。超过一千人的淮安各州县的地主被集中在了城里,翁同书弄出了一套从三皇五帝时就开始的田赋制度,然后从唐诗宋词到流民图。醉lu书院然后又是各种民谣儿歌种种,用这些手段与佃户地苦难来教育这些冥顽不灵的地主们。事情发展到了后来,翁同书好像从张华轩那里得到了一点启发,索性在宿州和淮安挑选了一批最为赤贫的贫民佃户,让他们上台宣讲。这些贫民多半都是穷的连裤子也穿不起的,当然一个个是满腹地怨气,开始他们还只是述说自己的苦难,到后来索性就是大骂出口,把田主和那些狗腿子甚至是三班衙役对佃农们的欺压一五一十的倒了出来。要知道红军当年就是用这一手掀起了广大佃农的怨气。淮安这里地佃农过的虽然稍好一些,其实也就是比牛马稍强一些而已。佃农们地苦水一倒。
立刻是怨气满天,不少田主听地满头大汗,却因为场合特殊而无法反驳,也没有办法反攻倒算,只能用白眼狠狠瞪那些佃农。准备将来秋后算账,谁知道这件事发展的越发厉害,开始还是少数被官府发动的佃农过来。后来不少穷苦的佃农听说淮安府城正在开控制会,不少人按捺不住心中的仇恨,索性带着几把镰刀和锄头过来,指手划脚地唾骂,唾沫星子飘的满天都是,可是被骂的地主和乡绅们连一个屁也没有敢放。
这次控制会出乎意料之外地成功也让张华轩很是意外,在现场参观了几次之后,张华轩在后来的一次总结大会上说道:“淮安的这种控制会的形式有效的调动了广大佃农的情绪,也使得地主乡绅和中农小业主包括知识分子都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教育,这种形式的控诉会,其效果不亚于在淮安开办了十几座求是大学堂。”
事实也是如此,新年一过沈葆就开始在淮安招生,因为事先的准备工作做的很好,所以招生工作显的异常的顺利,到了农历二月公历三月底左右,所有的三千多名学生已经招收完毕,这在后世也就是一个稍大点的中学的规模,称不上是什么重点学府,不过在一八五五年的晚清,这座学校的规模拿到欧洲去也算不上是很落后了。醉lu书院况且,学习技术的艺圃的学生还没有招满。
学生招了进来,教师十成里有七成也是洋鬼子,土改的事一出来,沈就灵机一动,让这些洋人教师带着中国学生分批到会场去参观,聆听那些佃农们的诉说,让这些中外教师用中国的实际情形再结合西方的学术与中国的传统来分析眼前的一切。
这灵机一动的一招显然是做的非常漂亮,起到的效果也远远超出了沈的预料之外。求是学堂因为是投入了重资,而且在中国办学校向来是博取名声的最佳办法之一,所以虽然有西学在内,还是请到了不少名闻一
内大儒,他们多半是早年清贫,后来经过奋斗才能借饭吃,原本就对这些吸血鬼一样的地主们心怀不满,而学生们多半也不是富家子弟,这样一来,会场是佃农们声泪俱下,会场四周,都是满脸沉痛的宿儒和学生们,就是那些洋人教师,他们远渡重洋跑到中国来显然也只是为了求财,是属于在家乡混不下去的穷鬼,眼前的一切也给了他们很大的刺激,回去在授课的时候,也就不再那么高傲和与中国人格格不入。
因为有学校和名流的介入,再加上淮安本地的知识分子的力量都见识到了这一次土改的实际情况,舆论一时汹涌起来,愤怒的民众情绪差点就控制不住,会场的四周再一次响起了淮军士兵的军靴声响,雪亮的刺刀也布满了会场四周,不过这一次不是为了威胁乡绅地主们,而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要是不然,只怕那些地主中民怨较大的那些肯定走不出会场。
局势发展到这个地步,张华轩索性因势利导,到了四月中的时候,淮安时报正式出炉刊印,反正大清这时候对报纸根本没有任何概念,也根本不存在不允许办报的报禁一说,这件事他交给了薛福成的弟弟薛福保去做,薛家子弟自幼都受到了良好的教育,虽然都只是秀才的功名,不过写出来的文章一百个进士加在一起也比不上,报纸一刊行就拿淮安进行的土改做文章,薛福保主笔社论,把中国的土地制度从三皇五帝开始就透彻的分析了一遍,然后综合了淮安与宿州等地的现状,得出了土地改革势在必行的结论。
因为在报纸刊印之前就有了很强的舆论造势,报纸一出来,除了薛福保外,还有不少名流宿儒一起发表文章表示支持,淮安这里的动静闹的如此之大,甚至还惊动了北京官场。军机和上层官员因为淮安的情况太过复杂,况且之前搞土改就是已经得到了中枢的同意,虽然同意施行的范围只在淮北宿州一带,不过中国的事情就是如此,一个地方搞好了,当地的主官完全可以自行决定是否要继续搞下去,因为宿州土改的成功加上淮安时报搞出来的舆论压力,使得中枢大佬们就算心怀不满,却也是无法表态。
与上层相比,中下层的官僚和清流却是百分百的支持,这些官员很多都是出身贫苦,而且现在困在北京凭着俸禄和有限的冰敬和炭敬过活,他们对那些在地方上捞足了钱然后鱼肉乡里的前任同僚们很是愤怒,现在有人帮他们反攻倒算,虽然不少有识之士觉得要把眼光看的长远,不过这些还没有捞到任何处好的官员却是持百分之百支持的态度。
这几项措施一实行下去,淮安各州县的乡绅地主们立刻坚持不下去了。他们白天要被不少佃农指着鼻子骂娘,然后四周是那些仇视的眼光,再加上不少名流宿儒撰写文章唾骂,本地的舆论也越来越偏向佃农,就是晚上回家之后,因为没有了淮军的保护,家宅四周总是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动静,比如院子里突然多了一块砖头之类的事越来越多,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实在是顶不住了。很快就有人签署了第一份减租协议,紧接着就是大批的田主都签订了减租协议。
淮安减租的一切规章制度都与宿州之前施行过的一般相同,事实上不少地主之前都派人打听过,宿州自从施行了土改之后,因为减租减息给了佃农莫大的好处,再加上官府之前就调动民力大搞农田水利,而小型的基础建设则由那些突然热情高涨的佃农们自己实行,短短几个月下来,虽然距离麦子收割还有一段时间,不过宿州遍地都是修整的平实肥沃的土地和小型的水利工程,放眼看去,到处都是长的碧绿的小麦,稍有农业经验的人都能看的出来,宿州到麦收时间的丰收是指日可待的事情。这样掐指一算,虽然田主们让出了不少田赋,其实丰收之后与佃农分成也能多收不少,算起来的损失没有想象的那么大,而且淮安这里比宿州的情况还要更好一些,水利与土地的肥沃都要强上不少,再加上张华轩早就有话在先,如果田主觉得减租亏了,官府可以高价购买土地,然后地主们可以用卖土地的钱参加进淮军集团的任何一项产业,要知道淮安工业化已经初见成效,那些地主们看着天天冒烟的各大工厂早就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
第三卷 中流砥柱 (71)迎亲
在土改搞的紧锣密鼓,报纸也做的风起云涌时,张华事也算是正式筹备了。
当时走完订婚的流程,两边双方其实就算是夫妻了。退婚毁婚不是不可以,不过一定要有拿的出手的理由,其实就算是有拿的出手的理由,退婚毁婚也是极损坏名誉的一件事情,所以只要婚事一定,基本上几成定局。
迎娶翁家小姐的日子定在了五月上旬,张府和翁家书信往来,总算是根据两人的生辰八字加上黄历推算,挑选了五月开头的一个好日子,这个日子选的让张华轩很是感慨,要知道他过来的那个时代,那几天也都是人们结婚的好日子。
只是让张华轩分外郁闷的是,自己身为新郎,新娘子是什么模样根本就不知道,只是据张家派去的几个中年妇女说起来时挤眉弄眼的状况判断,这翁家小姐长的还算不错,张华轩知道这一点后也是甚觉安慰。至于新娘的年龄好像只有十七岁,这个问题已经被张华轩自动给忽略了。
烦人的日子过的虽然慢了一些,不过终究还是要来。随着婚期将近,张华轩的幕僚们索性把他手头的事全部给抢了,除了必须要他拿主意的大事,其余的事全部不让张华轩插手,至于淮军中的将领们则打破了头要亲自护卫张华轩去扬州迎亲。翁家在常熟,让张华轩渡江去迎亲显然有点不现实,现在是朝廷从广州调来的红丹船勉强能控制住长江航线,不过太平军的水师也不是吃素的,隔三岔五的总要给朝廷水师找点麻烦,要是张华轩在渡江时正巧遇到太平军的水师,那麻烦和乐子可就大了。
最终确定下来,由淮军最早班底的几个悍将带着中军营的几百兵,再加上张府的几十个下人,组成了一支武力非常骇人地迎亲队伍。其实太平军在长江南岸。醉lu书院虽然江北大营不被他们放在眼里,不过对张华轩的淮军太平军还是很忌讳小心的,捻子则远在淮北,以前都没有机会来苏北闹事,以后则更加没有可能了。至于小股的盗匪当然不可避免。不过淮军出动这几百兵马,于其说是护卫,还不如说是仪仗。
在幕僚中张华轩没有挑选别人,丁宝搞城管正搞的带劲,沈葆他们也是忙地脚不点地。倒是薛福成最近没什么要事在手头,所以被张华轩点名带在身边。
薛福成其实相较于他的年纪来说。有种超过实际年龄的老成。论起年纪来他比张华轩还要小一点,论起文章强的就不止一星半点,论起城府和智识来,恐怕也未必比张华轩弱了,就聪明人来说。对方是蠢是笨还是不弱于自己,这倒是能一眼就看出来的。
骑在高头大马上地张华轩拒绝了戴胸花的打扮,在他看来这太过滑稽。不过跟随在身前左右地伴当护卫们却都是一脸地喜气洋洋,连整个仪仗护卫都是用着大红的色调,甚至连淮军士兵的火枪上还扎了一束红绸,就这一点而言,着实让张华轩不满。
“玄耘,你看这些家伙满脸喜色的样子,好像结婚的是他们。”张华轩挥着马鞭,看着道路两边一成不变地青绿色的小麦地和枯萎着树枝的白扬树,颇觉无聊。
刚出淮安那会子他还能享受这难得地闲暇时光,一心只看着道路两边的风景,然后有不少淮安本地的居民闻风而至,在大道两边高呼张大人万福,如此种种,让张华轩颇有点志得意满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感觉,等穿州过府,到了高邮境内进了扬州地界后,风景人物就明显有点儿不同,虽说两边的麦子地都差不了多少,不过那种感觉和味道就硬是不同。
扬州毕竟紧靠着江北大营,财政还是上缴给江苏藩库,虽然张华轩在厘金上能够做主,给扬州百姓减免了不少,不过无论是在财政改革或是土改,或是兴盛工商等事上,扬州都沾不了淮安多少光,毕竟淮安的工业化也开始不久,辐射也只是向着本地的州县进行,扬州想要沾光还早了一些。醉lu书院而土改也是这般,淮安也是刚进行,虽然扬州知府杨廷宝很听话,在很多政务上都听从张华轩的安排,不过想让他冒天下之大不讳在扬州这样的战略要地的大型城市搞这些激进的改革,再加上扬州的士绅势力庞大,又紧邻怡良和吉尔杭阿所在的苏常等地,想如同淮安一样搞些动作,其实还是太难了。
如此一来,看在张华轩眼里的扬州就有点儿不对劲了,他骑在马上马鞭挥扬:“这里的水利设施太差,道路也该修一下,这阵子没有下雨,呛的我一鼻子灰。”
薛福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人是没有去过北京吧?这种天气北京的气候和道路才不下雨呛你一脸灰,下了雨骑马都骑不得,没过脚脖子的灰泥,除了紫禁城外有几幢好房子?暮气沉沉,居然还天子脚下,真不知道有什么好。”
这个话题张华轩还真是颇为赞同:“是啊,我就没觉得京师有什么好,暮气确实是不小,而且我看过多少年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京师任职,当初捐官时也没有到京引见。”
“我看咱们淮安就很好,一切显的朝气蓬勃。”薛福成显然对淮安已经有了很强的归属感,提到淮安时就满脸的骄傲,与刚刚提到京师时的鄙夷模样绝然不同。
“听说大人接着要建设海州?”
“没错,淮安虽然不错,也是内陆的交通要道,不过它先天不足。玄,以后是一个海洋的时代,咱们以前不懂,所以让英国鬼子一直打进镇江,以后要还是不懂不重视,迟早有一天会被人打进京师,烧掉圆明园。”
薛福成确实觉得清朝已经是日暮西山,所以今天主动与张华轩挑起这个话题,不过对洋鬼子能打进京师烧掉圆明园却是有点似信非信。
看到他的脸色,张华轩也知道自己这个年轻的幕僚并不相信。其实虽然当时的中国打输了第一次鸦片战争,但当时的人消息太过闭塞,而且经过清朝的闭关锁国,对国外原本的一点了解都荡然无存,所以虽然打输了战争,其实不少人都觉得是前线将士无能,或者是敌军使用了妖法之类。
“玄耘你不要不相信,这几年英法两国和俄国在克里米亚争战,你知道双方动员了多少军队?英法两国大约是二十来万,俄国是五六十万人,双方都是出动了精锐,火炮数量极多,这场战争我的判断是俄国必败,因为俄国人的火器太差,军队素质也远不如英法两国。可是玄耘你也知道,当初英国人打咱们大清,开始就出动了四千来人,最后也就一万来人。如果他们把在克里米亚的二十几万人派到中国来,你觉得会怎么样?”
看到薛福成一脸震惊的模样,张华轩冷笑一声,又道:“不过以他们的国力,也没有能力和财力把这些军队派到中国来,克里亚米战争争的是巴尔干半岛的统治权,这个对他们太过重要,远远大过于在大清的利益,所以两边都拼尽全力。明后年战争打完,我想他们的眼光就会投到咱们大清来,到时候如果再打,最多也就两三万人的规模罢了。”
薛福成还是满脸的惊愕,还有一点点惶恐,他此时与一般的中国士大夫或儒生不同,在淮军呆了一段时日,对淮军的战斗力已经有了深刻的认识,而平时据张华轩所说,淮军现在的整个训练与做战水淮,大概与英法军队的二线守备部队差不了多少,与俄军的一流也还有点差距,可就是这不到两万人的淮军就能横行中国,更不要提相同数目或更多数字的英法强国的军队,再配上坚船利炮了。
“越是这样,福成就越是有话要对大人说。”薛福成已经把惊愕的面孔收了起来,转而变的坚决。
“好,有话便说,我看你这次跟我过来没有这么简单,应该是故意显的空闲,好让我点你的将。”
“福成这一点小心思自然是瞒骗不了大人。”被张华轩这么把遮羞布扯了下来,薛福成倒没有一星半点难堪的感觉,反正他不论是年龄和地位都比张华轩小,就是被看穿了或是干脆训上几句都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福成有意跟过来,就是有心腹的话要和大人说。在淮安时耳目太多,没有办法不露形迹的和大人谈心。”
“哦?”张华轩这时候还真的起了兴趣:“那你究竟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大人觉得大清现在这个状态,还能维持的下去吗?”
“维持应该不难,不过沈葆他们天天叫着要中兴,我看也难。

“我也觉得是,大清是积重难返了。”
薛福成面露沉思之色,向着张华轩道:“如果没有来淮安效力,凭我兄弟两人中举不难,然后做官,或是到骆秉章或是曾国藩或是哪个督抚手下做幕府,这应该都不难。而且我这两年观察,太平军虽然看起来还能打,其实没有什么前途。假借妖教来煽惑民众起事从古至今就没有成功过的。况且,洪秀全连张角都不如,人家最少在成功前没有大兴宫室。”
第三卷 中流砥柱 (72)会党
福成说到这里张华轩已经大致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歪福成笑道:“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不到我这里来,只看到别的督抚和太平军较量,应该相信中兴不难?”
“不错。zui*露书院”薛福成点头道:“如果不到大人这里来,我想我也不会有什么开阔的眼光,也不会思索大清为什么会到现在的这种地步。”
“什么地步?”张华轩装傻道:“我看大清还蛮好的,剿灭洪扬之后,天下就会太平,到时候马放南山,又是太平盛世。”
“大人,你来说这样的话太恶心了。”
薛福成瞪眼看着张华轩,薄怒道:“以大人在淮安的所作所为,难道就真的为了洪扬之患?其实以淮安现在的实力,如果不搞工商什么的,把那些钱全用来养兵,十万人拿着火枪和装备三百门大炮杀到南方,半年内就不存在什么太平天国了。